男女主角分别是陆离叶婉的其他类型小说《王爷哭着求我宅斗,我:毁灭吧!陆离叶婉》,由网络作家“衣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芳雨撅着小嘴嘟囔,“这些老男人都疯了!再说她再美也只是个官妓,横什么横啊?我要告到教坊司去,让她给小姐道歉!”“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叶婉摸着肚子,朝芳雨摇摇头,“咱们早些回府吧。”前日王尚香告诉她,夏知意跟太后借了西山的温泉行宫,已经出城去了。叶婉记得前世夏知意也借了温泉行宫,然后晟王在回京路上被她引到行宫中,就是在那里遭遇刺客受了重伤。如今夏知意又出城去了,说明陆离快回来了,叶婉犹豫有孕之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他。***马车晃晃悠悠,贞娘心不在焉地玩着手中一个丝帕做成的老鼠。原来那就是叶婉,虽然容貌上乘,可是和自己相比也没有很出众,只能算平分秋色罢了,而且她还嫁人了!郎君到底瞧上她哪一点?为何自己百般讨好,甚至不计名分,郎...
《王爷哭着求我宅斗,我:毁灭吧!陆离叶婉》精彩片段
“……”芳雨撅着小嘴嘟囔,“这些老男人都疯了!再说她再美也只是个官妓,横什么横啊?我要告到教坊司去,让她给小姐道歉!”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叶婉摸着肚子,朝芳雨摇摇头,“咱们早些回府吧。”
前日王尚香告诉她,夏知意跟太后借了西山的温泉行宫,已经出城去了。
叶婉记得前世夏知意也借了温泉行宫,然后晟王在回京路上被她引到行宫中,就是在那里遭遇刺客受了重伤。
如今夏知意又出城去了,说明陆离快回来了,叶婉犹豫有孕之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
马车晃晃悠悠,贞娘心不在焉地玩着手中一个丝帕做成的老鼠。
原来那就是叶婉,虽然容貌上乘,可是和自己相比也没有很出众,只能算平分秋色罢了,而且她还嫁人了!
郎君到底瞧上她哪一点?
为何自己百般讨好,甚至不计名分,郎君都不愿舍一个晚上给自己?却为了一个他根本得不到的女人死心塌地。
“姑娘,松竹楼到了。”丫鬟掀开车帘,引着她下车。
贞娘熟练地拆了手中的“丝帕老鼠”,跟着丫鬟下车。
松竹楼是个茶楼,客人多安静清雅,不爱喧哗,白天本就没几个客人,贞娘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楼上雅间。
“金铃,你在楼梯上等。”将丫鬟撇在门外,自己掀帘进去。
一袭白衣的青年背影清俊如竹,懒懒靠在窗前饮茶,对那个进来的绝世美人视若无睹:“约我出来何事?”
“我听到个重要的消息,肯定对郎君有用。”贞娘小心翼翼行了两步,剩下的路跪走,“郎君,有人要害叶婉。”
沈怀清转头盯着她,长眉微微蹙起,眼神先是怀疑,接着变成生气:“从哪里听来的?”
贞娘顿住,被他看得心神一晃:“昨夜西城有个酒局,是位大人叫的,可我到了那儿,却是几个生面孔,脸上都是胡茬和刀疤,听说是江湖上的人,其中一个头目原是上京人,现在落了草。”
男人修长手指握着茶盏放下,眼神依旧不咸不淡:“接着说。”
“酒局上我就听他们说最近有个大生意,不止事成之后能得一大笔钱,而且还能享用一个大美人,”贞娘端起茶壶,为他满上,“那几个匪人说起这生意的时候满脸渴望,可又怕的很,像是又想吃肉又怕挨打的野狼,我就猜到那美人身份不一般,顺口问了句,那头领自是不会说的,可有个手下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
“是叶婉?”沈怀清眉心蹙成一个“川”字。
贞娘点头。
“昨夜得到消息,为何耽搁到现在才说?”
“郎君!我昨夜都被那几个匪人困住,又不敢偷偷离开,怕他们起了疑心杀人灭口,早上一脱身就来寻您了,”贞娘委屈得掉了几滴眼泪,“没想到您还误会我故意耽搁……”
其实她也不是直接来的,先让人给沈怀清送信,接着又去晟王府门前故意撞了一下叶婉的马车,这才耽搁到傍晚。
“可知道具体的计划?”沈怀清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眼角。
“明日,西山,那些人要毁她清白。”贞娘像只被捋毛的猫儿似的,感觉他擦眼泪的手法十分温柔,舒服极了,“郎君可要去给叶婉送封信,让她别去赴约?”
男人将帕子放回她手里,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此事交给我,你不必管了。”
叶婉那样的身份,若清白被毁可就没活路了,什么人竟如此恶毒?
“姐姐放心,这都是妹妹应该做的。”叶云芝低眉浅笑。
叶婉啊叶婉,你自己失宠了,就想利用我的年轻美貌帮你笼络王爷的心,等着吧,你拥有的一切早晚都是我的。
目送着叶云芝离开,叶婉深吸一口气,从针线篓子里拿出东西开始给做女红。
这本来是一条狐狸毛围脖,她本来打算做给晟王的,但现在改变主意,决定给桃子和它的小奶猫当小被子。
前世夏知意进府后两个月,污蔑桃子偷捉她倾心居的鲤鱼吃。
当时叶婉已经将院中的大小事情都交给叶云芝,夏知意得宠,叶云芝不敢得罪她,就让人把桃子送去倾心居谢罪。
叶婉知道后去求了晟王,夏知意倒是把桃子送回来了,但那猫回来没两天就呕吐死了,留下一只两个月大的小奶猫,叶婉哭得眼睛都肿了。
重生一世,她想要保护好桃子和它的宝宝。
陆离身边莺莺燕燕,多的是女人想为他做围脖,他根本不缺这一条,这狐狸毛皮给他浪费了,还不如给桃子当褥子。
“小姐,”芳雨提醒她,“二小姐她对王爷……您让她去见王爷,会不会惹祸?”
