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极力地掩饰着慌乱和心虚,像是看见了靠山,张口就喊冤。
“殿下,奴婢冤枉啊!”
李隅没说话,在连青搬来的圈椅上坐下。
他看着卢娘,疑惑又慢条斯理地问:“冤枉,陆大人冤枉你什么了?说来听听。”
“奴婢……”卢娘噎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大声认罪,“奴婢见钱眼开,克扣底下丫鬟们的月钱,还与厨房采买的刘管事贪了些油水……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是么?”
李隅伸出手,陆明山将截获的信绢交给他。
信绢上只有四个字,“静待时机”。
“静待什么时机?”李隅问。
卢娘整张脸惨白,张了张嘴,仓惶辩解:“奴婢是想,是想……卖了宸贵妃的遗物……又怕引人耳目,所以才……”
她的话没说完,李隅冷声打断她,“你是打量着本王没脑子吗?”
卢娘百口莫辩,转头打起了感情牌,“殿下,宸贵妃还在的时候,奴婢就伺候着您,您对奴婢的好,奴婢谨记在心里,纵有一万个胆子,奴婢也绝不敢有二心啊!”
她本以为提起李隅的母妃,能让他念着这些年的主仆之情,谁料他冷笑了一声,语气讥讽。
“你连本王母妃的旧物都敢打主意,还敢说自己没有二心?”
卢娘大喊冤枉,“奴婢只是想,奴婢没有做啊!”
李隅眸光阴沉下来,盯着她看半晌,忽道:“陆大人,你还没有动过刑吧?”
“没有。”陆明山很谨慎,在没有得到指令之前,不会随意动他手下的人。
李隅站起身,拂过衣袖看不见的灰尘。
“那就交给陆大人了,无论用什么法子,把她的嘴撬开,本王重重有赏。”
他走出门,又叮嘱了一句:
“对这种背恩忘义 的东西,不用手下留情,生死不论。”
陆明山没有一口应下,只是说:“下官尽力而为。”
他此行奉天子之命,前来替李隅清除危险的障碍,但并非完全听命于李隅,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殿下!”卢娘吓破了胆,惊恐求饶,“殿下饶命啊!”
下一刻,卢娘被堵住了嘴,只剩下呜呜声音。
李隅从柴房走出来,关上了门。
连青跟上来,压低声音问:“殿下,陆大人若审不出来,该怎么办?”
“只要陆明山不死就够了。”李隅从容道。
他早就知道了卢娘不忠的事实,借着抓贼的名义把陆明山请来探查,不过是要通过他,把一些事情告诉陛下罢了。
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自己树立一个无辜受害者的形象,让陛下知道他处境危险重重。
只要陛下知道有人要置他于死地,就不会冷眼旁观。
只要陛下肯查,就会查出蛛丝马迹,进而知道……霄阳王大婚那桩丑事,他是被陷害的。
陛下会还他清白的。
总有一天,他会重回宣都。
柴房内,卢娘被捆在椅子上,动弹不了,眼睁睁地看着,陆明山一根一根地削尖小木棍。
整整十根。
她双手被陆明山扯出来,削尖的木刺不轻不重地扎进指甲里,扎出了一滴血。
“你叫什么名字?”
卢娘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看着木刺又深了三分之一,疼得面目狰狞,牙齿几乎咬碎了。
陆明山也不急,循序渐进地问:“你是什么籍贯的人氏,今年多大了?”
就在他捏着木刺往里推时,卢娘瞪大眼睛,疯狂地摇头,呜呜哀嚎。
直至木刺深入皮下,陆明山才松手,环视一圈,就地取材拿出一盒盐罐,手指捻了一点,面无表情塞进滴血的伤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