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捧住丫头的脸,
“别笑了,师尊心疼。”
“你可以说,一个人的出生与天文地理月升日落斗转星移有关。”
“也可以说与吹过的风,喝过的茶,听过的曲有关。”
“因为任何一样微小的事物,都能让本就成熟的果实掉落,这叫诱因。”
“要师尊说,这三军大败就是个噩耗,将好端端长在树上的你惊落,怎成了你导致大盛三军败落的诱因?”
他的清宝儿体质比别的小孩儿都弱些。
司蛟一眼就能看出,清宝儿是个早产儿。
本不该在那个月份出生,却提早来到人世间的小孩儿。
他原本不明白为什么。
但现在听清宝说了原委后。
想来应是大盛兵败时,惊吓到了怀着清宝儿的那位母体。
亦或者是,墨家当年就需要一个孩子提前出生,来承担兵败的罪责。
毕竟清宝儿生物上的亲爹,当年可是兵部尚书。
大军败落,他不该被第一个问责吗?
司蛟狭长的眼中都是冷意。
他扣紧清宝儿的后脑,将她的身子往他的身上嵌。
“宝,你要记住,不是你欠大盛,欠墨家的,是他们所有人欠了你的。”
“全天下都欠了你的。”
墨桐清的心思豁然开朗。
她觉得师尊说的全对。
她凭什么委屈自卑?
她也不必伤心难过。
她的八字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墨家人是不是借着她逃避了该属于他们的惩处。
却赖她一个小婴儿八字不祥。
这总得有个说法的。
她站起身,衣衫散落,裸着双肩抱紧师尊。
风一吹,衣角拂动。
她没看见铜镜里,墨桐清背后的怪物烙印,缓缓的又长出一根纤若毛发的血红触手。
司蛟的目光落在铜镜中,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动着清宝儿的发顶。
都是怜爱与欢喜。
围墙外头,赵母还在大喊大叫。
天空突然一道炸雷滚过。
她吓的往头顶看了一眼。
又急切的拍动木门,
“要下暴雨了,墨桐清你开门,我是你姨母,你不能这么心狠。”
此处边陲,生存环境恶劣不说。
还雨水贼多。
而且气温常年较低。
淋一场雨就会受到风寒,风邪入体。
虽然地上都是植物,但不懂药理的人根本不敢吃。
而且这里还没个正经大夫。
运气好的,能遇上几个赤脚游医,医术也是个半吊子。
治得好就是赤脚游医医术了得。
治不好的就是气数已尽。
运气不好的,等到死了都等不来游医路过。
实在病的不行,家里又有钱的,就只能去镇子上找大夫。
但。
李家二郎和赵家的男人为什么不经常回善化乡?
就是因为最近的镇子,距离他们所在的村子,要翻几座大山。
去一趟轻松两个时辰打底。
赵母又急又气,但是她喊破了喉咙,那扇大门却纹丝未动。
豆大的雨点落下,噼里啪啦的打在赵母身上。
她被冰凉的雨珠打的浑身发寒。
这时候,只能跑到最近的树下躲雨。
“墨桐清,墨桐清你这个没良心的。”
赵母冷的发抖,她双手抱臂,身上已经被湿润的水汽浸了大半。
“啊~~啊!”
她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喷嚏,鼻头立即被堵住。
赵母寻思要坏。
她果真受了寒,风邪入体了。
此时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打开,里面站着身形纤瘦的墨桐清。
乌黑到泛着微微青光的长发,被她松散的系在脑后。
她打着一把油布伞,伞上的桐油味与她周身馥郁的花香,在倾盆大雨中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