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白纸书院 > 其他类型 > 首辅宠我三胎已显怀,你几时释怀叶听瓷凌玄肃

首辅宠我三胎已显怀,你几时释怀叶听瓷凌玄肃

淡月梨花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叶听瓷也愣了,她扶着的,是凌玄肃的腿!她慌着要起身,但扶着桌角的右手还伤着,借不上力,她被迫扶着凌玄肃的腿,借了好几次力才起了身。将筷子放在桌面上,叶听瓷满脸滚烫,心中惶恐不已。姜氏和凌岳川正在拌嘴,没有注意到她,她看向凌玄肃的方向,犹豫要不要解释一番,但在对上凌玄肃目光的一刹,她就怵了。他绯薄的嘴唇紧绷着,眼中的墨色翻卷似要扬起滔天巨浪,看起来像是震惊又是震怒。凌玄肃是极重礼法的,她在桌下这番动作,虽是无心之举,但在有男女大防的大伯兄和弟媳之间,是极其失礼甚至有碍瞻观的,拉去跪祠堂也不为过。这样可怕的大伯兄,会怎么处置她?叶听瓷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凌玄肃会当众呵斥她,罚她去跪祠堂吗?凌玄肃冷着脸,放下筷子,“岳川,百善孝为先,你现在...

主角:叶听瓷凌玄肃   更新:2025-09-03 18:19: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叶听瓷凌玄肃的其他类型小说《首辅宠我三胎已显怀,你几时释怀叶听瓷凌玄肃》,由网络作家“淡月梨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叶听瓷也愣了,她扶着的,是凌玄肃的腿!她慌着要起身,但扶着桌角的右手还伤着,借不上力,她被迫扶着凌玄肃的腿,借了好几次力才起了身。将筷子放在桌面上,叶听瓷满脸滚烫,心中惶恐不已。姜氏和凌岳川正在拌嘴,没有注意到她,她看向凌玄肃的方向,犹豫要不要解释一番,但在对上凌玄肃目光的一刹,她就怵了。他绯薄的嘴唇紧绷着,眼中的墨色翻卷似要扬起滔天巨浪,看起来像是震惊又是震怒。凌玄肃是极重礼法的,她在桌下这番动作,虽是无心之举,但在有男女大防的大伯兄和弟媳之间,是极其失礼甚至有碍瞻观的,拉去跪祠堂也不为过。这样可怕的大伯兄,会怎么处置她?叶听瓷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凌玄肃会当众呵斥她,罚她去跪祠堂吗?凌玄肃冷着脸,放下筷子,“岳川,百善孝为先,你现在...

《首辅宠我三胎已显怀,你几时释怀叶听瓷凌玄肃》精彩片段


叶听瓷只需稍稍一侧脸,便能看到凌玄肃露在衣领外的滚动喉结。

凌玄肃轻拍她的手肘,提醒道:“专心。”

“瞄准靶心。”

“放箭。”

“咻”的一声,箭飞射而出。

随之而来的,凌玄肃感觉喉上传来一阵湿软腻滑的触感,一低头,撞上叶听瓷润泽含春的上翘眼角。

凌玄肃浑身一震,面色陡然变得冰寒,大手狠狠掐住她的腰,粗声问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叶听瓷抬起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羞愧,说:“我、我只是情难自抑……”

凌玄肃红了眼睛,声音低沉得可怕:“那你可想过岳川?”

她抓住凌玄肃的手臂,指尖微颤,眼底倏的凝起莹莹泪光,却转过水眸,避而不谈凌岳川,反而委屈兮兮的开口:“大哥,你弄疼我了。”

凌玄肃放开她,那只掐过她腰的手负在身后,眼中有惊愕和愤怒,但更多的是她看不懂的震惊与痛心。

凌玄肃严厉的训斥道:“之前你三番五次如此,我只当你鬼迷了心窍,不想让你难堪也不与你计较。如今我明白告诉你,你既与岳川恩爱,就相夫教子好好过日子,凌府不会亏待了你。”

凌玄肃最后警告般看了她一眼,要她好自为之,脸上似还带着怒气,匆匆离开。

叶听瓷在凉亭中久久站立,任凭温热的微风吹拂她滚烫的脸颊。

她看到不远处正中红心的箭支,又弯腰拾起一支箭,上弦、拉弓、射箭,飞出的长箭再一次正中靶心。

她忽的露出一丝极淡的轻笑。

果然不出所料,人人都畏惧凌玄肃,惧他权倾朝野,惧他手上人命无数,但偏生他才是这将军府里心最善的人。

她步步试探凌玄肃的底线,甚至想过最坏的结局——被下召狱,或者浸猪笼。

最后没想到,竟然只是警告吗?

……

很快,姜氏就得知叶听瓷为了练习射箭,将手指都磨出血的事。

看到叶听瓷如此刻苦,而且书法也进步很大,姜氏看叶听瓷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欢喜,直接给叶听瓷准了两日休假,叫她打马球放松一下。

叶听瓷心道这假还不如不休,打马球才是最累的,这明摆着是姜氏的马球瘾又犯了。

凌玄肃原本已经拒绝,但因为人不够,姜氏又差秦嬷嬷去请,一向重视孝道的凌玄肃还是上了马场。

姜氏扛着月杖,好不容易打一次马球,看得出来很想赢一次,她道:“玄肃,你跟我一队,岳川,你们夫妻俩和凌珊一队。”

凌岳川有些不满了:“娘,你这不是摆明了要我输吗?阿瓷连挥球都挥不利索,我还能指望跟她能赢?”

姜氏笑得开怀:“这我可不管,你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宠着。而且还有凌珊在,怎么就赢不了。”

凌珊也是打马球的一把好手,看出自家二哥的嫌弃,拱火不嫌事大。

凌珊说:“我虽没有大哥打得好,也不比娘差。而且二哥你不是总说,自己才是家中打马球最厉害的吗,就这么害怕打不过大哥啊?”

“切!”凌岳川冷笑一声,直接策马到场上热身。

凌玄肃表情淡淡的,什么都没说,只是他眼底难得略有青影,似是近日没太睡好。

姜氏不禁问:“玄肃,你最近可是累着了?”

凌玄肃面无表情:“母亲,近日奏折看得有些多,无碍。”

凌珊不禁吐槽道:“大哥,天家说是要给你放两个月假,但这活儿可是一点儿没让你少干啊!跟换个地方办公也没有区别。”


叶听瓷也愣了,她扶着的,是凌玄肃的腿!

