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谈樱宋承衍的其他类型小说《胎穿六零,随妈改嫁后成大院团宠谈樱宋承衍》,由网络作家“喜狸”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牢记着要保护妹妹的誓言,决定把打人的“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云朵惊讶地放下手里的毛线,她拉过宋承衍,柔声问:“哦?我们衍衍还会跟人打架了?为什么呀?跟云姨说说。”宋承衍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王媛媛怎么嘲笑谈樱头发丑,怎么骂人是野丫头的事情说了,当然,略去了谈樱那精准狠辣的一巴掌,只强调自己是如何英勇地冲上去理论,然后不小心推了对方一下。云朵耐心地听着,等他说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衍衍知道保护妹妹,是个小男子汉,云姨很高兴。但是呢,”她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却认真,“打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万一对方比你高大,受伤了怎么办?或者把人打坏了,也要负责任。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们可以先跟对方讲道理,或者告诉大人,让大人来处理,好不好?”宋承衍似...
《胎穿六零,随妈改嫁后成大院团宠谈樱宋承衍》精彩片段
他牢记着要保护妹妹的誓言,决定把打人的“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云朵惊讶地放下手里的毛线,她拉过宋承衍,柔声问:“哦?我们衍衍还会跟人打架了?为什么呀?跟云姨说说。”
宋承衍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王媛媛怎么嘲笑谈樱头发丑,怎么骂人是野丫头的事情说了,当然,略去了谈樱那精准狠辣的一巴掌,只强调自己是如何英勇地冲上去理论,然后不小心推了对方一下。
云朵耐心地听着,等他说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衍衍知道保护妹妹,是个小男子汉,云姨很高兴。但是呢,”她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却认真,“打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万一对方比你高大,受伤了怎么办?或者把人打坏了,也要负责任。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们可以先跟对方讲道理,或者告诉大人,让大人来处理,好不好?”
宋承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心里还是觉得,对付王媛媛那种人,讲道理好像没啥用,还是妹妹的方法直接有效!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和粗哑的叫骂声。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宋景山家的野丫头打人了啊!把我家媛媛的脸都打肿了!快出来给个说法!” 声音又尖又利,穿透力极强,瞬间就把左邻右舍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云朵眉头一皱,站起身。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是王媛媛拖着她妈管玉来了。
王媛媛半边脸颊确实有点红,正扯着嗓子干嚎,一看云朵和谈樱出来,哭得更起劲了,指着谈樱:“妈!就是她!就是那个野丫头打我!”
管玉人不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腰身堪比水桶,一脸横肉,叉着腰站在院子当中,唾沫横飞。
她早就听说宋景山新娶的媳妇是个带拖油瓶的绝色美人,心里又酸又妒,一直想找机会看看。
今天一看,云朵即使穿着家常衣服,未施粉黛,也依旧肤白貌美,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清冷,比她这个粗鄙妇人不知强了多少倍,那股嫉妒的火苗“噌”地就烧成了熊熊大火。
再看云朵身边那个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眉眼精致,竟比她家媛媛漂亮灵动了不知多少倍,心里更是不平衡到了极点。
她根本不问青红皂白,指着云朵的鼻子就开骂:“好你个狐狸精!自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带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攀上高枝了是吧?怎么着?以为进了宋家的门就了不起了?你养出来的小贱蹄子就敢随便打人了?啊?瞧瞧把我闺女打的!我告诉你,今天不赔钱不下跪道歉,我跟你没完!”
她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引得周围邻居纷纷探头,指指点点。
宋承衍气得小脸通红,想冲上去理论,却被云朵轻轻拉到身后。
云朵原本温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可以忍受别人说她,但绝不容忍任何人辱骂她的女儿!女儿是她的逆鳞,触之必怒!
云朵上前一步。她没有叉腰,也没有提高嗓门尖叫,但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势却瞬间压过了管玉的泼妇气焰。
“管玉同志,”云朵的声音清晰而冷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请你嘴巴放干净点!第一,事情没问清楚就满嘴喷粪,这就是你们王家的家教?第二,我女儿是不是野种,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置喙!你再敢说一句野种试试?”
看着这独特的“请柬”,宋景山冷峻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这小丫头,真是鬼机灵,用这种方式来邀请。
“爸爸!你一定要去哦!谈樱妈妈做饭可香了!”宋承衍抱着宋景山的胳膊摇晃着,生怕爸爸拒绝,“谈樱今天可高兴了,穿着新裙子,说以后要和她妈妈过好日子呢!”
宋景山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又想起云朵那清丽坚韧的面容和谈樱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心中微动。他轻轻弹了弹手中的邀请函,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好,爸爸知道了。下个星期天,我们去。”
“耶!太好啦!”宋承衍欢呼着跑开,去告诉哥哥这个好消息了。
宋景山重新拿起那张邀请函,目光落在“谈樱和妈妈”那几个稚嫩的字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和期待。
而与宋家温馨气氛截然相反的,是青砖胡同谈家此刻的鸡飞狗跳。
王金花刚从“气晕”中缓过劲儿来,就听到了一个让她差点再次背过气去的消息,谈国栋那个败家子,不仅同意离婚了,还把房子白白送给了云朵那个“丧门星”!
