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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骗婚:前夫哥你马甲又掉了沈玄砚白瓷

鬼千岁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沈载言欲言又止,最后道:“……嗯,留着。”“背我过去。”“背你?不会又要趁机考验我吧?”沈载言一副“聪明样”,“我可不上这当。”白瓷虽然揍他,但也是京州有名的美人。背她这项活动,既碰胸又碰大腿,绝对是陷阱,他才不上当。沈载言出去了一趟,不到两分钟推了个轮椅回来,让白瓷坐上去。“你哪来的轮椅?”“我爸前段时间生病了,从他那偷的。”白瓷:“孝子。”他推着轮椅,把白瓷送到房门口。“姐你要是抗不住,随时找我要男大,送货上门,包您满意。”他说完跑得比兔子还快,白瓷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白瓷拧开房间门,按下轮椅按钮,从套房客厅直奔卧室。却在卧室门口,猝然停住。台灯晕开一小团暖昧的光,将卧室的床铺切割成明暗交界。光线昏暗,曼妙的女人香肩半...

主角:沈玄砚白瓷   更新:2025-09-12 18: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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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玄砚白瓷的其他类型小说《太子爷骗婚:前夫哥你马甲又掉了沈玄砚白瓷》,由网络作家“鬼千岁”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载言欲言又止,最后道:“……嗯,留着。”“背我过去。”“背你?不会又要趁机考验我吧?”沈载言一副“聪明样”,“我可不上这当。”白瓷虽然揍他,但也是京州有名的美人。背她这项活动,既碰胸又碰大腿,绝对是陷阱,他才不上当。沈载言出去了一趟,不到两分钟推了个轮椅回来,让白瓷坐上去。“你哪来的轮椅?”“我爸前段时间生病了,从他那偷的。”白瓷:“孝子。”他推着轮椅,把白瓷送到房门口。“姐你要是抗不住,随时找我要男大,送货上门,包您满意。”他说完跑得比兔子还快,白瓷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白瓷拧开房间门,按下轮椅按钮,从套房客厅直奔卧室。却在卧室门口,猝然停住。台灯晕开一小团暖昧的光,将卧室的床铺切割成明暗交界。光线昏暗,曼妙的女人香肩半...

《太子爷骗婚:前夫哥你马甲又掉了沈玄砚白瓷》精彩片段


沈载言欲言又止,最后道:“……嗯,留着。”

“背我过去。”

“背你?不会又要趁机考验我吧?”沈载言一副“聪明样”,“我可不上这当。”

白瓷虽然揍他,但也是京州有名的美人。

背她这项活动,既碰胸又碰大腿,绝对是陷阱,他才不上当。

沈载言出去了一趟,不到两分钟推了个轮椅回来,让白瓷坐上去。

“你哪来的轮椅?”

“我爸前段时间生病了,从他那偷的。”

白瓷:“孝子。”

他推着轮椅,把白瓷送到房门口。

“姐你要是抗不住,随时找我要男大,送货上门,包您满意。”

他说完跑得比兔子还快,白瓷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白瓷拧开房间门,按下轮椅按钮,从套房客厅直奔卧室。

却在卧室门口,猝然停住。

台灯晕开一小团暖昧的光,将卧室的床铺切割成明暗交界。

光线昏暗,曼妙的女人香肩半露,骑跨在男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氛围和女人的喘息。

看背影应该是白陶然。

那男人应该就是沈玄砚了。

白家真是下血本了,两个女儿,一个房间送一个,下注似的。

看样子,这间房里应该是押中了。

白瓷心里对白家的无语,大过对面前春色的震惊。

“抱歉,打扰了。”

她按了轮椅后退键,径直返回门口。

临走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卧室门,她这么贴心的老婆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可是到了门口,她伸手去拧门把手,却推不开,门纹丝不动。

被反锁了。

白瓷简直要气笑了。

她大伯母,肯定是蹲在走廊看见她进了这间房,就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和白陶然一起打包送给沈玄砚。

白家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

大伯母大概还觉得自己很聪明吧,也不怕白瓷坏了白陶然和沈玄砚的好事。

可惜她大伯母蠢死了,在外面锁上门,在里面也能打开啊,这门锁又不是特制的。

她拉开门,操纵轮椅迅速退回沈载言的房间。

沈载言没锁门,刚洗完澡出来,只围了条浴巾。

水珠顺着他利落的短发滚落,划过宽阔的肩胛和紧实的胸膛,一路没入腰腹间清晰的人鱼线。

白瓷目光里没有半点欲念,只有看到“三阿哥又长高了”的欣慰。

见她急匆匆地进来,沈载言毛巾擦着头发,诧异道:

“姐,真有你的,不玩我了,改用轮椅玩速度与激情?”

白瓷:“……我今晚睡你这,你睡地下。”

她担心,大伯母还等在外面,守株待兔。

万一再把她推进哪个男佣人的房间锁上门,明早就是一场她不知羞耻的大戏。

待在沈载言这里最安全,他既会护着她,又不敢乱来。

明早她也解释的清,沈载言巴不得和她撇清关系。

她真想报警把大伯母抓了,可惜白家的面子还得顾及,沈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沈载言一听到今晚要睡地板,立马后悔刚才嘴贱,但又敢怒不敢言。

白瓷回国,他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他弯下腰,把白瓷从轮椅上扶下来。

白瓷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骗我?”

“我哪敢啊。”

“你说我房间还给我留着。”

沈载言语塞,他刚才确实这么说了。

“里面有人?”他问。

“嗯。”

其实那间房早就被沈玄砚要走了。

当初他被找回家,父亲让他选房间,他看了一圈,一眼选中白瓷那间。

父亲说那是白瓷的房间,他却更加坚定要住,说:“如果不是这间,就不回来睡了,没必要。”


不一会儿,车到了,细高跟踩进雨里,溅起点点水花。

她收了伞,坐上车。

窗外霓虹飞驰而过,雨水打在车窗上,淅淅沥沥。

钟灵毓知道白瓷晚上一个人打车回家,不放心她,是不会肯挂电话的。两个人没话找话似的闲聊。

“必吃榜第一是谁?”

这话题很显然勾起了钟灵毓的兴趣:“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这个季度的第一是沈家太子爷。”

“还分季度,弄得挺严谨。但是沈家让沈载言当太子爷,着急亡国吗。”

“不是沈载言,我说的是沈家大公子。就说你在国外呆了七年人都傻了,沈家老太太把你当亲孙女看,沈家这么大的事你都没问问?”

“大公子?那是以前,我不想让人家难做。”

白家真千金回来,她父母又去世了。没人撑腰,很多人都视她为弃子,自动和她断联了。

除非对方来找她,她是不会主动和谁联系的,免得尴尬。

“那行,那咱俩今晚有的聊了。”

钟灵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先说沈载言那疯子。你知道他疯,但你肯定不知道,四年前,他赌车把自己玩成了植物人。”

“他是会玩的。”

“沈家不是政商两开花嘛,这从政不着急,家里首长都没卸任呢,再说退休年龄改了又改,沈家培养曾孙子都来得及。”

白瓷吸了口气,又吐出:“我现在投胎,去当他家曾孙子还来得及吗?”

