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花霓李隅的其他类型小说《嫁给暴戾王爷,看我把他驯成乖狗狗花霓李隅》,由网络作家“西屋虚”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随即,她极力地掩饰着慌乱和心虚,像是看见了靠山,张口就喊冤。“殿下,奴婢冤枉啊!”李隅没说话,在连青搬来的圈椅上坐下。他看着卢娘,疑惑又慢条斯理地问:“冤枉,陆大人冤枉你什么了?说来听听。”“奴婢……”卢娘噎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大声认罪,“奴婢见钱眼开,克扣底下丫鬟们的月钱,还与厨房采买的刘管事贪了些油水……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是么?”李隅伸出手,陆明山将截获的信绢交给他。信绢上只有四个字,“静待时机”。“静待什么时机?”李隅问。卢娘整张脸惨白,张了张嘴,仓惶辩解:“奴婢是想,是想……卖了宸贵妃的遗物……又怕引人耳目,所以才……”她的话没说完,李隅冷声打断她,“你是打量着本王没脑子吗?”卢娘百口莫辩,转头打起了感情牌,“殿...
《嫁给暴戾王爷,看我把他驯成乖狗狗花霓李隅》精彩片段
随即,她极力地掩饰着慌乱和心虚,像是看见了靠山,张口就喊冤。
“殿下,奴婢冤枉啊!”
李隅没说话,在连青搬来的圈椅上坐下。
他看着卢娘,疑惑又慢条斯理地问:“冤枉,陆大人冤枉你什么了?说来听听。”
“奴婢……”卢娘噎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大声认罪,“奴婢见钱眼开,克扣底下丫鬟们的月钱,还与厨房采买的刘管事贪了些油水……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是么?”
李隅伸出手,陆明山将截获的信绢交给他。
信绢上只有四个字,“静待时机”。
“静待什么时机?”李隅问。
卢娘整张脸惨白,张了张嘴,仓惶辩解:“奴婢是想,是想……卖了宸贵妃的遗物……又怕引人耳目,所以才……”
她的话没说完,李隅冷声打断她,“你是打量着本王没脑子吗?”
卢娘百口莫辩,转头打起了感情牌,“殿下,宸贵妃还在的时候,奴婢就伺候着您,您对奴婢的好,奴婢谨记在心里,纵有一万个胆子,奴婢也绝不敢有二心啊!”
她本以为提起李隅的母妃,能让他念着这些年的主仆之情,谁料他冷笑了一声,语气讥讽。
“你连本王母妃的旧物都敢打主意,还敢说自己没有二心?”
卢娘大喊冤枉,“奴婢只是想,奴婢没有做啊!”
李隅眸光阴沉下来,盯着她看半晌,忽道:“陆大人,你还没有动过刑吧?”
“没有。”陆明山很谨慎,在没有得到指令之前,不会随意动他手下的人。
李隅站起身,拂过衣袖看不见的灰尘。
“那就交给陆大人了,无论用什么法子,把她的嘴撬开,本王重重有赏。”
他走出门,又叮嘱了一句:
“对这种背恩忘义 的东西,不用手下留情,生死不论。”
陆明山没有一口应下,只是说:“下官尽力而为。”
他此行奉天子之命,前来替李隅清除危险的障碍,但并非完全听命于李隅,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殿下!”卢娘吓破了胆,惊恐求饶,“殿下饶命啊!”
下一刻,卢娘被堵住了嘴,只剩下呜呜声音。
李隅从柴房走出来,关上了门。
连青跟上来,压低声音问:“殿下,陆大人若审不出来,该怎么办?”
“只要陆明山不死就够了。”李隅从容道。
他早就知道了卢娘不忠的事实,借着抓贼的名义把陆明山请来探查,不过是要通过他,把一些事情告诉陛下罢了。
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自己树立一个无辜受害者的形象,让陛下知道他处境危险重重。
只要陛下知道有人要置他于死地,就不会冷眼旁观。
只要陛下肯查,就会查出蛛丝马迹,进而知道……霄阳王大婚那桩丑事,他是被陷害的。
陛下会还他清白的。
总有一天,他会重回宣都。
柴房内,卢娘被捆在椅子上,动弹不了,眼睁睁地看着,陆明山一根一根地削尖小木棍。
整整十根。
她双手被陆明山扯出来,削尖的木刺不轻不重地扎进指甲里,扎出了一滴血。
“你叫什么名字?”
卢娘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看着木刺又深了三分之一,疼得面目狰狞,牙齿几乎咬碎了。
陆明山也不急,循序渐进地问:“你是什么籍贯的人氏,今年多大了?”
就在他捏着木刺往里推时,卢娘瞪大眼睛,疯狂地摇头,呜呜哀嚎。
直至木刺深入皮下,陆明山才松手,环视一圈,就地取材拿出一盒盐罐,手指捻了一点,面无表情塞进滴血的伤口里。
玄诚道人拿着那张纸,匆匆找到主持圆武道人,压低声音道:“师父,您瞧,这是方才南溪王府来的客人给的逝者的生辰八字。”
圆武道人眯眼看了看,一双白长眉皱起。
玄诚道人疑惑:“这位不是……不是一直在东殿左室供奉着吗?”