“我的老天爷啊!我的房子啊!那是我老谈家的房子啊!”王金花捶胸顿足,哭天抢地,声音尖利得能掀翻屋顶,“你个挨千刀的!败家玩意儿!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啊!那房子值多少钱啊!你就白白给那个小贱人了?!她算什么东西!一个被休了的破鞋!她配住我们老谈家的房子吗?!你给我要回来!现在就去给我要回来!”她一边哭嚎,一边用力捶打着坐在一旁、脸色灰败、一言不发的谈国栋。
谈国栋被她捶得心烦意乱,猛地站起身,低吼道:“妈!你闹够了没有!那是我欠她们的!给她们是应该的!你别再去闹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应该的?!应该个屁!”王金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谈国栋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白养你这么大了!胳膊肘往外拐!我告诉你谈国栋!你要是不把房子给我要回来,我就……我就死给你看!”说着,她又要往地上瘫倒装晕。
旁边的谈国丽赶紧扶住她,一边掐人中,一边也帮腔数落谈国栋:“哥!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糊涂了!那房子多值钱啊!你说给就给了?就算你非要把房子给她,那也不能白给啊!总得让她拿点东西换吧?”谈国丽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对了!她那工作!她在市医院当会计的工作!让她把工作让出来!给我!反正她现在离了婚,名声也臭了,还霸占着那么好的工作干什么?给我正合适!这样也算抵了房子的钱!”
谈国丽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对对对!哥,就这么办!你去跟她说,要么把工作让给我,要么就把房子还回来!二选一!没得商量!”
王金花一听,也立刻停止了哭嚎,浑浊的眼睛里放出光来:“对!国丽这主意好!工作!要她的工作!把工作要到手,国丽也不用下乡了。”
母女俩一唱一和,仿佛云朵的工作已经是她们的囊中之物。
谈国栋眼神冰冷地扫过母亲和妹妹:“够了!婚已经离了,你们说什么也没用,我在申请跟秀兰结婚,等结婚后,我带着秀兰去随军!”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王金花再次拔高的哭嚎和谈国丽气急败坏的叫骂,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院长办公室内。
中年医生将苏秀兰病房的情况,包括检查结果、两人互动以及苏秀兰那戏剧性的反应,一五一十地向坐在办公桌后的老院长做了汇报。
老院长听着,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听完汇报,他长长地、带着一丝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唉……这谈国栋,糊涂啊!”老院长声音低沉,“明明是个好苗子,战场上也算有胆识,怎么在个人问题上就如此拎不清!”他想起那个聪明得不像话的小丫头谈樱,心头涌起一阵怜惜,“那小丫头说得没错,他这行为,跟战场上的逃兵,有什么区别?苦了孩子啊,那么小,就要没爸爸了。”
老院长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
“喂,老刘,我,莫怀仁。”老院长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关于你们团三连那个谈国栋连长……嗯,对。他个人生活作风存在严重问题,思想觉悟不高,在处理家庭和所谓‘恩情’的关系上,立场模糊,原则性不强,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甚至牵连到烈士家属,这样的干部,思想根基不稳,缺乏担当和责任感,已经不适合担任更重要的职务,也不具备进一步培养提拔的潜力,我的意见是,就让他待在连长的位置上,好好磨砺磨砺思想吧。对,长期原地不动……嗯,就这样,你看着办。”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承声。
老院长“咔嚓”一声挂断了电话,动作干脆利落。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让谈国栋永远止步于连长,在部队这等级森严的地方,无异于判了他的仕途“死刑”。这看似平静的处置,却比任何狂风暴雨般的惩戒都更彻底、更冷酷。
“小丫头,”老院长低声自语,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院长爷爷能替你做的,暂时只有这么多了。没有爸爸,未必是坏事。希望你和妈妈,能过上好日子吧。”
——
谈国栋从苏秀兰的病房出来,心头沉甸甸的。
秀兰的情况太让人揪心了。没有他,她真的活不下去。谈国栋抹了把脸,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必须快刀斩乱麻,给秀兰一个交代。
他直接去了云家老宅。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云朵正坐在小院里的石凳上。
“云朵。”谈国栋干咳一声,打破了院里的宁静。
云朵抬起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有事?”
谈国栋被她这眼神刺了一下,心里有些发堵,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想好了,我们离婚吧。”
云朵冷笑了声:“你的秀兰等不及了?”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谈国栋避开她的视线,“青砖胡同的房子是我分的,咱们一人一半。孩子”他顿了顿,“樱樱是我的女儿,她得跟着我。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秀兰也会”
“谈国栋!你做梦!”云朵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劈开空气,“房子?你想要多少随你!我云朵不稀罕!但樱樱!你想都别想!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谈国栋,还有你们谈家,给过她什么?!除了伤害还是伤害!现在为了那个寡妇和没出生的儿子,你倒想起来跟我抢女儿了?你休想!除非我死!”
谈国栋被云朵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毫不留情的指责激怒了,他涨红了脸,也拔高了声音:“云朵!你不可理喻!樱樱也是我的女儿!我难道还会害她不成?跟着我,条件总比跟着你强!你一个离了婚的资本家小姐,带着孩子怎么活?我是为她好!”
这个空间,是她胎穿后就发现的秘密,五年来从未动用,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一个能发挥它最大价值、彻底改变她和母亲命运的机会!
而云峰卷款潜逃,就是她等待的完美契机!
楼下,书房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刻意放轻的、翻箱倒柜的声音。云峰在行动了!
如果云朵离婚后,云家没了庇护,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现在必须做好两手准备,随时准备卷款跑路,小黄鱼,金银玉器。有了这些,到了港城,他照样能做人上人!至于妹妹和外甥女,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要把云家最后压箱底、能带走的财产全部搜刮干净!
不久后,云峰清点了一部分家当离开了。
此时谈樱猛地睁开眼,清澈的大眼睛里精光四射。她像一只蛰伏已久、终于等到猎物的小兽,无声地笑了。随着她意念转动,所有的财宝都进了自己的空间。
搬空了所有财产,谈樱才心满意足。
舅舅啊舅舅,你费尽心机藏匿转移的宝贝,你视为救命稻草的财富,现在都归我了!