钟灵毓嘿嘿一笑:“那你得排我后面,我今天生日许的就是这愿望。”

“钟家装不下你了?”

“我这叫目标长远,提前做规划。对了对了继续说,沈家经商不是一直沈老爷子在管嘛,布局大根基深,好巧不巧沈载言瘫了,他也病了。”

“沈家总不能眼看着后继无人,所以就把私生子接了回来,对外宣传是小时候走丢的长子。”

钟灵毓突然压低声音:“欸,我听说,私生子当时穷到去卖血。”

“卖血?挣得多吗?”白瓷已读乱回。

钟灵毓秒回:“你别想了,姨妈血不能卖。”

“……那也是动脉血啊,怎么血液圈还分三六九等。”

“行行行,不分,等你老了急用血,我给你输姨妈血。每月给你攒着,管够。”

“……”

“哎呀你打岔,我还没说完,这大公子可有的说。”

白瓷乖乖闭麦,静听她夜话沈家。

“这大公子接回来大概半年,嘿!您猜怎么着,沈载言突然醒了!”

“他命还挺大。”白瓷自觉给她捧哏。

“他醒了,这大公子不就多余了嘛。他是沈父婚前和小白花生的,小白花带球跑,你懂吧。”

“嗯。”

白瓷知道这事,沈父和小白花相恋,私奔后携子归来,但沈家人不认。

“而且,小白花统一特点,漂亮,那沈大公子别提多俊俏了。但沈夫人看见他那张脸就来气啊,哪能容得下他,给了他五百万就要把人打发走。”

“有点抠。”

“谁说不是呢。嘿,您再猜怎么着?好家伙,大公子拿着这五百万,眼都不眨就砸进了济世堂这老字号。济世堂那会儿只剩个空壳招牌,生产线都快锈死了。”

“胆子够大。”她附和了一句。

“干了三年,他亲自带队,一年就攻克了业内束手无策的新型疫苗,拿下国家大单。又引入智能制药,成本直降四成。挣了钱反手抄底并购两条关键原料线。”

“听不懂,但很燃。”

钟灵毓自己是学医的,大概对他的经历更能共情。

白瓷从小就是被白家当艺术家培养的,弹过钢琴跳过芭蕾,琴棋书画金融股票她还能聊上几句。

但医药业她没那么了解,也不愿去细想。

因为陈焱是学医的,她一听见这些,就想起他。

“燃吧,他活得跟那个日番似的。现在济世堂光疫苗就占了六成市场,中成药这种老业务就更不用说了。”

“当初笑他接盘的,现在核心业务都快被他打崩了,股价惨不忍睹。连我们钟家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是个人物。”

“对咯,太子爷就是这么牛逼。”

“我说你是个人物,自己家被打压了,还能让你钟大小姐说得这么兴奋。”

“......”

“我们家输得又不冤,得认。沈大公子挣了钱,又是做投行又是搞科技,那要哭还轮不到我们钟家哭,京州城的企业想哭得排队。”

“他一个新贵,这么搞,没人收拾他?”

白瓷话音刚落,一直默默开车的司机忽然大声接上话:

“收拾沈公子?那不行,我第一个不答应!”

白瓷没开免提,但钟灵毓可能过于兴奋,声音太大,连司机都听到了。

“我老婆去年得了肝癌,医生开的进口特效药贵得吓死人,根本吃不起!”

“多亏了沈公子,英慈集团的药,药效一模一样,价格愣是便宜了十倍!没他,我老婆根本活不到现在!”

“看见没,这就叫群众路线。”钟灵毓拍大腿的声音传过来。

司机道:“小姑娘你一看就是明白人,比你那小姐妹明事理。你再给我说说沈公子的事,我没听够。”

钟灵毓问:“大爷也对沈公子感兴趣?”

“那当然了!那算是我家救命恩人!”

白瓷眨巴眨巴眼睛,弱弱道:“要不......你俩聊?”

司机真就没谦让,指挥白瓷开免提。

而白瓷又很听话。

钟灵毓的声音透过电话,环绕狭窄的车厢。

“讲到哪了?奥对,沈家一看,沈大公子这么有能力,把沈载言衬得像个废物。”

“废物。”大爷附和。

他车都开得更起劲了,手一绕,打了个漂亮的直角弯。

“外加上沈老爷子又好巧不巧归西了,沈载言就是个草包,根本不顶用。沈家只能又把沈大公子请回来,现在沈家家业基本都是他在管了。私生子一朝变凤凰。”

“凤凰!”大爷高声称赞。

白瓷想笑,又觉得不太礼貌。

“这些都不足以他登顶必吃榜第一,他那张脸啊,啧啧,形容不出来,回头你见了就知道了。”

“见了你就知道了!”大爷莫名兴奋。

白瓷蓦地想起她今晚见过的钟鼎,也是她一时形容不出来的长相。

必吃榜第五名就这个水准,那第一的沈家老大得长成什么样。

钟灵毓音量拔高,“大爷还见过沈大公子?”

“见过见过,去年企业家座谈会,沈公子评优秀企业家,我早上五点就在政府大楼门口等着了!”

“相由心生,沈公子生得那叫一个俊俏。我要不是男儿身,自己都想嫁给他,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姑娘。”

“大爷同道中人啊!”

“唉,可惜了,就是没选上。”

“为什么没选上!”钟灵毓的语气,仿佛是她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爷拍了一掌方向盘,“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未婚没老婆,要不说我恨不得当场自己嫁给他。”

“绝对是被资本做局了。”

后面的话,白瓷没再听了。

离白家越来越近,她忍不住想自己如今尴尬的处境。

七年前,她还是白家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即便真千金回来了,也依然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没有区别对待,身份更没有被撼动分毫。

但一场车祸,带走了她的父母。她人在国外,被停了信用卡,连家都被搬空了。

父母葬礼,她连张回国机票钱都凑不出。

七年时间,有人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人跌落尘泥变落汤鸡。

有人登场,有人谢幕。

很不幸,她是谢幕的那一个。

“白瓷?你还在听吗?”

白瓷猛地回神,“在的。我到白家了,明天见面聊吧。”

钟灵毓和大爷聊了一路,到最后已经连微信都加上了。

大爷答应拉钟灵毓进沈玄砚全球后援会·京州官方总群(1群)。

钟灵毓答应大爷下次谁家办宴会,给大爷偷拍沈公子近照。

白瓷挂电话的时候还在想,她打车回家的功夫,钟家的掌上明珠是怎么和一个四十多岁司机大爷交上朋友的。

他俩和沈公子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两句,都没他俩今天说的多。

难为钟灵毓聊嗨了,还能记得嘱咐她:

“瓷瓷你自己小心。你大伯母和白陶然要是敢给你气受,记得告诉我。我做俩小人,帮你扎死他们。”

“你这唯心主义是怎么当上医生的?”

