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看着顾娘子变得湿润的眼,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话是否过于严厉。
“顾娘子。”云风刚欲补救一番,就见那女娘蓦地起身上前,将手中的画匣扔到他身侧的案桌上。
“嘭”的一声响,似带着怒气。
“这是给青玄道长的谢礼。”顾月婵垂着眼,道:“请他放心, 我不会再来叨扰他了。”
说罢,她毫无留恋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云风懵了一瞬,感觉自己的差事好似是办砸了。
他又想起圣人还交代了另一件事,忙起身跟上她,喊道:“顾娘子,请留步。”
顾月婵顿住,咬了咬唇,压下心底突然翻涌的委屈。
“敢问还有何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朴素的青色荷包,递到她面前:“这里面是六百两,师兄命我将它给娘子。”
顾月婵不明白,青玄道长为什么突然要和她划清界限。
不仅不想再见她,连六百两都要还给她。
难道,她就这么惹人烦吗?
她看着云风道长手中的荷包,手指微动,却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我捐给道观的香油钱。”顾月婵转过身,低声道:“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样岂不是对真人不敬,我该回去了,请青玄道长放心,我会当从未见过他。”
云风举着手,听着她嗓音中染上的泣音,心中暗道不妙。
这绝对是搞砸了吧。
顾月婵侧着身,举手作揖:“告辞,道长不必相送。”
不等云风回礼,她已经匆匆跨出门槛,消失在转角处。
不曾给出去的荷包在他手中像长出了刺,云风颇感棘手,圣人也没说,若是顾娘子不愿意收该如何啊。
他思索着,该等云潭回观内时,将今日之事告诉他,让他去禀告圣人,还是该早日回禀圣人……
圆脸道士走进屋,疑惑地看着发呆的人:“三师兄?你怎么了?”
云风回过神,将荷包收好,抬首望向他:“你没碰上顾娘子?怎么不送她到观外再过来?”
圆脸道士茫然地挠挠头:“啊?要送吗?可是顾娘子应当认得路吧,而且她走得可快了,一阵风似地就从我旁边走过去了,我连话都来不及说。”
云风:“……”不然他还是明日入宫一趟,顾娘子送来的东西也需交给圣人。
“对了,师兄,刚才顾娘子说,她来的路上遇到了十几个人歹徒,还问我附近有没有山匪,师兄你说,不会真的有人敢在咱们这里占山头吧。”
“歹徒?”云风蹙起眉:“怎么可能,顾娘子可有说那些歹徒如何了?是跑了还是被她的人抓起来了?”
圆脸道士:“不知,顾娘子只说是解决了,不过幸好顾娘子没出事,我在这里这么久,除了长公主,还未见过第二个能见着圣人的女子呢,想来圣人应当颇为看重顾娘子的。”
他话音刚落,就见云风师兄目光怔怔地瞧着他。
圆脸道士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迟疑改口:“难道还有其他女子来过此处?”
云风收回目光,说了句不曾,然后快速转身去取顾娘子留下的画匣,打开画匣,瞧清里面只有一幅画后,他又快速合上。
“我去见圣人。”他抱着画匣,边走边道:“观内你负责照看着。”
圆脸道长听他说要去见圣人,以为附近真的出现了山匪,刚想问师兄什么时候能回来,可他刚说了两个字,师兄已经不见了……
怎么走得和顾娘子一样着急。
荒僻的山路间,唯有一辆马车正在行驶。
琼玉瞧着自观内出来后就闷闷不乐的娘子,轻声道:“娘子,可是不曾见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