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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裴珩沈昭

丁江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裴氏给她下药,毁她清白。她只还了这一巴掌,己经是念着与卫原过往情谊。她当然也知道这一巴掌结果,传出去之后,她名声扫地,再没人敢上门提亲。那又怎么样,这些年来,裴氏给了她太多太多气,临到最后,她忍不下去。裴氏似是终于反应过来,顿时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掐死沈昭。“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裴氏怒声吼着。她出身名门,嫁进媳妇,从孙媳妇当起,熬到现在,终于快娶儿媳妇了。结果被一个晚辈,还是她看不起的晚辈羞辱,这口气如何咽的下。怒吼中,裴氏抬手就要打回来。只是刚动,旁边的婆子和官媒婆,连忙上去拦。裴氏身边也有丫头婆子,顿时撕扯成一团。“原哥儿,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侮辱吗?”裴氏悲愤怒吼着。石化中的卫原仿佛被点醒了,愤怒,失望,哀伤等等情...

主角:裴珩沈昭   更新:2025-10-15 22: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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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珩沈昭的其他类型小说《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裴珩沈昭》,由网络作家“丁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裴氏给她下药,毁她清白。她只还了这一巴掌,己经是念着与卫原过往情谊。她当然也知道这一巴掌结果,传出去之后,她名声扫地,再没人敢上门提亲。那又怎么样,这些年来,裴氏给了她太多太多气,临到最后,她忍不下去。裴氏似是终于反应过来,顿时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掐死沈昭。“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裴氏怒声吼着。她出身名门,嫁进媳妇,从孙媳妇当起,熬到现在,终于快娶儿媳妇了。结果被一个晚辈,还是她看不起的晚辈羞辱,这口气如何咽的下。怒吼中,裴氏抬手就要打回来。只是刚动,旁边的婆子和官媒婆,连忙上去拦。裴氏身边也有丫头婆子,顿时撕扯成一团。“原哥儿,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侮辱吗?”裴氏悲愤怒吼着。石化中的卫原仿佛被点醒了,愤怒,失望,哀伤等等情...

《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裴珩沈昭》精彩片段


裴氏给她下药,毁她清白。她只还了这一巴掌,己经是念着与卫原过往情谊。

她当然也知道这一巴掌结果,传出去之后,她名声扫地,再没人敢上门提亲。

那又怎么样,这些年来,裴氏给了她太多太多气,临到最后,她忍不下去。

裴氏似是终于反应过来,顿时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掐死沈昭。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裴氏怒声吼着。

她出身名门,嫁进媳妇,从孙媳妇当起,熬到现在,终于快娶儿媳妇了。

结果被一个晚辈,还是她看不起的晚辈羞辱,这口气如何咽的下。

怒吼中,裴氏抬手就要打回来。

只是刚动,旁边的婆子和官媒婆,连忙上去拦。

裴氏身边也有丫头婆子,顿时撕扯成一团。

“原哥儿,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侮辱吗?”裴氏悲愤怒吼着。

石化中的卫原仿佛被点醒了,愤怒,失望,哀伤等等情绪全部化成了无力与茫然。

怔怔站在那里,看着沈昭。

沈昭的这一巴掌,打断了他们所有的可能性。

今天以前,他还抱着一丝丝幻想,此时此刻,连幻想都彻底湮灭。

“噗。”段行野笑出声,指着裴氏,对着承恩侯说着,“好大一只泼妇。”

承恩侯马上吩咐婆子,“还不快送二太太回去。”

婆子上前半是扶半是拖住裴氏,一番撕扯,裴氏披头散发。

虽然恨不得把沈昭分尸,但架不住身边的婆子拉扯,硬是拽走了。

“婚书。”

沈昭拿起官媒婆手里的婚书,当着卫原的面,撕的纷碎,碎纸屑扬在他面前。

“从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话完,沈昭转身离开。

沈愉也跟着起身,她一动,段行野就要一起走。

承恩侯小心翼翼跟在身后,脸上却是神松的。

段行野见面时,他心都提到喉咙眼,生怕他一言不合要搞灭门。

现在只是退婚而已,有惊无险。

与来时相同,沈愉和段行野同车回了将军府,蓝玉和沈昭回了文定侯府。

汀兰小心翼翼扶着沈昭下车,她打小伺候沈昭,知晓沈昭对卫原的感情。

虽然知晓这个婚非退不可,但伤心也是一定的。

蓝玉跟着一起进了浮碧园的正房,解了斗篷,小丫头端茶上来。

沈昭突然感慨道:“权力真好啊。”

文定侯府说起来也是侯府,但早已落魄。

沈昭又是三房的女儿,虽然住在御赐府邸,吃的好穿的好。但对于权力,始终没有任何概念。

或者说,沈家或者三房,一直是被欺压的对象,对于行使权力她不知道。

直到今天,承恩侯在段行野面前狗腿的模样,让人震惊。

沈昭,或者整个沈家印象里的承恩侯,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对于所有人都可以一句话定生死。

当初卫砚要搞三人拜堂,也是承恩侯说,可行。

卫大太太才敢执行,卫砚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这样高高在上的承恩侯,在段行野面前,如同摇尾巴的狗。自己家里坐都不敢坐,谄媚至极。

都说女子舔男子时谄媚,其实男人谄媚起来,比之更甚。

去之前,沈愉还担心与卫家有争执,特意准备了人手。

去了之后才发现,根本就不需要。

段行野的权力,就是让承恩侯当场吃屎,承恩侯能都含笑吃下去。

退婚而已,马上退,根本不敢说一个不字。

如此鲜明的前后反差,沈昭生平第一次深深意识到。


段行野却一派轻松,拿起桌子上的诗句,递给沈愉,“读给我听。”

沈愉红着脸,接了过来。

诗是她昨天新做的,虽然自我感觉挺好,但念自己的诗,总觉得有些羞耻。

细碎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要不是两人靠的够近,段行野几乎听不到。

“我突然想到,让你读什么了。”段行野突然说着,扬声说着,“来人。”

听婵立即上前,“将军有何吩咐?”

“到我书房去,有两本书,去拿过来。”段行野说着。

听婵想了想,问了一句,“封皮上可有名字?”