“你不懂,这有说法,我都半年没敢吃芒果喝旺仔了,绝对有用。要是没用,叫辆救护车,老娘直接拿针管子扎死她们。”

“有你是你们医院的福气。”

又闹了几句,白瓷挂了电话,车也到白家院门口了。

她下车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敲了敲车窗,递给司机一张卡。

“大爷,这个您收着,密码六个零。”

大爷看了眼卡,问:“余额也是吗?”

“……”

好吧白瓷承认,她这样莫名其妙送卡是挺奇怪的。

但大爷也是够调皮。

“五个零,这里面是十万,您收下,一点心意,再多我也没有了。”

从她车窗外的视角看过去,老旧的银色车身都是刮痕,保险杠一角还贴了胶带。

司机大爷身上那件灰夹克,袖口和肘部已经磨白起毛,脚下的粗布鞋已经歪了跟。

他为了给妻子治病,大概钱已经花光了。

大爷推拒,“别别别丫头,我平白无故拿你钱做什么。”

白瓷侧身,给他看身后白家的高门深院。

“你看我住这地方,这大门口的石狮子都不止十万,您还和我客气什么。”

“别别别,我真不能收。”司机大爷布满粗茧的手推过来。

白瓷直接把卡扔在副驾座位上,进了白家大门。

门口有保安,司机进不来。

“姑娘你叫什么?”大爷在身后喊。

白瓷脚步一顿,瞄了眼手里的手机,想起兴致热烈的钟灵毓,嘴角弯起疏淡笑意:

“叫......沈公子今日新增路人粉一位。”


白瓷房间在二楼,钱姨已经帮她把行李提到了门口。

门没锁,她推门而入。

朝南的卧室,是个小套间。小客厅改成了书房,方便她办公。

进了卧室,茉莉花香扑鼻。落地窗外,一片好大的露台。养护了很多花花草草,风车茉莉爬了满墙 。

装修是森系基调,大自然的呼吸感,很让人安心。

白瓷扔了行李,外套一脱,大字型扑到床上。

她头埋在被子里蹭了蹭,一股茉莉花香,“好香好香。”

莫名安心,太累了,三点半折腾到现在,她就那么趴着睡着了。

她没敢睡太久,醒了之后,去银行把那些钱换了,存入账户。

然后把钱给钟灵毓还上了。

钟灵毓看她还钱,想起白瓷早上的话,直接一个电话拨过来:

“你想死?经过我同意了吗?”

白瓷被这句话震得一愣,霸道闺蜜爱上我也是让她遇上了。

“要不我给你递个申请报告?”

“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试试!我让他们……”

白瓷打断施法:“嗳,打住,我身边能陪葬的就剩你了,别咒自己。”

“……”

钟灵毓要急哭了:“你在哪?你先别死,你等一会儿,等我去找你。”

白瓷见事态不对,连忙叫停,“我没事,闹着玩呢。我在你哥家,刚领完证。”

“这种事怎么能拿来闹着玩?”

“你不也总是喊想死想死,我怎么就不能闹着玩。”

“怎么能一样!白瓷!”

钟灵毓大喊她名字,像是要把她叫醒。

白瓷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国外,卡停了,家空了,手机也没了,她完全和她失联。

她杀到她学校去找人,最后见到她是在医院。

她受了伤,没钱治病,没钱吃饭,也没有进食欲望。晕倒在路边被人救了,身上插着管子,整个人像瘫死水。

她那么骄傲明媚一个人,钟灵毓从来没见过她那样。

她向来是自己好也对别人好,达者兼济天下,总有耗不尽的活力。

两只大眼睛是明亮的,说话是清亮的,像个太阳。

可那天她躺在那,怎么问都不说话,安安静静躺着,双眼无神,像失去灵魂的布偶。

一夜之间,没了亲人没了钱,连引以为傲的事业也失去了。

她是真的差点死掉。

“你别死行不行?求你了,你不是想见陈焱吗?我们去见陈焱好不好?”

钟灵毓抽噎的声音传过来,听得白瓷心里揪痛。

“不哭不哭,乖宝儿,我好着呢,陈焱什么的哪有你重要。早上刚收一盒钻戒,明天你挑几个?”

钟灵毓抽噎两声,成功被她扯开话题:“大吗?”

“大,很大。”

“说到大……”

钟灵毓开始搞颜色了,看样子没事了,白瓷甩她一句:“滚去上班吧。”

她挂了电话,又四仰八叉倒在床上,无债一身轻。

正当她像八爪鱼一样,四肢在床上划上划下,突然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她。

她撑起身子看过去,门口钻进来一个小脑袋。

夕阳下,玉雕的小人,穿着学校黑底红边的制服裙,正探头探脑看她。

——

沈玄砚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十点钟。

门开了,一股熟悉的冷空气迎面扑来,玄关的暗像黑洞,将他吞噬。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太安静了,静到他呼吸一窒,心跳漏了一拍。

这场景他本该习惯的,毕竟过去数年都是这样度过。

但今天不该是这样。

他打开灯,摆设依旧。客厅整洁,靠枕直角摆放。

窗帘被秋风吹动,鼓起一个风包。吹得人心里发凉。

一切正常,就是没有她的痕迹。

他的心沉了下去。

陡然间,二楼房间一个小小的身影钻出来,蹑手蹑脚关上门,还一步三回头往里面张望。

沈玄砚终于松下一口气。

他嘲弄道:“你从人家那偷东西了?”

沈灼灼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冲楼下门口喊道:“嘘,她刚睡!”

“你声音比我大。”

“......”

他勾着笑,低头换鞋,阴霾一扫而空。

沈灼灼小跑着从楼梯上下来,拉他进屋。

他单手扯松了领带,扔在沙发上,接过沈灼灼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你怎么才回来?”沈灼灼问。

沈玄砚似乎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事,冷嘲一声:“你周叔叔发癔症了。”

早上于镇北那球场开业,他没去。

下了班人家说他不够意思,非拉着他去喝酒,周扬川也跟着起哄。

吃饭的时候,周扬川看见他手上的戒指,眼睛都直了。

不问他跟谁结婚了,反正一脸委屈。

后来喝多了,周扬川蜷在沙发上,抱着他胳膊,哀怨问: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玄砚一巴掌给他呼一边去了。

“要,怎么不要?金价都涨到八百了,把你这一百五十斤的神金卖了我能赚6000万。”

他喝到十点,也没见白瓷给他发一条消息。周扬川还笑话他,说他老婆都没有兄弟在乎他,又是一通“是不是不要我了”的牢骚。

实在坐不住了。

他上午把人扔在门口就走了,可从门口到楼上,终归有32层,以白瓷的小脑袋瓜,不是没有走丢的可能性。

他打了声招呼,又踹了周扬川一屁股就走了。

一回家,就看见沈灼灼做贼一样,从白瓷房间里钻出来。

“哦,怪不得。他又抱着路灯杆子认老婆了?”

沈灼灼习以为常,帮沈玄砚脱下外套,嫌弃地扔在一边。

“咦,一股烟酒味,好臭,真怕你被扫地出门。”

沈玄砚笑意深陷,拽了拽她的小辫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他望了一眼楼上,“妈妈睡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怔了一下,随即唇边扯出柔软的笑。

“嗯,可好哄了,故事讲一半就睡着了。”

沈玄砚扯开几颗衬衫扣子,“你哄她睡?”