——
第二天一早,云朵照常上班,谈樱被送去了幼儿园,
今天她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立刻跑去玩滑梯或者找小伙伴,而是迈着小短腿,目标明确地走向幼儿园角落那棵最大的梧桐树。
树下,一群孩子正围着一个沙坑玩沙子,其中有个穿着整洁小军装、眉眼冷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小男孩宋承衍。
谈樱走到沙坑边,没有立刻加入。她像只观察猎物的小猫,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宋承衍。
妈妈离婚是离定了,但是这个年代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根本没法儿生活,所以她要给自己物色个新爸爸!
根据她一年的幼儿园观察,大她一岁的宋承衍的爸爸就不错。宋承衍的妈妈生了他就去世了,以后妈妈嫁过去不会存在前任问题。而且宋承衍每天打扮的干干净净,还有很多零食,可见家里条件不错,这样一定能庇护妈妈。并且谈樱偶然瞥到过一眼宋承衍的父亲,又高又帅。
嘻嘻,这完全符合她这个颜控对新爸爸的要求!
宋承衍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对上谈樱清澈的大眼睛。下一秒,宋承衍的小脸儿唰的一下红了,他赶紧低下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裙子、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炫耀似的对谈樱说:“谈樱!你看我爸爸给我买的新头花!好看吧?”
这正是昨天胡同里羡慕谈樱有个军人爸爸的孩子之一。她天真的话语,此刻却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
谈樱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嘴微微瘪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她小声地说:“我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宋承衍的耳朵里。
宋承衍抬起头,看着那个像被遗弃的小猫一样的谈樱。
他家里全是男人,父亲严厉,哥哥们要么在部队要么忙学业,他几乎没有感受过那种被抛弃的滋味,但谈樱此刻的模样,却让他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保护弱小的冲动悄然滋生。
谈樱吸了吸鼻子,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她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宋承衍面前,仰着小脸,用无比清晰的奶音,问出了那句在她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承衍哥哥,你想不想要一个像我这么可爱的妹妹呀?”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谈樱仰起的、泪痕未干的小脸上,那脆弱又倔强的模样,像一幅定格的水墨画,深深印入了宋承衍幼小却异常早熟的心底。
宋承衍看着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想,当然想!他想要个妹妹很久了!
“想!”
一个字,如同天籁!
谈樱甜甜地笑着,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攻略成功!妈妈,我们改嫁的船票,到手啦!
宋承衍对哥哥这个身份很上道,放学后直接把谈樱带回了家。
“到了。” 宋承衍在一扇刷着绿漆的木门前停下脚步,他掏出钥匙,踮起脚尖吭哧吭哧了开了门。
大门推开,谈樱感觉自己的小脑袋瓜“嗡”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门后,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普通小院!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敞、整洁、铺着方砖的独立院落!院子中央,一棵高大挺拔的梧桐树亭亭如盖,枝叶在夕阳下投下婆娑的光影。树下还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透着几分宁静和雅致。
房子还是两层小楼!
小楼是青砖结构,样式简洁大方,但透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沉稳和底气。
“妹妹,快来。”宋承衍热情的把谈樱招呼进了客厅,
客厅!好大的客厅!比她云家那个所谓的“正厅”还要宽敞明亮!地上铺着的是光可鉴人的木地板?!这在五十年代简直是奢侈!
靠墙摆着一组宽大厚实的沙发?!蒙着米白色的布套,看起来就软乎乎的!沙发前面是一张宽大的茶几,擦得锃亮。最显眼的是沙发旁边立着的一个收音机!一个比普通收音机大得多、带着漂亮木壳子的收音机!旁边甚至还有一台电风扇?!这也太超前了!
角落还有一个高高的落地钟,发出沉稳的“滴答”声。
这哪里是“有钱”?这简直是低调的奢华!
是谈樱这个穿越者都感到咋舌的配置!这宋家,绝对不只是普通那么简单!宋承衍的爸爸,级别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妈妈!我们有救了!
“坐。” 宋承衍小大人似的指了指沙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似乎很满意谈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呆萌样子。
谈樱像个提线木偶,被宋承衍按在柔软的沙发上。
“喝汽水。” 宋承衍去冰箱里拿了饮料,转身又跑开了,这次是跑向楼梯下面一个储物间。
不一会儿,他就吭哧吭哧地拖出来一个巨大的、沉甸甸的木箱子!
“哐当!” 箱子被拖到客厅中央。宋承衍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脸上带着献宝似的兴奋,哗啦一下掀开了箱盖!
“看!我的宝贝!现在你是我的妹妹,那这些宝贝也是你的!” 宋承衍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都拔高了。
谈樱好奇地探头看去,然后……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箱子里确实堆满了各种“宝贝”。
不过是一把做得极其逼真的木头机关枪!一个磨得有些发旧的黄蓝相间的皮球!几个用铁丝和牛皮筋做成的弹弓,旁边还有一包小石子!一摞画着各种枪炮坦克的小人书!几辆铁皮小汽车,漆都掉了不少!
宋承衍一件件往外拿,兴致勃勃地介绍:“这个枪能上膛!声音可响了!这个弹弓我打得最准!这个小汽车跑得可快了!你看这个小兵……”
谈樱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默默吐槽:小子,就凭你这直击灵魂深处的‘硬核’品味,姐姐我掐指一算,你以后找女朋友,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怕不是要靠国家分配吧?!”
