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沁欢被颠得脸色发白,腿都有点软了,也顾不得其他,扶着阮衡的手就下了轿。
而镇国公府门前,却是不一样的光景。
镇国公世子贺熙川与世子夫人金氏站在门口迎接宾客,见花轿到了,金氏脸上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神色。
她找人收买了这几个轿夫,让他们颤轿的时候用点力,狠狠给新娘子一个下马威。
她都准备好看新娘子出丑了。
花轿里,谢拂都做好了被颠的准备了,她第一次成亲的时候就是因为没有心理准备,差点被颠出花轿,可等了一会儿,只等到了一声“落轿”。
檀越解释道:“咱们将军特地吩咐了,新娘子体弱,不许颠轿子!”
话音落下,众人了然。
一武将笑道:“咱们贺将军好不容易娶了个娇娇人儿,哪舍得让新娘子颠簸,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喜婆反应过来,笑得合不拢嘴,提醒道:“新郎官该踢轿门了。”
贺丛渊已然来到了轿门前,却是没有踢轿门,而是直接朝里面伸出手。
“我夫人不聋,能听见我在外面叫她,何需踢轿门提醒?”
“娘子,该下轿了。”
接二连三地不按套路出牌饶是见多识广的喜婆都愣了。
谢拂也有些意外,她是不喜欢这些风俗的,颠轿子其实就是故意戏弄新娘子,踢轿门也有轻视的意味。
这些都是夫家给新娘子的下马威。
谢拂是真没想到贺丛渊能懂她。
听着他温和又带着愉悦的声音,她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其实贺丛渊不知道谢拂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不好,既是诚心将人娶回来,为何要在进门之前就给人一个下马威,那也太不尊重人了。
何况夫妻本为一体,轻视自己的妻子,与轻视自己何异?
谢拂伸出手,搭在了伸进来的那只大掌上。
他的手温和粗糙,微微用力握着她的,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谢拂顺着他的力道稳稳地下了轿,两人并肩而立,相携着准备进门拜堂。
“不能进去!”
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门口众人皆是一愣,下意识朝声音的源头看过去,那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喜服,应该在家里拜堂的阮衡。
此刻他神色焦急,气喘吁吁,看样子像是跑过来的。
“不……谢拂,你不能跟他成亲!”
两刻钟前。
因为今日也是镇国公府,定北大将军娶妻,所以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镇国公府,阮家在这里认识的人也不多,所以宾客满共也没有几个,门庭冷落,要不是门上挂的红绸和花轿,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也是在成亲。
有句话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薛沁欢想到途中遇到的贺丛渊娶妻的队伍,酸的眼睛都红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她始料未及。
刚进家门,阮衡手里就被阮娇娇塞了一张请柬。
“哥,你看,镇国公府今日送来了婚宴请柬,但是这上面怎么有谢拂的名字?”
“什么?”
“什么?”
阮衡和薛沁欢异口同声。
阮衡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把夺过请柬,打开一看。
今有谢氏女拂适我贺氏二郞从渊……
谢氏女拂……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砸到了阮衡头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
他没有眼花,他看见的花轿里的人真的是谢拂!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谢拂是他的娘子,她怎么可能会嫁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