“当然,老大这么漂亮,像童话书里画的小公主一样,当然要哄着睡。”

他脑海里浮现出白瓷的睡颜,眼角眉梢柔意蔓延。

“老大?”

“她不让我叫她妈妈。”

沈灼灼跳下沙发,跑去厨房,给他端钱姨备好的醒酒汤。

“为什么?”

沈玄砚瞳孔一颤,坐直了身体,紧盯着沈灼灼的背影。

沈灼灼把醒酒汤放进他手里,“她说她听不惯,而且,怕我亲妈知道了找她拼命。”

沈玄砚松了僵直的背,靠回沙发里,喝了两口汤。

“所以就让你叫她老大?”

沈灼灼眨着大眼睛,“嗯。”

“……你同意了?”

“昂!特威风不是!”

“……”

沈玄砚无奈叹口气,“你俩随意吧。”

茶桌上摆了几包彩纸,旁边摆着一颗折好的红色纸玫瑰,是沈灼灼的美术课作业。

沈玄砚拿起剪刀,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问:

“你叫她老大,那该叫我什么?”

沈灼灼晃荡着两条小腿:“老二?”

“……”

沈玄砚欲言又止,最后道:“这个词不能乱用。”

“为什么?”

“沈灼灼,你该去睡觉了。”

被叫了大名,沈灼灼直起腰,乖乖站起身。

她走了几步,回过头:“我今天能和老大一起睡吗?”

沈玄砚想都没想就答:“不能。”

“为什么?”

“你老大有梦游症,晚上在床上跳芭蕾,怕把你踩死。”

“……”

沈灼灼小脚一跺,理直气壮:

“我不怕,我就要和老大睡,踩我就踩我。”

沈玄砚拿起桌上的那一包彩纸,又慢条斯理道:“你老大有脚臭。”

沈灼灼被他气得小脸红扑扑,跑到他身边昂着小脑袋:

“爸爸你这是造谣诽谤,信不信我告诉老大,让她起诉你。”

“送你上学,是为了让你起诉你亲爹?”

沈灼灼嘟囔:“谁知道是不是亲的。”

沈玄砚怕把小姑娘气哭了,放下剪刀,揉了揉她脑袋:

“乖,等你再大一点,抗踩了再说。”

沈灼灼小身子一拧,往自己房间去了。

沈玄砚突然叫住她,很认真地问:

“灼灼,你喜欢妈……老大吗?”


她正纳闷她怎么幡然醒悟了,大伯母道:“今天沈家老夫人过寿,跟我去一趟沈家。”

说罢,大伯母和白陶然手挽手一起走出大门。

这时,照顾白瓷长大的林姨,假装忙着擦桌子凑近白瓷,告诉她:

“沈老夫人就给你一个人送了请帖,不找你回来,她们连大门都进不去。小姐要是不想去,直接走就好,别着了她们的道。”

林姨话音刚落,前方大伯母的声音传来:“小林!我卧室那盏水晶吊灯上的水晶珠子落灰了!让你给我一颗颗拆下来擦干净再装回去,你做了吗!还有时间在这闲聊!”

“是,大夫人,我这就去。”

白瓷给林姨递了个眼神,叫她安心,目送她去了大伯母卧室,眼见着她在大伯母茶壶里吐了一口口水,两个人相视一笑。

“还不快走!愣在那里做什么!”

白瓷慢悠悠走出别墅。

难怪她们两个都穿着礼服,原来是要参加宴会。

她很久没见沈奶奶了,她老人家过寿,她也的确该去一趟,于是也跟着出了门。

今天周五,本该是个敲锣打鼓,预备欢庆周末的好日子。

但英瓷集团上上下下,却飘着一股西伯利亚寒流,冻得人人自危,心惊胆战。

这股低气压的漩涡中心,在总裁办公室。

一切从早上秘书给沈总送咖啡开始。

他刚把杯子放下,就见办公桌后那位,被他们称作榴莲总裁的沈总——不开口生人勿近带刺;开口了都在骂人嘴臭,破天荒叫住了他。

小杨受宠若惊,正准备聆听工作指示。

沈总却问了一个很诡异的问题:“我丑吗?”

小杨:“……啊?”

他大脑宕机。

沈总要是丑,市场部就不会一直嚷嚷着要找他做代言人了。

沈总那是办公状态随手一拍,都能直接出财经杂志封面的人,是靠脸就能让对手公司女高管意志动摇的存在。

“沈、沈总……您别开玩笑了……”

但总裁看他的眼神异常认真,他签九位数的合同时都没流露过的认真。

小杨腿肚子当场就软了,脑子里飞速检索自己最近经手的每一份文件,怀疑是不是有哪个项目名叫“我丑吗”。

还是沈总在用什么高深的商业暗语测试他。

小杨舌头打结,冷汗唰就下来了,“您当然不丑!您帅得非常客观!直接拉高京州企业家平均颜值水平!”

说完他就后悔了,京州企业家都膀大腰圆,啤酒肚能顶起一瓶汽水,把沈总和他们放在一起比较,简直找死。

沈玄砚听完,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缓和,眸色反而沉了几分。

他沉默挥了挥手,像挥退一阵灰尘。

小杨同手同脚地飘出办公室,对着门外竖着耳朵的魏莱,一脸生无可恋地吐出两个字:“……完了。”

好消息,沈总活泼了;坏消息,他疯了。

一整天,总裁办的特助、进来签字的部门总监、甚至来送文件的实习生,几乎无一幸免。

沈总用审视千亿并购案的冰冷目光,挨个逼问:

“‘穷’这个概念,具体包括哪些维度?”

“客观评价一下我的……穿着品味和五官。”

“一个人,需要有多少资产,才能算……不穷?”

“什么样的行为,才会显得气质穷酸?”

每个被提问的人,都要等到血液凝结说不出话了,才被放出来。

集团内部通讯软件的小群完全炸了:

一手消息!财务总监出来了!抱着他的爱马仕皮带在厕所哭呢!疑似被问了‘你这皮带值几个钱’‘从三个层面分析一下你搭这条皮带的原因’


再加上白瓷在国外一待就是七年,偶尔打两个电话给老夫人,不知归期。

于是房间就这么给了他。

只是他从没动过里面的布置,相当于原封不动住进了白瓷的房间,睡上她的床,用着她的东西。

奶奶知道后还训了他一顿,但他哥根本不在乎,任打任骂就是不搬,完美继承沈家人的厚脸皮。

沈载言讪讪道:“我那不是怕你觉得我连间房都守不住嘛……”

他小声嘟囔,“再说我哥一个月都不回来一次,谁想到他今天……”

除了过年过节,沈玄砚半年都不回一次家,他以为今天也一样,白瓷住一晚肯定不会和他遇到。

没想到还真这么巧,他刚撒完谎,他就回来了。

这不是针对他吗?