他从十几岁来到这道观做小道童,每日更换清水供品,行祝祷仪式,对殿内供奉的逝者名讳再熟悉不过。
书轻儿的牌位,已经被供在虚清观十几年了。
但供奉之人颇为神秘,除了主持,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圆武道人面色凝重起来,思索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过去把事情办好,切勿透露,今日那位贵客也在,我去问问他。”
“是,弟子明白。”
玄诚道人应了一声,拿过纸张,原路返回。
然而等他回了静室,四下空荡,不见女善人的身影,暗道不好,连忙出门寻找。
花霓久等不到人,走出静室兜兜转转,见着一个“救苦殿”,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奉祀太乙救苦天尊。
据道经说,太乙救苦天尊是天界专门拯救不幸堕入地狱之人的大慈大悲天神。 受苦难者只要祈祷或呼喊天尊之名,就能得到救助,化凶为吉。
花霓望着天尊的神像,跟着其他香客,也点了三支香,虔诚地拜了拜。
她没有渴望的功名利禄,唯一期待的就是过安稳的“好日子”。
从救苦殿离开,花霓兜兜转转,却找不到刚才离开的静室在哪。
正见着一个白发的老道士走过,她刚想上前问路,对方却走得极快,迈进了一间殿室,然后神神秘秘地关上了门。
这青天白日,在道观这等神圣的地方,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不成?
花霓心生疑惑,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见殿门紧闭,不由撇撇嘴。
什么啊。
她正转身要走,听见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花霓瞬间警惕起来,凑到门上偷听,模模糊糊的话音传进耳朵里。
“不用顾虑,就按她的需要办,到时候把新的牌位挪到这里来,正好这儿的也旧了。只不过要保密,别让她知道之前的事情。”
“大人放心。”老道士应了一声,“贫道一定办好。”
里边安静了一会儿,男人又道:“今天是她的忌日,有劳主持为她诵经祷告。”
“自然,这是应该的。”
没一会儿,里边的交谈声就静了下来。花霓躲到拐角,探头窥视,而后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走出。
灰衫常服,五官周正俊逸,单手负在身后,背影挺拔如松。
是——花乾荣!
花霓目送他的背影远去,然后快步走到那间殿室,推门而入。
圆武道人正要将旧的牌位收起来,不防有人闯进来,吓了一跳。
他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花霓径直上前,夺过他手中的牌位,一脸严肃地低头查看。
牌位上,朱砂红的楷书一笔一划地写着——
“先室书轻儿之灵位”。
她翻了一面,牌位的后面是生卒年月日,而左下角落款是:“夫花乾荣奉祀。”
“这位善人……”圆武道人诧异,正要开口说话,花霓已经沉着脸色,把牌位塞还给他。
“抱歉,走错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圆武道人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嘶”了一声,暗道:“坏了!”
花霓从那间殿室离开,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心中又悲又愤,只觉得无数的怨气要从胸腔里钻出来。
她娘亲活着的时候,是一个无名无份的外室,死了一卷草席落荒山,在这里倒成了他的妻子了?
李隅张了张干燥的嘴唇,艰难吐出一个字:“水。”
“哦!”花霓连忙跑出去,倒了一杯茶水,快步回来,坐到床边用勺子舀着喂他。
“张口,啊——”
她像哄小孩一样,见李隅张嘴,还赞了一声:“对了。”
一小杯的茶水喝下去,李隅道:“不够。”
花霓听了,又跑去倒了一杯茶水回来。
李隅就这么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不知为何,花霓总觉得他的眼神是在说:“蠢货。”
花霓撇撇嘴,暗暗哼了一声,继续用勺子给他喂水。
李隅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喝完一杯水后,问:“本王睡了几日?”
“殿下已经昏睡三日了,今日邓公公来看殿下,说是要回去给陛下复命,午时才走的。”
花霓一边说着,见他嘴唇上起了干皮,便用帕子捏出一个角,沾了点水,低头认真地在他唇上轻轻擦拭。
李隅没说话,缓缓抬眸看她。
她微微俯下身,一股清香在满屋的艾草味穿过,似有若无地萦在他鼻尖。
不知道是她发间的香味,还是衣服上的香味,令他昏昏沉沉的脑子如逢春风携花,瞬间清明不少。
“这几日,你都学了什么?”李隅忽然问。
“嗯?”
花霓有一瞬间的迷茫,没想到他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考她这些。
她不明白,李隅费尽心思培养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花香很快就退去,花霓收回手,垂下头小声回答:“没有学什么,妾身只抽空看了几首诗词……”
看着她喏喏的神情,李隅眉头微挑,“怎么,卢娘欺负你了?”
他知道卢娘在内院横行霸道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花霓这个任人拿捏的性子,还不是个受气包?