“你也瞧出来了?”叶婉看了眼窗外,冷哼一声,“这丫头心思多,我拦着她还以为是我见不得她好,以后她要寻死,我就让她死。”
“小姐,您这是……”芳雨满脸疑惑。
“芳雨,以后只有我,你,墨雨还有桃子是一家人,我只会护着你们几个。”叶婉放下针线,拉住芳雨的手,“其他的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芳雨和墨雨是从小跟着她的,前世芳雨被叶云城发卖去暗窑里,墨雨在她死后一直守在儿子身边。
小丫鬟愣了片刻,旋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小姐还有王爷呢,”芳雨握紧了她的手,“奴婢瞧着王爷对小姐是真心,对王庶妃都没这么好!”
叶婉爽朗笑了几声,嗔怒道:“以后这种话别说了,叫人听见我又成众矢之的。王爷的真心在政务上,对后宅雨露均沾,一视同仁。”
那男人若是去唱戏,肯定会很红,人长得标致演技又好,肯定迷倒芸芸众生。
芳雨聪明,瞬间会意:“奴婢知错了。”
***
倾心居。
陆离一身喜服坐在大堂中央,他今日没去夏家迎亲,就等着夏家的送亲队伍把人送来。
或许是天气太热了,坐了一会儿就觉得热,内侍在旁边打扇都不管用。
“咣”的一声。
“我怎么觉得这冰盆不如宝心院的冰盆冷?”晟王踢了一脚地上的冰盆。
小福子眼睛睁大:“大概是……这冰不一样,宝心院的冰用的是井水。”
您哪是因为冰?您是因为人呗!
“我怎么觉得你这……”晟王猛一回头,对上小福子怯生生的目光。
“小的知道,小的打扇也不如叶娘娘打的好!”内侍讪讪然一笑。
“滚!”
“是!”小福子赶紧放下扇子退下,刚到正堂门口,就遇上叶云芝。
“福公公,”叶云芝提着食篮子福身行礼,“小女奉姐姐之命来给晟王殿下送点鸡汤。”
“你是谁啊?”小福子轻蔑地打量她。
“她是叶娘娘的妹妹!”旁边小太监提醒他。
小福子伸手:“给我吧,我拿进去!”
“福公公,这鸡汤是小女熬了一晚上熬出来的,想亲自端给殿下。”叶云芝从袖中抽出一锭碎银递过去。
小福子皱了皱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敢贿赂他?在晟王殿下面前手不干净,找死!
“宝心院的丫鬟?让她进来!”屋里传来晟王的声音。
“是!”小福子朝叶云芝道,“叶姑娘,随咱家来吧!”
叶云芝心花怒放,嘴角勾起浅笑。
晟王殿下听见她的声音就主动要她进去,准是对她有意思。
倾心居正堂里到处都点缀着红绸,今日晟王纳侧妃,桌椅和地板都擦得锃亮。
跨进门槛,叶云芝开始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个院子比起叶婉的宝心院,奢华铺张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然,迎娶齐国公府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目光落到上座的男子身上,叶云芝的心瞬间火热不已。
晟王俊美的面容配上皇家的威严气度,让她不受控地心跳加快,见过这样的男人,她再也瞧不上那些普通人家的子弟了。
而且晟王看她的目光很温和,果然如父亲说的一样,殿下记得当年的恩情,对叶家人格外宽容。
叶云芝扭着腰行礼,故意拉长了尾音:“离哥哥,我是云芝啊~”
“大胆!”小福子大喝一声,“这是晟王殿下!”
小妮子是想死吗?她自己想死也别连累叶娘娘!
叶云芝侧首白了一眼小福子,目光里都是不屑。
这太监哪里懂?她小时候就见过晟王了,那时晟王在叶家住过两个月,她就喊他“离哥哥”。
“宝心院的丫鬟?叶婉让你带什么给我?”陆离面无表情地打量她一眼。
怎么好像在宝心院没见过这丫鬟?
“殿下,我……我是叶婉的妹妹云芝,”叶云芝一脸委屈,离哥哥竟然说她是丫鬟,“姐姐让我送这鹿血鸡汤给您,这鹿血鸡汤能补阳气,殿下今夜娶亲,趁热喝,补补身子。”
边说边从食篮子里端出汤碗,送到陆离身旁的小几上。
“让我补……补阳气?!”陆离脸色铁青,“滚!”
叶婉是什么意思?自己昨晚没要她,她觉得自己阳气不足?
“离哥哥,”叶云芝没想到晟王是这种反应,抬起精致小脸,楚楚可怜望着他,“你不记得我了吗?”
“本王记得你什么?”陆离冷笑,看向一旁的内侍,“把这混账丫头带出去,让她跪在倾心居门外!跪满两个时辰!”
“啊?”小福子凑上前,在晟王耳边低声提醒,“王爷,她是叶娘娘的妹妹呢,要不要看叶娘娘的面子……”
陆离想了想,叶婉好像说过她要和叶家人“切割”了,应该没什么关系。
“咳咳!你脑子坏了!”晟王在小福子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在这王府里本王需要看谁的面子?”
“夏娘娘,救救奴婢……”叶云芝匍匐在地,向夏知意求救。
她不能这样被送回叶家,会把母亲和二哥气死的!
夏知意却不想为她得罪晟王:“九哥罚你,你就受着。你姐姐说得对,这王府里规矩多,你若是这样没规没矩,还是回叶家去吧!”
晟王不耐烦道:“拖她出去!”
“是!”小福子立刻召了两名内侍进来,拖着叶云芝出去。
“天色不早,今日的赏荷宴早些散了吧。”陆离心情不好。
“九哥,妾身还有件事要说。”夏知意又拉了拉陆离的胳膊,“事关妾身的安危,还请九哥为妾身做主。”
很好,九哥今日心情暴躁,王尚香你死定了!
“何事?”
“九哥要带我入宫拜见母妃那天,妾身突发恶疾,后来查到原来是中毒了。妾身刚进王府就遭人妒忌,差点性命不保,一想起来就觉心寒,”夏知意边说,边扫了眼下边的姬妾,“妾身昨日已将那潜伏在倾心居中的奸细捉了出来,但杀伐决断还是要九哥处置。”
“中毒?”陆离皱了皱眉,“你说有人下毒害你?谁这么大胆子?”