谈国栋被千夫所指,那些鄙夷的目光和尖锐的指责如同无数根针,狠狠扎在他引以为傲的军人尊严上。他恼羞成怒,他猛地转身,试图逃跑躲避责任。
渣爹想全身而退?做梦!
就在谈国栋转身迈步的刹那,谈樱像只灵活的小豹子,猛地挣脱了妈妈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谈国栋的一条腿!
“爸爸!你别走!你别不要我和妈妈!” 她仰着小脸,哭喊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孩童的绝望和依恋,瞬间将所有人的心揪紧!
这一抱,彻底点燃了谈国栋压抑到极致的羞愤和怒火!他只觉得腿上那个小小的挂件无比碍眼,是她!就是她!这个孽障!毁了他的一切!
“滚开!” 谈国栋彻底失去了理智,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一声低吼!他猛地一甩腿,力道之大,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和厌弃!
“啊!” 谈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狠狠甩了出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谈樱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后背不偏不倚,重重地撞在了走廊墙壁旁一张结实的、棱角分明的木制长条桌的尖角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樱樱!!!” 云朵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魂飞魄散地扑了过去!
只见谈樱软软地滑倒在地,额角靠近太阳穴的位置,一道狰狞的伤口瞬间裂开!殷红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几乎是眨眼间,就染红了她半边白皙的小脸,顺着她的脸颊、脖颈,迅速浸透了衣领!那刺目的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谈国栋!你疯了吗?!那是你亲闺女啊!”
“畜生!连孩子都下得去手!”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将呆若木鸡的谈国栋彻底淹没!刚才还只是鄙夷和指责,此刻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声讨!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他那暴虐的一甩!亲眼看到孩子撞得头破血流!
云朵扑到女儿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捂住那不断涌血的伤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女儿脸上的血水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樱樱!樱樱别怕!妈妈在!妈妈在!”
而谈樱,在最初的剧痛和眩晕后,意识却异常清醒。她能感受到额角温热的液体流淌,能听到周围震耳欲聋的怒骂和妈妈的哭喊,更能感受到渣爹那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见了鬼般的惊恐表情。
呵……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渣爹,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旋风般冲到了谈樱身边!常把谈樱当亲孙女看待的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抄起手中那根沉实的枣木拐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谈国栋劈头盖脸就狠狠打了过去!
“谈国栋!你个丧良心的畜生!!!”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虎毒还不食子啊!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拐杖带着风声,重重砸在谈国栋的后背上!
“啊!” 谈国栋被打得下意识用胳膊护住了脑袋。
老太太的动手如同一个信号!
“打他!”
“这种人也配当军人?!”
“为了别人,连自己亲闺女都打!畜生不如!”
“替孩子出气!”
愤怒的人群瞬间被点燃!几个平时就看不惯谈国栋做派、或者家里也有小孩的军属和邻居,再也忍不住了!有人脱下鞋子砸了过去,有人抄起手边的扫帚,更有人直接冲上去拳打脚踢!
“别打了!别打了!我是军人!你们这是犯法!” 谈国栋抱着头,狼狈不堪地躲闪着,试图用身份震慑,却引来更猛烈的攻击和唾骂!
“军人?!你也配提军人两个字?!”
“打的就是你这个衣冠禽兽!”
“去跟组织说去吧!”
场面一度失控!谈国栋的军装被扯破,脸上身上挨了好几下,头发凌乱,眼镜也掉了,哪里还有半分军人的威严?只剩下无尽的狼狈和惊恐!
——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白色的墙壁和灯光显得有些冰冷。谈樱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小脸苍白地靠在病床上,大眼睛因为失血和疼痛显得有些无神。
医生刚刚做完最后的检查,松了口气,对围在床边的云朵和几位热心跟来的街坊邻居说道:“万幸!伤口看着吓人,但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要害,就是皮外伤,有点轻微脑震荡,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注意别感染,不会留疤的。孩子还小,恢复得快。”
云朵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谢什么!孩子没事就好!”
刚才拿着拐杖痛打谈国栋的李奶奶,心疼得直抹眼泪,她拉着云朵的手,声音带着后怕和滔天的愤怒:“云朵啊!你看见了吧!那姓谈的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对自己亲骨肉都能下这种狠手!”
“就是!” 巷子里的葛大牛也是义愤填膺,“我们都看得真真儿的!是他先甩开孩子!孩子才撞桌子上的!这哪是失手?这就是故意伤人!”
“对!我们都看见了!都可以作证!”
“太不像话了!简直给军人丢脸!”
“云朵同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群情激愤。邻居们七嘴八舌,控诉着谈国栋的暴行,越说越激动。
这时,一个平时在街道办有些威望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表情严肃的看着云朵和病床上的谈樱,沉声道:“云朵同志,樱樱丫头。今天这事儿,我们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都是人证!那谈国栋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道德败坏了!他这是家庭暴力!是故意伤害!严重违反军纪!”
他环视一圈,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集体行动的决心:“只要樱樱一句话,我们大家伙儿都愿意签名作证!联名写信给部队领导!把他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全都检举上去!让组织好好看看,他们队伍里到底藏着个什么东西!让他这种人继续穿着军装,就是对军队的侮辱!”
“对!我们联名!”
“算我一个!”
“我也签!不能让这种人渣逍遥法外!”
“为樱樱讨个公道!”