她慌着要起身,但扶着桌角的右手还伤着,借不上力,她被迫扶着凌玄肃的腿,借了好几次力才起了身。

将筷子放在桌面上,叶听瓷满脸滚烫,心中惶恐不已。

姜氏和凌岳川正在拌嘴,没有注意到她,她看向凌玄肃的方向,犹豫要不要解释一番,但在对上凌玄肃目光的一刹,她就怵了。

他绯薄的嘴唇紧绷着,眼中的墨色翻卷似要扬起滔天巨浪,看起来像是震惊又是震怒。

凌玄肃是极重礼法的,她在桌下这番动作,虽是无心之举,但在有男女大防的大伯兄和弟媳之间,是极其失礼甚至有碍瞻观的,拉去跪祠堂也不为过。

这样可怕的大伯兄,会怎么处置她?

叶听瓷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凌玄肃会当众呵斥她,罚她去跪祠堂吗?

凌玄肃冷着脸,放下筷子,“岳川,百善孝为先,你现在跟母亲顶嘴的样子,有半分孝道吗?不要把你在军营的作风,带到家里。”

叶听瓷呆了,竟不打算追究她吗?

凌岳川顿时噤了声,垂着脑袋跟鹌鹑似的,“大哥,我错了。”

姜氏握着筷子叹口气:“哎,看来还是是我老了,现在管你是管不动了。”

凌玄肃冷眼看着凌岳川,凌岳川立即对姜氏道歉:“娘,是我不对,你辛辛苦苦种的菜,我不该挑三拣四。”

这会儿也不挑食了,面前有什么菜,凌岳川就夹什么菜吃,一点也看不出吃不下的样子。

凌玄肃却没再拿起筷子,起身对姜氏道:“母亲,我还有要事处理,你们慢慢吃。”

姜氏连忙道:“再吃点啊,你这才喝半碗粥呢!”

凌玄肃一走,桌上的气氛顿时没那么严肃了,姜氏又不禁骂凌岳川:“看你这混账,动不动就惹你大哥动怒!”

凌岳川一口气喝了半碗粥,不耐道:“大哥也该泄泄火气了,最近动怒的次数也未免太多。”

姜氏不知往哪里想了,喃喃道:“玄肃也老大不小,是该议亲了,之前长公主还给我提过一嘴,她明家的如月郡主还待字闺中,不如找机会牵一下线。”

走了还被念叨着的凌玄肃沉着眉,他的右侧小腿似乎还残留着触感和余温。

叶听瓷趁着在桌下捡筷子,猛地抓了一把他的小腿,磨蹭了好几下,细软的手指才缠缠绕绕地撑着他的膝盖,起了身。

之前喝他的水杯,他可以当做无心之失,亵裤之事,他也既往不咎,但是这次,她竟然又做出这般大胆的举动。

凌玄肃沉敛的眸子深邃如墨。

叶听瓷心里也如同猫爪一般,又恼又气。

她怎么这样蠢,小事上也能出这样大的差错!

在这凌府里头,只有凌玄肃不对她抱有偏见,数次为她解围,为她挡雨,为她请府医看手。

但她竟如此失态。

晚上睡觉,她都梦到了捡筷子的情形。

自己像个登徒子一般,抓了人家的小腿就不放手,还流连忘返地摸了好几把凌玄肃小腿上很有质感的肌肉。

结果凌玄肃冷厉的眼睛狠狠盯着她,毫不留情揭穿了她的嘴脸,她被姜氏抓去浸了猪笼。

当水没过鼻腔的时候,她被吓得惊醒了过来。

守夜的烛光透过藕合色幔帐,提醒她幸好这只是一场梦。

“嘴里一直喊着‘不要’,梦到什么了,这么害怕?”

耳边陡然响起凌岳川的声音,叶听瓷浑身震颤,转头看到床前不知坐了多久的凌岳川,他还伸手过来想摸她的脸。

“啪!”

叶听瓷下意识打开凌岳川的手,慌乱的缩到软塌角落里。

青丝三千,浓云般坠落在雪白的里衣间,刚从噩梦转醒的眼睛潋滟着水波,满是防备。

凌岳川眯了眼睛,又开始生气:“你敢躲我?”

叶听瓷撇开目光,不说话。

凌岳川憋了口气,开始努力将自己从轮椅往软榻上挪,叶听瓷见状吓得站了起来,慌不择路的跳下软榻,光着脚站在屋中央。

叶听瓷紧紧盯着凌岳川的一举一动:“二爷,我现在差人去给你请花魁娘子!”

凌岳川感觉胸口的无名鬼火快烧到嗓子眼儿,他咬牙切齿:“夫妻敦伦,乃是天理,你却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叶听瓷咬着下唇,不肯屈服。

若是正常的夫妻之礼,她不是不能忍受,但她受不了凌岳川那羞辱般的折磨,她做不到。

凌岳川继续威胁她:“等莫神医来了,我双腿恢复,你以为还能逃吗?”

叶听瓷白皙的指尖一颤,抬起发红的眸子:“那就等那个时候再说吧。”

凌岳川:“哼!那你且等着!”

他行动不便,勉强不了叶听瓷,折腾这么一会儿也累了,直接倒头躺在了叶听瓷的软榻上,看起来没有要再回床榻的意思。

叶听瓷不敢再继续惹恼他,也不想去睡凌岳川的床榻。

做了噩梦,又被凌岳川这么一吓,她早已睡意全无,于是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合衣坐了一晚上。

第二日用早膳的时候凌玄肃不在,听说他有要事,一大早就带着挑云出门了。

叶听瓷稍松一口气。

昨日发生的事,让她羞于见到凌玄肃。

姜氏看到叶听瓷和凌岳川两人都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不知又想到了哪里,对秦嬷嬷吩咐:“这几日叫厨房多做些补身子的药膳,岳川、阿瓷,你们两个都多吃些。”

凌岳川冷哼:“我用不着。”

姜氏:“叫你喝你就喝,还能害你不成?”

叶听瓷低着头没说话,却有些担忧,凌岳川确实也用不着,就是不知道补多了会不会更加暴躁,到时候变着法儿的来折腾她。

几人继续用早膳,一个总是跟在秦嬷嬷左右的丫鬟急匆匆走进来,附在姜氏耳畔低声说了什么。

姜氏听完面色一沉,径直看向一旁的叶听瓷。

“去绮罗院!”