他都怀疑是不是白瓷和沈玄砚商量好了一起搞他,就为了揍他。

“姐,你抓我腰别那么轻......痒......”

白瓷没力气,抓着他的手也是虚浮的,惹痒。

她把房间的仇算到他头上,故意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沈载言又道:“也别这么用力......嘶......疼......”

他话音未落,门被叩响。

沈玄砚闲闲地倚在门框上,看着沈载言正把白瓷往床边放,前者裸着上半身,后者绵软无力靠着。

“我是不是来得不巧?”他嗓音低哑含笑,眼尾淡而冷,目光玩味,“打扰二位好事了?”

他态度像看热闹,明知故问,知道是打扰,也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白瓷愤然盯着门口那张脸,看见他就来气。

沈载言循声抬头,也是一愣:“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想起被骗的事,抓在沈载言腰间的手不自觉用力,指甲陷进肉里。

沈载言疼得直叫:“疼疼疼,姐......”

下意识地,他扶着白瓷的手松了力,腰部吃痛往后躲。

白瓷身上本就一点力气没有,全凭他撑着,这一下失去依托,整个人立刻软绵绵地朝地上滑去。

沈玄砚脸色一沉,阔步而来,一把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稍一用力,将人猛地拽进自己怀里。

白瓷只觉得一股蛮力扯得她向前踉跄,险些栽倒,额头撞上他肩胛骨。

男人身上还带着白陶然的香水味,混着若有似无的烟草香,将她包围吞噬。

他手臂横亘在她腰后,低头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语气里是似笑非笑的冷意:

“怎么,在沈载言跟前就软得站不住,投怀送抱的?见到我,就吓得要往地上躲?”

白瓷被他话语里的讽刺气到,站不稳也要推他,却徒劳无功,“你松开......”

他手臂紧紧箍着她,戏谑笑道:“松开?怕你的小情人看见?你还记得自己结婚了吗?”

沈载言伸手想拦,但看出来两个人认识,又放下手:“哥!你轻点儿!”

沈玄砚根本没搭理他,置若罔闻,牢牢箍着白瓷。

“你别恶人先告状。”白瓷用手抵着他胸口,推得软绵无力,“你……你到底是钟鼎,还是沈玄砚?”

“重要吗?横竖你是被我捉奸在床。”沈玄砚嗤笑,贴近她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还是你觉得,在兄弟间出轨,更刺激些?”

白瓷听到这羞辱,挣扎更加剧烈,“你乱说什么!”

沈玄砚忽然拦腰将她整个抱起,压根不理会旁边僵立的沈载言,转身就往外走。

他踹开白瓷房间的主卧门,将她往床上一撂。

白瓷还没缓过神,他已经单膝压上床垫,俯身逼近,将她牢牢困在双臂之间。

白瓷吓得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上床头:“你想干什么?!”


“……!”

白瓷身体猛地一僵,呼吸都屏住了。

但否认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那按压带来的酸胀刺痛感,让她不受控地冒出了生理性眼泪。

无需她回答,她身体的剧烈反应,和肌肉防御性痉挛,已经给了沈玄砚答案。

他眉头拧紧,指尖能感觉到那一片肌肉的紧绷和异常。

“骶髂关节?”

他立刻做出了诊断,语气是专业口吻。

但因为这个部位的特殊性,空气里弥漫开难以言喻的暧昧。

“不是。”白瓷倔强道。

沈玄砚皱着眉头勾唇,她的否认更让他确定。

他把她那半身裙往下拽了拽,腰际只留一片薄薄的针织衫,再往下就是底裤边缘,宽厚的手掌按在痛处。

“你在干什么!我不就拿脸摸了摸你的胸肌,你至于这样报复我!”

白瓷按着裙子要躲,刚动一下就痛地倒抽一口凉气。

沈玄砚按住她的人,“别乱动。”

他举止越界,但职业性的手法,又在此刻无比合理。

白瓷没出息地哼了一声,没再躲,因为确实舒服了一些。

沈玄砚却觉得自己手腕好像没那么灵活了,腕骨咔嚓作响。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触手一片温软,像要把五个手指头吸进去一样软。想重重按下去,再听她一声嘤咛。

沈玄砚喉结滚动,手掌心不知是和布料摩擦的还是怎么着,越来越烫,一路烫进他喉咙里,只觉得渴,干涩地吞咽。

“旧伤?”

他追问,手指并没有离开,反而开始用一种专业的探查力度轻轻按揉,试图评估韧带和关节的稳定性。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白瓷痛得微微颤抖,却又因这过分的亲密而脸红。

“你别这样,魏莱还在,他会误会。”

沈玄砚会错了意,“那我让他不在?”

魏莱两只耳朵竖起来,不知道这个“不在”是如何不在,不在人世吗?

“沈总,我可什么都没看到!”

这回轮到白瓷竖起耳朵,怎么回事,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么震惊干什么?”沈玄砚嗤然勾了勾唇角。

“你不是......你没和魏莱......”

白瓷话说了一半,但沈玄砚秒懂,手指曲起,敲她额头。

“你小脑袋瓜里又瞎想什么了?”

他指尖微微用力,白瓷痛得求饶:“别别别,我想你动人心魄,倾国倾城,斩女又斩男,真的!”

沈玄砚轻浅一声笑,“那你是不男不女?”

“啊?”

“啊什么,还是说我斩到你了?嗯?”

他倏忽凑过来,鼻子尖都快要碰上,凝望她的双瞳。鼻息呼出的冷气,喷洒在她唇上,潋滟眸光落在她脸上,叫人心痒痒。

白瓷后腰被他按在手下,又忽然间离他这么近,身体和注意力都被他掌控,耳尖泛起红。

那双很像陈焱的眼睛,近在咫尺,让她恍了神。

“你的眼睛好漂亮。”她下意识道。

她这样夸过陈焱,在第一次摘了他眼镜的时候,而他只在床上才肯让摘。

沈玄砚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急速扑簌了几下。

随即又无力地垂掩下去,阖了一阖,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你这句话,到底对多少个男人说过。”他声音暗哑。

他不想听她的回答,手下一按,白瓷倒吸气只顾着疼,完全忘了自己还要说什么。

沈玄砚也没再为难她,摁下可升降隔板,隔断车厢前后。

魏莱松口气,当初老板装这个东西,他还觉得多此一举。

反正沈玄砚闭嘴木头,张嘴阴毒,看着就是会孤独终老的面相。


原本光秃秃的花坛栽上了整齐的冬青和几株晚樱,枝头还残留着几片迟落的花瓣。

她刚才看导航,楼盘名字也变了,叫慈雁府。以前因为京大的缘故,叫学林苑。

慈雁府,改得好土,听着像养老院。

“32楼,一层一户。我晚上有事,不用等我。”

白瓷接过行李,“这么高?”

沈玄砚扯起淡漠笑意:

“嗯,方便哪天被你气死了,直接自由落体。”

“......”