邻居们纷纷响应,情绪高昂。他们看向谈樱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义愤,都等着这个刚刚遭受了巨大伤害的小女孩点头。
——
转眼便是周末。
一大早,云朵就忙活开了。菜市场最新鲜的时蔬、活蹦乱跳的鱼虾、精心挑选的肋排……
她拿出了十二分的手艺和诚意。小小的灶房里热气腾腾,锅铲翻飞间,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谈樱也没闲着,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她搬着小板凳坐在水井边,认真地搓洗着青菜,小鼻尖上沾了点晶莹的水珠。她负责择菜、递盘子、摆碗筷,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和期待。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油亮喷香的红烧排骨、翠白相间的蒜蓉空心菜、鲜嫩雪白的清蒸鲈鱼、金黄诱人的葱油鸡……
“妈妈!”谈樱放下最后一个洗好的碗,蹭到云朵身边,仰着小脸催促,“宋叔叔他们快来了!你快去换身衣服嘛!穿那件新做的,藕荷色的旗袍!”
云朵正把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豆腐菌菇汤端上桌,闻言脸微微一热,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换什么衣服,做饭都出汗了,这样挺好。”
“不行不行!”谈樱不依,抱着她的胳膊摇晃,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妈妈今天特别好看!要穿最漂亮的!宋叔叔第一次来我们家吃饭呢!要正式一点!快去嘛妈妈!求求你啦!”她使出撒娇大法,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期待。
云朵被她缠得没办法,加上心里确实也存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耳根微红,终于松口:“好啦好啦,怕了你了。就你鬼主意多。”她解下围裙,被女儿半推半搡地推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里屋门开了。
云朵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藕荷色斜襟薄衫,是前几天用那两根小黄鱼换来的布做的。布料是时下难得的涤棉混纺,挺括又不失柔软,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略收的腰身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领口和袖口镶着细细的同色滚边,素雅中透着几分精致。乌黑的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松松地挽在脑后,别了一根简单的银簪,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颈项。
她本就生得清丽脱俗,此刻褪去了往日的疲惫和愁苦,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和亮光,整个人仿佛一株被晨露洗净的玉兰,清雅温婉,又带着一种坚韧的韵味。
谈樱看得眼睛都直了,拍着小手欢呼:“哇!妈妈好漂亮!像仙女一样!”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伴随着宋承衍欢快的声音:“樱樱!云朵阿姨!我们来啦!”
谈樱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过去开门。
门外,宋景山带着宋承珩、宋承衍两兄弟站在门口。
宋景山穿着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友谊商店”字样的纸袋,里面装着水果和点心。当他看到开门的云朵时,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艳,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云朵阿姨!你今天好漂亮啊!”宋承衍嘴快,直接喊了出来,小脸上满是真诚的惊叹。
连一向沉稳的宋承珩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点头附和道:“嗯,云朵阿姨今天特别好看。”语气是少年人特有的认真。
云朵被两个孩子直白的夸赞弄得脸颊飞红,有些手足无措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连忙侧身让开:“快,快请进!宋同志,快进来坐。孩子们也快进来。饭刚做好,还热着呢。”
宋景山回过神,压下眼底的波澜,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微笑着点头:“叨扰了。”他迈步进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收拾得窗明几净的小院和桌上丰盛的菜肴,心中对云朵的持家能力又添了几分赞许。
众人落座。
谈樱挨着妈妈坐,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宋承珩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任务,熟练地给谈樱和宋承衍剥虾壳,动作斯文又利落。宋承衍则像个小馋猫,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菜,不时发出“哇好香”的赞叹。
“云朵同志,辛苦了。”宋景山夹了一块清蒸鲈鱼。
他由衷地赞道:“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比大饭店的师傅也不遑多让。”他的称赞真诚而不过分,让云朵心里暖暖的,之前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
“宋同志过奖了,都是些家常菜,您不嫌弃就好。”云朵微笑着,也招呼着两个孩子多吃点。
谈樱小眼神在妈妈和宋叔叔之间悄悄打转,越看越觉得般配!新爸爸稳了!
“砰砰砰!”
一阵毫不客气的砸门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尖利又蛮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开门!快开门!我们是街道革委会的!奉命搜查!快开门!”
屋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云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惶和恐惧。哥哥们逃跑的时候她已经有不祥的预感,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她害怕的坐在凳子上不敢起身。
宋景山却先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的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向院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猛地拉开。
门外,站着四五个臂戴红袖章、神色倨傲、气势汹汹的男女。为首的是个三角眼、薄嘴唇的中年妇女,叉着腰,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磨蹭什么!这么久才开门!是不是……”三角眼妇女的斥责声在看到门内站着的人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猛地噎住了。
宋景山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臂上的红袖章,最后定格在为首那女人的脸上。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上位者特有的冷冽气场如同实质般压迫过去。
三角眼妇女和他视线一对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剩下的话也卡在喉咙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身后的几个红袖章也认出了宋景山,一个个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宋厂长?”三角眼妇女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您怎么在这儿?”
宋景山依旧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扰人清净的苍蝇。
三角眼妇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都下来了。她慌乱地解释道:“宋厂长,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资本家的遗毒,需要清查。”
“资本家的遗毒?”宋景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渣子一样砸在地上,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压迫感,“举报?举报谁?举报一个在国营医院兢兢业业工作、独自抚养孩子的女同志?”
“我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工作重心不放在抓生产、促建设上,整天搞这些捕风捉影、扰乱群众的勾当!”宋景山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谁给你们的权力,敢这样随意冲击群众家门?嗯?革委会的职责,是让你们这样胡作非为的吗?!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市革委会,找你们主任好好谈谈?!”