姜氏叹口气:“想必替嫁一事你也知晓,我凌家受此羞辱,当初何曾没想过遣回叶氏,但你二哥真给她冲喜冲好了。当时情况何等凶险,没准儿她还真就是你二哥的命定之人,且在看看吧。”

凌珊听了闷笑:“那可不是。就二嫂那脸蛋儿那身段,二哥还不得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姜氏不置可否:“他要是真能长久下来倒还好,就怕他哪天朝三暮四的老毛病又翻了,天天的闹得家宅不宁。”

“这不还有大哥嘛,二哥从小就最怕大哥,大哥说往东他不敢朝西。”

提起凌玄肃姜氏也发愁,“你大哥也老大不小了,如今还没有成婚生子,得赶紧把这事也提上日程。”

姜氏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第二日便亲自去了一趟镇远侯明家,跟长公主商量安排凌玄肃和郡主的见面事宜。

郡主明如月是镇远侯的捧在手心疼宠的独女,她母亲是静阳长公主,天家的同胞妹妹,太子的姑姑,这身份不可谓不贵重。

两家联姻,门当户对,谁也不会亏了谁。

姜氏跟静阳长公主一拍即合,姜氏打算先各自跟两个小辈做通思想工作,然后再安排见面相看的日子。

静阳长公主笑得灿烂:“姐姐有所不知,我家如月天天吵着非玄肃不嫁,要是知道我们两家要议亲,还不得高兴得疯了去!姐姐跟玄肃商量好日子,通知我们就是。”

姜氏兴冲冲的回到凌府,正赶上晚膳,趁着大家都在,就把这件事拿上了饭桌。

凌玄肃着一身玄墨滚金边的锦袍,坐在一边剥核桃,玉质华章。

姜氏语重心长:“玄肃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岳川这个做弟弟的都要当爹了,你还没有议亲,这说出去像个什么样子。如月郡主是个好孩子,身份地位都同你相配,可以找个日子见上一见。”

凌岳川混不吝地笑道:“大哥,我记得如月郡主小时候就像个跟屁虫一样,总喜欢跟在你后头。”

姜氏也笑了起来:“今天长公主还说,如月就喜欢玄肃,非他不嫁呢!”

叶听瓷木然坐着,神游天外。

大哥这般如高岭之花、高不可攀的雪山一样的男子,究竟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与他相配。

大哥气质高冷禁欲,墨色眸子似总盛着化不开的清寒山雪,炎炎夏日也总穿着严丝合缝、衣领都能覆住喉结的高领广袖锦袍,一丝不苟。

这样的他,也会为了心爱的女子,轻解衣衫吗?

“咔!”

凌玄肃手中核桃应声而碎,其乐融融的屋中气氛骤然一顿,众人噤了声。

那铁山核桃生又硬又圆,在凌玄肃手中却脆如薄纸,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捏,就立即四分五裂,露出淡褐色的核桃肉。

凌玄肃疏冷道:“此事择日我会亲自向长公主说明,母亲不必再费心。”

这话已经是明显的回绝。

“你不喜欢如月郡主?”姜氏放下筷子,思绪几转,“你不喜欢也罢,你说喜欢哪家女子,或者喜欢什么样儿的,娘上门去给你说亲,今年必须帮你把这亲给议了!”

凌玄肃嗓音低沉得像暗河里的冰水:“我说,此事母亲不必再费心。”

凌岳川和凌珊已经不敢再说半个字,赶紧低头扒饭,尽量不让筷子接触碗筷发出声响。

姜氏还想说什么,但凌珊偷偷扯了扯她的袖子,朝她摇头,姜氏似乎猛地想起什么往事,只好作罢,讪讪拿起筷子,已然是食不知味。

凌玄肃性子冷肃,又惜字如金,往日里大家都习惯了,觉得没什么。

今日同样是简单两句话,语调都跟平日一样冷淡,整个屋子的人却偏生感觉脊背发凉,噤若寒蝉。

众人似乎才猛然回过神来,凌玄肃虽是家人,没有臭脾气架子,没有高官做派,但他也是朝堂上翻手云覆手雨的铁血首辅,他与太子同窗,家国大事上,天家也会听他八分。

权臣特有的压迫感,已经渗透了他的每个毛孔。

膳桌上,只余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凌玄肃用完膳,就走了,膳厅中凝胶一般的气氛终于松快下来。

两行眼泪顺着姜氏眼角哗哗滚下:“我这都是为了谁啊!你们一个两个的兔崽子,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凌岳川看不惯女人哭哭啼啼,不耐烦的先走了。

叶听瓷和凌珊又费了一番功夫哄姜氏宽心。

从慈安堂出来,两人还是头一次单独相处。

凌珊亲亲热热的挽了叶听瓷的手臂,说道:“嫂嫂,你说大哥这么冷冰冰的,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如月郡主我见过,也是花儿一般娇艳的女子,大哥竟然都不喜欢。”

叶听瓷想了想,道:“许是还没遇着喜欢的吧。”

凌珊摇头:“我看不像,大哥虚岁都二十又三了,怎么可能还未开情窦。他一定是偷摸看上了哪家姑娘,在心里藏着掖着不肯说,他这样闷的性子,真是看着都叫人着急。”

叶听瓷没接话,跟小姑子背后议论大伯兄的情感问题,有点不成体统,凌珊她们是一家人,随便怎么说都无所谓,但她是个外人。

凌珊忽然怪叫一声,她抓着叶听瓷的手:“嫂嫂,你说大哥不会有隐疾,那方面不太行吧?否则他怎会对议亲之事如此排斥?男人二十出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哪有不想女人的?”

叶听瓷耳朵一红,低声道:“凌珊,此事可不能乱说,莫坏了大哥清誉。”

凌玄肃不可能不行。

就她那日亲眼所见,凌玄肃可太行了,要是凌玄肃听到凌珊这般恶意揣测他,那张冷脸生气起来不知会是何种光景。

凌珊闷笑一声:“嫂嫂你慌什么,就是随便聊聊,不必紧张。大哥这个人,是我们家最捉摸不透的,我总怀疑他在闷声干大事。”

叶听瓷点点头,转移话题:“初次见面,嫂嫂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给你制了一味香,明日制好了给你送过来。”

凌珊听了果然高兴,挽着她的手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

叶听瓷正要回绮罗院,忽见绿萍从小道上疾步走来。

“姑娘,赵瑞带香出去售卖的事,被二爷发现了。”


落座后,一群丫鬟鱼贯而出,奉热茶,上点心,还端来了浸着玫瑰花瓣的温水给她们净手。

叶听瓷刚用蚕丝帕擦干手上的水渍,一个嬷嬷就把包着粉色襁褓的婴孩抱了出来,许氏小心翼翼抱给姜氏看,姜氏羡慕得眼珠子都要粘那孩子身上。

逗了一会儿孩子,姜氏问:“另一个宝贝儿呢?”

