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珊走后,莫神医将那日在绮罗院给凌岳川针灸看病之事娓娓道来。
凌玄肃目露了然:“难怪他如今性子越发暴烈。”
莫神医道:“老夫猜测少将军应该是重伤醒来后,就落下病症了,二娘子如今还是处子之身,可以佐证这一点。”
“你说什么?”凌玄肃转过身,双目溢出惊愕。
莫神医愣了愣,不明白凌玄肃是哪句话没听清楚,于是又复述了一遍。
懊悔顿时席卷凌玄肃全身。
他一直以为叶听瓷和凌岳川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如今看来,竟都是假象吗?
叶听瓷,原来一直都过得不好。
莫神医无声告退,凌玄肃进到屋内,缓步行至叶听瓷床前。
叶听瓷苍白尖瘦的小脸儿蜷在被子里,指尖轻抓着被角,如瀑青丝散落在枕头上、床榻间。
那双琥珀般清透的眼睛,总爱偷看他,有时大胆,有时羞涩,有时委屈,有时藏着坏心思。
但如今紧闭着,鸦黑的睫羽脆弱的轻颤。
凌玄肃捞起一缕垂在榻上的青丝,轻抚。
“挑云,把凌岳川带过来。”
挑云动作迅速,仅半刻钟时间,凌岳川就汗流浃背的出现在琅华院。
凌玄肃负手站在回廊下,目光阴翳。
凌岳川轮椅停在院中,他手足无措,苦思冥想了一百个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天上日头正盛,却晒得凌岳川浑身冒冷汗,寒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凌岳川不敢与凌玄肃直视:“大哥,您叫、叫我来有何要事?”
凌玄肃:“跪下。”
凌岳川瞪大了眼睛,看到挑云还捧了藤条站在凌玄肃身边,竟是连家法都拿出来了。
凌岳川不可置信:“大哥!您为了一个卑贱的外人,要对我动家法?”
他刚回到绮罗院,就知道凌玄肃将叶听瓷救走了,原来那时大哥手上抱的竟是叶听瓷!
当时他就感觉不妙。
他大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行事太过古板,不讲情面。
家规都是用来约束女人的,哪有用在自家兄弟身上的道理。
他不想跪,但凌玄肃面无表情盯着他时,来自上位者的无形压迫感叫他顿时发了怵。
在小厮的帮助下,几经腾挪,凌岳川最终还是跪在了地上。
凌岳川不甘抬头:“大哥,我打她是有原因的!她进了门,心里却还想着其他的男人,三心二意,我不该教训她吗?”
凌岳川一番苦思冥想,终于找到个看起来正当的理由。
他一口咬死了:“大哥可还记得之前那支木兰玉簪,定是叶听瓷从前的情哥哥送她的,否则她怎会夜夜都要放在枕头下枕着安睡?”
“二爷你怎可平白污我家姑娘清白!”
平儿双颊鼓起:“那支玉簪,明明就是老夫人留给我家姑娘的遗物!”
挑云暗中瞟了一眼平儿,心道平儿姑娘也是说谎不脸红、不磕巴的人才。
“狗奴才!主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凌岳川怒骂了平儿,又转头求凌玄肃,“大哥,您先听我解释。”
凌玄肃打断他:“解释不急。挑云,打。”
挑云握着手腕粗的藤条走到院中,恭敬道:“二爷,根据凌氏家规第一百五十三条,族中男子不得对老弱妇孺动武伤人,违者三十藤棍。挑云得罪了。”
凌岳川瞪大眼睛:“大哥!您真要打……啊!”
挑云一藤棍下来,凌岳川感觉后背像被烧红的烙铁滚了,剧痛难当。
而且挑云打人的手法很有一套,棍棍不伤及筋骨,但棍棍能打到最痛的软肉,皮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