书房是放书的地方,就像沈愉的书房,满屋子书。就是有书名都得找一阵子,只说拿两本书,跑断腿也拿不对。

“只有那两本,不会拿错。”段行野说着。

听婵多少被震了一下,只有两本书的书房,不敢多言,赶紧去了。

听婵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只是回来时,低着头,神情古怪。

“将军,您的书。”听婵低着头把书奉上,脸上都快滴血了。

段行野接过来,递给沈愉,“念这个。”

沈愉好奇接过来,只扫一眼,就觉得如遭雷击。

封皮露骨,书名更露骨,赫然写着《不可言说》和《只可意会》。

书房仅有的两本书,竟然是……

果然是花名在外的段行野,人设不崩。

“将军,该传饭了。”沈愉没敢直接拒绝,借口岔开话题。

段行野也不恼,手指摩挲着沈愉的下巴,“养了这么久,终于养胖了些,是不能耽搁你吃饭。”

沈愉羞的脸通红,幸好段行野没难为她,放她起身。

厨房早把饭食准备好,只因沈愉起晚了,段行野也不说吃饭,便耽搁了。

婆子提着食盒进来,小丫头们摆桌。

沈愉吃食向来清淡,上桌的饭菜也清淡,段行野则偏重口。

厨房给两位主子一起准备,索性一半清淡的,一半重口的,满满一大桌子。

沈愉第一次跟段行野一起吃饭,看着半桌子重口菜也大概知道他的喜好。

按照规矩,夫妻一起吃饭,当妻子的要给丈夫布菜。先夹一筷子给丈夫,自己才吃。

“将军,吃菜。”沈愉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段行野碗里。

段行野突然看向沈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给段行野夹了一块肉,笑着说,“是有一件事,不过不着急,将军,先用饭吧。”

段行野也没问,夫妻俩一起吃饭。

沈愉平常吃饭也就是几口,每天大半时间都在吃药,根本就没胃口。

段行野吃饭极快,他一个人吃掉大半桌子饭,却与沈愉同时放下碗筷。

小丫头侍候着洗手,段行野哪里管规矩,手伸到盆子里,径自洗了洗。

沈愉见状,拿起丫头手里的手绢给段行野擦手。

段行野也没拒绝,只是低头看向沈愉,突然道:“你为什么不叫我夫君?”

沈愉愣了愣,夫妻之间如何称呼,向来没有定论。

叫将军,以职务相称,也是夫妻之间的常态。

相敬如宾,家庭如职场,正如她与段行野。

哪怕夫妻之间做尽亲密事,感情上不熟,她下意识就叫将军。

此时段行野说出来了,沈愉马上改口,低头道:“夫君。”

“这样听得顺耳些。”段行野说着。

沈愉把手绢递给小丫头,笑着道,“夫君喜欢听,我就这么叫。”

夫为妻纲,妻子应该柔顺自持,尤其是段行野这种君夫,柔顺些好。

说着,沈愉牵着段行野的手,到碧纱橱的罗汉床上坐下来。

段行野十分受用,看着沈愉道:“以前见你,总是病歪歪的,说话都没力气。”


及至裴二太太生辰当天,沈昭早早起床收拾妥当,汀兰也穿戴妥当拿好包袱。

到别人家里做客,吃饭喝茶时,稍有不慎就会弄脏衣服。备用衣服很重要,出状况了随时更换。

主子出门会客,贴身丫头拿衣服包袱,是出门的标配。

婆子过来传话,沈昭带着汀兰到二门上。

一大一小两辆车驾,大的主子们坐,小的丫头婆子们坐。

沈大太太已经到了,因为沈大老爷的事,她虽然也嫌出门丢脸,但是沈四爷的亲事还没着落,她得出门挑儿媳妇。

沈莺也到了,低头站到旁边,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沈大太太并不讨厌她,是无视她。

“我没来迟吧。”四姑娘沈绾欢快的声音传来。

二房的庶女,钱姨娘所出,今年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少的时候。

此时只见她身上蜜蜡黄缠枝莲纹妆花缎中衣,秋香色织金锦夹棉褙子,外罩着大红羽缎。

梳着挑心髻,插着赤金点翠梅花小簪,几根蜜蜡黄玉梅花珠花点缀。

钱姨娘的审美真不错,活泼娇俏的高门千金。

再看一眼沈莺,只有两件借的衣服略显体面,发髻虽然梳的光滑顺滑,却只有两根金钗。

同样姓沈,都是庶出,有没有爹娘疼爱,真的差太多了。

“走吧。”沈大太太说着,先一步上车。

她出门的目的是相看儿媳妇,至于带出去的这三个姑娘,都与她无关。

穿着打扮,是好是歹,她都不管。

车驾缓缓驾出文定侯府,一路向南。

沈绾虽然极得父母宠爱,钱姨娘是妾室,沈二老爷再喜欢,也不可能出门见客。

沈二老爷与沈二太太老死不相往来,沈二太太更不可能带着沈绾出门交际应酬。

沈绾这也是第一次出门,显得十分兴奋。

“卫二太太娘家也姓裴,与靖国公府还是同宗。”沈绾满脸欢喜的对沈昭说着,“三姐姐也是常出门的,一定要照顾妹妹。”

沈昭笑得十分勉强,“都是姐妹,相互照看。”

沈绾但凡上点心,也该知道裴氏有多讨厌她。

要不是沈老太太,她根本就不想去靖国公府。

沈绾好像打开的话匣子,说个不停。

这家公子,那家公子,应该是钱姨娘为沈绾选的。

因为卫原的关系,沈昭对京城的公子哥们,多少知道些。

沈绾说的这些,门第样貌都十分出挑,好是很好,但与沈绾门不当户不对。

就像裴氏拖着不娶,也不主动退婚,本质上就是看不起沈家的家世。

高门大户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女儿家都想高嫁,但也得看看自己。

想的太美好,往往会被现实打脸不说,女儿家的名声青春也都耽搁了。

“三姐姐,你认识裴家二爷吗?”沈绾兴冲冲问着。

沈昭想了想,“你说是的裴二老爷的独子?”

