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气氛瞬间紧绷。
“动脉瘤破裂！”陈静倒抽一口气，“这可是要命的！”
江语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准备抢救车和相关药物。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叙白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他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是面对突发状况时特有的冷静和果决。
“准备急诊介入栓塞术！”他下达命令，声音沉稳有力，“江语，准备手术器械。凌依，你跟我来！”
凌依正在自己的座位上翻看病历，听到顾叙白点她的名字，立刻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和自信。
“是，顾主任！”她应声，快步跟上了顾叙白的步伐。
江语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想到，顾叙白会点凌依进手术室。虽然凌依是实习医生，但也是正规医学院毕业，有执业医师资格，做一助是合规的。更何况，这正是她的专业领域。
没有时间多想，江语推着准备好的器械车，一路小跑着冲向DSA介入手术室。
手术室里，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无影灯下，患者已经躺在手术台上，生命体征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急促而危险。
顾叙白站在主操作台前，目光如鹰，紧盯着显示屏上的脑血管造影图像。他穿着沉重的铅衣，神情专注到了极致。
“右侧颈内动脉C6段动脉瘤，瘤体不规则，瘤颈宽，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冷静而沉稳。
凌依站在他身边的一助位置，同样穿着铅衣。她第一次在仁华医院上手术台，却没有丝毫新人的生涩和紧张。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屏幕，操作微导管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每一步都清晰果断，展现出了与她实习生身份完全不符的老练。
“加压，准备造影。”凌依沉声说道，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顾叙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两人的配合看起来相当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对方就能立刻心领神会。一个经验丰富、杀伐果断；一个理论扎实、手法新锐。他们就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强强联手，在患者最脆弱的生命线上，与死神进行着一场毫米级的博弈。
江语站在器械台后，负责递送各种导丝、导管和弹簧圈。她能清晰地看到，顾叙白和凌依并肩站在一起的背影。
一个高大挺拔，一个身姿窈窕。
在紧张肃杀的手术室里，在决定生死的无影灯下，他们看起来……竟是该死的般配。
江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一点点收紧，透不过气。她逼着自己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器械上。
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手术流程，预判着他们下一步可能需要的工具。她不能出错，绝对不能。
“导丝到位，准备释放第一枚弹簧圈。”凌依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自信。
江语立刻从无菌盒中取出准备好的弹簧圈，用递送器递了过去。
或许是太过紧张，又或许是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影响了她的判断，她递送的角度，稍微偏了零点几毫米。
对于普通手术，这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需要极致精准的神经介入手术来说，这就是失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