“九哥!妾身本就体弱,那下毒之人还对妾身用毒,分明是要置妾身于死地啊!”夏知意忽站起身,跪在他面前低声啜泣,“九哥以后不要对妾身这么好了,不然妾身怕……命不久矣。”
叶婉紧张地看向张妙和白姗儿,眼神严厉:是你俩干的吗?
前世,在叶云芝的怂恿下,白姗儿的确对夏知意下毒了,但手段太不高明,很快就人赃俱获,之后白姗儿被陆离赐了毒酒。
白姗儿和张妙拼命眨眼:不是不是,不是我俩干的!
叶婉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她俩就好,又看向二人,目光传音:你俩可千万别想不开去招惹夏知意,不然谁也护不住你们!
张、白二人眼神清澈,一副很听话的样子:妾身知道!
王尚香此刻紧紧咬着唇,心里慌乱不已,这事儿倒不至于查到她头上,顶多让一个手下人出去顶罪就是了,但……还是忍不住心慌。
“知意,你别哭了,”靖王妃扶住夏知意,“今日两位王爷在此,定会还你公道的。”
“本王的王府何时成了藏污纳垢之地?”晟王勃然大怒,“把那下毒害你之人带上来,本王自会还你公道。”
“红药,”夏知意擦干眼泪,“你去将那丫鬟带上来吧。”
“是。”红药低头退下,不多时,领着两个婆子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丫鬟进来。
那丫鬟嘴里也堵着一块麻布,应该是怕她想不开咬舌自尽。
“跪下!”两个婆子押着那丫鬟跪下,“禀王爷、王妃,她就是从倾心居里捉出来的奸细!她已经承认那天晚上就是她在夏娘娘吃的药中加入了巴豆!”
“好歹毒的心肠!”红药怒道,“我们小姐本就体弱,你还给她吃泻药,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九哥,”夏知意指着下边那丫鬟,“这丫鬟不是妾身从夏家带来,而是之前就在倾心居中服侍的。”
“叶婉!”陆离一手揉着眉心,声音不急不慢,“夏侧妃进府之前,府中事务都是你在打点,这丫鬟是怎么回事?”
叶婉:“……”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知道。”如实回答。
“哈哈……”靖王捂嘴,忍住笑,朝晟王偏了偏脑袋,“想不到这位叶侧妃还挺桀骜的。”
陆离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反复跟自己说“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这女人只是因为嫉妒,哄一哄就好了。
“王爷,倾心居的这批丫鬟都是刚从外边买进来的,”小福子低头在晟王耳边禀道,“背景干净,叶娘娘的确不知情。”
叶婉也站起身,诧异地看向那掀帘而入的矜贵男人。
他明明说过这几天都要去倾心居过夜,怎么这时候来了?
“全都退下!”凌厉凤眸扫了一圈屋里,吓得芳雨和等在外间的钱嬷嬷赶紧逃了。
“王爷,坐。”叶婉预感到他今晚是来发火的,犹豫着要不要跪。
“二百五十两?”陆离没坐,挑眉看她,“本王的银子你也敢收?”
她穿着浅色睡袍,长发放下,未施粉黛,倒是显得柔顺小意。
男人想刀人的杀气褪去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渐渐上涌的欲望。
叶婉低头:“是王爷自己说要帮夏姐姐还债的,若是反悔了,妾身也不勉强。”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陆离忽换了话题:“你和沈怀清方才在聊什么?”
“不记得了。”
“叶婉!你挺能耐啊,”男人气得喊破了音,“本王问你话,你不是‘不知道’,就是‘不记得’,是不是以为本王不敢罚你?”
叶婉提着裙角,朝他双膝跪下。
“王爷要罚便罚吧,妾身领罚。”
以前对着他曲意逢迎、粉饰太平的,现在想想就像个笑话。
她不想干了,反正也升不了职。
陆离这才心气顺了些,走到窗边软榻上坐下,指指自己腿上:“你过来!”
叶婉缓缓站起身走过去,距离半步远就停下了:“王爷今夜不是要去陪夏姐姐?”
“你这么桀骜,”陆离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禁锢在腿上,不许她站起来,“本王今晚要办了你,好让你知道这王府里谁最大!”
“……妾身知道错了,你别!”什么时候啊?叶婉没想到这男人竟还有心情做那事。
“晚了!”男人的唇贴着她的脸一路向下,霸道地将她前襟咬开,“和沈怀清一起放河灯?”
灯烛摇曳,映着他平日里冷白的面色染上一层瑰色。
“是他帮妾身放河灯而已,”叶婉捉住他的脸,摇头求他不要再往下,“王爷!别在这儿……”
两人此时正坐在窗前,灯影投在窗户上,外边的人瞧见影子是能猜到里边人在做什么的。
“在本王这里,何时轮到你讨价还价?”陆离心里有气,叶婉越不想让人知道,他就越是想昭告天下叶婉是他的人。
“妾身真的知错了。”叶婉不是他对手,很快被治的服服帖帖,身子像风雨中残存的几片树叶一样瑟瑟发抖。
“你知错了?”陆离的气息温热潮湿,在她耳后扫过。
叶婉点头:“嗯,王爷饶了妾身。”
“那你说,你与沈怀清说什么?”男人边问,边如同从前一样贪婪享受她带自己的欢愉。
费洛书说的没错,他真的太纵容叶婉,让这女人当着靖王的面也敢甩脸给他看。
陆离不愿承认自己纵容叶婉,总觉得整个后宅之中,他捧最高的应该是夏知意,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叶婉的纵容是有原因的。
就是男人都免不了的原因。
他要替三皇兄夺回大位,替姜家和母妃伸冤,大位定下之前,他不会有男女私情,但身体上的需求是有的,因为他是个正常男人。
“沈大哥会卜卦,妾身问他王爷此去越国是否会有危险……”叶婉整个人像在海里浮沉,几乎透不过气,只能小声叫他的名字,“陆离……陆离……”
这是晟王允许的,只有在动情的一瞬间,她可以不顾身份地位叫他的名讳。
许久,屋里旖旎渐渐散去。
男人抱着她坐在窗前,闲来无事细数她的长发,青丝一根根被烛火映成火红色:“南边乱的很,沈大人说本王有血光之灾,真是不想去了。”
沈怀清抬了抬眼:“怎么弄?”
