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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硬克妻?我偏要嫁大将军谢拂贺丛渊

好景君须记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可他和谢拂也不过才认识一个多月,心中就对这场婚礼生出了紧张与期待,今天天还没亮醒了,想起他的乌骓马有段时间没洗澡了,起来去马厩里把马给刷了。别在大喜的日子丢他的脸。此刻他骑在乌骓马上,金冠束发,一身大红色的喜服,依旧是文武袖的设计,宽袖风流俊逸,窄袖紧紧包裹着强健的肌肉,力量感十足。就连那马都比旁的马漂亮几分,马毛纯黑如缎,没有一点杂色,一路走来巷子里的狗都得多看两眼。不仅没丢脸,还长了不少。谢宅门口,堵门的正是商令窈,她站在大门上,笑眯眯地开口:“贺将军,想娶我姐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檀越几人立刻上前,将准备好的红封与喜钱洒出去。一时间,众人纷纷去抢落在地上的喜钱,门口乱成一团。“贺将军好大手笔!”那红封里装的都是碎银子,一个至...

主角:谢拂贺丛渊   更新:2025-09-28 18: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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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拂贺丛渊的其他类型小说《命硬克妻?我偏要嫁大将军谢拂贺丛渊》,由网络作家“好景君须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可他和谢拂也不过才认识一个多月,心中就对这场婚礼生出了紧张与期待,今天天还没亮醒了,想起他的乌骓马有段时间没洗澡了,起来去马厩里把马给刷了。别在大喜的日子丢他的脸。此刻他骑在乌骓马上,金冠束发,一身大红色的喜服,依旧是文武袖的设计,宽袖风流俊逸,窄袖紧紧包裹着强健的肌肉,力量感十足。就连那马都比旁的马漂亮几分,马毛纯黑如缎,没有一点杂色,一路走来巷子里的狗都得多看两眼。不仅没丢脸,还长了不少。谢宅门口,堵门的正是商令窈,她站在大门上,笑眯眯地开口:“贺将军,想娶我姐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檀越几人立刻上前,将准备好的红封与喜钱洒出去。一时间,众人纷纷去抢落在地上的喜钱,门口乱成一团。“贺将军好大手笔!”那红封里装的都是碎银子,一个至...

《命硬克妻?我偏要嫁大将军谢拂贺丛渊》精彩片段


可他和谢拂也不过才认识一个多月,心中就对这场婚礼生出了紧张与期待,今天天还没亮醒了,想起他的乌骓马有段时间没洗澡了,起来去马厩里把马给刷了。

别在大喜的日子丢他的脸。

此刻他骑在乌骓马上,金冠束发,一身大红色的喜服,依旧是文武袖的设计,宽袖风流俊逸,窄袖紧紧包裹着强健的肌肉,力量感十足。

就连那马都比旁的马漂亮几分,马毛纯黑如缎,没有一点杂色,一路走来巷子里的狗都得多看两眼。

不仅没丢脸,还长了不少。

谢宅门口,堵门的正是商令窈,她站在大门上,笑眯眯地开口:“贺将军,想娶我姐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檀越几人立刻上前,将准备好的红封与喜钱洒出去。

一时间,众人纷纷去抢落在地上的喜钱,门口乱成一团。

“贺将军好大手笔!”

那红封里装的都是碎银子,一个至少有一两。

商令窈也抢到了好几个,牙酸地哼了一声。

“别高兴得太早,来人,上东西!”

下人很快摆上一只只有碗口一半大的陶壶,里面插满了箭矢,再多一支也放不下了。

“这里有十支箭矢,听闻贺将军目力极佳,百步穿杨,想必小小投壶,也是手拿把掐吧?”

贺丛渊今日心情好,“规则如何?”

商令窈道:“一丈之外,只要能把这些箭矢全部投进陶壶中,且中途不许取出,最后壶不倒,便算过了。”

投壶是贵人们常玩的游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这壶口和壶底都不在,若是不往外拿,将十支箭矢全都投进这陶壶中,还是很有难度的。

众人下意识让出一块空地来,商令窈让人放下一根红线,以此为界。

贺丛渊伸出左手,掌心朝上,下人立刻递上箭矢。

不多不少,正好十支。

贺丛渊掂了掂,背过身去,向后一抛。

十支箭矢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以不同的角度像一朵盛开的花一般汇聚在瓶口,十支箭矢虽然不像放置时那般严丝合缝,却因为达到了平衡,箭矢连同陶壶稳稳当当地立在原地。

“好!”

不知道谁先发出的声音,随即响起满堂喝彩。

商令窈虽然不甘,但也不免她被贺丛渊的这波操作秀了一脸,而且她娘昨夜耳提面命让她不许为难人,商令窈只能愿赌服输地让出了路。

“接新娘子喽!”