许氏笑得见牙不见眼:“英哥儿活泼好动,被吴锦抱去前厅玩儿了,待会儿用膳的时候抱给你看。”

吴锦是吴国公的儿子,是上京爱妻如命出了名的吴小公爷。

叶听瓷呆坐在一旁,无人搭理,后来姜氏似是有话要对许氏说,就打发她去内间看盛初雪,好把她支开。

她被丫鬟引着去了内间,屋子里有些闷,窗户关得密不透风,酷暑将至,竟然还烧着几块银丝碳,她一进屋就感觉后背开始冒汗。

盛初雪听说叶听瓷来了,忙叫丫鬟扶她坐起来。

叶听瓷见状快步上前,扶着盛初雪,又小心塞了两个锦缎靠背在她腰后,好让她舒坦些。

叶听瓷歉意道:“盛姐姐,你身子不便躺着就好,倒是我来叨扰你了。”

盛初雪浅出了一口气,脸色惨白,被汗水打湿的鬓发贴着额头,目光有些黯淡,“谢妹妹来看我。只是我生产后还不曾沐浴过,一身污秽恶气,劳妹妹多担待。”

一旁的桂嬷嬷立即道:“二娘子,老夫人也是为您和孩子着想,若是着凉不仅您受苦,孩子也喝不了奶,得跟着受罪啊。”

盛初雪没理会,低声咳了两句,似乎有些喘不上气。

叶听瓷抚着她心口帮她顺气,“盛姐姐勿要多想,我给你带了些小礼物,不知你喜不喜欢。”

盛初雪神情依旧淡淡的,左右不过是送给孩子的,但看到叶听瓷拿出一个雕花精致的小木盒后,有些惊讶。

叶听瓷道:“这香有益于姐姐产后恢复,安神静气、舒畅情志最是管用,而且听闻姐姐喜欢百合,我在制香的过程中也加了这一味香,姐姐闻闻喜不喜欢?”

盛初雪眼尾忽然红了,看向叶听瓷的目光有些感动,自她生产以来,来看望她的亲戚好友,送的礼物全是给两个孩子的,即便是送给她的滋补药材,也全是为了更好哺乳孩子……

所有人都在心疼爱惜孩子,没人真正心疼为了生下这对儿女、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的她。

但这个忠勇将军府的娘子,她们只见过一面,却温暖到她心坎儿上了。

盛初雪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勉强撑起身子:“有劳妹妹了,我让下人点上试试。”

一旁的桂嬷嬷却连忙接过香盒:“二娘子,孩子还要吃奶,这香可乱用不得!老身先拿给府医看过再说。”

叶听瓷愣了愣,道:“嬷嬷放心,这香对孩童丝毫无害,还能健脾开胃,让孩子睡得更安稳。”

桂嬷嬷还是不给,盛初雪只好道:“桂嬷嬷你们且忙去吧,我和叶妹妹说说话儿。”

下人都退出后,盛初雪拉着叶听瓷的手,已然将她视作知己,许是心中憋闷已久,开始诉说起生产后被人忽略的辛酸。

说到最后,盛初雪擦擦眼泪,道:“你瞧这院里几十号人,却都是围着孩子转,说为了孩子好,我这也做不得那也做不得,叫我难受。难道真是我太矫情了?”

叶听瓷安慰她:“姐姐没错,错的是这世道对女子的偏见与规训,若是我们不依附,根本无法生存。”

盛初雪叹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一本羊皮包裹的精致画本:“妹妹,这个给你。”

叶听瓷接过,有些疑惑。

盛初雪道:“妹妹你莫介意,我从婆母那里听说,凌老夫人一直想让你快些生养,这画本子你学学,兴许有用。”

叶听瓷随便一翻,就是直白绞缠的画面,她面色一红,立即将画本子关得死死的。

盛初雪先是一笑,又叹口气:“妹妹,这生了孩子的日子也不好过,但不生更不好过,有了孩子日后好歹有个依仗。”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却都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盛初雪歇下后,叶听瓷从屋里退出来,一个大丫鬟传许氏的话,说国公府的园林造景幽静清雅,请她去园林赏景。

叶听瓷意会到许氏和姜氏二人话还没说完,特意支开她,只好跟着丫鬟去了园林。

再说前厅这边。

凌玄肃也已经到了,吴国公怕一群纨绔子弟在凌玄肃跟前失仪惹祸端,邀了凌玄肃去园林手谈。

这会儿小公爷吴锦正抱着白胖儿子,跟一众公子哥儿逗得欢声笑语,交流起生龙凤胎的诀窍来。

男人一扎堆儿,哪有不说荤话的,吴锦神神秘秘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关键在于姿势,而且重要的是……”

公子哥儿们都声音怪异的笑起来。

吴锦见经验丰富的好友凌岳川没笑,不禁道:“岳川,你也赶紧生几个儿子玩儿啊!你可是我们这群人中最有能耐的了!”

因着凌玄肃的缘故,便是双腿残废了,朝中百官对凌岳川也无不恭敬。

其他人立即附和起来。

“对啊!当初我们在军营里比大小,岳川打遍军营无敌手,人称‘雄霸天下’啊!”

“当年醉仙楼的花魁娘子,跟了岳川一夜之后,听说就再也不接客了,岳川你爽死人家了吧!”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但笑着笑着就没声音了,因为他们发现凌岳川不仅没笑,脸色还越来越阴沉,调转轮椅就出了门。

众人大眼儿瞪小眼儿,“夸他,他怎么还不高兴了?”

……

叶听瓷坐在凉亭中吹风。

平儿抱了装着画本的盒子站在她身侧,她看了一眼,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开始发愁。

盛初雪是好意,但凌岳川已经不中用了,她就是再刻苦学习,也怀不上孩子的。

她的未来,就像在这深不见底湖边行走,稍有不慎,就生死难料。

骄阳被云层遮住,湖面忽然刮起了大风,盛夏的天象说变就变。

平儿道:“姑娘,看起来要下大雨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但刚行至半道,大雨就瓢泼而下,叶听瓷衣衫湿了一半。

叶听瓷看了四周:“那边有个假山,先过去躲躲。”

主仆二人在假山下避雨,一开始还勉强能遮住雨势,但眼见雨越落越大,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平儿随手折了根芭蕉叶,不管不顾地跑进雨中,“姑娘,我去拿伞您在这儿等着别动,您有旧疾,可不能一直在这儿吹风淋雨。”

叶听瓷拉不住,眼看着平儿跑远了。

望着雨幕站了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假山旁边是条府河,她只要捡块石头包在亵裤里,一旦沉入河底,除非这河干得见了底,否则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叶听瓷立即从袖口取出亵裤,正低着头四下寻找合适的石块,雨幕中忽的走来一道玄色身影,一弯腰,便进了这假山的甬道之中。

叶听瓷惊了一跳,连忙将亵裤塞回袖口,抬眼竟撞上了凌玄肃的墨色冷眸。

“大哥?!”