裴珩的正妻刑氏无子女,其妾室生了一个庶子。

虽然是庶子,眼前却是裴珩的独子。

将来裴珩就是再有儿子,前头庶子也长大了,不管是分家产,还是资源扶持,裴二爷得到的都不会少。

“对,叫裴允之,今年十五岁,比我小一岁。”沈绾兴奋说着。

不管是钱姨娘还是沈二老爷都对她说,裴允之是她能嫁到最好的。

庶子配庶女,门当户对。

“裴允之?”沈昭又是一愣。

卫原的朋友,没想到是裴珩的儿子。

沈绾看沈昭的反应,越发高兴,“姐姐果然认识,席上见到,你帮我引见可好。”

“若是遇上,我自当引见。”沈昭说着。

裴允之温和有礼,帮沈绾引见倒是没什么,只希望沈绾不要太热情,闹出笑话。

说话间,车驾停了下来。

沈昭挑起车窗向外看,只见三间朱漆大门,两个石狮子坐阵,门匾上写着“靖国公府”四个大字。

车驾从二门进入,婆子扶着沈大太太下车,姑娘们也跟着下来。

管事媳妇己在二门候着,看到四个,脸上带着客气礼貌的笑,“给太太,姑娘们请安,太太在临风轩等候贵客。”

说话间,管事媳妇引着四人上车。

这是靖国公府府内行走的车辆,客人的车驾只到二门上,总不能让小姐太太们走着进府,自然有车驾。

这也是靖国公府的富裕,像文定侯府,主子出门的车驾都快凑不齐了,府内自然没有马车通行。

裴家二房住在靖国公府的西院,刑氏的住所是三进院落,正房梧桐院是刑氏的起居室,前院的临风轩是宴客之地。

马车在院门前停下来,朱漆大门,两旁抄手游廊,虽然十月天,院中依然可见绿意。

“沈姑娘。”

沈昭刚从马车上下来,裴允之的声音跟着来了。

沈绾偏头看向裴允之,眼中有几分惊艳之色。

裴允之样貌生的极好,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却不显得过份娘气。

“裴二爷。”沈昭笑得礼貌疏离。

裴二爷三个字让沈绾眼前一亮,这就是她的理想型,不止是外貌理想,家世更理想。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裴二爷。”沈绾一脸崇拜。

“啊?”裴允之愣了一下,脸上显出尴尬之色。

他在京城确实称的上大名鼎鼎,爹连中三元,儿子十五岁,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七岁开蒙时,裴珩请名师教导,名师兴冲冲来了,以为自己要教导一个奇才。

一年后就一脸颓败的向裴珩请辞,走前还大声喊着,我教不了,我教不了啊。

名师如此反应,让裴珩十分不悦,决定亲自教导儿子。

然后……

一个月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然,裴珩对裴允之的学业还是关心的,从小到大都是名师一对一指导。

然后,裴允之还是没考中秀才。

父子如此大的反差,随着裴珩官越做越大,裴允之承受的压力也越大。

只是同辈在一起时还无所谓,大家都背着长辈的期许,或多或少能体会到他的处境。长辈们见他,多数都是恨铁不成钢。

说他大名鼎鼎,不管怎么想都是嘲讽。

沈昭见气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介绍沈绾和沈莺,“这是我四妹妹,五妹妹。”

裴允之先向沈大太太见礼,又向沈绾和沈莺问好。

沈绾显得高兴极了,还想搭话,沈大太太看不过眼,打断道:“裴二太太还等着,我们先进去吧。”

钱姨娘是妾室当久了,曾经大家小姐的风范是一点没有了。教出来的女儿,完全不知道矜持不说,也看不懂眼色。

裴允之根本就不想搭理她,她还硬搭讪。

管事媳妇引着进入临风轩,暖融融的炭气夹杂着淡雅熏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刑氏端坐正堂,三十左右的年纪,面容清秀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与病气。

刑氏身侧侍立着一个年轻女子,肌肤胜雪,眉若远山含黛,一双剪水秋瞳顾盼生辉。

正是刑玉岫。

沈大太太领着沈昭、沈绾,沈莺上前见礼。

刑氏神情淡漠,目光落向沈昭时,眼中掠过一丝惊艳。

脸若银盆,肌肤如玉,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似有潋滟水光。鼻梁高挺秀气,唇瓣不点而朱,天然带着饱满的弧度。

她的容貌极盛,如同开到极致的牡丹,甫一出现,便将满堂精心妆扮的莺莺燕燕都衬得黯淡无光。

这样的大美人,怪不得卫原爱的死去活来。

刑氏与沈大太太说了几句场面话,沈大太太便带着姑娘们落座。

高门贵妇之间的往来,都是各有圈子。沈家名声太臭,此时根本没人搭理。

倒是有人小声议论,裴二太太怎么请了她们来。

沈大太太神情尴尬,沈绾倒是想交际,但没人理会。

沈昭乐得自在。

“你就是沈昭?”


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不能把路走绝了。

“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请太太速去。”传话婆子低头说着。

刑氏心沉如谷底,此时也顾不得,披上斗篷赶紧过去。

此时曲院风荷灯火通明,裴珩披着外衣坐在罗汉床上,刑玉岫站在一旁,显得手足无措。

刑氏进到屋里,一言不发跪到裴珩面前。

她知道裴珩被她彻底惹怒,若是往常,她早就诚惶诚恐,此时却已经无所谓。

大夫说她过不去这个冬天,命都没了,裴珩生不生气,也不重要了。

“老爷,夫妻十几年,临死之际我只求老爷一件事,庇护我的妹妹玉岫。”刑氏对着裴珩重重磕了个头。

裴珩看着刑氏瘦成一把骨头的身体,强忍着怒意道,“庇护的办法有很多种,我可以帮她寻门好亲事。”

刑氏连连摇头,“娘家无助力,又无嫁妆。夫家看着老爷的面子,就是勉强娶了玉岫,天长日久,未来不知。”

要是刑玉岫没在靖国公府住四年,自己这个姐姐身体好长命百岁,还给裴珩生了好几个儿子。

裴珩这个姐夫出面张罗亲事,此事可行。

眼前的情况,以及刑家现在的门第,刑玉岫嫁不了多好的人家。

裴珩就算是有良心,初时肯庇护,这个庇护能有多久。

“难道当妾就有未来了?”裴珩怒声说着。

刑氏道:“给老爷当妾,我去世后,由她来继承我的嫁妆。我相信以老爷的为人,定能护她一世周全。”

按照律法来说,女子嫁妆为女子的私产,去世后由自己的亲生儿女继承。

要是女子愿意分开庶子庶女,也是可以的,女子拥有支配权。

刑氏无子女,也不打算把嫁妆给裴允之。去世之后,嫁妆要么留在裴家,要么返回刑家。

刑氏母亲已经亡故,家里是继母当家,父亲偏袒继母和她所生的子女。

虽然还有一个亲弟弟,但吃喝嫖赌不成样子,连个媳妇都没有。

嫁妆若是由刑家带走,与裴家的姻亲情份算是彻底断了。而嫁妆会被继母霸占,弟弟一分摸不到。

刑玉岫做为未出阁的姑娘,保全自己尚做不到,更不可能得到她的嫁妆。

给裴珩当妾,留在裴家。刑氏提出嫁妆由刑玉岫继承,虽然不合规矩,却是能执行。

靖国公府强势,刑家不敢来闹。

十几年前刑家还没那么落败,刑氏做为嫡长女出嫁,足有一万两银子的嫁妆。

再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刑氏手上大概有一万五千两银子。

这一万五千两银子交到刑玉岫手上,以裴珩的性格,不管喜不喜欢刑玉岫,都绝不会打她财产的主意。

刑玉岫有银子傍身,又得到安全的庇护。自己生活无虞,还能关照一下不成器的弟弟,不至于让他饿死街头。

“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裴珩神情幽深,看向刑氏的神情有些复杂。

刑氏低头哭泣,“我没福气,成亲十几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母亲已逝,弟妹年幼,我做为长姐,总要为他们谋个出路。”

人活一世,到最后挂念的还是自己的血亲。

无儿无女己是她一生之憾事,要是在她死后,弟妹生活不堪,她死不瞑目。

裴珩怒气消了不少,却是看向刑玉岫,直接把话说明白。

“我与你姐姐十五年夫妻情份,我可以以纳妾的名义留你在裴家,但也只是给你一个容身之所。我不喜欢你,也不会碰你。”


孟冬十月,文定侯府浮碧园。

“纳妾?”