白瓷想说她也没气他,都是正常交流而已。

沈玄砚越看手上那枚戒指,越不顺眼。

银制外环,钻石藏在里圈,细细小小一个,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

他嘴角勾起冷嘲的弧度:“戴这么小一个,别人看了,以为我破产了。”

沈玄砚夺过她手里那个天鹅绒盒子,拣了一个自己戴上。

又把盒子放在车上,拿起一对里剩下的那个,不由分说,戴在白瓷手上。

尺寸刚刚好。

他选的是莫比乌斯环款式,钻石缠绕型包围。

很亮,很显眼。

“我也要戴吗?”

“白小姐,我找你是来当‘妈’的,灼灼视力正常,不瞎。”

“……”

沈玄砚说完,天鹅绒盒子塞回她手里,一眼没看她,上车走了。

只留下一阵尾气。

白瓷看着手里那个盒子,决定收下。

白瓷百思不得其解,她回想了很多遍,仍然想不起来自己哪句话惹到他了。

好像...是说到用没用过他的时候,他开始生气的。

天地良心,她真没睡过他。

他不会真以为,她睡过他又不认账吧。

什么必吃榜第五,头一次看见商户给顾客打差评的。而且她也没吃,冤不冤呐。

沈玄砚前脚刚走,一位笑容温煦的中年女士便迎了上来:“您是白小姐?”

“是,钱姨您好,钟先生刚跟我提过您。”

白瓷微微颔首,笑容清浅得体。

钱姨摆摆手,带着点局促:“嗐,什么钱姨,就是个干活的……”

白瓷目光温和,真诚道:“您别这么说,钟先生刚才还跟我夸您呢。打理一个家,让主人无后顾之忧,周到勤勉,难能可贵。”

钱姨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一边拉过行李带她进电梯,一边忍不住感叹:

“先生从哪找来您这么个可人儿,模样好,说话也甜。”

“那是您心宽,才看谁都好。”

白瓷轻笑,目光不经意扫过钱姨的手腕,那里戴着一只磨得温润的金叶玉镯。

“钱姨这镯子真好看,温润有光,年头不短了吧?玉养人,您戴它,它也念您的好呢。”

“哎哟,闺女眼力真毒!这还是我家那口子年轻时送的,戴了大半辈子啦。”

钱姨摩挲着镯子,语气里带着怀念。

电梯到了。白瓷从包里,取出一个素雅小巧的丝绒袋。

“说来也巧,我这几天收拾行李,翻出来几颗我母亲早年存的天然小珍珠。”

“成色温润,不算贵重,但胜在圆融无暇。还想着一直放着可惜了。”

她将珍珠在她手镯上比了一比。

“我看您这镯子素雅大气,要是哪天想配副耳钉,这种小珠子,打个简单的款式,最是衬人,和您这镯子正好凑一对儿。”

她说是小珠子,其实不算小,又是野生的,价值不菲。

“这……”

“放着也是放着,您要是不嫌弃,让它们也沾沾您的福气,继续发光,放袋子里都要落灰了?”

她语气温软,带着点询问和托付的意味,眼神清澈真诚,毫无施舍之感。

钱姨看了看那小珍珠,拒绝的话最后被咽了下去。

“先生从哪把你骗来的?”

她没再推辞,小心地将袋子收进围裙口袋,拍了拍。她们先生姓沈不姓钟,这是骗了个太太回来。

“?”

白瓷一惊,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明目张胆嚼舌根的佣人。

钱姨像是遇到了知己,话一句接一句,白瓷想拦都拦不住:

“闺女这说话做事,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也不瞒你了,我们先生在外面有一笔糊涂账,你以后可能得受点苦。”

白瓷八卦之魂燃起,决定不拦:“您说,我听着。”

钱姨当了这么多年保姆,知道收了人家东西,得还给人家点想听的:

“就是灼灼的妈妈,家世不好,没名分不体面,孩子跟着也学不到好。”

“那位小家子气,穷人乍富的做派,来了就指挥我们下人干这个干那个,连个鞋都要我帮她穿。”

“可怜我们小姐了,孩子是好孩子,一直缺个正头娘子教导。如今您这样的大家闺秀带她,准能把作风掰正,不然跟着她生母,以后可要上不得台面。”

白瓷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钟鼎那么着急和她结婚,原来也是为了应付家里,外面还养着一位。

她就算成了冒牌货,名义上也还是白家人,比孩子他妈应该好一点。

但她记得他说过,孩子母亲跑了的。白瓷脑海里,刹那间脑补一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狗血大戏。

钱姨像是话匣子打开了,又道:

“就是苦了您了!那头的……终究是生母,先生再硬的心,孩子在这,也得给她几分面子。以后您少不得要受些夹板气,您自己心里有个章程。”

“孩子由您带着,自然是好教养,谢谢钱姨告诉我这些。”

“夫人和我谢什么,您来了,有了正经太太,我就不用再受那位的闲气了,我还得谢谢您呢!”

她这话是在白瓷和孩子生母之间选择了她。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下人们总要有所选择,钱姨在递投名状。

看来灼灼生母真没少给钱姨气受,给人憋成这样了。

她们刚认识两分钟,恨不得把钟鼎底裤颜色都告诉她。

“钱姨说笑了,那我先去房间了,辛苦您了。”

“我给夫人带路,有事按铃叫我就行。”

她领着白瓷开门进屋,在玄关换鞋。

白瓷的拖鞋已经准备好了,兔子造型,白白的软软的,可可爱爱,大小也刚刚好。

一进门,一股沉静温厚的草药清香,便萦绕而上。

复式结构,挑高的客厅贯通上下两层。

阳光透过天窗倾泻而下,照亮了通天书架,线装典籍和书本有序排列。

入户的第一眼,便能望见一间由玻璃围出的药房。

深色中药柜配黄铜拉手,中央是一座岛台,放着捣钵、铜秤,和几方正在晾晒的药材。

钱姨顺着白瓷的目光看过去,眉开眼笑解释道:

“先生是学医的,母亲开过中医馆。他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可一得空,就惦记着给小姐捣鼓药膳、熬汤煮茶。那些瓶瓶罐罐都是他的,我是一点分不清。”

“真看不出来,他还挺顾家。”

白瓷脑海中浮现,那个抽了一夜的烟,又对她忽冷忽热的男人。

人还是有很多面的,角色不同,说的话做的事也不同。

“那可不,您别瞧先生闷声不响时像块木头,开口说话时又总是带刺,心灵手巧着呢!”

这应该是在夸他吧……

钱姨举起客厅挂着的荷叶边小香包:

“您看这个,小姐端午节戴的小香包,药是他配的,连外头那层绸布都是他自己缝的!”

白瓷顿了几秒,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

“他外面那位,是女人吧?”

配药也就罢了,自己缝香包,实在可疑。

钱姨哎呦呦起来:“当然是!太太想哪去了?先生就是心细顾家而已,现在年轻人都管这叫什么来着......人夫!”

她这么说,并没能打消白瓷的疑虑。

外面那位是男的,也不耽误他当人夫。还多了当人妻的可能性。

“那我先回房间了,辛苦您了!”