秦嬷嬷摇头,谁敢给凌大人起外号,姜氏也好奇起来,她从来没听过,问:“什么外号?”

凌珊小声道:“大哥还在太学的时候,有好多人背着叫他‘凌下惠’呢。起因是有个贵女多次向大哥告白无果,竟给自己下了……那种药,然后偷跑到大哥的书房里。你们猜后面怎么着?”

姜氏性急:“别卖关子,快说!”

凌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大哥直接把那个扑他怀里的贵女,扔进门外的太湖了!还说,她什么时候清醒,就什么时候救她起来。”

姜氏啐一口:“你大哥真是个鱼脑袋!要是当时成了,说不定我乖孙都能叫祖母了。话说,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凌珊道:“大哥为了维护那个贵女的清誉,下令谁都不许说出去,所以只有当年在太学念书的一群人知道。”

……

第二拂晓,叶听瓷早早起身,给自己做了个精致却又素净清透的妆容。

浓云似的乌发垂一缕在雪肩,鲛绡碧衣难掩纤弱身姿,秋水为魂玉为骨,蛾眉微蹙,腮凝薄红,更显弱不胜衣。

手中眉笔淡扫眉梢。

她忆起那日凌珊说的话。

凌玄肃这个年纪的男人,怎么可能对女人没有一点兴趣,他就是再高冷得不食人间烟火、再循规蹈矩,他本质上还是个男人。

即便他是柏为骨,冰作肉,眼中盛雪,剑眉飞霜,就算正到发邪,叶听瓷也不信他没有一点点男人的世俗欲望。

万一他是面上冷若冰霜,心中的野火却早已燎原。

是个装货呢?

她赌的就是这一点万一。

趁着天色还没有大亮,她快步去了后花园的荷花池。

自从凌珊说他喜欢宿在荷花池的乌篷船上,她每日清晨都去了荷花池,但无一例外都没有遇到凌玄肃。

按道理来说凌玄肃应该不是故意躲着她,因为没有躲着的理由,于是她坚持每天去,总有能碰到的时候。

天道酬勤,她牺牲了那么多的早睡时间,没有白费。

远远的,她瞧见掩映在荷叶间的乌篷船,还有那玄青色衣衫一角。

叶听瓷握着采集凝在荷叶上露水的瓷瓶,有意往杂草和灌木多的岸边去走了一遍。

天边只有微光,太阳还没升起来,草木上凝结了许多透亮的露珠.

叶听瓷衣衫轻轻拂过,便将薄如蝉翼的夏衫沾得湿透,贴在身上,半遮半掩着莹润雪白的冰肌。

今日她随手梳了个坠马髻,如瀑青丝未全部拢起,流云般垂在脑后,鬓角的垂发略微一挽,露出小巧圆润的耳垂,天光一晃,透出诱人的肉粉色。

她采集着荷叶上的露珠,心无旁骛,看见开得好的艳红荷花,又忍不住摘了几朵抱在臂弯,走动间激出来些薄汗,缀在宛如凝脂的肌肤上,缓缓滑落,淡香袅袅。

忽的传来一阵荡漾的水波声,叶听瓷像是受惊的小鹿,发出一声低呼,跌坐在岸上。

她抚着心口,惊讶道:“大哥,怎么是你?”

是凌玄肃从乌篷船跳到岸上的声音,他在岸边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叶听瓷,问道:“你怎么在这?”

叶听瓷像是自己吓了自己一跳般,舒了口气,然后举起手中的瓷瓶朝凌玄肃晃晃。

“我在收集荷露给母亲制香,想让母亲夏日里也睡得安稳些。”

她握着圆肚长窄口的淡青瓷瓶,手指纤细,白得像盈盈一捧雪。


凌珊走后,莫神医将那日在绮罗院给凌岳川针灸看病之事娓娓道来。

凌玄肃目露了然:“难怪他如今性子越发暴烈。”

莫神医道:“老夫猜测少将军应该是重伤醒来后,就落下病症了,二娘子如今还是处子之身,可以佐证这一点。”

“你说什么?”凌玄肃转过身,双目溢出惊愕。

莫神医愣了愣,不明白凌玄肃是哪句话没听清楚,于是又复述了一遍。

懊悔顿时席卷凌玄肃全身。

他一直以为叶听瓷和凌岳川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如今看来,竟都是假象吗?

叶听瓷,原来一直都过得不好。

莫神医无声告退,凌玄肃进到屋内,缓步行至叶听瓷床前。

叶听瓷苍白尖瘦的小脸儿蜷在被子里,指尖轻抓着被角,如瀑青丝散落在枕头上、床榻间。

那双琥珀般清透的眼睛,总爱偷看他,有时大胆,有时羞涩,有时委屈,有时藏着坏心思。

但如今紧闭着,鸦黑的睫羽脆弱的轻颤。

凌玄肃捞起一缕垂在榻上的青丝,轻抚。

“挑云,把凌岳川带过来。”

挑云动作迅速,仅半刻钟时间,凌岳川就汗流浃背的出现在琅华院。

凌玄肃负手站在回廊下,目光阴翳。

凌岳川轮椅停在院中,他手足无措,苦思冥想了一百个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天上日头正盛,却晒得凌岳川浑身冒冷汗,寒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凌岳川不敢与凌玄肃直视:“大哥,您叫、叫我来有何要事?”

凌玄肃:“跪下。”

凌岳川瞪大了眼睛,看到挑云还捧了藤条站在凌玄肃身边,竟是连家法都拿出来了。

凌岳川不可置信:“大哥!您为了一个卑贱的外人,要对我动家法?”

他刚回到绮罗院,就知道凌玄肃将叶听瓷救走了,原来那时大哥手上抱的竟是叶听瓷!