“只要寻个机会把叶婉骗出王府,再找人把她绑了,蒙上眼……关进密室中,保证无人会发现。”小太监奸诈一笑,“沈大人若是怕,靖王殿下可以帮您做,到时把她藏在靖王府中,您想见她时就说去拜访靖王殿下,保证无人会起疑。”
白袍男子摩挲着手中那支茉莉珠花,沉默了数息时间,眯起凤眸:“你过来,帮我带句话给靖王殿下。”
“是!”小太监高兴的跪爬过去。
“再近点。”
小太监又探头过去。
“我会为靖王殿下做事,”沈怀清眼中忽闪过一道冷芒,接着“刺啦”一声,鲜血珠子溅满了他的脸和白袍,“但你们不能动她,哪怕动了念头的……都该死。”
“你……”小太监被一柄匕首划开了喉咙,张着嘴像死鱼的发出几声“啊呜”,吐着鲜血就断了气。
空气里是浓烈的血腥气,满地都是血,甚至溅到了旁边的帷幔上。
沈怀清嫌弃地推开小太监的尸体站起身,招呼手下:“朱雀!”
“大人!”一名侍卫走进来,看见眼前的景象并未慌张,“大人可要沐浴更衣么?”
“地上收拾干净,这人抬回靖王府去,”沈怀清把那个珠花藏进袖中,快速擦掉脸上血污,转身进了内室,“我去换身衣服,进宫一趟。”
靖王陆湛是皇后养子,今日他得了几件西域人参,说要献给皇后。
沈怀清本来对于夺嫡之事没什么兴趣,他只想当个文官,留在上京就行,但现在靖王知道了他的秘密,若他不答应,只怕靖王会宣扬出去。
他一个单身男人不用怕这些流言,但叶婉是晟王侧妃,只怕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
***
叶婉跟着陆离进了景秀宫。
小宫女领着他们进了正殿,又越过两道鹅黄色帷幔,就在一道白色帷幔前停住脚步:“贵妃娘娘,晟王殿下和叶侧妃到了。”
“叶侧妃?”白色帷幔中发出细小的声音,一个满脸疮疤、面容可怖的女人半躺在坐榻上,“小九,你昏了头了?今日不是应该带夏侧妃进宫吗?”
姜宁兰脸上坑坑洼洼,半张脸的骨头几乎都没了,一只眼睛从眼眶里突出来,好像马上就会掉在地上。
寻常人见了这般模样早就吓得大声喊叫,但晟王和叶婉都已经习惯了。
“回母妃,”陆离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夏知意突然病倒了,实在来不了,所以儿臣就带叶婉进宫来。”
“你呀!还是这么胡闹,”姜贵妃勉强坐起来,又招呼叶婉,“婉儿,你过来,本宫也许久没见你了,都有些想你。”
“是。”叶婉低头走进白色的帷幔中,“母妃,儿臣也想您。”
虽然姜贵妃面容可怖,但她并不害怕,相反,还觉得很亲切。
姜贵妃和她生母梁氏是手帕交,现在她生母不在了,姜贵妃却还念着当年的闺蜜情,对叶婉多有照拂。
姜贵妃也并非天生就这副样子,相反,她曾是上京数一数二的美女,皇帝陆凌州后宫中最宠的妃子。
可惜几年前姜妃得了怪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烂掉,色衰爱弛,皇帝已经几年都不进她的景秀宫。
“夏知意进府,你心里怨吧?”姜贵妃拉住她的手,又看向帷幔外边的男人,“婉儿,你别怨恨小九,他身为皇家人,很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母妃放心,儿臣明白。”叶婉连连点头。
“后宅里的事,小九不可能一直盯着,你自己要多留个心眼,别叫那些人伤害你。”姜宁兰轻轻抚摸叶婉的头发,看到那支发簪时动作一顿,看向晟王的目光意味不明,“爷们粗心又要忙外边的事,你自己多留心,哪怕是再亲密的人都要留个心眼。”
“母妃……儿臣知道了。”叶婉握紧了姜贵妃的手。
前世她没有进宫,后来怀上身孕怕人在路上使坏,更是没机会进宫,若是早些听姜贵妃的话,或许她也能多留个心眼子,不至于死得那样惨。
“王氏和夏氏倒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咬人的狗不叫,整天乱叫的狗反倒没什么杀伤力,”姜贵妃边说,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若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小九,或者进宫来告诉本宫。”
“是!”叶婉点头,“多谢母妃!”
“本宫答应了你娘要照顾你的,若小九欺负你,也可以告诉本宫。”姜贵妃摸着自己的脸,淡笑道,“本宫如今的地位虽然不比当年,但教训小九还是手到擒来的。”
姜贵妃生了两子,其中三皇子五岁就被立为太子,那时候她盛宠在身,一手遮天。
但太子十七岁时却突然病亡,之后姜贵妃自己得了怪病,彻底失宠。
不久后,她的母族也牵扯进一桩贪墨大案,被抄家流放。
这些年来,姜宁兰的处境可谓是一落千丈,手中唯一筹码只剩下小儿子晟王。
叶婉看了眼站在外边的晟王,羞涩道:“母妃放心,殿下他对我很好。”
“上回本宫赏的那块狐狸毛料子,小九说赏给你了,”姜贵妃歪着头调侃道,“他说你本来要给他做围脖的,却突然送给猫儿了?”
“啊,是。”叶婉没想到陆离竟会为了这事儿进宫告状,“儿臣养的那只猫生崽了,儿臣怕它冷。”
“你啊!”姜贵妃嗔怒地拍着她的手背,“猫儿都生崽了,你何时怀上?”