内院里,早有小丫鬟将外面的情况一一报来,贺丛渊等人到门口的时候,谢拂正好从屋里出来。

凤冠霞帔,团扇遮面。

嫁衣是先送到他那的,在见到嫁衣的那一刻,他其实已经幻想过穿在她身上的样子了。

虽然只能看到上半张脸,但贺丛渊就是觉得谢拂今日一定很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

按照流程,接下来便是拜别父母。

温延卿是没来的,谢拂没请他来,于是父母的位置上,一边是谢拂母亲谢淑慎的牌位,另一边则是义母安氏。

“贺将军,音音虽然只是我的义女,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说是亲女也不为过,你可要好好待她,有商有量,相互扶持。”

贺丛渊躬身,“您放心。”

“新娘子出门啦!”

商令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一袭绛红色锦袍,身形修长,俊美如芝兰玉树,清风朗月,褪去了他平日喜穿的白衣,如同仙人落下凡间,即便是站在身为新郎官的贺丛渊身侧,也毫不逊色。


薛沁欢被颠得脸色发白,腿都有点软了,也顾不得其他,扶着阮衡的手就下了轿。

而镇国公府门前,却是不一样的光景。

镇国公世子贺熙川与世子夫人金氏站在门口迎接宾客,见花轿到了,金氏脸上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神色。

她找人收买了这几个轿夫,让他们颤轿的时候用点力,狠狠给新娘子一个下马威。

她都准备好看新娘子出丑了。

花轿里,谢拂都做好了被颠的准备了,她第一次成亲的时候就是因为没有心理准备,差点被颠出花轿,可等了一会儿,只等到了一声“落轿”。

檀越解释道:“咱们将军特地吩咐了,新娘子体弱,不许颠轿子!”

话音落下,众人了然。

一武将笑道:“咱们贺将军好不容易娶了个娇娇人儿,哪舍得让新娘子颠簸,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喜婆反应过来,笑得合不拢嘴,提醒道:“新郎官该踢轿门了。”

贺丛渊已然来到了轿门前,却是没有踢轿门,而是直接朝里面伸出手。

“我夫人不聋,能听见我在外面叫她,何需踢轿门提醒?”

“娘子,该下轿了。”

接二连三地不按套路出牌饶是见多识广的喜婆都愣了。

谢拂也有些意外,她是不喜欢这些风俗的,颠轿子其实就是故意戏弄新娘子,踢轿门也有轻视的意味。

这些都是夫家给新娘子的下马威。

谢拂是真没想到贺丛渊能懂她。

听着他温和又带着愉悦的声音,她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其实贺丛渊不知道谢拂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不好,既是诚心将人娶回来,为何要在进门之前就给人一个下马威,那也太不尊重人了。

何况夫妻本为一体,轻视自己的妻子,与轻视自己何异?

谢拂伸出手,搭在了伸进来的那只大掌上。

他的手温和粗糙,微微用力握着她的,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谢拂顺着他的力道稳稳地下了轿,两人并肩而立,相携着准备进门拜堂。

“不能进去!”

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门口众人皆是一愣,下意识朝声音的源头看过去,那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喜服,应该在家里拜堂的阮衡。

此刻他神色焦急,气喘吁吁,看样子像是跑过来的。

“不……谢拂,你不能跟他成亲!”

两刻钟前。

因为今日也是镇国公府,定北大将军娶妻,所以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镇国公府,阮家在这里认识的人也不多,所以宾客满共也没有几个,门庭冷落,要不是门上挂的红绸和花轿,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也是在成亲。

有句话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薛沁欢想到途中遇到的贺丛渊娶妻的队伍,酸的眼睛都红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她始料未及。

刚进家门,阮衡手里就被阮娇娇塞了一张请柬。

“哥,你看,镇国公府今日送来了婚宴请柬,但是这上面怎么有谢拂的名字?”

“什么?”

“什么?”

阮衡和薛沁欢异口同声。

阮衡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把夺过请柬,打开一看。

今有谢氏女拂适我贺氏二郞从渊……

谢氏女拂……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砸到了阮衡头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

他没有眼花,他看见的花轿里的人真的是谢拂!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谢拂是他的娘子,她怎么可能会嫁给别人?!


“发霉了?”

谢拂一看,果然不少都发霉了。

因着薛沁欢的缘故,她这一年来心思都在怎么挽回阮衡身上,许久没作画了,没想到颜料都发霉了。

“罢了,左右迟几日再修也没事,我有空再重新制一些。”

谢拂画画喜欢用特别的颜色,但现下并没有能直接售卖颜料的店铺,是以画师只能自己买来原材料制作,后来也演变为一种画师必备的功夫。

谢拂又让她们继续去检查画作,若是有破损的都拿过来,等她有空了一起修补上。

……

何管家的信快马加鞭,仅仅三日就送到了岳阳。

青墨拿到信的时候,看到上面的“夫君亲启”四个字,当即要交给阮衡。

但此时阮衡正在午睡,他想了想,大人忙碌了这么些日子,他还是暂时不进去了,等大人醒了他再过去吧。

未时末,阮衡醒了。

青墨脸色一喜,当即要禀报,“大人,有……”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跑过来的薛沁欢打断,“阮衡哥哥,咱们留在湖边的人说有消息了!”