“没有。”花霓摇头,老老实实地解释,“卢娘没有欺负妾身。”
“还是说……你在埋怨本王?让你陪李铭宇,你不高兴了?”
他的语气虚弱,听不出责问的意思,但花霓心中还是咯噔一下,急忙辩解:“没有!妾身不敢……”
李隅问:“是不敢,还是没有?”
话一出,花霓扑通跪下来。
她素来不擅长说谎,哑声道:“妾身的身家性命在殿下手中,殿下若终究要把妾身送了、卖了,妾身也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她俯跪在床边,李隅只能看见她的头顶。
昏迷的几天里,他不是全无意识,能够感觉总有人来来回回地走动,用微凉的手摸他的头,有时候又叹气,自言自语地嘀咕什么。
好像生怕他会死掉一样。
李隅缄默片刻,道:“算了,起来吧。”
花霓没有站起来,咬咬唇,继续道:“殿下若要卖了妾身,能不能……提前与妾身说一声?”
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时时忐忑不安,不知道好日子什么时候就到头了。
李隅讶异于她如此平静的态度,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嗤笑一声,“好,一定提前告诉你。”
“谢殿下,”花霓从地上站起来,退了一步,“妾身去请大夫过来。”
她转身走出去,没一会儿,大夫就拎着药箱来了。
大夫要给李隅的伤口换药,一个人不方便,就叫花霓帮忙。
李隅的绸白中衣被解开,露出缠着绷布的上身,原本白色的绷布已经变成了黑褐色,血块凝固,与绷布粘连在一起。
花霓在大夫的指示之下,小心翼翼地用剪子,一点点揭开绷布。
她不敢用力,眉头紧紧地皱起来,手中感受着纱布与皮肉的撕扯,不由一阵肉疼。
李隅看着她龇牙咧嘴的表情,一时觉得好笑。
“本王头疼,弹一曲琵琶来。”
花霓来的路上就猜到了,除了听曲儿,他不会在半夜叫她过来。
屋子里的陈架放着一把琵琶,她熟练地拿起,然后坐在圆凳上,低头轻轻抚动琵琶弦。
一曲琵琶渐停,李隅仍没有睡着,却开口叫停,“行了,下去吧。”
花霓依言把琵琶放回原位,“妾身告退。”
门被打开又合上,有风吹进来,扑簌一下熄灭一盏灯,房里更加昏暗。
李隅头疼欲裂,似有千百根银针扎进脑子里,如同凌迟的酷刑,将他折磨得痛苦不堪。
想把头撞烂,想把脑袋割下来,可身体无力得一动也动不了,只能一遍一遍受着。
在暗沉无光的黑夜里,他想起了儿时在皇宫的日子,耳畔回响母妃歇斯底里的吼叫,绝望的哭喊,而父皇一遍一遍地求着她……囚着她。
李隅的母妃并不是宣国人,而是南夏的一个和亲公主,战争致使她成为战利品,由南夏国君双手奉上,送给了天子。
但一个女人,并不能维持两国的和平。
在李隅三岁的时候,天子下旨向南夏开战,南夏战败,南夏皇族亡了。
至此之后,母妃性情大变,她恨天子,也恨李隅。
李隅的世界彻底天翻地覆,母妃不再宝贝地叫他“隅儿”,不再温柔地对他笑,也不再疼爱他。
她视天子为仇人,视李隅为耻辱。
母妃成了个疯子,会随时随地打他,给他灌毒药,用针扎他,逼他磕头,逼他下跪,逼他向南夏忏悔。不管他如何凄厉地哀求,哭着喊母妃,她只会快意地大笑。
笑完之后,就抱着浑身是伤的李隅号啕痛哭。
她试过刺杀天子,没成,结果被天子关在寝三天三夜。
那三天三夜里,天子亦没出过门。
她越发痛恨自己屈服仇人,羞愧自己苟且偷生,所以越发喜怒无常,变本加厉地报复在李隅身上。
而他的父皇明知母妃疯狂地虐待他,只是命他要顺着母妃,乖乖听母妃的话,对他的遭遇视而不见。
因为只要父皇把他带走,母妃就会崩溃,就会以命相逼,所以只要李隅没死,就无法逃离母亲的手掌心。
李隅既是母妃的奠祭品,也是父皇的献祭品。
就在那时起,李隅落下了头疼症。
后来,母妃又有孕了,李隅也终于迎来自己的重生。
母妃怀孕后,平静过一段时间,很少动手,只是失神地看着李隅,然后痴痴呢喃:“隅儿,母妃好想好想回家。”
可是,在不断纠缠不清的相爱、相恨、相杀之外,还有皇宫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盘绕在她的身边,无孔不入,伺机瓦解吞食她。
她病了,病得越来越重。腹中胎儿五个月时,无论天子如何勒令太医署,无论拿出多少珍稀药材,也无法挽回她赴死的心和凋零的躯体。
濒死之前,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干净清澈,像从来没有变过的样子。她求天子,一定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孩子,给李隅一条活路。
母妃死了。李隅在痛苦和不舍中,竟觉得解脱。
南溪王被刺杀一事影响重大,许多官员都在宴会上受了伤,闹得人心惶惶。
官府出了上千的兵马层层设卡搜捕,不眠不休地追查三天,一直循着踪迹追到深山老林里,那十几人却像蒸发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这让平南的官员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包括李铭宇在内,也逃不了被问责,搞不好乌纱帽不保。