“……”叶婉不敢吱声。
她侍寝的次数不算多,但一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反正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晟王的问题,不然不可能十几个姬妾全都怀不上。
“小九!你进来。”姜贵妃又招呼晟王,后者踱着方步进来。
“母妃,你不是和她说话么?叫我干什么?”
“你和婉儿成亲三年了吧?”姜贵妃瞪了他一眼。
“到下个月就整三年。”陆离回答。
姜贵妃点点头:“稍后你跟着翠微去拿一副药吃,我特意跟庄太医求来的。”
“我吃?”陆离难以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
“一个个的就知道痴心妄想,”红药收拾了药碗,“等小姐你生下世子,把她们都打入冷宫!”
“恭喜老爷!”
“恭喜父亲!”
叶巍峨刚回到将军府,圣旨就到了,封他为大将军王,钟氏和叶云芝、叶云城高兴坏了,让人又是挂灯笼又是放鞭炮。
老头一脸得意,目光环视一圈跪着的人群,皱了皱眉:“叶婉呢?”
呵,他早就提过想封异姓王,叶婉劝他放弃,还说什么皇帝忌讳武将居功自傲,结果怎么样?
这大将军王还不是说封就封了?那丫头就是见识浅薄,根本不懂朝堂之事还不懂装懂!
“她啊,眼里哪还有咱们叶家?”钟氏委屈诉苦,“自以为翅膀硬了,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大嫂,你怎么这么说婉儿?”林氏帮叶婉说话道,“这三年逢年过节,婉儿哪次不是准备周到?哪里忘了咱们?”
“周到?”钟氏白了她一眼,“那她爹回京,她怎么不来迎接?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这事儿呢!”
叶巍峨早在信中听闻叶婉不孝,回来又没看见她人,登时大怒:“果真是翅膀硬了,以为自己当了个晟王侧妃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小妾!”
“大哥,婉儿没有那样不堪,她还是顾念家里的。”叶巍峨的二弟叶巍庭话音刚落,就听见叶云城“嗤”了一声。
“她顾念的是哪个家?是你们二房吧?”叶云城添油加醋道,“我成亲这么大的事,叶婉就送了二百两,什么表示都没有,倒是堂哥的亲事她操碎了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二叔你的亲生女儿……”
“你说的什么浑话?!”叶巍庭气得眉梢猛跳。
“那可真说不准了,”苏鸢挽着叶云城的手帮腔道,“父亲当年经常驻扎在外地,照这么推算,叶婉的亲娘和二叔你倒是经常有机会见面。”
“你住口!”叶巍庭看看叶云城,又看看叶巍峨,“大哥,苏鸢她这么败坏咱们叶家的名声,应该罚她跪祠堂!”
“父亲,苏鸢她怀了我的骨肉了,不能罚跪!”叶云城立刻将苏鸢护在身后。
“算了,”叶巍峨刚接了圣旨,心情不错,摆摆手道,“叶婉的事,我自会处置,早晚叫她认清是谁让她当上这个晟王侧妃的。”
说罢,领着钟氏和大房几个人回了养心园,留下二房几人目瞪口呆。
“叶云城和苏鸢是疯了不成?这般浑话也能说?”叶巍庭还气得发抖。
“还有更浑的话呢,”林氏看了儿子一眼,“算了,他们大房的事咱们不掺和,省得引火烧身,有什么事忍一忍算了。”
这厢叶巍峨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养心园,钟氏喜笑颜开:“陛下封老爷为大将军王,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以后我要改口唤王爷了么?”
“当然应该改口了!”叶云芝亲昵地靠进叶巍峨怀里,“父王,你可真厉害,咱们叶家现在也是王府了!”
“对对!”叶云城激动道,“以后我就是世子,苏鸢肚子里的孩子一生出来,就是小世子!咱们叶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啊,恭喜父王了。”苏鸢面上现出一丝尴尬。
叶云城在吏部的顶头上司就是刘书璋,她这段时间借口去官署给叶云城送饭,经常和刘书璋幽会,幸好叶云城脑子笨,竟然没瞧出什么。
平心而论,叶云城的姿容不输刘状元,但这家伙是个草包,和刘状元满腹经纶不能比,苏鸢从小仰慕的就是才子,可叶云城连一句诗都作不出来。
前世她死后,叶巍峨和叶云芝怕将来查到他们头上,就说叶婉托梦给自己,要把她的尸体推进海里漂走,也是大堂哥坚持让她入土为安。
前世,她千挑万选,把清河郡主说给了叶云城。
陆离的妹妹陆清河温柔良善,尤其还是皇帝死去的白月光蓠妃所生,所以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样好的姻缘,叶云城不知珍惜,还记挂着后来难产而死的苏鸢。
说来可笑,前世苏鸢未婚先孕,明明是和刘状元珠胎暗结,可叶云城却以为她怀的是自己的种,后来苏鸢难产而死,叶云城就把所有怨恨都发泄在叶婉和丫鬟芳雨身上。
这辈子就让叶云城去当他的冤大头,叶婉要把清河郡主说给大堂哥。
芳雨低头退下:“是,奴婢这就去。”
下午和小猫玩了会儿,丫鬟来报说钟氏又来了,这回领着叶云城和苏鸢一起。
“见过侧妃娘娘。”三人行礼。
“苏姑娘好,二弟,咱们好久不见了。”叶婉边笑着让人赐坐,边扫了一眼叶云城。
她还记得叶云城前世被砍头之后,脖子上碗口大的疤喷出鲜血。
几年不见,叶云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人畜无害的样子。
她这同父异母的弟弟长得雪肤红唇颇为俊美,内心却是一条毒蛇。
当初毒死叶婉的毒药就是叶云城找人买来的。
前世叶婉的丫鬟芳雨一直偷偷喜欢叶云城,结果却被他假意哄骗,最后卖进了暗窑里,过得生不如死。
钟氏和蔼道:“婉儿,我与苏姑娘上回在西山一见如故,想着你也许久没见你弟弟,就领着他们进王府来给你瞧瞧。”
“嗯。”叶婉的目光不咸不淡,上下打量那粉衣姑娘。
苏鸢长着一张娃娃脸,两个小酒窝,瞧着清纯伶俐的很,肚子也还没显怀。
“长姐,鸢儿上过女学,是有名的才女呢。”叶云城生怕她瞧不上苏鸢。
“瞧你急的,我知道,”叶婉拉住苏鸢的手,和善一笑,“苏姑娘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模样儿也好。我只怕你配不上她。”
“侧妃娘娘见笑了!”苏鸢立刻站起身,屈膝行礼,“哪会配不上?云城去过我家,父亲母亲都对他赞不绝口呢,说他一表人才、前途无量。”
她和刘状元的事,父亲母亲都知道,只是瞒着外边。
如今她肚子等不了,父母自然也不敢挑,何况威北将军府的门第也算是相当。
“鸢儿!”叶云城脸红,得意扬眉,“世伯真这么说我?”