沈昭神情恍然,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觉得陌生。卫原别开眼不敢看向沈昭,眼中的愧疚却是藏不住,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姑娘认得的,是青黛,一个婢妾。” 胡婆子笑着说。

她是卫原的奶妈,跟着来文定侯府,也是考虑到卫原自己嘴笨,特意让她来说明白。

“青黛?” 沈昭眼中的迷茫更甚。

她当然知道青黛,是卫原的贴身丫头,打小伺候他。

姿容平常,老实乖顺。

青黛很忠心,伺候得也很仔细。但要说卫原对她有什么,这么多年是真没看出来。

“是八个月前的事,那日三爷喝多了酒……” 胡婆子陪笑着说。

“我让你来说。” 沈昭打断胡婆子,直视着卫原。

愧疚、难过又着急,让卫原急得快要哭出来,他上前拉住沈昭的手,急切说着,“昭昭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绝无二心。”

“那你还睡丫头。” 沈昭声音大了起来,甩开卫原。

喝多了酒,睡了丫头……

卫原啊,卫原。

他们还没成亲,怎么就能干出这样的事!

“我,我……” 卫原见沈昭生气,心中越发着急,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那是春闱前几天,我太紧张,多喝了一点酒,正好青黛进来伺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

因为母亲裴氏不喜欢沈昭,为了保住这门婚事,也为了婚后婆媳能和平共处。

卫原与裴氏有约定,只要他考上进士,裴氏再不过问他的婚事,以及婚后夫妻之间的各种事宜。

他今年已经十九岁,沈昭十八岁,三年孝期已满,接下来就是议亲。

这回春闱要是中了,他就可以迎娶沈昭。

为此他努力了三年,没日没夜地苦读,只为了金榜题名。

心里预期太高,压力就大。尤其是临考前几天,根本没办法入睡,这才喝酒。

“昭昭,对不起。”

卫原眼泪落了下来,哽咽着哭着,“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没有想过要背叛你。”

青梅竹马的恋人,如此忏悔哭泣,沈昭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但想到卫原与青黛,她又像吃了苍蝇般难受。

胡婆子趁机说着,“三爷对姑娘的心,姑娘也是知道的。纳了青黛,也是没办法。就那么一次,青黛竟然就有孕了。”

“有孕?”

沈昭脸色难看至极,直直看着卫原,语调都变了。

“已经打掉了。”

卫原抢着说,担心沈昭更生气,“我不会让别人生下我的孩子。”

“这也是太太的意思,哪能嫡妻没进门,让小妾生下孩子的。”胡婆子接着说,脸上带着惋惜。

“青黛打小就伺候三爷,从未有过错。是三爷收用了她,不是她自己寻的。现下又怀孕落胎,着实可怜。”

做人得讲良心,哪怕是下人,也不能真当物件用。

青黛没有犯任何错,好好的大姑娘被人占了清白,又被灌了落胎药遭这么一番大罪,给个名分也是应该的。

“昭昭,你相信我,只有那一次。”卫原向沈昭表着忠心,“纳她为妾,只是给她一个名分。以后养在府里,我绝不会碰她。”

沈昭只觉得心头一团乱麻,让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与卫原拉开距离。

卫原见状,心中越发难受,又想伸手拉她,却被沈昭躲开。

“昭昭,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卫原哭着说。

胡婆子在旁边看着,心里只觉得沈昭过分矫情。

只是一个婢妾而已,身契都在主人家里手里捏着,对主母没有任何威胁。

偏偏卫原对沈昭情根深种,非她不可。

十九岁,连个屋里人都没有,平常对丫头也是不假辞色。

卫原又格外上进,这次春闱中了进士。

女人能嫁这样的夫婿,已经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也怪不得太太裴氏不喜欢沈昭,这样矫情的儿媳妇,哪个婆婆会喜欢。

一连串的冲击,让沈昭招架不住,只觉得心如刀割,卫原的每一句话都好似在她心口划下一道口子。

她没办法对卫原说,我同意你纳妾。

但强行让卫原不纳,她也阻止不了。

睡都睡过,孩子都有过,她能怎么办。

压下涌起的眼泪,沈昭疲惫不堪,道:“我累了,你离开吧。”

“昭昭……”

卫原还想再说,却被胡婆子拉了拉衣袖,“我与三爷就先回去了。”

说着,胡婆子几乎是硬拉着卫原离开。

再说下去,沈昭哭一哭闹一闹,卫原只怕真要不纳妾,回去跟裴氏干仗。

看着两人离开,沈昭茫然站着,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落了下来。

丫头汀兰上前,轻声劝慰着,“姑娘,坐着歇会吧。”

说着,汀兰扶着沈昭到里间罗汉床上坐下来。

沈昭任由她扶着,眼泪越来越凶,直至放声大哭。

她与卫原,指腹为婚,青梅竹马。

卫原早就许诺她,一生绝无二色,只与她过完这一辈子。

她是信了的,少年的感情那样真挚,怎么会不信。

也不是没想过,以后时间长了,日子久了,卫原对她的感情也会淡下来。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还未成亲,卫原就对不起她了。

“姑娘……”

汀兰想劝却不知道怎么劝,跟着哭了起来。

姑娘命苦,父母亡故,只有一个姐姐已经出阁,却是久病缠身,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要是有个亲人在,好歹还能商量商量,给沈昭做主。

现下这样,卫原嘴上说的再好听,还不是全凭卫家摆布。

沈昭哭肿了双眼,晚饭也吃不下。

汀兰正劝着,就有丫头进门传话,“大老爷、大太太请三姑娘过去说话。”