白瓷结束了话题,笑容和煦,转身走向房门。


白瓷上了楼,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七年的委屈都哭出去。

她换过角膜,一般情况下,不敢大哭。因为剧烈哭泣和揉眼很危险。

想到这更生气,当年双人舞托举他的男生简直是蠢货,害得她哭都不敢哭。

她小时候很爱哭,小名叫嘤嘤。

她哭得停不下的时候,妈妈会抱着她哄,说白嘤嘤是个嘤嘤怪。

爸爸会捏着她鼻子,故意让她喘不上气忘了哭,挤眉弄眼学她哭“嘤嘤嘤~小哭精~”

回忆如潮,她哭得缺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自己一抽一抽的停不来。

钱姨过来送面,问她怎么了,她说:“噎着了,打嗝。”

钱姨笑说:“怎么比赛似的,一个赛一个别扭。”

钱姨在楼下就憋笑憋的难受,看见白瓷哭得像小兔子似的,倔强地说自己在打嗝,笑得前仰后歪。

白瓷穿着奶白色方领毛衣,露出好看的肩颈线。

她跳芭蕾的身形条件,手长腿长脖子长,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下巴正好搁在膝头。

玉白的手只敢轻轻抹在眼睛上,抽噎着擦眼泪,双眼雾蒙蒙的。

那么好看的小姑娘,年岁能做她女儿,钱姨恻隐之心微动。

她在她床上支起小餐桌,把面放上去,“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嗝。”

白瓷抬头看看钱姨,又看了看面,没骨气地拿起筷子。

哭饿了。

她咽下一口面,味道好像她妈妈做的,更想哭了。

白瓷看向钱姨眼睛:“对不起钱姨,你馄饨包得很好吃,我不吃是我自己的问题,您别往心里去。”

她过于乖顺,钱姨目光不自觉温柔,“不用和我道歉。”

白瓷以为她是不接受她的道歉,又道:“我吃了一口就没吃了,污染了一碗馄饨,真的对不起。”

“夫人,那馄饨不是我包的,是先生包的。”

白瓷一口面塞到一半,咬着面条看向她,两个乌黑的瞳仁闪着水光,看上去又傻又可怜。

钱姨拿纸巾帮她擦了擦泪痕,继续道:“先生早上六点就起来了,面都是他自己和的。我还以为他是给小姐包的呢,结果小姐是吃了三明治走的。”

“就两碗,螃蟹早上现捕的,老李送来的时候还打哈欠呢。”

钱姨声情并茂:“蟹肉都是先生自己挑的,大早上就站那低着个头,一点一点挑出来。”

白瓷呆愣愣地擦掉嘴边的面汤,“他为什么......”

“他说昨天有人在车上睡着了,哼哼着要吃蟹粉小馄饨,我还以为是小姐。”

钱姨看她愣住,笑容意味深长。先生只说不能告诉夫人面的事,又没说不能说馄饨。

“那夫人你先吃着,我楼下还有活,吃完了叫我来收拾。”

白瓷想起昨天那个梦,原来她还嚷嚷出来了,真丢人。

她怎么就能馋到,做梦嘴里喊得都是小馄饨呢。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大馋猪。

她还跟人家摔勺子、摆脸色......替自己尴尬的毛病这辈子是治不好了,今晚的睡不着素材又更新了。

白瓷懊恼了一天,钟灵毓晚上来接她去同学会,上了车,张口就道:

“小馄饨都包了,话非要说那么臭,那不是活该吗。”

“可是.....”

“可是什么,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她还举例子,“你看你那么心疼陈焱,现在多倒霉,都给人当上后妈了。”

逻辑清晰,有理有据,白瓷无法反驳。

钟灵毓摸了摸她的头,“你不用管我哥,他就是贱得慌,你越对他好他越嘚瑟。”

“是这样吗?”白瓷懵懵的。

“我是他妹妹我还不知道吗?你信我就完了,你要过意不去,晚上回去给他两巴掌,我都怕他爽到。”

“你是他亲妹妹吧?”

“亲什么?表的!”钟灵毓严肃纠正。

“你才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他算个屁啊!我帮你逃裴家的婚,给你找了他,不就是为了让你方便离婚,顺便帮你收拾他吗?”

钟灵毓手一伸把白瓷揽到怀里,像君王抱着宠妃。

白瓷靠在她怀里,心里那点自责被驱散了,好像没那么不开心了。

钟灵毓怕她还是过意不去,又强烈建议:“你听我的,晚上回去直接给他一巴掌,看他还敢不敢嘴贱。”

“不太好吧。”白瓷看了看自己的手,比划着动作,兴致勃勃。

钟灵毓大手一挥,“你要是害怕,我先给你打个样?这扇巴掌,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出其不意,一击制胜。”

白瓷斜眼瞄她,听得出来钟灵毓经常扇了,笑容恶劣,她问:“我能扇点别的地方吗?”

钟灵毓:“想扇哪?”

“爷爷的爱人。”白瓷语速不快不慢。

钟灵毓露出邪笑:“按上五指印,竖起两个粉色小墓碑?”

两个人表情逐渐变态。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不小心和钟灵毓对视,像被电到了一样收回头。

“小姐,到了。”

钟灵毓伸向前探去,揉了揉司机的脑袋,“别怕林哥,咱大女人,不乱打人。”

林哥更害怕了,缩着脖子,一直重复:“小姐,到了。”

她拍了拍他脑袋,“怎么不信呢.....”

话没说完,白瓷拉着她下车,“谢谢林哥,一会儿等钟小姐电话,再来接就行。”

林哥像遇到了救星,“诶诶,好嘞,白小姐慢走。”

钟灵毓被她拉下车,还冲林哥挑了个眉,油油腻腻:“我姐妹就是这样,善良,你懂吧。”

“懂、懂!”林哥把车里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个遍。

白瓷和她一起进了酒吧,“他打个工容易吗,你欺负人家干嘛?”

“你不懂,肛肠科待久了,我看小林也是眉清目秀。”

钟灵毓挽着她胳膊,轻车熟路上楼。

白瓷摇摇头:“那你这钓法,零技巧,纯骚扰?”

