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
从她决定，在靶场上，毫不保留的那一刻起。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只是这一次，战场，不在泥泞的训练场。
而在这间，开了冷气，却依旧让人，感觉燥热的，会议室里。
她推开门。
一屋子的“两杠三星”、“两杠两星”，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那目光的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真正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报告！特聘教官唐宁，前来报到！”
她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目光，平静地，迎向了主位上的师长。
师长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从这个年轻女人的身上，看不到一丝，面对权威时，应有的，紧张和局促。
那种平静，不像是伪装。
倒像是……一种，习惯。
一种，早已习惯了，更大场面的，从容。
“唐宁同志，请坐。”
唐宁坐下了。
腰背，依旧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
一个，标准的，听询姿态。
李振，将那两份报告，推到了她的面前。
“唐宁同志，这两份报告，你应该不陌生。”
“一份，是你的学员写的。”
“另一份，是我写的。”
“现在，师部领导都在这里，我们想听你，亲自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冰冷，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讯感。
“你的训练理论，从何而来？”
“你那套关于‘神经反应’和‘肌肉记忆’的说法，理论依据是什么？”
“以及，最后那个，五百米的盲射……”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将扑出的猎豹。
“你是怎么，教给陆承的？”
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那个最终的，秘密。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赵团长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甚至，不敢去看，唐宁的脸。
他怕看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然而，唐宁，只是，静静地听完。
然后，抬起头。
她的目光，扫过李振，扫过赵团长，最后，落在了师长的脸上。
她的声音，依旧，清澈而平稳。
“报告首长。”
“我的训练方法，并非凭空捏造。”
“它们，来自一个地方。”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来了。
那个，核心的答案。
李振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听见，那个女人，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他人故事的，平静口吻，继续说道。
“它们，来自我祖父，留下来的，一本，未曾公开过的手稿。”
“我称它为……”
“《战地非正规干预与人体潜能开发手记》。”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死寂。
这个，长得，足以绕晕舌头的名字，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手记？
祖父？
这是什么东西？！
李振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发起了，追问。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抓住了狐狸尾巴的，锐利。
“你的祖父？他是谁？哪个部队的？为什么，他的东西，我们，从未在任何档案里，见到过？！”
李振的问题，像一把磨得锃亮的，淬了毒的匕首。
精准，且致命。
直直地，刺向了唐宁那套说辞里，最显而易见的，也是唯一的，那个窟窿。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能写出颠覆性军事理论的奇人。
怎么可能，在国家的档案系统里，不留下一丝痕迹？
赵团长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悬崖边上，而唐宁，就是他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
现在，这根稻草，马上就要被，名为“现实”的狂风，吹断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成了，一块巨大的，冰。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探照灯。
要把唐宁脸上，任何一丝微小的，情绪波动，都照得，纤毫毕现。
然而。
唐宁，只是，非常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