叶婉瞥了一眼叶云城,心中“嗤”了声,这就被夸高兴了?以后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呢。
“自然是真的。”苏鸢羞涩低头,“云城,我祖母病重,父亲的意思是……能不能趁这个月冲喜?也算咱们尽一份孝道。”
“这个月?”钟氏心里默算,“我怕来不及准备。”
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天,这也太快了吧?
“叶夫人不用担心,聘礼不在乎多少,”苏鸢脸上写着“贤惠”两个字,“我们苏家最崇尚俭朴。”
“真的么?可是鸢儿,我怕委屈你……”叶云城心花怒放,天上掉馅饼怎么就让他捡到了?
钟氏却有几分疑虑。
她买东西都喜欢货比三家,找儿媳妇儿一个月不到就定下,让她觉得诡异。这么快定下亲事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委屈的,咱们也是为了尽孝啊,”苏鸢温婉一笑,看向叶婉,“侧妃娘娘,您说呢?”
“苏姑娘说的有理,”叶婉从抽屉里取出两个清香四溢的香囊,“我见姑娘清雅,正巧有两个幽竹香的香囊,你和云城一人一个,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怎么会?侧妃娘娘赏赐,小女高兴都来不及!”苏鸢欣喜地接过。
她见那香囊是一对儿的,便知道叶婉这是认可了她当叶家儿媳妇儿的意思,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婉儿,你说……他们这月就成亲,会不会早了点?你父亲都还没回来。”钟氏还是犹豫,她就叶云城一个儿子,儿媳肯定要慎重。
“本来是应该等一等,但苏姑娘的祖母不是病了么?”叶婉轻轻摇着扇,“咱们能给人家冲喜若不答应,就怕让人说咱们铁石心肠。”
“叶夫人,”苏鸢闻言,立刻朝钟氏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从小是祖母带大的,若祖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这……”
“娘!你别想了!”叶云城大声道,“就这个月,月底就成亲!”
肯定得快,万一苏家老太太死了,那苏鸢就要守孝,他和苏鸢的亲事又不知要耽搁多久。
“那好!”钟氏一咬牙,“就这么定了,我给你父亲写信,说你们月底就成亲!”
叶婉淡淡一笑,又听见钟氏开口道:“婉儿,我上回跟你说的,云芝她想进王府服侍你,你看何时让她来?”
“前几日太后娘娘派女官来整顿王府后宅,还说我们要戒奢侈,多余的人都打发出去,”叶婉笑道,“我这里本就不缺人,若是再让云芝进来,太后娘娘该打我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钟氏和叶云城交换了个眼色。
“长姐,我跟你说实话吧,”叶云城装作亲昵拉住叶婉的手,挤眉弄眼,“其实吧,是云芝爱慕晟王殿下,您就帮忙牵个线,全她一片心意吧。”
叶婉抽回手,心想这帮白眼狼真是脸都不要了,竟直接说叶云芝觊觎晟王。
“母亲,是这样么?”她叹口气,故作惊奇,“我可真没想到三妹年岁还小,就惦记上男人了。”
“咳咳!”钟氏面露尴尬,“婉儿,你放心,云芝就算是进了王府,心里也是敬着你这位长姐的,将来你们谁得宠,那不也是一回事?”
叶婉轻轻掂着茶盖:“我这儿不缺人,王爷最近也不来我这儿。不过上回云芝跪在倾心居门外的时候,夏侧妃好像瞧上她了。”
“你是说那个夏知意?”钟氏迅速转了两下眼眸,“她……她能容得下云芝?”
前世叶婉很重视弟弟的亲事,所以派人去查过,得知苏鸢有个相好的,就是一年前的新科状元刘书璋。
只因为刘状元早有妻室,苏鸢又不愿做妾,所以两人就一直暗地里来往,苏鸢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就找了叶云城这个冤大头。
前世,叶婉派人去查过苏鸢的背景以后,便做主拒绝了这门亲事,转头为叶云城求娶了清河郡主。
当时叶云城也没说不愿意,可她死后,叶云城却对着她骂了许多污言秽语,就是怪她拆散了自己和苏鸢。
叶婉那时才得知,她的丫鬟芳雨是因为得知了他们的计划,才被叶云城找人毒哑卖去了外地的暗窑。
这般狼心狗肺的弟弟,叶婉很乐得见人给他戴绿帽,戴越多越好。
“连你也说好,那……我就让人上门去说亲试试。”钟氏看着叶婉,总觉她好像变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好像是眼神冷了些。
“母亲,天快黑了,晚上王爷要过来,我就不留你用晚膳了。”叶婉直接送客。
“好,好,”钟氏脸上堆着笑,站起身,“你服侍王爷要紧,云芝,我们走吧。”
二人走到屋外,叶云芝又回头看向那檐角飞扬、奢华宽敞的寝房,俏丽的脸颊泛起桃花红晕。
她从十岁起就暗恋晟王,后来叶婉和晟王结亲,叶云芝大哭了一场,想让父母换亲。
可一来这门亲事是叶婉的生母和晟王母妃定下的,二来她当初只有十三岁,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婉嫁进了晟王府。
叶云芝不甘心。
一想到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晚上要来这里陪着叶婉过夜,她真想留下来。