这酒吧是白瓷出国之后才开的,她没来过,但钟灵毓颇熟。

空气里搅拌着威士忌的醇厚,和柠檬皮的清涩。

无数低声絮语,编织成嗡嗡背景音。冰块在金属摇酒壶里,撞击出清脆的节奏。

一楼散台,二楼包间,三楼喝嗨了床上运动。

“说什么呢,我这已经很真诚了。哪能谁谈男人都像你那么走心,姐妹我纯走肾。”

钟灵毓对着她一个wink。

白瓷嘱咐道:“那你注意卫生。”

“放心吧,姐干什么的,肛肠科医生,我用的牌子都是患者用惨痛经历测评过的。”

她说完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小雨伞,塞进白瓷大衣侧兜。

“新婚贺礼,可别说我什么都没送。”她又是一个wink。

白瓷轻舒一口气,七年,她越活越小心翼翼,钟灵毓越活越没脸没皮。

挺好的,向她学习。


这声音魏莱不能再熟了,是白瓷。

他以前是跟着白瓷父亲做事的。白先生意外去世后,他作为心腹,自然没什么人敢用他,怕晦气。

白家又使了绊子,让他面试屡屡受挫。最后是沈玄砚给了他工作,让他跟在身边。

他做白先生助理的时候,刚大四实习,二十二岁。

那年白瓷十岁,瓷娃娃一样,总是甜甜地叫他魏莱哥哥,会把自己的进口零食分给他。

他送给女朋友的第一个包,是白瓷帮他选的;他结婚时请的婚纱设计师,是白瓷帮他约的;他家孩子喝的德国奶粉缺货,白瓷奔忙比赛也不忘了帮他带。

白瓷每次偷偷帮他补了多少差价,他没有仔细算过。

但白瓷确实是......看着他长大的。

魏莱戴着白手套托着酒,看向白瓷的背影。

她自幼习舞,又做过芭蕾舞团首席,身段本就是百里挑一。

黑色高领针织衫,配墨绿色半身裙。一支木簪随意挽起发丝,几缕碎发垂落耳际。

她斜倚椅背,脖颈如天鹅般修长纤直,肩颈舒展,手臂线条柔韧而分明。

沈玄砚不动声色往前一小步,挡住魏莱的视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幽深,像结了一层冰的寒潭,掠过门内看过来的那群人。

魏莱紧张地心脏怦怦跳,白瓷的话不仅他听到了,沈玄砚也听到了。

然而,沈玄砚没事人一样,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缓步走了进去。

他拎起魏莱手里那瓶,包装古朴厚重、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的酒。

而后径直走到主位,微微侧身,一手插兜,一手将酒轻轻放在桌面上。

“抱歉,打扰各位雅兴。”

他一张口,就带着控场的威严,一股领导要说废话的腔调。

他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略微有些低哑:

“我家小祖宗平时被我惯着,有点小脾气,吓到各位了,见谅。这瓶酒,算是我一点补偿。”

罗曼尼·康帝拉塔希特级园1990,一滴比黄金还贵,摆在那就是身份和财力的象征。

有个同学认出沈玄砚,见到他像见鬼了,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开口:“沈……”

沈玄砚一个极淡的眼神扫过去,成功让对方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人只剩下一脸的惊恐和敬畏,讪讪地坐了回去。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都被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不敢喘气。

白瓷杏眸忽闪忽闪地,双颊染了醉意,红扑扑的。

“你怎么来了?”

沈玄砚望向她的双眸里,翻涌着各种情愫,愤怒的、酸楚的、自嘲的......最后都化作一声轻叹。

他双睫低垂,揽着她的肩,把人带起来,嗓音淡而哑:

“再不来,怕你觉得我又穷又丑,一股寒酸劲儿,不要我了怎么办?”

白瓷蓦地想起钟灵毓说过让她哥来接她。

她哥也太听话了,想问问钟灵毓平时用哪个牌子的犬用零食训狗。

沈玄砚拿起她的大衣搭在手上,搂着人往外走。

白瓷脚步虚浮,挣扎着要退出来,“等一下......”

沈玄砚的耐心被她磋磨的不剩多少,已经是强撑。

“乖一点,回家再闹。”他搂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

白瓷想往回走,被拉住。

他想起她跳舞受了伤,脚上又穿着高跟鞋,弯下身,将人拦腰抱起。

“我不是不想走,你等一下......”

她还是不肯老老实实让他抱,身子向后仰,伸长了胳膊去往桌子上够。


随后闭上眼,一副“我睡了,别吵”的样子。

白瓷被抢了被子,秋夜里打了个寒颤,怒目而视:

“......你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舍不得扇你。”

她哪敢找沈世崇理论,她明天还得去认罪,截胡他订了婚的长子,破坏沈奚两家联姻。

白瓷实在没力气再找房间,头抵着膝盖,缩成一小团,强迫自己入睡,但越想越睡不着。

越想越气,越气越窝囊。

爸妈走后,她的日子每天就是生窝囊气。没有人会为她出头,更不敢自己为自己出头,怕给奶奶、给钟灵毓添麻烦。

沈玄砚刚闭上的眼睛,骤然睁开,眸光比星星还亮,语气迟疑:“你说我......好看?”

神经,白瓷头疼得很,不想理他。

“别睡,再说一遍。”沈玄砚握着她的肩膀摇了摇。

白瓷挣了挣:“你有病吧!”

她眼睛闭着不愿意睁开,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沈玄砚一只手从她双膝下面穿过,一手勾着她肩膀,把她抱进怀里,裹进被子里。

白瓷察觉到自己落入温暖的怀抱,倏地睁开眼睛,“你干什么!你......无耻!”

她一点力气没有,居然趁这个时候欺负她。

她可是为他忍了一次又一次!

沈玄砚寡冷的目光染上戏谑,揶揄道:

“沈载言裸着上半身你能往上贴,我穿戴整齐,和你隔着两层衣服,你说我无耻?到底谁无耻?”

“那也不能在一个......”不能在一个被窝里睡啊。

白瓷伸出软绵无力的手推他,沈玄砚接上她没有说完的话:“都同床了,也共枕了,你差那一床被了?”

白瓷对被窝有自己的坚持,那是人类最私密的空间,绝对不可以。

她强硬地扯开被子,要往外面退。

沈玄砚语气软下来,含着三分笑,哄道:“好了好了,小倔驴似的。”

他掀开被子退出来,把白瓷卷成个蚕蛹,抱进怀里。

“可以了吗大小姐?这回不仅隔两层衣服,还隔一层被子。”

白瓷没再动,哼了一声,窝在被子里,或者说他怀里。

“天天哼哼哼,小猪一样。”他看见她皱着眉头,问了句:“头疼?”

白瓷还没应声,沈玄砚按上她太阳穴,力道合适,手法专业,缓解她的胀痛。

他很能注意到她的小细节,惹得人心暖融融的。

很像陈焱。

“最近腰还疼吗?”

“没。”

沈玄砚不信她,手掌移到她腰侧,隔着厚厚的被子用力按了按,确认她没有疼得叫出声,放下心来。

那天同学会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白瓷不问他为什么生气,乐得个清静,她不问沈玄砚更不会说。

偶尔几次都是沈灼灼在牵线。具体表现为,三个人被迫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只红色死猪。

“魏莱接你去看医生,为什么不去?”

“有事。”

沈玄砚理了理她的碎发,继续帮她按头,“你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忙着被人骗。”白瓷一点好气不给。

沈玄砚低低笑起:“还赌气。”

“被骗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觉得无所谓。”白瓷语气呛人。

沈玄砚嘴角笑意深刻几分,哄道:“想要我怎么赔罪。”

“不敢。”

“过时不候。”

这是骗了人该有的认错态度?

白瓷瞪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认认真真道:

“你报复沈家的时候,能不能别气奶奶。是沈爷爷不让你母亲进门,害你成了私生子,奶奶当时在国外,不知情。”

白瓷在讲他母亲的事。

沈玄砚母亲和沈世崇情意相投,死都要在一起,还私奔过。

走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是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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