汀兰见沈昭精神萎靡,正想推说能不能明天再去,沈昭就道:“请大老爷、大太太稍等,我换身衣服就来。”

现在叫她过去,肯定是卫家的事。

这一趟是免不了的,以沈大老爷的脾气,只怕她不去,他就要过来了。

“是。”丫头应着,转身离去。

沈昭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茫然与无措都压了下去,又是往常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头发也乱了,好好梳一梳。”沈昭在化妆台前坐下来。

“是。”


沈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婆子这是给沈莺借衣服。

五姑娘沈莺是大房的女儿,沈大老爷逼奸了沈老太太的丫头,丫头怀孕生女,沈大老爷却不承认。

沈老太太难得硬气一回,与沈大老爷,沈大太太吵得不可开交。

老侯爷深知自己儿子脾性,做主认下沈莺,交给沈老太太抚养。

沈大老爷并不服气,大房这些年对于沈莺是不闻不问。老侯爷过世后,沈大老爷直接言明,沈莺的事与大房无关。

沈莺日常花销全是沈老太太出钱,现在十六岁要出阁,大房多半也不会准备嫁妆。

“汀兰正收拾衣服,妈妈过来挑挑,看哪一件合适。”沈昭笑着说,引着李婆子到了里间。

汀兰衣服收拾一半,因为要挑选,罗汉床上,床榻上摆的都是新衣。

李婆子只看一眼,就羡慕道:“三姑娘的衣服真多。”

年轻女孩青春靓丽,正该穿新衣的时候,有那么多新衣服,是很幸福的事。

不像沈莺,出门的体面衣服都得靠借。

“都是母亲和姐姐留给我的。”

沈昭哪里还敢说这只是今年的新衣,对比太强烈,让人听着多不舒服。

李婆子神情稍缓,细看榻上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杏黄花缎交领长袄和大红羽缎斗篷。

汀兰拿包袱包好交给李婆子,李婆子千恩万谢,又道:“从裴家回来后,就还给姑娘。”

“不要紧的。”沈昭笑着说。

小丫头送李婆子出门,汀兰忍不住道:“幸好姑娘与五姑娘身量相仿,老太太竟然没给五姑娘准备出门的衣服。”

沈老太太好歹当了二十几年的侯夫人,庶出当填房就是嫁妆不多,多少也该有点。

祖孙俩个一起生活,沈老太太看着挺疼沈莺的,没想到沈莺连出门的衣服都没有。

沈昭想到中午看到的饭菜,又想到过世的老侯爷。

老侯爷对心爱之人从来不抠门,得宠的姨娘过的都很滋润。

但对不喜欢的,哪怕是正室,也十分冷漠抠门。

“估摸着要给五姑娘准备嫁妆。”沈昭含糊说着。

沈老太太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穷。

里头穿的长袄,款式旧了,或者长高了穿不上去年旧衣。今年恰巧没做黄色的长袄,借一件还算正常。

但羽缎是贵重皮草,穷些的高门妇人也就一件撑门面。不存在过时之说,奶奶的给孙女穿都可以。

四姑娘说要穿大红羽缎,多半就是穿钱姨娘的。

按理说,沈莺也可以穿沈老太太的,就是没有大红羽缎,其他款式的红色皮草也可以。

特意来借她的,只能是沈老太太没有。

当了二十几年侯夫人,老侯爷活着的时候还算要脸,不可能让正室连件像样的斗篷都没有。

难道沈老太太开始当衣服了?

沈昭也没细想,接连几天都跟着蓝玉学看账本。蓝玉还带着她出门,到铺子里走了一圈。

按蓝玉所说,做生意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要慢慢来。

等她看懂账本,知道经营理念后,他会给她一间铺子,让她上手学习。

因为蓝玉的教学,沈昭感觉每天都过的很充实,卫原不写信不联络,她也没太在意了。

接下来就看谁熬不住先退婚,放下之后,她无所畏惧。

“靖国公府裴家,裴老太爷和裴老太太皆在世,兄弟没有分家,两房共居。”蓝玉解说着裴家的现状。

“长房裴大老爷也就是现任靖国公,布政使司参政,三品大员,一直外放,据说年后会归京述职。”

布政使司参政,实权三品大员,封疆大吏。

虽然离京多年,这个职务就不能让他默默无闻。

“裴大太太出身河安伯府,萧氏嫡长女。膝下二子一女,长子裴大爷三年前跟着父亲外放赴任,并不在京城。次子裴二爷今年十五岁,裴大太太一直给相看,还没有寻到合适的媳妇。”

“嫡出的裴元娘,17岁,去年选秀入宫封了五品女官。还有一个庶出女儿,裴二娘,今年16岁。”

说到裴二娘时,蓝玉语气顿了一下,看着沈昭说,“卫二太太虽然也姓裴,却早己分家出去,她近来时常去国公府,与裴大太太说话,多半是中意裴二娘。”

裴二娘虽然是庶出,但论身世,论对卫原仕途的助力,也比沈昭强。

更重要的是,卫原不喜欢裴二娘。

寡妇熬儿,最恨的不是儿子娶了一个无能的媳妇,而是娶了一个喜欢的媳妇。

沈昭心口有些闷闷的,语气中带着嘲讽,“下家都找好了,依然不来退婚。无所谓,我等的起。”

蓝玉没作声,裴氏没来退婚,不是碍于脸面,是因为卫原还在闹腾。

裴氏担心把儿子逼死了,这才没有马上退婚。

当然,这些事情,沈昭不会知道。

“裴家二房,裴二老爷裴珩。”蓝玉说到这个名字时候就顿了一下,“姑娘应该知晓。”

沈昭点点头,“知晓,我朝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连中三元之的奇才。”

关于裴珩的神话,街边小贩都知道。

连中三元,那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裴珩做到了,他封神了。

“28岁入内阁,兼吏部尚书。”蓝玉说着,“裴家能有现在的地位,裴大老爷虽然有功,但远不及裴珩。”

从三品封疆大吏,虽然难得,但并不少见。

大周开国以来,封神的只有裴珩一个。

沈昭突然对靖国公府来了兴趣,甚至有些期待,“这趟去靖国公府,岂不是有机会见到。”

裴二太太是裴珩的正妻,正妻过生日,他这个丈夫应该会到场。

蓝玉笑着摇摇头,“姑娘多半要失望了,裴二太太久病缠身,也没有子女,娘家早就败落。”

娘家败落无所谓,裴珩不需要妻子娘家的托举。病也无所谓,但久病就惹人烦了。

更致命的是刑氏无所出,人到中年,夫妻之间早已无话,再没有孩子做为牵绊,那都不是淡如水,而是和陌生人差不多。

裴二太太刑氏的生辰宴,裴珩多半不会出现。

沈昭有些失望,蓝玉继续说着,“四年前,裴二太太病重之时,十五岁的嫡妹刑玉岫进府照顾姐姐。”