阮衡“噌”地站起来,“有消息了?青墨,快走!”

找了好几天,要不是薛沁欢极力保证一定有金龟,他早就想放弃了,谁知道竟然真的有消息了!

青墨的信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只好跟上去湖边。

到了地方,阮衡迫不及待地下车,为了更快地找到,他特地找了当地的渔民来帮忙找。

那村民也是十分激动,“今日中午我们在这里休息,谁知夫人让我们守着的洞口突然就出现了一抹金色,起先还以为是日光,但是今日要下雨,根本就没太阳,想来就是公子要找的东西了!”

正说着,阮衡也看到了一块金色的龟壳浮现在不远处的湖面上,因为天气阴沉,十分显眼。

想来也是因为要下雨,金龟才会浮出水面。

阮衡大喜过望,“好好好,今日非得布下天罗地网,一定要把那金龟抓到!”

提前布置好准备好的大网,阮衡又亲自上阵,和几个人拿着绳索,只要看见金龟,立刻拉动绳索把网兜起来。

薛沁欢负责用特制的饵料勾引,为了勾引成功,她把他们剩下的所有饵料都用上了,做成了五点梅花阵型。

那金龟能活上千年,自然是有足够警惕,阮衡一行人等了快两个时辰,也不见金龟再现身。

“哎呀,今儿怕是又没有收获了,天要下雨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收网了。”

有经验的渔民说着,示意其他人象征性地收网,果然没多久,湖底渐渐出现一抹金色。

所有人大喜过望,但都没有发出声响,生怕把金龟吓跑了!

那金龟刚靠近最近的一个饵料点,还没有急着过去,而是慢悠悠地观察,确定没有危险才又靠近。

直到它到达饵料附近,“拉!”

握着绳子的几人一齐发力,金龟反应过来立刻要遁走,却是来不及了,只好落入网底。

它力气十分大,捞的时候青墨一时不察,竟一个不稳被它带着摔下了水!

好在青墨熟水性,很快就爬上来了。

好不容易捞上来一看,那金龟得有脸盆那么大,粗略估算得有几十斤重,看起来就十分长寿的样子。

薛沁欢大喜,“太好了,我就知道这里一定有金龟!”

这会儿大伙都高兴,也就没有人刻意去想薛沁欢话里的意思。

最高兴的莫过于阮衡了,这可不只是金龟,这是他的青云路啊!

阮衡吩咐让人好生养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找到了金龟,他们也差不多能返程了。

回到客栈,青墨才想起信的事,敲响了阮衡和薛沁欢的房门。

“大人,夫人差人送了信来,可要跟上次的一块回信?”

阮衡一愣,“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青墨也是一愣,“啊?约莫五六日前,属下收到了准备给大人的,但大人当时有事,属下就给了薛姑娘,薛姑娘没给大人吗?”

阮衡看向薛沁欢。

薛沁欢身子一僵,“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急着去找金龟,我就随手放马车里了,我叫人去找找。”

阮衡叫人去找。

“先看这封吧。”

青墨一摸怀里,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掉水里了,一拿出来,信果然已经被水泡坏了,别说是上面写的字,信封都泡烂了。

青墨十分自责,自己竟然把夫人给大人的两封信都弄没了。

这时,阮衡叫去的人也回来了,没找到。

薛沁欢转了转眼珠子,“哎呀,阮衡哥哥,姐姐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叫你赶紧回去,左右咱们金龟也找到了,早些回去就是了。”

阮衡一想,“也是,她能有什么要紧事,无非是叫我赶紧回去。”

到这里就不是青墨适合听的了,他当即躬身出去。

薛沁欢走过来,径直坐到了阮衡腿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那阮衡哥哥,你还要给姐姐回信吗?”

“回吧,”见薛沁欢噘着嘴,阮衡又笑着安抚,“这几日忙着找金龟,都没好好游玩,回去的路上就不赶路了,边走边看看,况且这次回京,咱们的婚事也该安排上了,谢拂在京中,正好为咱们操办。”

薛沁欢这才满意,“喜服我要最好的,次品我可不要!”

“好,都依你。”

阮衡放开薛沁欢之后给谢拂写了封信,大致意思就是那些,让谢拂好好操办他和薛沁欢的婚事,又敷衍着安抚了她几句,然后就让青墨送出去。

他们的盘算谢拂不清楚,就算清楚也不会理,她有自己的事要忙。

是夜,她还在嘱咐两个丫头,“这次去京郊山上寻颜料,正好在庄子上住几日,明日要带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欢栀和欢梓又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谢拂颔首,却不想还是出了差错。

翌日,她收拾好准备出发,刚出门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温延卿穿着常服,双手背在身后,一脸阴沉地看着谢拂。

谢拂脸上淡淡的笑容消失不见。

“你从阮家搬出来,就是住在这种地方?”


“听说了吗,咱们贺将军要娶妻了!”

“假的吧?你听谁说的?”