“怎么,舍不得走?”钟氏拍拍女儿的肩膀,示意她别叫人瞧出心思,“放心吧,等叶婉怀上身孕,总会有你的机会。”
“知道了,母亲。”叶云芝乖顺点头。
雨停了,屋檐还在滴水。
叶婉站在廊下修剪花枝,忽瞧见两个婀娜的身影进了院门。
“侧妃娘娘,白侍妾和张侍妾来了。”芳雨领着两个人过来。
“见过侧妃娘娘。”两个美人屈膝行礼。
叶婉温柔看了她们一眼,将手中剪刀交给丫鬟,转身进屋:“二位妹妹怎么来了?进来坐吧。”
白姗儿和张妙都是晟王部下送来的侍妾,模样儿和身段没的说,但家族没势力,也没读过书。
晟王喜欢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好这一口,所以待她们很是轻慢,还给二人都起了外号。
白姗儿还是叫白衫儿,但是衣衫的衫,张妙因为声音小,陆离叫她张猫。
两个人自从进府就没得过宠,所以自动抱团了,后来有一回王庶妃要打白姗儿板子,被叶婉随手救下,这俩人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她身边挤,抱大腿的意思很明显。
前世叶云芝进府以后设了个局,说夏侧妃和王庶妃要害叶婉腹中胎儿,怂恿白姗儿和张妙去冲锋陷阵,这俩人真就去了。
彼时叶婉正怀着身孕,也顾不上她们,后来事情败露,白姗儿被晟王赐毒酒,张妙被吓疯丢到了庄子上。
因她们前世受自己连累,叶婉对这二人多了几分愧疚。
擦了手进屋,白姗儿和张妙也急忙跟进来。
“侧妃娘娘!那个夏知意还没进府,倾心居那边就热闹起来了,”白姗儿颇有些吃味,白皙的脸上妆容画的很精致,“听说夏知意喜欢锦鲤,王爷派人买了好些锦鲤,放进倾心居的水塘里呢。”
叶婉漫不经心地摇着扇:“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人入府肯定也要热闹几天。”
她进府的时候,陆离留宿了整七日。
“侧妃娘娘,妾身害怕。”张妙哆哆嗦嗦。
“怕什么?”叶婉笑得很淡定。
前世她也以为陆离爱惨了夏知意,但现在她知道,陆离只是把她当成夏知天的替身而已。
夏知天眼下还在越国,不久之后会回国孀居,但陆离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地娶她进门,直到登基以后才无所顾忌。
张妙左右看看,见没有旁人在才说道:“一个王尚香就够我们受的了,再来一个夏知意,我们这些小虾米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王尚香是晟王庶妃,出身礼部侍郎家的庶女,仗着貌美,而且她嫡姐是陛下的新宠王淑嫔,在王府里耀武扬威。
晟王府没有正妃,眼下只有叶婉一个侧妃,王尚香也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整日找那些侍妾的麻烦。
王府里的侍妾要么跟在王尚香身后摇尾巴,要么像张、白二人见了她像老鼠见了猫。
“听闻夏知意知书达理,应该不会太为难你们。”叶婉让人上了茶点,“她来了也好,能转移那个王尚香的注意力,省得她总盯着你们俩。”
“妾身也纳闷啊!你说她总盯着我们俩干什么?”白姗儿委屈道,“我俩又不争宠。”
“找软柿子捏呗,”张妙抓起一个豆沙饼,委屈地吃着,“若是我们得宠,她才不敢。”
二人不说话了,闷头吃东西。
叶婉观察着两人苦大仇深的表情,轻咳一声道:“等夏侧妃进门,你们可不能这副表情,要为王爷高兴。”
“妾身知道,”白姗儿点头,“其实那夏知意进门与我俩关系不大,我们就是为侧妃娘娘您抱不平。”
“妾身听闻王爷本来要娶夏知意为正妃的,只因为她是庶女,所以先娶为侧妃。”张妙咽下豆沙饼,小心看了眼叶婉,“将来她若是真当了王妃,那……侧妃娘娘您不就委屈了嘛!”
“这事儿不是你们该琢磨的,”叶婉放下茶盏,轻叹一声,“谁当正妃谁当侧妃论的是王爷的眷顾,又不是论先来后到。”
“也是。”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丫鬟就进来禀报说晟王马上过来。
“王爷要来?”白姗儿和张妙神色一喜,立刻站起身告辞,“那妾身就先告退,不打扰娘娘和王爷了。”
走下台阶来到庭院中,张妙低声说道:“明日那夏知意进门,今夜王爷还来宝心院,可见咱们抱叶侧妃娘娘的大腿没错。”
“沈大哥,我有事问你。”叶婉在看漂远的河灯。
“你问。”沈怀清在看水中女子的倒影。
像极了那天在庆州河边上瞧见她在水中的倒影。
他并非庆州刺史之子,而是庆州城外那个无父无母、天生孤寡的小道士清玄。
清玄少年时没学过武,身体孱弱却长得过分漂亮,师父是个假道士,将他卖给城中相公馆子供人寻欢作乐,一日被一脑满肠肥的客人作践后,他生出寻死的心,若不是遇见叶婉,早已自绝于庆州河中。
她见他走入河中的背影:“人生在世不称意事十有八九,我这里有十两银子,你拿去谋生,切勿再寻死。”
“你为何要替靖王做事?”叶婉侧首看他的眼睛。
两人此刻站在桥上,距离其他人都有一段距离,四周开阔也不容易被偷听。
“为了荣华富贵,”沈怀清故意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还有财帛美女。”
“不说就算了。”叶婉作势要走。
“我说!是因为父亲要我留在靖王身边,”沈怀清拉住她的胳膊,声音轻柔,“婉儿,我答应过你,知无不言。”
但不可能言无不尽。
沈刺史野心勃勃,的确要他利用靖王的势力。
叶婉回过头:“这回晟王去越国,靖王派你杀他?”