当时他就感觉不妙。

他大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行事太过古板,不讲情面。

家规都是用来约束女人的,哪有用在自家兄弟身上的道理。

他不想跪,但凌玄肃面无表情盯着他时,来自上位者的无形压迫感叫他顿时发了怵。

在小厮的帮助下,几经腾挪,凌岳川最终还是跪在了地上。

凌岳川不甘抬头:“大哥,我打她是有原因的!她进了门,心里却还想着其他的男人,三心二意,我不该教训她吗?”

凌岳川一番苦思冥想,终于找到个看起来正当的理由。

他一口咬死了:“大哥可还记得之前那支木兰玉簪,定是叶听瓷从前的情哥哥送她的,否则她怎会夜夜都要放在枕头下枕着安睡?”

“二爷你怎可平白污我家姑娘清白!”

平儿双颊鼓起:“那支玉簪,明明就是老夫人留给我家姑娘的遗物!”

挑云暗中瞟了一眼平儿,心道平儿姑娘也是说谎不脸红、不磕巴的人才。

“狗奴才!主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凌岳川怒骂了平儿,又转头求凌玄肃,“大哥,您先听我解释。”

凌玄肃打断他:“解释不急。挑云,打。”

挑云握着手腕粗的藤条走到院中,恭敬道:“二爷,根据凌氏家规第一百五十三条,族中男子不得对老弱妇孺动武伤人,违者三十藤棍。挑云得罪了。”

凌岳川瞪大眼睛:“大哥!您真要打……啊!”

挑云一藤棍下来,凌岳川感觉后背像被烧红的烙铁滚了,剧痛难当。

而且挑云打人的手法很有一套,棍棍不伤及筋骨,但棍棍能打到最痛的软肉,皮开肉绽。


叶听瓷早就注意到天色了,但她故作毫无察觉,抬头冲凌玄肃一笑:“大哥,我将这个部首练完就走,就差一百来遍了。”

说完她继续垂眸练习,一副完全沉浸其中的刻苦模样。

屋角冰块早已化成一盆凉水。

书房有些闷热,被汗湿的鬓发贴在叶听瓷细白的脖颈、半截露出来的小巧锁骨上,一身薄汗激得她身上的荷香也浓郁了些。

凌玄肃来到她的桌前,“明天再写,天要下雨了。”

叶听瓷闻言只好乖乖放下毛笔,却又拿起一张临摹完的宣纸,走到凌玄肃身前。

她献宝似的跟凌玄肃展示:“大哥,你看我练习的效果如何?”

一双眼睛又明又亮,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凌玄肃扫了一眼那字,薄唇微启,正要说话,一道裂天的惊雷陡然劈下。

叶听瓷双腿一软,一声低呼,不假思索的向前一扑,抱紧了凌玄肃,白皙指尖死死攥着凌玄肃胸口衣襟。

那张布满笔墨的宣纸飘飘悠悠,落在两人脚边。

虽然这个情形在叶听瓷预料当中,但她还是被这炸天的响雷给吓得脸色惨白。

这个时候有故意为之的刻意,不过更多是被惊吓到的求生本能。

凌玄肃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给惊到了,下意识护住了她。

她的脸紧紧靠在凌玄肃肩窝,灼热而又急促的呼吸全扫在凌玄肃侧颈,她略一侧头,看到那颗上下滚动的喉结,顿时心乱如麻。

雷雨天气总叫她惊惧心慌。

这是唯一一次,她感觉到温暖与可靠,这具宽厚的胸膛,竟叫她有些上了瘾,在这滔天雷声中,悄无声息的滋生出一丝令她颤栗的喜悦。

凌玄肃意识到不妥,抬手要将她推开,但紧接着又是一串巨雷轰鸣,叶听瓷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全身都紧紧贴在他身上。

一片难言的温软。

凌玄肃强行将叶听瓷拉开,一分开便看到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儿,蝴蝶般的睫毛震颤着,轻轻一眨,眼泪便扑簌簌的下坠。

叶听瓷抬起盈盈泪眼,楚楚可怜地望着凌玄肃:“大哥……我真的怕,不信你摸摸,我的心都快吓跳出来了!”

说着,叶听瓷抓起凌玄肃的手往自己胸口捂,委屈得仿佛只是为了用狂乱的心跳自证,她真的怕,不是装的。

凌玄肃的手宛如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抽回。

他深深吸气,后退一步,厉声道:“你看清楚,我不是岳川。”

叶听瓷细弱的身子在风中微颤,湿软甜蜜的唇瓣微张,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致命毒药。

“……我知道,你是大哥。”

凌玄肃墨色瞳孔狠的一缩,陡然变了脸色,他扬声道:“来人,送二娘子回去。”

平儿和挑云进屋,感觉气氛诡异的紧张,有些不明所以。

平儿上前看到叶听瓷脸上的泪痕,吓了一跳,更加不敢乱看,扶着叶听瓷的手,道:“姑娘,我们回去吧。”

雷声渐小了,大雨却瓢泼般落下。

叶听瓷撑着伞走出琅华院,纤弱的身影很快融在哗哗的雨幕当中,飞溅的雨水湿了她半身衣裙,鞋袜也浸了水。

她心中却有种难以言说的畅快。

这一生她都循规蹈矩,做惯了温顺听话的绵羊,如今的蓄意撩拨与挑逗,竟让她觉得刺激不已。

原来做没有道德的坏人,真的比做老实受欺负的好人爽。

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去大哥院子做什么?”

叶听瓷张着清澈的眼睛,下意识反问,看看凌岳川,又看向姜氏,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半晌,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回答不太合乎礼仪,她又恭敬答道:“回母亲,我昨日不曾去过大哥的院子。”

看她这样子,姜氏撇开眼,都懒得再多问一句。

以她对这个懦弱无能儿媳的了解,进府半年了,就守着绮罗院那一亩三分地,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跑乱看。

“二娘子你怎么能说谎呢?”秋纹瞪大了眼睛,“当时你的贴身丫头平儿不在院中,那安神香不是你送到琅华院的,还能有谁?”

叶听瓷面露委屈:“秋纹,昨日傍晚你和春燕前来,说是奉秦嬷嬷命取香,香是交于你们二人手中的,如今怎成我自己送去的了?这既无母亲交代,又不符合礼仪规矩,我怎生做得?”

秋纹惊得瞪大眼睛:“老夫人,我和春燕只传了个话,确实未曾送过那香。而且给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偷拿凌大人的东西啊!”

平儿气得双颊鼓起:“你不会拿我家姑娘就会拿了?我家姑娘清清白白,曾在佛前修行,绝不会做这等腌臜之事!”