饶州城最大的酒楼里,李隅与几个官员喝了一场酒,收了几件价值千金的礼物,醉醺醺地摆摆手,脚步虚浮地起身离开。
几个官员忙不迭去送他,“殿下慢走。”
李隅朝他们示意,“留步。”
连青上前去扶他,“殿下小心台阶。”
才出了门,他就挥挥手,迷蒙涣散的眸光瞬变,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连青收回手,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后,低声问:“殿下,他们送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李隅步履从容淡定,“找个远一点的地方换钱,再寻个由头,就说本王要修缮王府,叫其他人多多捐善,本王可过不得拮据的生活。”
“那若是宣都那边知道了,定要弹劾殿下……”连青犹豫道。
李隅轻笑一声,语气不屑,“谁不知道本王过惯了奢靡的日子,若是不弄点动静出来,反倒引起他们的怀疑。”
青连应道:“属下明白了。”
坐上华盖的两驱马车,李隅靠在车壁上,闭目小憩。
銮声哕哕,盖檐四周垂坠着五彩的璎珞晃动,在昏暗的灯火下,映出晦暗的流离光彩。
马车停下的时候,忽晃动了一下,李隅听到连青呵斥了一声,“当心点!”
“殿下,殿下!”
少女脆生生的声音传来,李隅出了马车,就见到彩儿从一辆小马车跳下来,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霓姑娘她,她不见了!”
彩儿急得眼眶的眼泪直转,好在条理清晰,边哭边禀报。
“今日,奴婢陪姑娘回去看望婆婆,婆婆不在家里,姑娘就找去了另一个地方,可她去了就没再回来,我,我怎么都找不到她。”
李隅踩着脚踏下车,朝连青摆手:“让文楼带人去找找。”
文楼是王府的总管家,也是李隅的心腹,府里的府兵和侍卫都是他掌管。
他吩咐完就径直走去,没有多问,也没有太多的关心,徒留下一个高高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在马车剧烈的颠簸摇晃中,花霓被震醒过来。
眼前漆黑一片,被人用布条遮住了眼睛,手脚反绑在身后,一动也动不了,整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
她头疼欲裂,只记得自己跟梅老大走,拐进一条巷子的时候,有人用木棍在背后敲晕了她。
想来,和梅老大脱不开关系。
那个家伙烂赌成性,欠债累累,说不定为了还债,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花霓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也不知道身边有没有绑匪,她不敢轻举妄动,选择见机行事。
没一会儿,马车外传来男人粗粝沙哑的声音。
“这丫头是花刺史的私生女,在平南可不好卖,得去远一点的地方,多倒腾几手,不然被找上门麻烦。”
说话的人不是梅老大,也不是梅老二。
声音陌生,花霓不认得。
有另一个男人说:“这梅老大倒是贼,要拿六成利,反而叫咱们来跑腿。”
粗嗓子的男人笑笑:“咱拿了钱就袍,他能咋样?这丫头长得这么水嫩,肯定能卖个好价格,你没听说,有些青楼的头牌价值千金。”
“咋不知道,当年她娘不就是个花魁么,听说赎身都花了上百两黄金呢。”
俩人说着,语调都变得高昂兴奋起来。
“不知道玩起来什么样,这辈子还没碰过这么漂亮的妞呢,要不咱们……”
猥琐的声音传到花霓耳中,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心急如焚,手腕暗暗使劲,想要挣脱绳索。
“滚你大爷,”粗嗓子的男人斥了一声,“你丫的不知道雏儿值钱吗,被你玩了要降多少价,你还想不想要钱了?”
“也是,等拿了钱,以后想找多少个窑姐就找多少个。”
花霓磨得手腕火辣辣的疼,挣破了皮,也挣脱不出来。
这时,外边又传来一句话,“四儿,你来赶车,我进去眯一会儿,一个时辰换我。”
“好。”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进了马车。
他看着躺得一动不动的少女,用脚踢了一下,见她没有反应,就坐下来,抱着胳膊闭目休息。
—
是夜深深,梅老大的院门被大力敲响,砰砰地,一下比一下重。
梅老大和何氏被惊醒,梅老大翻了个身,手肘戳了戳妻子,懒道:“去看看。”
何氏气极,瞪了他一眼,一边披着衣服往外走,一边破口大骂:“大半夜的,哪个王八犊子不长眼。”
门外还在急促地敲着。
“来了来了,真是要死啊!”
何氏拉开门闩,打开门一看,整个人都吓呆,声音生生噎了回去。
门外站着十几个黑衣高大的持刀侍卫,个个面色不善,举着的火把摇曳,映着一张张冷脸。
为首的中年男人问:“是梅家吗?”