沈昭微微一怔,随即想到,刑家这是送填房来了。

嫡姐过世,庶妹嫁进来当填房,也是常有的事。

但刑氏只是病重,还没断气,刑家就迫不急待的把人送过来,这是不是太急了。

蓝玉知道沈昭想到了,但也知道她只想到了第一层,索性点破。

“当不成填房,当妾也是可以的。最重要的是,生下子嗣。”蓝玉说着。

刑家落魄的不成样子,和沈家不相上下。

刑家现在能抓住的姻亲,也只有这一个。

以裴珩现在的身价,丧偶后大街上随便抓一个,都比刑玉岫的身世强。

刑家希望刑玉岫能当填房,但也知道希望渺茫,强迫裴珩续妻更不可能。

退而求其次,刑玉岫当妾,生下儿子后,刑家依旧能以前妻娘家的身份,继续与裴家来往。

不然,没有儿子做为纽带,刑氏一死,人情薄如纸。

“给裴珩当妾……”沈昭只觉得不可思议。

嫡出小姐给年长自己十几岁的姐妹当填房,已经很委屈了。

没想到刑家更夸张,嫡出小姐当妾都可以,重要的是,给裴珩生个带着刑家血脉的儿子。

只为了继续攀附裴珩。

蓝玉没作声,想求富贵总得付出点什么。

刑氏无子不得宠,刑家要是再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刑氏死后,直接断亲,刑家损失更多。


蓝玉没让小厮去送信,而是亲自去了一趟靖国公府,见到裴允之。

送上信件的同时,还直言告诉裴允之,沈愉已经给沈昭挑好夫婿,沈昭很快就要成亲。

请裴允之自重。

裴允之一脸伤心难过,但论口才论心计,哪里是蓝玉的对手,自此歇了心思。

蓝玉满意离开,却没有回文定侯府,而是去了丰乐楼。

丰乐楼是他名下产业,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进了二楼包厢,只见卫原的小厮福贵,正在里头等着。

看到蓝玉进来,福贵一脸讨好谄媚。

高门大户的公子哥,身边侍候的小厮都家生子。毕竟贴身侍候主子,外头寻来的不放心。

为了收买卫原身边的人,蓝玉花了大力气。

打听喜好,抓住把柄,金钱诱之。

两年时间,蓝玉在福贵身上花了将近五百两银子。

自此之后,卫原的一言一行,卫家所有事情,了如指掌。

福贵也没让蓝玉失望,春闱之前,在卫原茶里放了合欢散。

卫原稀里糊涂睡了青黛,才有了后续一系事情。

按蓝玉本意,他也不想如此。只是卫原意志力比他想象中的坚定。

一般家里受宠的公子哥,都会有些小嗜好。寻花问柳不至于,但有两三个红颜知己也是常有的事。

卫原十分洁身自好,女人往身上扑,他都会自觉得躲开。

屋里丫头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一门心思要考取功名,迎娶沈昭。

眼看着沈昭与卫原的感情越来越好,蓝玉岂能让他娶了沈昭。

索性简单粗暴,一包药下去,事情办成了。

“公子。”福贵谄媚笑着上前。

蓝玉坐定,拿出五百两银票放到桌子。

福贵看到银票,眼睛亮了起来,赶紧收了起来,“公子若是还有吩咐,记得一定要找小的。”

蓝玉神情冷淡,“嘴巴闭紧了,不然我让你永远说不了话。”

沈昭与卫原退亲,福贵也就没用了。

五百两银子,最后一笔封口费。

“公子放心,奴才一定闭紧嘴巴。”福贵欢喜说着,“这件事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这事他肯定烂死在肚子里,他从祖父起,一家子二十几口都在承恩府当差。

若是被人知晓,他叛主给卫原下药,不止他完了,一家子都要完蛋。

“咳,咳……”

沈愉半躺在床上,靠着大引枕,脸色有些苍白。

冬日寒凉,她身体会格外弱些。

连着两天晚上给段行野“读书”,她病倒了。

大夫来了,例行诊治后,大夫欲言又止,最后只说要注意保养。

留下方子,药也跟着来了。

“姐姐,多少吃一点吧。”沈璎珞端着粥过来,心疼的看着沈愉。

一天三碗汤药,饭是一口吃不下,沈愉摇头道:“放下吧,我等会再吃。”

“姐姐……”沈璎珞还欲再说,又见沈愉一脸疲惫的模样,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沈愉问,“将军呢?”

沈璎珞神色一僵,似是在斟酌用词,吞吞吐吐说着,“番邦使者向我朝进贡了美人,皇上赏了将军。”

就在沈愉生病的第一天,段行野领回了四个美女,其中两个看模样就是外国人。

外国美女是皇帝赏的,另外两个是宫女,是皇后赏的。

总共四人,管家安排了住所,段行野当天晚上就过去了。

“这样啊……”

沈愉有瞬间的愣神,随即继续吩咐着,“针线婆子那里应该有将军的尺寸,冬日无事,你带着丫头们,给将军做些冬日里的衣物。”

段行野是什么人,嫁过来之前她就晓的。


“沈太太,沈姑娘,我们公子喝醉了,二位莫要与他一般见识。”跟随着顾枫的小厮,苦着脸陪笑解释。

沈二太太怒道,“喝醉酒就能到跑到我家,毁我女儿的名声吗。”

“我这就扶公子走,请太太小姐们勿怪。”小厮连连赔笑,半是扶半是拖,就想带走顾枫。

沈二太太抿了一下唇,没再说什么。

为了沈音的亲事,她挑选了三年,最终选中各方面都合适的顾枫。

沈音已经十八岁,两家已开始商议婚期。顾枫突然喝醉酒跑来闹事,虽然让她十分生气。

但若是闹下去,也不好收场。

“等等。”沈音叫住小厮,“把话说清楚再走也不迟。”

事情不太对,喝醉酒发酒疯的多了。

但像顾枫这样,跑到她家点名找茬,总觉得另有隐情。

醉的东倒西歪的顾枫,抬起头,顺手一指,正好指向沈昭,“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你别再写信来。”

沈昭甚是无言,她就是个吃瓜的。

蓝玉却变了脸色,道:“是得把话说清楚。”

叶二太太不禁看向蓝玉。

蓝玉道:“二太太只怕不知道,这位顾枫顾公子,喜欢商户女虞月娘。两人私定终身,奈何顾家不同意。”