“真的!我三姑家的外甥女的表弟在镇国公府做小厮,他说镇国公府最近采买了不少办婚事需要的东西,这国公府的大小姐是皇后娘娘,世子也早就娶妻了,二小姐年纪尚小,除了贺将军还能有谁?”

“贺将军不是自从跟容家二小姐退婚了之后就放出消息不再定亲了吗,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

百姓们的一言一语透过马车壁传入了刚回京的阮衡和薛沁欢耳朵里。

薛沁欢忍不住好奇,“阮衡哥哥,这贺将军是何人,怎么百姓们对他的婚事这么津津乐道?”

薛沁欢出身一家偏远的农户家里,村子里消息闭塞,对外面许多事都不太清楚,是以阮衡耐心解释,“整个大虞朝能被称为贺将军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陛下亲封的一品定北大将军,贺丛渊。”

“这不可能!”薛沁欢下意识道。

原著里贺丛渊就是个美丽的炮灰,他的存在就是作者为了满足读者的幻想,所以才会有这么奇葩的克妻设定。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设定真的很带感,她看书的时候也曾为贺丛渊嘶哈嘶哈过。

不过书里的贺丛渊自从跟容家退婚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议亲,一年之后,他会因为背叛死在北凉战场上,成为所有人的意难平。

他怎么可能会成亲?

他怎么能成亲!

“这有什么不可能,以贺将军的家世能力,想不想成亲,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阮衡不在意道,左右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薛沁欢却陷入了沉思,是不是因为她的到来而产生了蝴蝶效应,所以有些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而此时,谢拂和贺丛渊也进城了。

谢拂掀开帘子,“将军,我要去自家布坊取些白矾,左右已经进京了,将军事忙,先行回去吧,有林风他们护送我回去就行。”

军营里的跌打损伤药效果果然好,谢拂才用了两天就能下地了,到今天走路已经基本不会痛了。

“无妨,布坊在哪?”

“在朱雀街。”

贺丛渊吩咐檀越,“从朱雀街走。”

布坊那一段路狭窄,他们有好几辆马车,通行不方便,谢拂便让他们停在巷口,准备步行过去,“我和欢栀去取就行,烦请将军等我一会儿。”

贺丛渊颔首。

荣兴布坊是谢拂名下的产业之一,是谢淑慎留给她的,里面都是老熟人了,谢拂很快就取到了东西。

“快走吧,别叫贺将军久等了。”

“谢拂!”

谢拂正专心走路,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下意识回过头去。

这一回头,就看到身后不远处的马车帘子掀开,露出阮衡的那张脸。

谢拂暗骂了一声晦气,转身当没听见,吩咐欢栀,“快走。”

“谢拂!”阮衡知道她看见自己了,可她竟然装没看见!

阮衡下了马车,三步作两步就来到谢拂身边,“你怎么在这?”

“正好,为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阿沁,日后你们不分大小,姐妹相称。”

已经有人被阮衡的叫喊吸引了过来,谢拂不想跟他们掰扯,只想赶紧离开。

阮衡却拦着她不让她走,“谢拂,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阿沁也在,你不跟她打个招呼就走,也太失礼了。”

这时,薛沁欢也下了车,挽着阮衡的胳膊,娇笑道:“原来这就是姐姐啊,夫君跟我提过。”

“姐姐,我瞧你头上的玲珑缠枝金簪甚是好看,不知姐姐可否割爱?”

说着又看向阮衡,“夫君,不过一支簪子而已,姐姐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当然,”阮衡捏了捏她的手,“谢拂,阿沁都开口了,你送她就是,反正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

欢栀忍不住斥道:“放肆!她算个什么东西,竟要我家小姐当众脱簪!”

阮衡当即变了脸色,“谢拂,你身边一个婢女都敢对阿沁不敬,你是怎么教的人?还有,这两个丫头的名字跟阿沁撞了,我看还是改了吧。”

“凭什么?!”

虽然自古有规矩下人不能与主子名字相撞,称为避讳。

但那是正经的主子,薛沁欢就算进门了也就是个妾,一个妾有什么资格让主母身边的丫头避讳?

“欢栀,”谢拂出声,不动声色地将欢栀护在身后,“阮衡,我看你是失心疯了,我们都已经……”

“夫君,姐姐不愿意就算了,既然姐姐容不下我,我还是不留在这碍你们的眼了……”

谢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沁欢一阵半嗔半痴的话打断,矫揉造作的姿态令人生理不适。

但阮衡偏偏就吃这一套,当即怒目瞪向谢拂,“谢拂,你也太善妒了,是我喜欢阿沁,执意要娶她,你别无理取闹!”

薛沁欢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阮衡屋里,“夫君,我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阮衡拍拍薛沁欢的手,温声道:“好,我们这就回去。”

转身看向谢拂时却是恶语相向:“谢拂,回家我再跟你算账!”

马车从谢拂面前经过,经过她面前时,帘子正好被风吹开,能清楚地看到薛沁欢依偎在阮衡怀里,浓情蜜意,还有薛沁欢得意的眼神。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欢栀都要气死了,什么人啊!