“啊……是,是……”
何氏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吓得有些腿软,心中飞快思索,是不是丈夫犯了什么事情。
文楼推开门,带着手下人往里闯。
“今天见到花霓没有?”
“花霓?”何氏愣了愣,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此时梅老大听到声音,趿着鞋走出来,看见文楼一行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晚上光线昏暗,他又很快隐藏下来了。
“各位官爷,这是怎么了?”他上前点头哈腰地问。
文楼抬眸环视院子,冷声问:“花大小姐丢了,今天她来找你娘,你见没见过她?”
“没有。”
梅老大回答得干脆,语气坚定。
“她不知道跑哪里去潇洒,都多少天没有去看我娘了,我这不才把我娘从桐花巷接回来。”
文楼并不相信,如鹰隼犀利的眼睛盯着他,“有人说,亲眼看到你和她见面了,你敢说没见过她?”
“说,是不是你把人藏起来了?!”
梅老大与他对视,缓缓地摇了摇头,继续道:“没有,我真的没有见过她。”
他常在赌场和暗窑那种地方游走,和地头蛇打交道,还被债主提着刀追债,心理素质比普通人好得多。
不管对方是不是诈他,他必须一口咬定没见过。
文楼看了一圈,抬手示意属下去搜,威胁道:“花大小姐可是南溪王殿下的人,若是谁敢知情不报,那就一个下场,死!”
梅老大心中骇然,竟不知道花霓什么时候攀上了南溪王,微微垂下头,止住慌乱,极力让自己表现正常。
见十几个侍卫呼啦啦地闯进屋里,何氏张了张嘴,却不敢去拦,默默缩到门边。
“这是怎么了?”
梅婆婆拄着拐走出来,看到满屋的黑衣人,吓了一大跳。
文楼将视线投向梅婆婆,问她:“你今天见到花霓没有?”
“霓儿?”
梅婆婆听出不对劲,很是诧异,声音拔高,忙问道:“你们这是,是不是……霓儿怎么了?”
“她失踪了。”文楼走到正堂,沉声道,“她是来找你们的,在这里失踪,你们可逃不了干系。”
梅婆婆呆愣愣的,抬头看了梅老大一眼,不知思索到什么,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她。”
她夹了一块最嫩滑的鱼腩,放到李隅的碟子里,温声道:“这是今日才打捞的鲜活的鳜鱼,殿下请用。”
李隅睨了她一眼,吃了一口鱼肉,“吃鱼益脑,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花霓知道他又是在明里暗里地嫌自己,一边腹诽,一边撇嘴道:“谢殿下。”
吃完饭,李隅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尊口,戳穿她的来意,“什么事,说来听听。”
花霓微微坐直了,清了清嗓子,“明日是妾身娘亲的忌日,妾身想去祭拜,顺便……顺便把她的牌位供奉到道观,殿下能不能……”
能不能高抬贵手,帮帮她这个小忙?
“让文楼陪你去。”李隅随意道。
文楼是王府的总管,他去就等于是李隅亲临,世人皆知趋利避害,而李隅在饶州是老大,想必道观的道士们不会为难。
花霓眼睛一亮,感激一拜,“谢殿下!”
次日,花霓要出门的时候,文楼已经早早准备好,在门外恭谨地候着她。
文楼做事利索,为人严肃,就连对待花霓这样无足轻重小妾,也是恭恭敬敬,没有一点轻慢。
花霓上车前,柔和地朝他笑笑,客气道:“今日有劳文管事了。”
文楼颔首,简洁道:“娘子不必多礼。”
一行人先去了山脚下,此地少有人踏足,小径幽幽,只能停马车步行。
好容易寻到了地方,放眼望去,坟头上枯枝杂草足有半人高。
好在花霓有先见之明,让人拿了刀和锄头,开始割草除根。
花霓亲历亲为,清开坟头的杂草,擦了擦汗,抬头却见文楼爬上高坡,眺望着远处的山脉。
他环视四周地势,返回来,指着西边环绕的群山,忽问花霓:“那一边是什么山?”
花霓思索一下,答道:“那边是佻山,常有吃人的猛兽出没,据说有老虎和豹子,吃了附近村落不少人,现在人都搬走了,荒无人迹,连猎户都不敢往那边去。”
文楼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祭拜完,花霓看着被风雨侵蚀得旧败的墓碑,擦了擦上边的泥垢。
这地下埋着的,是她最亲最亲的人,她们有最浓厚的血缘,和最陌生的相识。
花霓一点都不了解书轻儿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她的过往,不知道她的事迹,不知道她的音容笑貌。
她就这么被埋在这僻静冷寂的地方,连个伴都没有,不知道会不会很寂寞。
花霓叹了一口气,没有久留,起身吩咐往虚清观去。
虚清观的道士得知消息,派人在石阶前等着。
玄诚道人本以为要接驾的是南溪王,但左看右看,除了一个美人,和一个中年管事,就没有别人了。
“道长在看什么?”花霓问。
玄诚道人打量了花霓一眼,很快就明白过来,收敛了脸上的热情,淡然作揖行礼。
“您便是要供奉牌位善人吧,请随贫道来。”
花霓无言地跟上去,来到一间静室。
“善人请坐。”
玄诚道人说了一声,自己取出牌位与朱砂笔,坐在蒲团上,没有一句废话,直截了当地发问。
“供奉故人的姓名,还有生辰八字是什么?”