他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虞家的生意,与他有来往。

虞家只是一个小商户,虞月娘嫁妆都没有多少,翰林顾家怎么会同意这样的儿媳妇。

叶二太太脸色苍白,连退数步,喃喃自语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叶二老爷闹出那样的丑闻后,顾家太太态度温和,拉着她的手说。沈二姑娘很好,我们家很满意,还催着办婚事。

当时她还很感动,认为自己是撞大运,挑到厚道人家了。

没想到,不是顾家人厚道,而是顾枫的坑更大,指望着沈音给他家填坑,顾不上嫌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小厮急的满头汗,连声解释。

蓝玉继续道:“顾太太为了让儿子对虞月娘死心,故意伪造信件。对顾枫说,二姑娘心仪他多年,给他写下无数情书。”

顾枫表忠心一样,把这些情书交给虞月娘,虞月娘拿着情书四处宣扬。

侯府千金爱的死心塌地的男子,却喜欢她一个商户女,多有面子。

“欺人太甚。”沈二太太大怒,对身后的婆子们说,“这等畜生,还让他在这里叫嚣,给我打。”

婆子小厮一起上,按着小厮和顾枫打,要不是顾家人来的快,打不死也得打掉半条命。

沈二太太已经气晕头,被婆子扶了回去,走前还喊着,“退婚,一定要退婚。”

沈音神情凝重,跟着沈二太太一起回了二房。

如此闹腾一出,早过了午饭时间。三房的管事驱散了门口的吃瓜群众。

吃瓜群众走时还嘟囔着,这沈家怎么总是出事。

沈愉,沈昭,现在到沈音。

五个五姑娘,订下三门亲事,退了三门亲事。

“席面已经备好,我们先吃饭。”蓝玉对沈昭说着。

沈昭点头,心情也有些感慨。

就像围观群众说的,沈家姑娘的亲事,确实挺难的。

沈家现在的名声,沈二老爷搞出来的那些奇葩事。与顾家退亲后,沈音的亲事更难了。

“也是因果,先辈作孽报应子孙。”一个婆子嘀咕着。

沈昭好奇的看了一眼,也没往心里去。

因果这种事,论起来太玄学。

席面是丰乐楼送来的,全都是美味。

沈昭叫上汀兰一起,与蓝玉三人一起吃饭。

“这是丰乐楼大厨刚开发出来的青菜,你尝尝。”蓝玉给沈昭夹菜。


“二太太来了。”

婆子高声喊着,只见一群丫头婆子簇拥着裴氏,缓缓往这边走来,裴氏身边还跟着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

裴氏出身靖国公府,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现任靖国公是她堂兄。

裴氏当初嫁到承恩侯府算是下嫁,偏偏命不好,丈夫早早亡故,只留下一个幼子。

父母还在世时,也提出过让裴氏归宗改嫁,裴氏舍不得儿子,坚持守寡。

一守十五年,成了京城贵妇的典范,高门大户里提起裴氏都得竖根大姆指。

寡妇熬儿,儿子中进士,熬出头了。

“昭昭这丫头,早上我派人喊你,你还说不来,在这里等着呢。”

沈二太太轻松笑着,上前拉住沈昭的手,又对裴氏笑着说,“我总是听昭丫头提起青黛,说她忠心又可靠,将来一定不能委屈了。这茶可以以后喝,这赏要现在赏。”

说着,沈二太太给身侧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把准备好的荷包拿出来,递到青黛面前。

青黛一直跪着,看到荷包还有些懵,也不知道要不要接。

婆子眼疾手快,直接塞到她手里,沈二太太笑着说,“这是未来奶奶给的,姨娘只管收着。”

青黛偷偷看一眼裴氏,只见裴氏紧抿着唇,脸色虽然不好看,却没有拒绝没有意思。

青黛这才拿起荷包,又给沈昭磕了一个头,“谢姑娘赏。”

从裴氏出现,沈昭目光就看向卫原。

不停拉着她手,想跟她解释的卫原,此时好像小鹌鹑一样,低头站到一侧,一言不发。

下意识的,她就是想去问卫原,却被沈二太太紧紧拉住。

沈二太太连连给她使眼色,让青黛起身。

纳妾而己,未过门的主母给了荷包,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今天这场多少圆了过去。

卫原是年轻公子哥,又常年泡在书堆里,不懂后宅的阴私。

沈昭更是天真,小姑娘家只知道情情爱爱,哪里晓得前辈们的手段。

大家公子哥睡了房里的丫头,就是怀了身孕,主母想打发,手段多的很。

有情份的,给身契给银子,外头找户人家,风头嫁出去。

觉得得用,想留在身边,那就留着。赏两身衣裳,几件首饰,等主母进了门,磕头敬茶留下屋里侍候。

非得在主母未进门前,正式给名份,还要摆酒,裴氏就是故意的。

裴氏对沈昭不满,在订亲之时,就有了。

男人酒桌上喝大了,就让自己的儿子娶个庶子的女儿,这是卫二老爷太荒唐。

只是亲事议定,尤其是大房认下了卫砚与沈愉的婚事,二房否了沈昭与卫原的婚事不合适,裴氏这才捏着鼻子忍下来。

这些年来,大房从来不阻止卫砚与沈愉来往,但裴氏对于卫原管的就严多了,卫原和沈昭想见一面很不容易。

只是裴氏再阻拦,卫原就是喜欢沈昭,甚至为了她发奋读书考中进士。

卫原想的是,我都中进士了,满足了母亲的愿望,母亲也该同意他娶心爱的姑娘,当时说好的。

卫原却没想过,他都中进士了,身价又提了数倍,裴氏只会更看不上沈昭。

给亲生儿子下药这种事情,裴氏应该不至于干出来。

但借此抬举青黛,刺激沈昭,让沈昭跟卫原作闹,就是不能因此退婚,也能让两人之间不痛快。

想着今天可能出会事,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才一起过来。

沈大老爷态度十分坚持,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与卫家的婚事。

“好孩子,你起来。”裴氏伸手去扶青黛。

青黛愣了愣,脸上带着惶恐,实在没想到裴氏竟然会扶她,赶紧站起身。

裴氏拉着青黛的手,目光看向沈昭时,却带着冷意,“见到长辈,见礼都不会了吗。”

沈昭目光一直停在卫原身上,见他依然低头不语,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见过二太太。”沈昭深吸口气,规矩见礼。

裴氏脸色冷意更甚,直言道:“青黛这丫头,是我给原哥儿的,把原哥儿交给她,我放心。”

说着,裴氏看向卫原,却是把青黛手交给卫原,“领着你的新姨娘回屋去,仪式到一半,新郎官不在像什么样子。”