“不!不!宋厂长!误会!都是误会!”三角眼妇女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连连摆手鞠躬,“是我们工作失误!没搞清楚情况!打扰您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她一边说,一边对身后的手下使眼色。
几天后,谈樱顺利出院。
云朵带着女儿,再次回到了那间承载了太多不堪回忆的老宅。现在虽然空荡荡的,云朵还是认真仔细的打扫了了一遍,安顿好谈樱,云朵没有耽搁,趁着有空,便带着离婚证明,直奔青砖胡同的谈家。
她需要找到谈国栋,尽快把离婚手续彻底办完,彻底斩断这令人窒息的牵连。
刚走到谈家那扇熟悉的院门外,就看到谈国栋行色匆匆地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些鸡蛋和挂面。他似乎没料到云朵会来,脚步顿了一下。
“谈国栋!”云朵立刻叫住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找你有事,关于离婚。”
“我现在没空!”谈国栋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打断她,“秀兰那边有点事,我得赶紧过去一趟!有什么事改天再说!”说完,他竟头也不回,脚步慌乱地快步离开了。
云朵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心寒。
“哟,这不是嫂子吗?稀客啊!”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女声响起。谈国栋的妹妹谈国丽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斜睨着云朵,“找我哥?别等了,他忙着呢!人家秀兰姐,被组织上关心着,安排去大医院做检查了!啧啧,那待遇,可真是你这种人比不了的。”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云朵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听说啊,不光是检查脑子,看看为啥非要跟着我哥,还顺便做了个产检呢!啧啧,命真好,怀的可是个带把儿的!不像某些人……”
“产检”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云朵的心窝。
她眼前瞬间闪过自己当年寒冬腊月,挺着沉重的肚子,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去医院检查的孤寂身影。从怀孕到生产,谈国栋在哪儿?谈家人在哪儿?那些无人问津的辛酸和冰冷,此刻被谈国丽轻飘飘的炫耀狠狠揭开,鲜血淋漓。
一股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云朵的脸色白得吓人。
谈国丽似乎很满意云朵的反应,得意地撇撇嘴,扭身从门后拎起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行了,我也得去看看秀兰姐,送点东西给她补补。这怀了儿子,可得金贵着点!”她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就在她经过云朵身边时,云朵的目光猛地定在了她手里那个蓝布包袱上!那包袱皮那熟悉的蓝底白花,还有那个打了补丁的边角那是她的东西!是她从娘家带来的!
一股无名火瞬间冲散了云朵心头的寒意和恶心。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谈国丽提着包袱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谈国丽“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你干什么?!”谈国丽又惊又怒,想甩开却甩不掉。
云朵的眼神冰冷如刀,“把包袱放下!这是我的东西!”
谈国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云朵会为这么个破包袱跟她较劲。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袱,又看看云朵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尴尬和恼羞成怒,随即梗着脖子嚷道:“什么你的我的!不就是块破布头包了点东西吗?云朵,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小气了!离个婚,连块包袱皮都要算得这么清楚?”
“放下。”云朵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抓着谈国丽胳膊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谈国丽被云朵这气势慑住了,她不甘心地撇了撇嘴,用力把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掼:“给你给你!破玩意儿,谁稀罕!哼!”说完,她气呼呼地甩开云朵的手,扭着腰快步走了。
那个蓝布包袱“砰”地一声落在云朵脚边,溅起一点尘土。
云朵一脚将包袱踢到了路边,哼!扔掉都不给你!
——
而另一边,部队医院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谈国栋几乎是冲进病房的,额头上带着薄汗,眼神里充满了焦灼和关切。他快步走到病床边,看着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有些飘忽的苏秀兰,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秀兰,怎么样?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秀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嘴唇哆嗦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刚想开口诉苦。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医生拿着病历夹走了进来。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谈国栋和苏秀兰之间扫过,最后落在病历上,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谈国栋同志是吧。苏秀兰同志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翻着报告,“身体方面,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和贫血,没有太大问题。至于精神状态……”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谈国栋,眼神锐利,“经过我们神经内科和心理科专家的联合会诊,苏秀兰同志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情绪波动和焦虑,这是失去至亲后的正常应激反应。但,神志不清?精神错乱?以至于‘发疯’地非要嫁给某个人,根据各项检查和评估,她的认知能力、逻辑思维都是清晰的,远未达到病理性的‘疯癫’程度。所谓的‘非某人不嫁’,更多是个人强烈意愿的表达,而非精神疾病导致的行为失控。”
苏秀兰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她像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巨大的难堪和羞愤让她浑身都颤抖起来。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揪住被单,指节泛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雪白的被面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充满委屈的呜咽声。
谈国栋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苏秀兰,看着她那副羞愤欲绝、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样,心里那点被医生点破的疑窦,又被汹涌而来的心疼和怜惜压了下去。她还是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他保护……
医生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苏秀兰那过于戏剧化的表现和谈国栋毫不掩饰的疼惜。
他合上病历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苏秀兰同志需要的是静养和情绪疏导,过度刺激反而不利于恢复。另外,作为军人,尤其是有家庭的军人,更要时刻注意影响,与异性同志保持适当距离。这既是纪律要求,也是对她人真正的负责。好了,好好休息吧。”说完,医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只剩下苏秀兰压抑的哭泣声和谈国栋沉重的呼吸声。
“国栋哥……”苏秀兰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哀怨和自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是我拖累了你,让你被医生误会,让你难做人了。”她抽噎着,眼神哀戚地望着谈国栋,“我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卫国,现在又害得你,呜呜……我还不如死了干净!活着就是给人添堵!”说着,她情绪激动起来,作势就要去拔手上的输液针头。
“秀兰!别做傻事!”谈国栋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按住她的手,心脏狂跳。苏秀兰这寻死觅活的样子,瞬间将他心中那点因医生的话而产生的疑虑彻底击碎,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责任感。“不是你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保护好卫国,也没照顾好你!”他声音沙哑,带着痛楚,“你放心!秀兰,你放心!我谈国栋对天发誓,一定给你一个交待!绝不会让你和孩子再受半点委屈!你好好养着,别胡思乱想!”他拍着苏秀兰的手背,笨拙却用力地保证着,眼神里充满了“义不容辞”的坚定。
苏秀兰在他强硬的保证下,终于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依旧低垂着头,肩膀微微抽动,一副柔弱无依、全凭他做主的模样。
唰!唰!唰!