花霓取出早已经写好的纸,放到道士的面前,“这便是。”
玄诚道人垂眸看了一眼,目光触及名字,握住朱砂笔的手顿住,脸色微变。
“道长,可是有什么问题?”
玄诚道人放下朱砂笔,借口道:“这位先人八字有异,贫道还须请教师父,如何破解,善人请在此稍等片刻。”
他说完,敛起衣袖,匆匆起身离开。
此话有捧杀的成分,李隅身为皇子,身份多么高贵,而花霓自知只是一个低微小妾,哪敢当真。
她顿了一下,擦了擦手背晶莹的水珠。
“可是,殿下不是还要抓贼吗?”
“抓贼用你抓,还是用本王抓?”李隅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末了,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句,“有你这蠢物,才是尽给本王添乱。”
花霓想起自己多嘴惹下的祸,低下头,再不敢多说。
“还不去收拾,让本王等你不成?”李隅斜睨她一眼。
花霓不想去花府,张了张嘴,看着李隅那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回去换了一身柿色鲜艳的衣裙,头上戴着颇为夸张的花冠,步摇晃晃,簪花颤颤巍巍,脑后两条轻薄的长发带随风而动,飘飘若仙。
食色性也,没有人不喜欢漂亮的美人。
上马车的时候,李隅多看了她一眼,她就知道今日的打扮还算合他的眼缘。
车轮滚动,车铃叮铃作响。
李隅沉默无言的时候,面色是冷峻的,眉眼淡漠,瞧着分不清心情好与坏,让人望而却步。
转眼在他身边已近半年的时间,花霓害怕他的同时,也已经习惯了和他的相处。
花霓想起一件事情,踌躇问他:“殿下,妾身听说,那个石大全被抓到了,是真的吗?“
“嗯。”
“那,那个杀了韦老四的人呢,找到了吗?”
那天救了她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她始终不得而知。
李隅闻言,睁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审视,“想知道他是谁?”
花霓含糊地应了一声。她很好奇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并不是想让他被抓到。
要是被官府抓了,搞不好要被判刑。
李隅淡哂,漫不经心地说:“真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花刺史,或许他可以给你答案。”
花霓闭嘴了。
她与花乾荣说不上话,一句话都说不上,比陌生人还不如。
到了花府,马车停下来。
花府门庭若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来的客人除了官员,还有不少的商贾,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李隅刚下马车,花乾荣就带着笑容上前相迎。
花霓听着他们交谈,默默地跟在李隅的身边,脸色如常,挂着一个体面的微笑。
一行人簇拥着李隅进了景园。园子里的腊梅开得正盛,浓香馥郁,沁人心腑。
另一头廊亭里,有一群年轻的姑娘们围着会诗,笑声清脆。
李隅脚步一顿,抬头望去,温和地对身旁的花霓道:“去吧,别拘着,玩得开心点。”
花霓还没反应过来,李隅就善解人意的将她留下来,和花乾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殿……”花霓话没说出口,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又不需要她跟着,让她来干什么呢?
饶州城的千金小姐们互相认识,哪个不和花梨颜姐妹俩交好,哪个不视她如草芥,嫌恶她的身世?
花霓避着她们还来不及,怎么会傻傻地上去找不自在。
她转身想走,但花梨秀已经看见她,起身追过来。
“哟,来了怎么不过来坐呢?”花梨秀笑嘻嘻地说,“大家都在那边玩儿,你自己在这儿,可别说我们不接纳你。”
见她面露奸险,花霓果断拒绝:“别自作多情,我不需要你们接纳我。”
花梨秀上下打量她一眼,面露嫌弃,嗤笑道,“别是不敢过去吧?我还以为你脸皮厚得已经什么都不怕了呢。”
花霓不愿和她纠缠,转身就要走。
“站住!”
花梨秀大步挡住她的去路,怒目瞪着她,“上回来不是很嚣张吗,还敢跟我娘叫板,腰杆硬了是吧?把钱给我还回来!”
花乾荣低声郑重道:“此事乃下官失职,没有教好小女,令如此她自大狂妄,出手误伤了王府贵人,无论殿下如何惩处,下官绝无怨言。”
他这番话说得无懈可击,什么人想看见怎么样的他,他就是什么样子。他是一个慈父,也是一个负心汉,更是一个追名逐利的贪官,一个随风摇摆的墙头草。
但在这些真相假象之外,他一直偷偷地保护那个被他抛弃的孩子。
李隅暗中调查过,花霓被梅家兄弟绑架的那天晚上,花乾荣既不在家里,也不在府衙,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且,他有一手好箭术,从不为人所知。
新年宴席上,花霓和李铭宇离开没多久,他就借口离开。攻击一楼大堂的刺客,是冲着他南溪王来的,又怎么会分心去三楼袭击李铭宇呢?