前世陆离回京路上遭遇埋伏中了一箭,但刺客全部伏诛,身份也一直没查出来。
当时陆离向皇帝回禀此事,只说刺客是越国乱党,是冲着荣昭公主去的。
“若是我下手,他定没活路,”蓝袍公子眼睛微闪,嘴角勾起一个清冷弧线,“不过你放心,不是我。”
叶婉松了口气:“沈大哥,储君之争向来尸横遍野,你还是做个纯臣,切莫插手。”
前世沈怀清虽然最后活下来,但沈家也是家破人亡。
天色渐暗。
一个人影站在拱桥背光处,气得呼吸不稳。
“叶婉!”陆离脚下生风,大步走上拱桥,“你不去放河灯,和沈大人在说什么?”
“殿下,”叶婉敷衍屈膝,“我不稀罕河灯。”
“!!!”陆离登时怒了,“你是不稀罕河灯还是不稀罕……”
不稀罕本王?
“九殿下。”沈怀清拱手行了一礼。
陆离恨不能直接将他推下桥去:“沈大人,五哥要告辞了,你也跟着走吧!”
“九弟,既然今日府上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靖王跟在陆离身后登上拱桥,很知趣地告辞。
陆离和叶婉送靖王夫妇和沈怀清走下拱桥,却听见岸边有吵嚷声。
“谁让你收叶侧妃的东西?我们齐国公府是亏待你了还是怎么着?给我拿来!”夏知意抓着夏知文的手腕,非要把她手上的玉镯卸下来。
夏知文死活不肯:“四姐姐你饶了我吧,这镯子是我的……”
费洛书在旁边看着,狠狠一皱眉,冲上前强行取下夏知文手腕上的玉镯递给夏知意:“你姐姐是为了你好,你要这玉镯子有什么用?”
他了解夏侧妃,若不遂了她的意,等夏知文回家以后只会被报复得更惨。
“就是,我们齐国公府缺玉镯子吗?”夏知意生气地接过那玉镯,“砰”一声砸在地上。
夏知文眼看着玉镯被抢走,还被砸了,瞬间止不住泪水。
一帮姬妾在旁边瞧热闹,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心疼夏知文的,但却无一人敢吱声。
清河郡主在旁边看不下去,见晟王他们走过来,赶紧迎上来求救:“五哥!九哥!你们快去瞧瞧,夏娘娘在抢她妹妹的玉镯子!”
陆离皱眉,他知道夏家姐妹的恩怨,夏知意就是见不得夏知文得到任何好东西,但因着多年前的事,整个齐国公府无人敢管。
“嗯,”叶巍峨满意地接过钟氏递过来的茶水,目光扫过众人,“等再过一段时间,为父就请旨给你们加封王妃、世子和郡主。”
“好啊好啊!”叶云芝高兴得拍手,又停下来,脸上笑意敛起,“父王,你不在的时候,叶婉她一直欺负我们,你可不能给她请封!”
“砰!”叶巍峨重重放下茶盏。
“那个逆女我迟早要收拾!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单飞,呵,若她不是我叶巍峨的女儿,晟王会多看她一眼?!”
“老爷,不不,王爷,”钟氏适时说道,“我和云芝有个主意,可以让叶婉服软,又不会伤及王爷的体面。”
“你说。”
“过两日就是叶婉生母的忌日,咱们在西草寺办一场法事,就说给她亡母超度,将她请到西草寺中,”钟氏默了默,观察着叶巍峨的脸色,“王爷您可以在西草寺中审问她,当着佛祖和她亡母的面,打一顿再逐她出族谱。”
叶巍峨皱眉,深吸了口气,似是嫌麻烦:“女儿不孝,打一顿就是了,干嘛非要逐出族谱?”
“我这是为王爷考虑,她现在是晟王侧妃,就算您要打她只怕也不容易,”钟氏道,“但若放任不管,以后她惹出更大的祸事,岂不连累咱们叶家?”
“就算她当了王妃,我也是她爹!”叶巍峨气愤地吹着胡须。
“就是这个理儿,”叶云芝拉住老头的胳膊摇晃,“父王,您现在是大将军王了,若不逐叶婉出族谱,岂不让她白白沾了您的光?”
“父王,”叶云城也说道,“叶婉她吃饭砸锅,不配留在我们王府,应该逐出族谱,再让云芝进王府当侧妃。”
“哥哥,你说什么呢!”叶云芝羞涩低头。
叶巍峨早知道叶云芝的心思,宠溺地拍拍女儿后脑勺:“云芝,晟王侧妃的位子本来就该是你的,当年若不是你年纪太小,为父定会为你换亲!”
“父王,若我当了晟王侧妃,肯定会提携家族,给父亲、母亲、哥哥、还有嫂嫂腹中的孩子都加封,”叶云芝故作惋惜,“咱们叶家也不至于白白浪费三年的时间。”
一想到自己三年都没升官,每次想升官就被叶婉束手束脚,叶巍峨就下定决心:“名如,我稍后写封信,你让人给叶婉送去,让那个逆女上西山来见我!我非要打到她皮开肉绽!”
“是!”钟氏朝叶云芝使了个眼色,母女二人会心一笑。
叶巍峨又看向儿子:“云城,听你娘说你去了吏部任职,是几品?”
叶云城面色一僵,求助地看向钟氏。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书吏,说白了是个打下手的,哪有品级?
“王爷,云城他才刚去吏部,暂时没有升官,”钟氏说道,“不过上峰很赏识他,经常请他们夫妇去府里做客呢。”
“不错,父王,刘大人的确很赏识孩儿,对孩儿很是照料,”叶云城昂首挺胸,一脸自豪,“前几日他过生辰还单独宴请了我,听闻鸢儿有孕,还让人送了不少保胎药来。”
从小父亲就说他这不行、那不行,还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他总算是只靠自己娶上了娇妻,还找了个官做。
“那也是看夫君的面子。”苏鸢尴尬一笑。
她一听他们提起刘书璋就心慌。
叶云城蠢,可叶家不会没有一个聪明人吧?万一被人看出她和刘状元的关系可就糟了。
“刘大人?你上峰是哪个刘大人?”老头皱了皱眉。
作为上司,给部下的孕妻送保胎药,实在是不多见。
“就是前年的状元郎刘书璋啊,”钟氏拿帕子掩口笑道,“刘状元玉树临风,当年他打马游街,可是迷倒了不少上京少女呢。后来听说他去了翰林院,最近调任吏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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