“不用管他们。”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谢拂,一定被今天的事伤透了心,但现在的谢拂不会。

她是真的放下阮衡了。

不管他是要纳妾,还是娶平妻,都跟她没有关系。

至于他说的回家再跟她算账,更是好笑,那又不是她家,她为什么要回去?

谢拂没走两步,就看到了自家马车,以及坐在车里的贺丛渊,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他……都看见了?

谢拂只恨地上没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

太丢人了。

“还不上来?”

贺丛渊的声音传进耳朵,谢拂更是一阵头皮发麻。

他肯定都看见了。

人多眼杂,谢拂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马车,然后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

“你……为何会喜欢阮衡?”

谢拂抬头,就见他的目光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仿佛只是好奇一个答案。


镇国公才想起端阳公主今日也来了,脸上的火气顿时消了不少,这话也是在提醒他,就算他再不在意发妻叶欣,她毕竟也是皇后和贺丛渊的生母,公主的亲外祖母。

“……端阳说的有道理,那就等等吧。”

等待的时候,谢拂得了贺丛渊一个安抚的眼神。

看来义母说得没错,贺丛渊和家里的关系也说不上好,连她都能发现,国公爷对贺丛渊和世子时的态度不太一样,他对世子明显更加亲近。

不多时,颐志堂来人了,来的却不是叶欣,而是她身边的大丫鬟霜降。

霜降福了福身,“国公爷,二公子,二少夫人,夫人说身子不适,实在是没精神,免得扫了大家的兴,就不过来了,特让奴婢带了这支金钗来。”

霜降说着拿出金钗。

镇国公一看到那支金钗的样式,脸色变了变。

这支金钗……

这支金钗贺丛渊也认识,是叶家的传家之物,当初老镇国公和太祖之所以能起事,离不了叶家的支持,能调动叶家财产的正是这支金钗。

叶父叶母过世之后,这支金钗就一直在叶欣手里。

这支金钗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叶家对贺家的付出,但更让镇国公难以接受的是,叶欣宁愿让她的儿子和儿媳对着一支金钗拜堂,也不愿意出来见他一面!

霜降抬步往上走,坐在椅子上的陈氏有些坐立难安,看向旁边的镇国公,却发现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境况。

端阳公主也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神情,就跟其母皇后如出一辙。

陈氏只好咬着牙让出了位置。

果然,只要贺丛渊一回来,她就诸事不顺!

拜堂不拜活人,而拜一支金钗,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当事人都没有意见,宾客们就更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谢拂就更没有什么意见了。

贺丛渊不是也跟她一起拜别了她娘的牌位吗?

礼官反应过来,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齐齐向外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镇国公笑着受了他们的礼,只是这笑容有些牵强与心不在焉。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谢拂能看到贺丛渊一身红色喜服朝她弯下腰,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下。

从此,她的命运与荣辱,就要和另一个男人绑在一起了。

“礼成!”

“送入洞房!”

谢拂被簇拥着进了新房,接下来就是坐床,撒帐,结发,合卺。

最后是却扇。

团扇移开的瞬间,屋内一阵喝彩。

“嫂夫人好颜色,贺将军好福气啊!”

贺丛渊今日见到她的时候就猜到她今日一定很美,现在一看,确实很美,嫁衣上的金钱在烛光的辉映下,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贺丛渊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淡妆浓抹总相宜。

被他这样直接的目光看着,谢拂脸色微红,只是屋里灯光昏暗看不出来。

“行了明湛,晚上有的是时间看,咱们先喝酒去!”

那人说着就来拉人,贺丛渊一个不察,被好几个人扯了出去。

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就剩端阳公主和商令窈了。

谢拂松了口气,终于能休息会儿了。

今日可比上次跟阮衡成亲累多了,光是头上的金冠,就让她的脖子不堪重负。

端阳见状,忙叫欢栀和欢梓,“这会儿人都走了,快把这金冠给你们夫人摘了,都戴一天了。”

欢梓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


“什么?”谢拂一时没明白。

“人善被人欺。”

谢拂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贺丛渊见她还愣着,拉起谢拂的衣袖,牵着她往外走。

“诶……”

“贺将军,你要带我去做什么?”

“拿回你的嫁妆。”

说着又看了一眼呆滞的欢栀,“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备车。”

欢栀如梦初醒,“哦哦,是!”

直到看见贺丛渊除了林风等人外又召集了一队人,她才意识到他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而是要动真格的。

马车上,谢拂的手指无意识地绞了许久的帕子,才掀开车帘,看向骑着马与她并行的贺丛渊,“贺将军,我们这样上门,不太好吧?”