这也就解释得通了。
要是没有人保护,梅婆婆一个孱弱老妇,和花霓这样美貌,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花霓能平安地长这么大,还这么天真愚钝,看来不是幸运,也不是偶然。
李隅想,或许花乾荣的漠视和厌弃,本来就是另一种保护。
可一人有千面,至于他的真心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花霓是本王的人,你这个做父亲的不管,本王得替她出口气。”
李隅沉吟片刻,微笑道:“不如这样,把你的宝贝女儿送到花霓以前住的地方去,让她尝尝花霓十六年来过的日子,本王便不追究其他人。”
“是,下官遵命。”花乾荣没有犹豫。
“不准派丫鬟婆子伺候,不准看望,不准徇私,本王会派人监督,明白?”
这颇带孩子气的报复,很不像李隅杀伐果断的风格,花乾荣沉默了片刻,而后点头,“殿下放心,下官明白。”
李隅手指轻敲膝盖,话锋一转,慢悠悠道:“四哥被削了一员大将,必要在你和赵听鸿之中,选一个接班人。”
花乾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恭恭敬敬地禀道:“下官按照殿下的吩咐,把鱼符和孩子送到赵府,赵听鸿得了霄阳王的指示,已经开始接触李铭宇剩下的旧部。”
李隅幽幽叹了一口气,“他不选你,看来,他还不够信任你。”
花乾荣毫无保留,坦然地解释:“霄阳王知道下官与殿下来往密切,命下官随时关注殿下的动向,及时禀报。”
李隅不屑地笑了笑,不以为然,“难为他了,远在宣都还不忘记关心本王。”
“那下官……”
“他既让你报信,你就只管报吧,本王重伤刚愈,远在这群山峻岭里头,哪有力气和他斗。”
……
宴会不欢而散,李隅抱着花霓上马车离开后,花乾荣就命人绑了花梨秀,直接扭送到偏僻小巷的一个小院子里。
赵晴跟着进了小院子,一看环境艰苦,眼泪就流了下来,不敢置信地问:“你要秀儿独自在这里生活三年!你疯了是不是?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住得了人!”
花乾荣不动如山地站在院子里,冷着脸,“她自己犯错,就要承担后果。”
赵晴从小备受宠爱,养出的女儿也是骄纵蛮横,不曾受过一点委屈。
“可她是你女儿!”
她指着花乾荣,恼恨他铁面无私,竟不知变通,双眼气得发红。
“你至于这么狠心吗,南溪王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要作贱秀儿,你就像条狗一样这么听话吗?”
花乾荣看着她情绪激动,懒得和她讲道理,只冷静地道:“你可以把她带回去,但明日我或者岳丈受此事牵连,你也不必哭,趁早打好棺材,我也好早点上路。”
李隅浓眉紧蹙,痛苦又急促地喘息一声,俊美无双的脸色被浓夜掩盖,不知有多么难捱。
但他仍不许花霓起来。
于是轻裘缓带,声色靡靡。
衣料的摩擦越演越烈,点起燎原的星星之火,一重一重地烧起。
李隅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沉重地呼吸着,像是在饱受折磨。
但若看清他的神情,才知什么是乐在其中,趣意横生。
花霓听得耳根涨热,浑身颤栗,骨头都软了,无力地伏靠在他的肩膀上。
奇异的感知层叠起伏,咬着唇,狼狈不已。
潮的热的,混乱的气息,不断散开,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开疆拓土。
钝刀慢剐,这磨人的感觉简直酸爽。
“殿下……”花霓咬着牙,不知所措的唤他,像是乞求,又不知求他什么。
李隅意外地温和,信手勾开她的衣襟,探寻至上。
他修长的手指略有薄茧,贴在如玉的肌肤上,指腹环团凝脂,轻重疾徐,勾起阵阵鸡皮疙瘩。
稍稍丈量,他暗道奇妙。
想不到她腰身这么纤瘦,却托着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花霓被他捉弄得哑声,几欲发抖,忽而听到门外白术禀道:
“殿下,连青求见。”
李隅动作一顿,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冷斥一声:“滚!”