所有的财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剩下冰冷潮湿的甲板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油布味!
整个“洗劫”过程,快如闪电,无声无息!仿佛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谈樱没有丝毫留恋。她的目标已经超额完成!她像一尾灵活的游鱼,意念操控着空间,悄无声息地“游”到了船舷边缘。
冰冷的海风带着咸腥扑面而来。脚下是漆黑翻滚、深不见底的大海。
谈樱没有丝毫犹豫。她小小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轻盈地跃出船舷,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噗通!
落水声被轮船的轰鸣和海浪声完美掩盖。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让谈樱打了个激灵。但她丝毫不慌。她的身体在入水的瞬间,就被一层无形的空间之力温柔地包裹住,隔绝了大部分海水的压力和寒意,只留下必要的浮力和推动力。这是她对空间之力的新运用,一个微型的、贴身的“潜水舱”!
她像一尾真正的美人鱼,在漆黑的海水中灵巧地转身,朝着岸边那点微弱灯光的指引,奋力“游”去。空间之力在身后形成微弱的推力,让她速度远超常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冰冷的四肢开始有些麻木时,她的脚终于触碰到了坚实的沙滩。
哗啦!
谈樱小小的身影破水而出,踉跄地走上寂静无人的海滩。浑身湿透,海水顺着她的发梢、衣角滴滴答答往下淌,在清冷的月光下,小脸冻得发白,嘴唇也有些青紫。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盛满了整个星河的璀璨!
她回头,望向那艘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轮船,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亲爱的舅舅们,希望你们到了港城看到我的“临别大礼”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
回到云家,谈樱用空间之力迅速蒸干了身上的水汽和寒气,像只归巢的小猫,悄无声息地钻进温暖的被窝,依偎在熟睡的母亲身边。
第二天早上,谈樱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她起身下楼。
“樱樱醒了?快洗漱一下,吃早饭了。” 云朵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但谈樱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异样,妈妈的眼眶红肿,显然刚刚哭过,泪痕未干。
“妈妈?” 谈樱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云朵放下粥碗,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樱樱,妈妈没事。只是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你大舅和二舅他们搬空家里了。”云朵怎么都没想到,两个大哥会弃自己而去,而且走的如此悄无声息。
“樱樱,妈妈可能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和爸爸的事情。”
什么意思?不离婚了?
云朵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樱樱,如果妈妈和爸爸离婚了,你跟爸爸生活好不好?爸爸是军人,条件好,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不要!!!” 谈樱扑上去,死死抱住云朵的腿,仰着小脸,哭得撕心裂肺,每一个字都像泣血的控诉:“妈妈!我不要跟爸爸!他是坏爸爸!他要娶别的阿姨!给别的宝宝当爸爸了!樱樱只要妈妈!只要妈妈!妈妈去哪里樱樱就去哪里!樱樱死也不要和妈妈分开!妈妈不要丢下樱樱!呜呜呜。”
“可是妈妈成分不好,会连累你。”
“妈妈,如果你也不要我,那我就去死!”说罢,谈樱直接拿了一把刀抵在脖子上。
看到女儿以死相逼,云朵泪如雨下,紧紧抱住女儿,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对不起!是妈妈错了!妈妈糊涂了!妈妈再也不说傻话了!我们母女俩,死也不分开!永远不分开!”
母女俩抱头痛哭,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彼此的不离不弃,让她们的心靠得更近。
哭过之后,云朵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但眉宇间的愁绪和迷茫并未散去。
吃过早饭,她给谈樱换好衣服,仔细梳好头发,送她去幼儿园。
一路上,她沉默了许多,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
谈樱的心却悬了起来。妈妈虽然承诺了不分开,但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太了解妈妈的软弱和优柔寡断了!那个渣爹谈国栋,最擅长的就是道德绑架和伪装深情!
不行!绝对不行!
送谈樱进了幼儿园大门,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云朵脸上的强颜欢笑瞬间垮掉。
——
谈家
谈国栋刚帮邻居修好屋顶,回来就看到门口憔悴却依旧美丽的云朵,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换上了一副公式化的的表情。
然后转身回了屋子。
云朵跟着进去,进门后她没有坐,只是低着头,声音干涩:“国栋,我想了一夜。为了樱樱,我不想离婚。”
果然!谈国栋心中冷笑,他也不在意,“云朵,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这关系到卫国的遗愿!关系到秀兰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命!组织上也知道了情况,很重视!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了!” 他搬出了“组织”这座大山,试图彻底压垮云朵。
“可是樱樱是你的女儿啊。” 云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完整的家。”
“樱樱跟着我,我会给她最好的!” 谈国栋立刻保证,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大度,“我是军人,条件好!她跟着我,能上最好的学校,穿最好的衣服!秀兰是个善良的女人,她也会把樱樱当亲生女儿看待的!你难道不希望女儿过上好日子吗?”
他一边说着“好日子”,一边观察着云朵痛苦挣扎的表情,心中笃定,再加把火,这个心软又顾念女儿的女人就会屈服。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他的“大义”演说时。
砰!!!
房间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一个小小的、却带着雷霆万钧气势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本该在幼儿园的谈樱!