“平儿,不得无礼。”叶听瓷叫住平儿,微红的眼底有湿润水光盈起,抿着湿软嘴唇,委屈得快要落泪。

凌岳川一看就不耐烦。

不用猜都知道是被下人诬陷了,每次她被下人刁难,都是这副哭唧唧的窝囊样。

胆小懦弱如此,连个下人都收拾不住,如何与他相配?

秦嬷嬷笑盈盈的从旁提议:“老夫人,既然是丢了东西,不如直接搜找一番,若是物证有了,谁去的琅华院,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还是你有主意。”姜氏点头称赞,又看向凌玄肃,“玄肃,你丢的是什么东西?”

凌玄肃目光沉静,眉目如雪,“不是什么重要物件,不必再过问。”

叶听瓷盈着泪光的琥珀水眸,看向凌玄肃。

眉心袅袅的青莲胎纹,衬得她越发娇怜可人,撞上凌玄肃的目光,她又怯生生垂眸,捏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光。

她拿不准凌玄肃是否怀疑她。

丢亵裤事小,但若是传出去,这端方严肃的首辅大人怕是要遭人笑话的,这脸他肯定丢不起。

凌玄肃不说,姜氏等人也不好再追问,正觉得事有些难定夺之时,凌玄肃忽而道:“母亲院中下人倒是牙尖嘴利,全没了府里的规矩。”

秋纹脸色霎时惨白,冷汗顺着两腮流下,战战兢兢。

姜氏也不满起来,她没给过叶听瓷好脸色,但也轮不到这些奴才来欺负人,她摆手道:“如此没规没矩、奴大欺主的东西,打发了去吧。”

秋纹慌了:“老夫人,我是被冤枉的啊!您相信我!春燕!春燕!你帮我解释一下……唔!”

秦嬷嬷一使眼色,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冲进膳厅,捂了秋纹的嘴往外拖。

春燕跪在地上,脑门儿贴着地面,身子颤颤悠悠,头也不敢抬。

凌岳川阴阳怪气的骂叶听瓷:“你没长嘴吗?下人都能骑到你头上了?真是没用!”

叶听瓷垂眸不语,这会儿众人才注意到,她雪腮还有个没消下去的巴掌印,便是用脂粉盖了一下,也没完全盖住。

不是凌岳川打的,还能有谁?

姜氏骂道:“你别光顾着说她,你的脾气给我收一收,老大不小的,该把心思放在生孩子上了!你娘我也好有个盼头,别一天吆五喝六的不着调!”

凌岳川脸立即黑了下去,双手握着轮椅把手,指甲都泛白了。

见凌岳川被戳了痛处,叶听瓷心头也没多高兴。

她也想要个孩子,除了能在凌府立足,今后也能有个盼头,而不是在这深宅内院中一直守着活寡,永远看不到未来。

“你们一个个的不争气,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大胖孙子?”姜氏喝口小米粥,又长舒口气:“后天六月月初二,吴国公的孙子办满月宴,你们都陪我去贺宴。”

叶听瓷想起来,吴国公夫人是姜氏的手帕交,之前吴国公府办寿宴,她也去过一次。

凌岳川还阴着脸生闷气:“要去你们去,我不去。”

自从他双腿残废后,再未出过凌府半步。

姜氏下了死命令:“不去也得去。你小时候不最喜欢吴国公抱你?你穿开裆裤光屁股挨打的时候,总往谁家躲?全忘了?”

凌岳川死不吭声。

凌玄肃简明扼要:“去。”

“是,一切听大哥的。”凌岳川连忙坐直了应声。

凌玄肃起身离席,“我已差人寻到了莫神医,不日会到府中,届时他会全力为你诊治双腿。”

凌岳川眼睛豁然一亮,“谢大哥!”

姜氏闻言也双目放光:“玄肃你竟请来了莫神医?太好了!到时候让莫神医给阿瓷也瞧瞧,抓些好早日开怀生养的药吃着!”

凌岳川眼睛瞬间又笼罩上阴翳。

挑云跟着凌玄肃出了膳厅,“大人,方才属下用尽三十六番酷刑,秋纹竟咬死未曾进过琅华院。”

凌玄肃眼眸深如暗河,来自上位者的低沉气压,让挑云不禁冷汗涔涔。

挑云立即道:“属下定会尽快查出那人!”

凌玄肃“嗯”了声,却似乎对另一件事更加关心,“叶氏曾在禅寺清修,去查清楚是哪座禅寺。”

叶听瓷眉心那朵似有若无的青莲纹迹,他曾在另一名女子眉心见过。

他从边疆回来的第一时间,赶去了通宝禅寺,却被告知那名女子早已被家人接走。

这世上,真有连胎记都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凌玄肃目光越发冷沉。

……

早膳后,叶听瓷回到绮罗院。

凌岳川没跟她一起回来,脸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带着贴身小厮,去花园溜达了。

平儿还在为她愤愤不平,急得快掉眼泪:“姑娘,他们也太欺负人了。都是平儿没用,平儿总保护不了姑娘。”

平儿跟着她吃了很多苦,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叶听瓷捏帕子给平儿擦眼泪,哄她:“平儿很好,是姑娘没用,还让平儿掉眼泪了。”

平儿抹抹眼泪:“要是姑娘嫁的是凌大人就好了,凌大人这样好的人,一定不会欺负姑娘,叫姑娘受委屈的!”


姜氏只道:“她知晓用功才对,否则有何脸面做我凌家人。”

“砰!”

一声脆响。

细而硬的琴弦应声而断,弦丝因张力回弹,直接朝叶听瓷脸上抽去。

电光火石间,一只大手猛地抓住琴弦,但弦尾还是扫过叶听瓷左腮,划出一道极小的口子,血珠瞬间溢了出来。

叶听瓷感觉脸颊微微刺痛,一回头,就看到在她身后微弯着腰的凌玄肃。

是他帮了自己。

否则以这琴弦崩开的力度,能直接将她脸划开一道大口子。

凌玄肃松开琴弦,面无表情,手挽了袖口,随意负在身后,他扫了眼叶听瓷脸上细小的血珠,这才转头看向姜氏。

“母亲,玄肃来给您请安。”

姜氏高兴,连忙命人给凌玄肃奉上今年的新茶,又端来时兴点心。

等凌玄肃落了座,姜氏才抽空责备叶听瓷:“怎么回事?好好的琴弦还能被你弹断?”

