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喝下去的汤药里有安神的效用,别扭这别扭着他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云荔已经不见了踪影。
薛其箫既觉得轻松,又不免有些酸涩。
往日里他是一呼百应、矜贵高冷的镇国公世子爷,可生了病,却也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人而已。
他也需要人的关怀,可这时,身边却无一人存在。
薛其箫刚想下榻,才闹出了点动静,正在前头桌案上写字的云荔就立刻搁下了笔墨。
她绕到屏风后,忙要上前扶着薛其箫,还道:“张太医说了,世子爷要静养,不能随意下床。”
她的突然出现让薛其箫有些惊讶。
这一回,他没有再问“你怎么还没走”这样的傻问题,而是道:“我口渴了。”
这下换成云荔脸红了,她连忙给薛其箫倒茶,看着他喝下后才不好意思地说:“妾身看世子爷睡熟了,就练了会儿字。”
“是妾身照顾不力,之后一定……”云荔这满含歉疚的话还没说完,薛其箫就抬眸打断了她:“写成什么样了,拿来让我瞧瞧。”
病中无事,不如瞧瞧云荔写的字,也好打发些时间。
云荔心里是巴不得能与薛其箫多些接触的,便忍着羞意将方才自己写下的大字拿给了他瞧。
烛火摇曳,薛其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云荔歪歪扭扭的大字上,也渐渐地忘却了身上疥疮带来的痛意。
“练了好几日,你的字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他蹙起眉头,实在看不下去云荔的字,便作势要翻身下榻。
云荔吓了一跳,扶着他的胳膊道:“爷要去哪里?”
许是在病中身子不济的缘故,薛其箫也没有抗拒云荔的触碰,而是道:“到书桌那儿去,我来教你写字。”
左右无事,教云荔写字既能打发时间,也有助于福哥儿早日开蒙。
薛其箫这般告诉自己,便将心里的那点不自在给压了下去。
有了理由,薛其箫便带着云荔走到了书桌旁。
云荔有些担心薛其箫的身体状况,薛其箫却说:“不必担心,我好的很儿。”
说着,他就开始研墨铺宣纸,还从碧玉笔洗里挑了一支好上手的羊毫。
“狼毫太重,你还是得用羊毫写字。”
说完,薛其箫就往后退了一步,将最贴近书桌的位置让给了云荔。
云荔犹豫着不肯上前,他便道:“怎么?不想进益了?”
这话一出,云荔才走到了书桌前。
起先,薛其箫只是用言语教导着云荔的写字姿势。
可他很快就遇到了词不达意的窘境。
不得已,薛其箫只能走到云荔身后,用自己宽阔的身躯包围住了她,又握住她的皓腕教导着她该怎么握笔。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咫尺,近到薛其箫可以清晰地闻到云荔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本是有些不自在的,可偏偏这时云荔抬起湿漉漉的明眸,小心翼翼地问他:“爷,这一撇一捺该怎么写?”
她一副求学若渴的模样,也让薛其箫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教导云荔写字之上。
他五岁开蒙,七岁去鹿墉书院求学,此后的科举之路也十分顺畅,靠着自己的本事进了刑部当了主事,可谓是前途无量。
像他这样学富五车的人,本就好为人师,又碰上了毫无学识基础的云荔。
薛其箫从头开始教她写字,一点点地教导着,也察觉出了点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