“国栋。” 云朵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前所未有的锐利,“樱樱她她虽然小,问得是天真话,但这话你让我怎么想?秀兰她真的神志不清了吗?那她是怎么那么清楚地就认定了你?非你不可?”
谈国栋被云朵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住了。他看着妻子眼中那刺目的怀疑和心寒,再看看躲在云朵身后只露出一双过分沉静大眼睛的谈樱,一股邪火夹杂着被戳破隐秘的狼狈直冲脑门。
“云朵!你怎么也听小孩子胡咧咧!” 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掩盖心虚,“秀兰她是受刺激太大!她清醒的时候知道卫国托付了我!她潜意识里只信任我!这有什么奇怪的?她现在情况很危险,医生都说了,不能再受刺激!你们娘俩……你们现在是在质疑一个烈士遗孀?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他越说越激动,试图用“烈士遗孀”和“危险情况”的大帽子重新占据道德制高点,把水搅浑。
“可是爸爸,” 谈樱的小脑袋又从云朵身后探出来一点点,“那个秀兰阿姨,她要是真想不开,为啥非要等到爸爸你答应娶她才肯活呀?她要是真那么想卫国叔叔,不是应该好好活着把孩子养大才对吗?桂花婶儿说,想死的人,拦都拦不住的。”
“闭嘴!” 谈国栋彻底恼羞成怒,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指着谈樱,“你再敢胡说一句试试?!谁教你的这些混账话?是不是你妈?!” 他把矛头转向了云朵,眼神凶狠。
“够了!” 云朵猛地打断他,声音前所未有的尖利。她像护崽的母狮,一把将谈樱完全揽进怀里,隔绝了谈国栋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谈樱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她!
是啊!一个真正绝望、一心寻死的人,会如此“精准”地提出条件,用死亡来要挟别人达成自己的目的吗?这逻辑根本不通!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急于用怒火掩饰什么的丈夫,云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曾经那个让她不顾一切也要嫁的、英武正直的军人形象,正在她心中轰然倒塌,露出底下可能丑陋不堪的真相。
“谈国栋,” 云朵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种心如死灰后的平静,“樱樱是我的命!你再敢吼她一句,我跟你拼命!至于你那个秀兰,我不管她是真疯还是装疯,也不管你是真仁义还是假道学!”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直视着谈国栋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离婚,我同意!明天就去办手续!”
谈国栋一愣,没想到云朵突然这么干脆,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但随即又被云朵接下来的话冻住。
“但是!” 云朵的眼神锐利如刀,“你听好了!第一,樱樱必须跟我!你写清楚,放弃抚养权,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第二,你说的生活费,我不稀罕!一分钱,我都不要你的!”
谈国栋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要生活费?她带着个孩子,靠什么活?
云朵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悲凉和决绝:“拿着你‘仁义无双’赚来的钱,去养你的‘烈士遗孀’和新儿子吧!我们娘俩是死是活,不劳你费心!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谈国栋,和我们母女,再无半点瓜葛!”
说完,云朵不再看谈国栋那错愕又难看的脸色,紧紧抱着怀里的谈樱,仿佛抱着唯一的浮木和力量源泉,转身就朝里屋走去,脊梁挺得笔直。
青砖胡同那个压抑的小院被云朵决绝地抛在身后。她抱着谈樱,没有半分留恋,直接回了娘家。
云家老宅坐落在城西一片闹中取静的区域,高大的青砖围墙,气派的朱漆大门,门口还立着两尊历经风霜的石狮子,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谈樱安静地伏在母亲肩头,小鹿般的大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原书里对云家着墨不多,只提了一句“资本家小姐出身”,如今亲眼所见,才知这“资本家”的分量。她心里飞快盘算着:有底子!这绝对是她和妈妈翻盘的重要资源!但是原主的两个舅舅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有点难办啊。
云朵刚走到正厅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穿着考究藏蓝色中山装、梳着油亮分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他面容与云朵有几分相似,但更显富态和精明,正是云朵的大哥,云峰。
云峰看见抱着孩子走进来的云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作巨大的惊喜,猛地站起身。
“朵朵?!” 云峰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声音里满是意外和亲昵,“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国栋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习惯性地探头往云朵身后张望,寻找那个让他又恨又不得不巴结的军人妹夫。
听到“国栋”两个字,云朵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将谈樱轻轻放下地,示意她站好。
谈樱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舅舅好!”
“哎哟!这是樱樱吧?都长这么大了!真可爱!” 云峰注意力被粉雕玉琢的外甥女吸引,乐呵呵地想去摸谈樱的头,却被谈樱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小手紧紧攥住了云朵的衣角。
云峰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这才注意到妹妹异常苍白的脸色和红肿未消的眼睛,心头咯噔一下,笑容也敛去了几分:“朵朵,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跟国栋吵架了?嗐,他当兵的在部队,一年也回不来几次,脾气糙点也正常,你多体谅。”
“哥。” 云朵打断了他,“不是吵架,我要离婚。”
“离婚?!” 云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像被雷劈了一样,声音陡然拔高,他不敢置信地瞪着云朵,仿佛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疯了?” 云峰瞬间炸了,指着云朵的手指都在发抖,“离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谈国栋是什么人?他是军人!是军官!现在是什么年头?外面什么风声?我们家是什么成分?!你居然敢跟他提离婚?!”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厅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怕,越想越气:“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他这个身份,我们家这些年才能安安稳稳地住在这里,这是我们家唯一的护身符!唯一的靠山!你懂不懂?!”
“他常年不回家怎么了?当兵的都这样!你忍忍不就过去了?耍什么小姐脾气!是不是你在家给他气受了?是不是你不体贴?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不好好伺候着,还闹离婚?你这是要把我们云家往死路上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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