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魏莱不能再熟了,是白瓷。
他以前是跟着白瓷父亲做事的。白先生意外去世后,他作为心腹,自然没什么人敢用他,怕晦气。
白家又使了绊子,让他面试屡屡受挫。最后是沈玄砚给了他工作,让他跟在身边。
他做白先生助理的时候,刚大四实习,二十二岁。
那年白瓷十岁,瓷娃娃一样,总是甜甜地叫他魏莱哥哥,会把自己的进口零食分给他。
他送给女朋友的第一个包,是白瓷帮他选的;他结婚时请的婚纱设计师,是白瓷帮他约的;他家孩子喝的德国奶粉缺货,白瓷奔忙比赛也不忘了帮他带。
白瓷每次偷偷帮他补了多少差价,他没有仔细算过。
但白瓷确实是......看着他长大的。
魏莱戴着白手套托着酒,看向白瓷的背影。
她自幼习舞,又做过芭蕾舞团首席,身段本就是百里挑一。
黑色高领针织衫,配墨绿色半身裙。一支木簪随意挽起发丝,几缕碎发垂落耳际。
她斜倚椅背,脖颈如天鹅般修长纤直,肩颈舒展,手臂线条柔韧而分明。
沈玄砚不动声色往前一小步,挡住魏莱的视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幽深,像结了一层冰的寒潭,掠过门内看过来的那群人。
魏莱紧张地心脏怦怦跳,白瓷的话不仅他听到了,沈玄砚也听到了。
然而,沈玄砚没事人一样,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缓步走了进去。
他拎起魏莱手里那瓶,包装古朴厚重、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的酒。
而后径直走到主位,微微侧身,一手插兜,一手将酒轻轻放在桌面上。
“抱歉,打扰各位雅兴。”
他一张口,就带着控场的威严,一股领导要说废话的腔调。
他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略微有些低哑:
“我家小祖宗平时被我惯着,有点小脾气,吓到各位了,见谅。这瓶酒,算是我一点补偿。”
罗曼尼·康帝拉塔希特级园1990,一滴比黄金还贵,摆在那就是身份和财力的象征。
有个同学认出沈玄砚,见到他像见鬼了,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开口:“沈……”
沈玄砚一个极淡的眼神扫过去,成功让对方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人只剩下一脸的惊恐和敬畏,讪讪地坐了回去。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都被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不敢喘气。
白瓷杏眸忽闪忽闪地,双颊染了醉意,红扑扑的。
“你怎么来了?”
沈玄砚望向她的双眸里,翻涌着各种情愫,愤怒的、酸楚的、自嘲的......最后都化作一声轻叹。
他双睫低垂,揽着她的肩,把人带起来,嗓音淡而哑:
“再不来,怕你觉得我又穷又丑,一股寒酸劲儿,不要我了怎么办?”
白瓷蓦地想起钟灵毓说过让她哥来接她。
她哥也太听话了,想问问钟灵毓平时用哪个牌子的犬用零食训狗。
沈玄砚拿起她的大衣搭在手上,搂着人往外走。
白瓷脚步虚浮,挣扎着要退出来,“等一下......”
沈玄砚的耐心被她磋磨的不剩多少,已经是强撑。
“乖一点,回家再闹。”他搂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
白瓷想往回走,被拉住。
他想起她跳舞受了伤,脚上又穿着高跟鞋,弯下身,将人拦腰抱起。
“我不是不想走,你等一下......”
她还是不肯老老实实让他抱,身子向后仰,伸长了胳膊去往桌子上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