他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过去,说是抄家都有人信,要真打起来,不知道要闹到何等地步。

“有何不妥?”贺丛渊转头看向她,“从前我们行军打仗时,难保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已放弃一个据点,或者假意败逃,那并非是怕了他们,而是在保留实力,一旦有了机会,便回头反打,再不给对方猖狂的机会。”

他顿了顿,“现在,我就是你的机会。”

谢拂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鼻子一酸,嗓子眼好像被堵了一团棉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谢拂,我们即将是夫妻,我说过,除了情爱,会给你将军夫人应有的一切,所以,你若有困难,可以向我开口,有些于你而言难以做到的事情,在我这里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神色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说假话。

谢拂眼眶微红,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已经习惯了委屈求全,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可贺丛渊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告诉她她的事于他而言并不算是麻烦,让她意识到,自己也是会被人认真对待的。

谢拂再次庆幸自己答应了这门婚事,男人的爱是靠不住的,但丈夫对妻子和责任,足以让一个女子在后宅里过得不错。

她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可是这样大的阵仗,明日恐会有人说将军行事乖张。”

贺丛渊唇角微微勾起,“放心,我为自己未来的妻子拿回嫁妆,便是闹到陛下跟前,也是有理的。”

贺丛渊长相偏冷硬,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十分严肃,压迫感极强,再嬉皮笑脸的人看到他那张脸都会忍不住敛息屏气,他笑起来时,这份冷硬削减了不少,有一种寒冰消融的感觉。

谢拂这才松了口气。

不会影响到他就行。

正好拿回嫁妆,她也就彻底和阮家了断了。

阮府也是一个三进的宅院,却是在城西的平民区,离朝廷办公的衙署甚远,阮衡每日上下值就算坐着马车也得半个时辰,光是外观上就比谢拂现在住的地方差远了。

而这样的宅子,阮衡刚来京城时也是没有能力买到的,其中不少都是温延卿的资助,谢拂还往里面添了一点自己的嫁妆。

到阮家门前,谢拂被欢栀扶着下了马车,贺丛渊也翻身下马。

檀越上前叩门。

门房见门口黑压压来了一群人吓了一跳,“这,你们是……”

谢拂上前,“劳烦通报一声,当日走得匆忙,我有些嫁妆还没来得及带走,今日特来取回。”

门房瞠目,“夫,夫人?”

“什么夫人,叫谢姑娘!”檀越提醒,“还不快去通报。”

门房连忙进去通报。

这日阮衡休沐在家,听说到青墨说谢拂回来了,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即要往外走。


“你的账我日后再跟你算,可这几个人,今日休想从这个门踏出去!”

“来人,拿下他们!”

青墨带着几个家丁拦住林风几人的去路,林风几人怎么也是从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就算手里都抱的满满的,那几个家丁也完全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撂倒在地。

阮衡又惊又怒,“谢拂,你从哪找的这些人?”

谢拂已经不想再跟她说话,林风几人更不会理他,只一味地往外面搬东西。

阮衡怒火中烧,“谢拂,既然你执意如此,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青墨,去报官,就说家里进了贼人!”

青墨得了令,连忙捂着被打疼的地方朝门外跑去,只是刚出去没多久,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又退了回来。

薛沁欢自从谢拂拿茶泼他们开始就觉得事情好像隐隐脱离了她的掌控,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听到一道如金石般的铿锵而又沉稳的声音以及看到进来的几个人时,达到了顶峰。

“不必麻烦了,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随着话音落下,贺丛渊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只见他一袭深蓝色锦袍,文武袖的设计,左臂是同色长衫大袖,右边是黑色窄袖,紧紧包裹着极具力量感的肌肉,上面用金线绣着云纹。

他大步流星地进门,在混乱的小院中显得鹤立鸡群。

他身边的京兆尹被他衬托得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京兆尹张和:“……”

他就不该跟贺将军一起出场!

除了谢拂这边的,阮衡所有人都是一愣。

薛沁欢在看见贺丛渊之后忍不住心跳加速。

“砰”

“砰”

“砰”

犹如小鹿乱撞。

这男人每个点都长在她的审美上,简直是惊为天人的地步,单从外表上看,阮衡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可比性。

在场的人脸色最难看的当数阮衡了。

别人不认识贺丛渊,他认识啊!

贺丛渊怎么会来他家里?

虽然不满,可这人说是京城第一权贵也不为过,他也不敢将人给得罪了,躬身一揖,“不知贺将军造访,有何贵干?”

贺丛渊没理他,看向林风,“都搬完了吗?”

林风道:“回将军,寿安堂都搬得差不多了,就这儿东西最多,其他的属下们待会儿再去搜,啊不,去找!”

这些人竟然跟贺丛渊有关系!

阮衡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下官自认为从未得罪过贺将军,不知贺将军今日若不给我个说法,就算你是当朝国舅,我也绝不轻易罢休!”

谢拂心一紧,“阮衡,他是我……”

话没说完,就被贺丛渊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打断。

“谢姑娘既然是来搬东西的,就别跟不相干的人掰扯那么多,本将军军务繁忙,若非端阳亲自上门,本将军岂会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

谢拂顿了顿,她本来是想告诉阮衡她和贺丛渊的关系好让他死心的,可他为什么不让她说?

不明白他的用意,她只好道:“欢栀,还差什么?带着他们去找,速度快些。”

见那些人重新去搬东西,阮母又发出尖锐爆鸣声,“不许搬!一件也不许搬!”