“是。”卫原低头接着,握住青黛的手。

沈昭看着交握的双手,只觉得心被狠狠扎着。

卫原对她的喜欢,在面对裴氏时,荡然无存。

“来者是客,酒席已经备好,两位跟我入席吧。”裴氏对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说着。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不禁相视一眼,裴氏这是要明显晾着沈昭。

她们做为沈昭的伯娘,就是走也该与沈昭同路。

只是拒绝裴氏,后续只怕是……

“好。”沈大太太笑着说,虽然笑容勉强,也只能跟着走。

亲家之间地位不对等,舔着脸上赶着的亲事,对方就是直接扇耳光,也只能受着。

随着主子的离开,原来的下人们也都各自散去。

鞭炮继续放起来,后角门处又热闹了起来。

一行清泪无声落下,沈昭茫然站着,伤心难受,尴尬又无措。

昨天沈二太太就派丫头给她传过话,让她今天好好待家里,她偏偏不信邪,就是要跑过来。

她想得到什么呢。

与卫原退亲吗?

还是让卫原不纳妾?

一个婢妾而已,纳不纳无所谓,但卫原绝不会为了她,忤逆裴氏。

“姑娘,我们回去吧。”汀兰旁边看着,跟着哭了出来。

这算什么,未来婆婆公然给一个侍妾撑腰。

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却上赶着讨好裴氏,把自家姑娘晾在这里不管。

沈昭哭的眼泪止不住,摇头说着,“我不想回去。”

回去面对就是沈大老爷,各种卫原条件多么多么的好,这是她最好的选择。

必须得嫁给卫原,保住两家亲事。

“沈姑娘想去哪里,我送你。”裴允之说着。

沈昭有些茫然的看向裴允之,她刚才都没注意到裴允之的存在。

直到所有人都散去,他竟然还在。

裴允之只当她不认识自己,连忙自我介绍,“在下裴允之,是卫原的表弟。”

沈昭连忙擦擦泪,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原来是裴公子。”

她认识裴允之,与卫原一起时见过一次。

靖国公府的公子,裴氏的娘家侄子。

“今日之事,是姑母之过,表兄行事也不妥当。”裴允之说着,给沈昭郑重行了个礼,“我代他们向姑娘道歉。”

沈昭愣了一下,诧异又陌名,却不禁说着,“公子不觉得是我的错吗,只是纳妾而已,值得吗?”

沈大老爷说是她的错,沈大太太劝她,沈二太太也派丫头劝她。

所有人都对她说,卫原对她够好了,她要贤良要大度。

裴允之神情感慨,“姑娘只是喜欢表哥而已,因为喜欢才会如此。”

他出身靖国公府,府里侍妾婢女一大堆,看多了莺莺燕燕,可能受生母的影响,多少也懂些女人的心事。

女人不喜欢你,只讲名份金银,管你纳几个妾室,睡多少丫头。

喜欢你了,才会不管利益,不顾大体嫉妒作闹。

当一个女人开始权衡利弊的时候,就是不爱的开端。


沈昭心疼又自责,“对不起,连累你了。”

卫原被打的满脸包,见蓝玉如此说,对着沈昭喊着,“我被他打成这样,你看不到吗。”

若是平常,沈昭看到他的伤,早就上前安慰。此刻沈昭看着卫原,似乎连愤怒都消失了,只剩下悲凉,缓缓开口:

“这么多年了,你母亲一直希望退婚,你心知肚明。”

许多话不说破,留了那层遮羞布,只是想着将来成了一家人,不至于太难看。

现在都要退婚了,遮羞布也就没必要了。

卫原呆了呆,没作声。

沈昭继续道:“你母亲不主动退婚,只是不想承担背信弃义的骂名。现在这个骂名我来背,婚我来退。”

“不是的,昭昭……”卫原哭了起来,急切解释着,“母亲并没有阻止我们成婚,她还答应我,只要我考中进士,就让我们完婚。”

“然后你中了进士,她就给你纳妾。”沈昭声音平静,连一点怒意都没有了。

卫原顿时哑然。

“卫原,你不是傻子,我也不是。”沈昭说着,“以前喜欢你,想嫁给你,我愿意装傻。现在不想装了。”

卫原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无言以对。

这么多年了,裴氏的心思,他如何不懂。

他只是想着,母亲一个人抚养他太不容易,他不想与裴氏有正面冲突。

他希望拖一拖缓一缓,也许裴氏就改主意了。

就是委屈了沈昭,成亲后,他会加倍对她好。

话说到这,沈昭看看围观众人,又看看卫原,“你今天闹的够久了,都给彼此留点脸面,你回去吧,退婚书我明天会送上。”

说着,沈昭转身往回走。

“昭昭……”卫原突然大声喊着。

他不能让沈昭这么走,她走了,他们就彻底完了。

沈昭顿住脚步,一直压抑的情绪开始翻涌。

卫原满脸泪痕上前,哽咽说着,“十五年,昭……”

青梅竹马十五年,他如何放的下。

“你母亲为了毁我清白,在靖国公府对我下药。”沈昭怒不可遏,直接喊了出来。

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当众说出来,裴氏背上恶毒的骂名,她也不好看。

闺阁女子清白更重要,被下药了,谁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但卫原一副委屈被辜负的模样,让她的情绪也到了顶点。

沈家早就没有名声可言了,她与卫原纠缠这么多年,名声更没有了。

而且,忍忍忍,她要忍到什么时候。

卫原顿时呆在当场,他想说,裴氏跟他说是误会,裴氏根本就不知情。

但他说不出来,他心里隐约也知道的,是裴氏做的,只是他不想承认。

围观众人顿时哗然,顿时议论纷纷。

怪不得沈昭执意退婚,未来婆婆能干出这样的事来,要是执意嫁进去,只怕不出半年就会被磋磨至死。

卫家二太太看着挺和善,没想到如此的恶毒,这种下作事情都能做出来。

一语吼出来,沈昭只觉得全身松快许多,再也不用顾忌与卫原的亲事,对裴氏百般退让。

她微微闭眼,把眼泪压了下去,对蓝玉道,“我们回去。”

蓝玉上前扶住她,沈昭脚步有些虚浮,回家,关门。

大门重重关上,卫原怔怔看着。

围观的群众见状,议论纷纷中也各自散去。

“沈卫这一对又完了。”

“既然如此不满,早该退婚,白白耽搁人家姑娘花期。”

“这承恩侯府哟,啧啧。”

卫原置若罔闻,只是呆呆站着。

“我的三爷啊。”胡婆子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心疼的拉着卫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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