意识到他生气了,门外的白术不敢再发声,只冲连青摇了摇头。
花霓被他这一声怒喝镇住,也不敢动弹了,生怕遭到牵连。
“别怕。”李隅却轻声道,掌着她后腰催促,“再来”
一想到门外有人候着,花霓就有些局促尴尬,咬唇提议,“连青或有要事禀报,殿下不如先听了吧。”
李隅缄默片刻,不明所以地冷哼了一声,拢起花霓散开的衣襟,对门外道:“滚进来。”
花霓没想到他就这么让连青进来,掩耳盗铃地缩起来,摸索着整理衣服,但好在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连青站在远处,头也不敢抬,小心道:“殿下,是宣都的消息。”
他说完这一句,顿住不再往下说。
这显然是不能让花霓知道的秘密。不出所料,李隅转头对花霓道:“先出去。”
事行一半,花霓灰溜溜地走出门,拢着衣袍坐在廊下,冷风袭来,很快就吹散了她脸上的潮热,头脑瞬间清醒三分。
等了一会儿,连青从里边出来,大步离开,她才重新提起精神,返回屋子。
灯盏已经亮了起来,李隅仍坐在原地,腰带被丢在一旁,衣襟松散,头发也在纠缠中落下几缕,脸上依稀能看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微红。
但他眉眼已无情无欲,狭长眼眸凌厉清肃,是一贯无喜无悲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青都说了什么?
他一下就变了脸,又或者方才在黑夜里,她看不见的时候,他也绷着这样的表情?
花霓忐忑地走上前,在软榻前站住,犹豫不决地看着他的脸色。
李隅抬眸看了她一眼,淡道:“没心情,回去吧。”
花霓看见他依旧昂扬,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神情,乖觉地点头应了一声,道:“妾身告退,殿下保重。”
他都发话了,该滚就得滚。
虽然花霓觉得有些怅然若失,但要论谁更难受,那个人肯定不是她。
花霓回到院子,收拾完就睡觉,可脑子里满是黑暗中男人压抑的呼吸声,喑哑的低语,和炙热的气息。
她心不静,索性爬起来,抱着琵琶弹了半宿,又默了两篇文章,强势地把脑子里不该有的东西驱逐干净。
“你敢打我!”花梨秀深受奇耻大辱,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朝花霓扑过去,“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猛地将花霓扑倒在地,伸手就抓向花霓的头发,用力地撕扯。
花梨秀长得珠圆玉润,很有分量。花霓被她猛地一扑,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霎时间一片昏黑。
“我让你打我!”
花梨秀边撕扯边骂,“要不是我娘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你以为你活得到现在?”
众人见状,也怕花梨秀把事情闹大,七手八脚地上去,想要拉开俩人。
花梨秀怒火中烧,发了疯,五六个人竟都拉不动她。
“去死吧,下去和你娘团聚!”
她话音刚落,身后几个在拉架的小姐们忽然就噤声了。
而后花梨秀被一股大力甩飞出去,整个人撞在一旁的梅树上,眼冒金星。
“爹,爹爹……”
花梨颜紧张地看着面前阴气沉沉的花乾荣,又看向他身后大步走来的南溪王,脸色瞬间惨白,惊觉妹妹闯了大祸。
若是只有爹爹在,她们肯定不会有事,顶多被说两句,但南溪王在场的话,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花乾荣没有看花梨颜,低下头,看见花霓蜷缩在地。
她那么狼狈不堪,孤独无助。
没有人发现,他一直冰冷的表情裂开一条缝隙,眼底蒙上一片阴云,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紧到微微发抖。
花乾荣弯腰想要扶起花霓,身后的人却将他的手拨开,快他一步将她扶起来。
花霓只觉得被人从地上扯起来,鼻息间闻到了松柏的味道,没有抬头,就知道是李隅来了。
她头晕目眩的站不住,却在一瞬间觉得安心。
李隅拧着眉头,见她一边脸颊红肿,原本漂亮的发髻凌乱,头上的发簪也掉了,被人欺负得可怜无比。
“谁把你伤成这样?”他出声问。
花霓后脑勺剧痛,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手掌摊开,就见她手指上血迹点点。
此时花梨秀从地上爬起来,见到亲爹来了,立即委屈地捂着脸,恶人先告状地对花乾荣哭诉。
“爹爹,她打我!”她泪眼婆娑,“你一定要给女儿做主啊!”
“住嘴!”
花乾荣的脸色难看至极,反手一巴掌打过去。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毫不留情,花梨秀被打得重重跌倒在地上,耳边嗡嗡鸣响,竟站不起来了。
一旁的花梨颜吓傻了。爹爹在她心目中一直是温文儒雅的形象,一个文人书生,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人。
她不知道,爹爹生气起来竟然这么可怕。
花乾荣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李隅致歉:“小女顽劣无知,今日扰了殿下兴致,是下官管教无方,请殿下恕罪。”
花霓闭上眼,因疼痛感到浑身僵冷。
他为的是因打扰李隅道歉,不为她的受伤,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理亏。
她为自己,也为死去的娘感到悲哀。
如果她在天上看见了,会不会后悔当初爱上这样冷血无情的人?会不会后悔,把女儿孤零零地留在这样一个世界上?
这是无法得知的事情,可她只有这样幻想,欺骗自己有一个很爱她的已故的娘亲,用这样的方法安慰自己,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花刺史不会是想,这就算给本王的交代了?”李隅眸光冷冽,似笑非笑。
花乾荣沉声道:“下官一定会好好教训她,绝不让她再这么跋扈……”
他话还没说完,李隅就打断他,“花霓是本王的人,谁动她就是和本王作对,那么谁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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