“这些都是我的命根子!你们非要搬走,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阮母说着,就要往不远处的柱子上撞。

林风等人顿住了,他们是来拿嫁妆的,要是真闹出了人命,那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贺丛渊却不吃这一套,他十三岁从军,十八岁就开始带兵,见过的刺头不在少数。


贺丛渊移开眼,也有些不敢看谢拂的眼睛。

两人都各怀心事,都没发现对方的异常。

谢拂见他没有动静,硬着头皮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看到是一张黄色的符纸时,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汗毛都竖了起来!

谢拂一把夺过贺丛渊手里的黄纸。

没错,这就是她在护国寺求的那张护身符,她听人说,睡觉时放在枕头底下是最灵验的,她明明放得很严实,他是怎么发现的?!

贺丛渊也回过神来,见她这么紧张,问道:“我收拾床铺时发现的,这是什么?”

谢拂天都塌了,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将军别误会,这是……是……求子符……”

“对,就是求子符!”

“因为我嫁给阮衡好几年也没有孩子,所以我就去护国寺求了张求子的符咒回来,希望能早日得子。”

谢拂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语速还很快,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早日……得子?”贺丛渊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他记得那日她在护国寺求的是一张护身符吧,那护身符还是用来防止被他的克妻之命格影响的,不会就是这张?

总不能她还去求了其他的符回来。

不对,她刚才的紧张和心虚骗不了人,明显就是怕他发现的样子,应该就是那张。

为了遮掩,她竟然连求子这种话都能编造出来。

贺丛渊沉默片刻,没有拆穿,忽然站起身来,朝着谢拂靠近。

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锁定。

谢拂突然被独属于他的带着酒气的冷冽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密不透风,她感觉自己像是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无处可逃。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逃离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

可她忘记了刚才情急之下她是站在床边的矮榻上,脚下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去。

贺丛渊伸手揽住她的腰,谢拂才借力重新站稳。

“躲什么?”

不等她回答,下一秒,整个人被向前一带,谢拂能感觉到他腰间的玉带上凹凸不平的硬实触感,抵在她腹部。

谢拂下意识抬手抵挡,才避免了更近的接触。

贺丛渊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是要求子?娘子与其去求神佛,不如来求我,毕竟若没有我,神佛如何能让你有子?”

说话时,贺丛渊看着她,看着她的脸从一点点红霞变得像煮熟了的虾子,泛着成熟的诱人的光泽,看得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去咬一口。

他缓缓俯身,谢拂闭上眼睛,眼睫轻颤,横在胸前的手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衣襟,身体也随着越来越紧的呼吸变得紧绷。

要……要来了吗?

既然成亲了,谢拂并不排斥同他做这样的事情,可要她这么快就迈过心里的那道坎,也不是那么快的。

谢拂现在有点后悔刚才嘴快了,她说什么不好偏偏说是求子。

没事的。

不紧张。

反正不用她出力,很快就过去了。

就在谢拂差不多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的时候,贺丛渊却突然松开了她。

“我去沐浴。”

他扔下一句话,就往净房去。

沐浴啊。

谢拂稍稍松了口气,拿起棉布一边绞头发一边又给自己做了一会儿的心理建设,但是头发都绞乾了,贺丛渊还没回来。

谢拂想了想,上床躺下,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又过了一会儿,谢拂都快睡着了,才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林风被问得一愣,这他哪知道啊。

将军现在不是应该去安慰夫人吗,问阮衡干嘛?

檀越看不过去了,接话,“阮衡进士及第之后便入了翰林院,现任从六品翰林编修。”

林风明白了,“将军,咱们是不是要去套上麻袋把人好好教训一顿?”

话刚说完,头上就挨了檀越一个暴栗。

“教训你个头啊!咱们将军是这么粗暴的人吗?”

林风摸摸脑袋,不是吗?

在边境的时候,这种事他们可没少干来着。

檀越看着他清澈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当初叫你多读书你非要去养猪!”

要真把阮衡揍一顿,他不就成受害者了吗?

林风还是摸不着头脑,养猪怎么了,猪肉多好吃。

他还就喜欢养猪。

贺丛渊看向檀越,“这件事你去办。”

“属下明白。”

檀越领命,转身出去,还不忘把还在沉思中的林风一起带走。

“看看,养猪的坏处这不就出来了。”

第二天,阮衡就被人上奏折弹劾告假半月陪小妾出门游玩,玩忽职守,折子都不用呈到御前,阮衡就被上司狠狠申斥了一顿,还扣了两个月的俸禄以示惩戒。

之后的工作任务更是翻了好几倍,接下来的几天,阮衡像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一上值就没有停下来过,等把上司安排的事都做完,天都黑透了,回家更是倒头就睡。

阮衡知道自己可能是得罪谁了,但是又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

薛沁欢见他累得脚步虚浮,眼底发青,心疼得不行,日日给他炖着补汤。

这日,阮衡又赶在宵禁之前到家,门檐下薛沁欢一袭青色襦裙,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口等他。

柔和的光线映照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温柔知性。

恍惚看过去,那道身影竟跟谢拂有几分重合。

他记得他刚到翰林院时,也是时常忙碌到很晚才回来,谢拂也是像这样,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口等他。

谢拂……

想起谢拂,阮衡才惊觉,谢拂竟然真的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

“阮衡哥哥!”薛沁欢看见他的身影,高兴地小跑着上前,“阮衡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们这上司也太不近人情了,日日让人干活干到这么晚,简直就是压榨!”