叶听瓷垂眸:“儿媳知错。”

凌玄肃:“挑云,去将我院中的焦尾琴取给二娘子用。”

“不必。”不等姜氏开口,叶听瓷直接拒绝,“谢大哥美意,但妾身资质愚钝,哪里用得着这么好的琴。”

姜氏也道:“玄肃,焦尾琴可是当年天家赠你的,这样珍贵,你还是自己收着,阿瓷这儿我差人再给她买一尾琴就是。”

叶听瓷起身行礼:“母亲、大哥,阿瓷就先告退了。”

叶听瓷抱琴出了慈安堂。

姜氏满脸欣喜的看着凌玄肃:“娘一直以为你不太喜欢如月那丫头,但见你三番五次跑来商量婚事细节,就知是我这个当娘的想岔了。”

姜氏笑道:“玄肃啊,你总算是开窍了,等成亲生了子,我也算给你爹有个交代了。”

凌玄肃目光沉静,神色冷淡:“母亲,听说你在给岳川物色妾室人选?”

“哪里,不是妾室。”姜氏连忙从画缸里取出几幅画卷,递到玄肃面前,“我打算给岳川再娶个平妻。玄肃,你看看这几家姑娘如何,配得上岳川吗?”

凌玄肃没接:“娶平妻?”

姜氏一脸兴奋:“对啊!前两日如月点醒了我,天生身弱之人,再怎么调养也是不好生养的,我不能耽搁了岳川。如月说抬妾室传出去确实不好听,但娶平妻的话,那我凌家就是效仿娥皇女英!而且岳川也答应此事了。”

凌玄肃神色冷了:“母亲,您可知晓,如今呈在天家案上的折子,十本有六本都是弹劾我凌家的?”

姜氏蹭的站起身:“这么多?”

凌玄肃:“叶氏进门不足一年,您便要给二弟娶平妻,叶家定会抓住机会,大闹一场。”

姜氏愤愤道:“他叶家也好意思闹?要闹就闹,看谁有理,还怕他们不成?”

凌玄肃:“若叶家已经与冯家结亲呢?下月成亲,请柬这几日就会送来。”

姜氏惊诧道:“冯家?雍王的老丈人冯世海?他们家要娶叶轻羽?”

凌玄肃站太子一党,雍王可是太子的死对头。

姜氏跺脚:“他们两家怎么攀上亲了!”

凌玄肃道:“母亲,你好好想想吧。”

凌玄肃拂袖离去。

姜氏坐在椅子上慌了神,立即叫秦嬷嬷将那几幅画卷给全烧了。

——

凌玄肃刚走出院子,就看到叶听瓷站在桂花树下。

明明早就该走了的人,如今还站在这路边,看起来像在赏花,实际上怕是在借故等他出来。

凌玄肃原本有些疲惫的神色,顿时严肃冷清起来,以防叶听瓷又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冷脸着俊脸,却见叶听瓷回头看他一眼,又迅速撇开眼眸。


她提笔重新认真写满了两张宣纸,晾干后交给挑云,让他给凌玄肃过目。

第二日凌玄肃果然回来了。

凌玄肃道:“你进步很快,写得不错,之后每晚回去练习十张即可,今日我们学射箭。”

挑云在一旁暗自瞪大了眼睛。

居然能得到大人的称赞?

大人可是满朝文武口中出了名的挑剔啊,想当初新科状元写的文章被朝臣夸得天花乱坠,结果拿到大人面前一看,大人只冷淡评价了二字:“花哨。”

挑云暗暗看向这个被老夫人骂作蠢货的二娘子。

只见叶听瓷恭敬站着听训,看上去像乖巧温顺的绵羊。

她莞尔道:“一切都听大哥安排。”

但只有凌玄肃知道,这只看似温顺得人畜无害的绵羊,究竟包藏着怎样不能言说的坏心思。

射箭的场地定在了马场,挑云事先早就已经将弓箭、箭靶等工具在马场准备好。

凌玄肃先给她讲解了运弓和瞄准的技巧,又亲自上阵给她做了示范。

凌玄肃长身玉立,一手持握长弓,另一只手捏紧箭羽,随手一抬便拉了个满弓,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

“咻!”

箭羽划破长空,猛的穿透靶心,实木的箭靶直接被箭上力道冲得栽倒在地,凌玄肃手中的弓弦还在嗡鸣作响。

“看明白了吗?”

凌玄肃收了弓,回头看向叶听瓷,却见她菱唇微张,目光有些呆愣,明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却又总感觉在透过他看什么其他的人。

叶听瓷恍然感觉凌玄肃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了,凌玄肃射箭的身形和动作,几乎和那人如出一辙。

凌玄肃皱了眉,又问第二遍:“看明白了吗?”

叶听瓷顿时回神,点了点头,凌玄肃便将弓递给她:“你来试试。”

那柄在凌玄肃手上看起来随便拿捏的弓,落到叶听瓷手上,她光是举着都费劲,更别说还要拉开射箭。

叶听瓷尝试了几次,憋得脸飞红霞,也没把弓给拉开,她可怜兮兮的看向凌玄肃。

凌玄肃撇开眼睛,唤来挑云:“将弦月取来。”

挑云一愣,这不是给未来夫人准备的弓吗?

凌玄肃问:“怎么了?”

挑云连忙答道:“是!属下这就去取!”

弦月果然是一把好弓,选材精良,做工也十分精细,轻巧灵便,很适合女子使用。

叶听瓷尝试射了两箭,连靶子都没上,她回头看凌玄肃。

凌玄肃叫她维持住拉弓的姿态,手持一块戒尺,开始纠正她的动作。

抬手,收腹,挺腰,瞄准。

凌玄肃没有直接触碰她,但当那块戒尺轻点她的手肘和后腰时,她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套画本中的某些画面,蓦的红了耳朵。

凌玄肃冷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专心。”

一箭出去,没中。

两箭出去,又没中。

叶听瓷回眸望向凌玄肃,葡萄似的眼瞳蒙上薄薄一层水雾,她怯生生开口。

“我好笨啊,总是瞄不准,大哥你再教教我吧。”

凌玄肃拿起旁边的长弓,又给她示范了一遍。

叶听瓷还是不会。

因为反复的拉弓上弦,她白嫩细腻的指尖已经被磨出血,点点猩红沾染在雪白箭羽。

叶听瓷没喊疼也没叫累,只是执着的一遍又一遍拉弓、射箭,细腻琼鼻沾了细小的汗珠,眉心的青莲纹路也覆上一层薄薄水光。

她指尖微颤,再次从箭筒拾起一支箭搭在弦上。

这时候凌玄肃走过来,一只手轻扶她手肘,另一只手扶着长弓帮她调整箭簇方位,几乎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将她圈在怀里。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