“阮衡哥哥,我今日给你炖了鹿茸鸡汤,我亲手炖的,学了好久呢,为了学这个,我手都烫红了……”

薛沁欢挽着阮衡的胳膊往家里走,喋喋不休地说着,阮衡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谢拂这几天一次都没回来?”

薛沁欢的笑容僵在脸上,“阮衡哥哥,姐姐一直都没有回来啊,你怎么突然问起了?”

“几日前我还特地去找姐姐,想求她回来,结果她不仅将我狠狠羞辱了一通,还说非要阮衡哥哥你亲自去求她,她才肯回来……”

薛沁欢说着,委屈地红了眼眶。

“姐姐也真是,阮衡哥哥每日忙成这样,她竟一点也不体谅……”

“她真是这么说的?”阮衡脸色倏然冷下来,“看来以往是我对她太好了,纵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晚上睡觉的时候,阮衡越想越气,气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翌日他手里的活终于少了些,赶在了日落之前下值,一下值,他打探到谢拂的住处就直奔过去。

彼时谢拂刚吃过晚饭,正欲去后院走走消食,谁知道刚到秋千架旁,就看到了还穿着一身青色官服的阮衡。

阮衡直直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一些时日不见,她看上去更加明艳动人了,像极了不远处绽放的石榴花,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风流韵致,一阵风吹过,如同片片白雪落下,吸引着游人驻足、流连。

花瓣落在她头上、肩头,也只是给她增色。

阮衡不知不觉都看呆了,连质问都忘了。

谢拂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就下意识皱眉,后退了一步,“你是怎么进来的?”

阮衡没说话,缓步上前,一点点走上廊桥,朝谢拂靠近。

他进,她就退。

只是她可退的空间远没有阮衡大,阮衡最终还是靠近了她,朝她伸出手……

欢栀和欢梓都不在,现在这后院里只有他们两个,若是他心生歹意……

但阮衡只是拿掉了落在她发髻上的一片花瓣。

谢拂眼中的防备与疏远打破了阮衡的自我幻想,他终于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了,“谢拂,你至于这么疏远我吗?”

谢拂又后退了一步,素日里温柔平和的声线在此刻泛着冷意,“这里是我的私宅,你怎可不经通传就进来?还有方才的举动,你也越矩了,请自重!”

她都已经和离成全他们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揪着她不放呢?

“我自重?”阮衡怒极反笑,“谢拂,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夫君!”

夫君?

和离书都已经签了,她哪来的夫君?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谢拂好像明白了什么,“你可还记得你临去江南之前,我让你签的那份文书?”

阮衡正在气头上,满不在乎地道:“不就是份文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拂脚步踉跄了一下,突然觉得好像浑身都失去了力气,从袖袋里拿出折起来的和离书,和离书上次欢栀拿回来,她随手就放进了衣服里,不曾想正好是这件衣服。

“你自己看吧。”

“大人!”

阮衡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张纸上写的什么,就看到一个小丫鬟从前面跑过来。

是薛沁欢身边的桃夭。

“桃夭,你怎么会在这?是阿沁让你来找我的吗?”

阮衡一愣,注意力也随之被吸引了过去。

桃夭长着一张可爱的圆圆脸,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看着就很有福气。

“大人,我家姑娘说她今夜文思泉涌,诗兴大发作了一首新诗,叫奴婢来叫大人回去鉴赏,谁知道打听了半天大人原来在这。”

阿沁的新诗?

阮衡眼睛一亮,“我这就回去。”

他也喜欢作诗,所以知道作诗最重要的就是兴致,薛沁欢难得有这样好的兴致,他当然要捧场。

桃夭也看到了谢拂手里的纸张,故意问道:“夫人也作了诗给大人看吗?就是不知道夫人和我家姑娘哪个作得更好呢。”

“她哪会作什么诗,哪能跟才华横溢的阿沁相比。”阮衡下意识道,和桃夭一起绕过谢拂离开。

谢拂自嘲一笑,不知道是笑阮衡蠢而不自知,还是笑自己的悲凉,对她,他连看清一份文书的耐心都没有。

所以她和阮衡的这段婚姻,注定如流水落花,匆匆不回头。

夜深了,谢拂转身准备回房休息,一转身,就看到屋檐下立着的那一道黑色的身影,沉浸在黑暗中,如初夏的夜一般,带着如水的凉意。

他的目光也如他的人一样,像一把锋利的剑,似乎要洞穿一个人的内心,让所有的黑暗与阴私都无所遁形。

谢拂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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