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爷子还是坚决不同意。
“爹,这是文江欠文山的!”
牛大芬油盐不进。
“文江欠文山什么?文江哪里就有欠过文山什么?”
郑老爷子胸口起伏着,气的不轻。
“黄月英是文江的大嫂,文江平日里要是注意拉开距离,或者不给黄月英靠近的机会,黄月英会在文山出事后第一个想到找文江吗?”
“是文江平日里自己忘了身份,主动给了黄月英靠近的机会。”
“苍蝇不叮无缝蛋,文江心里真的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郑老爷子气的手在发抖,“住嘴,给我闭嘴!”
他没想到这个大儿媳心里是这样猜忌自己的儿子,这哪是当娘的。
‘咯吱’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
从黑暗中走出来一张冷如寒霜的脸。
那人正是郑文江。
郑老爷子也没想到郑文江就在门外,还听到了他母亲对他那龌龊的猜忌。
看郑文江的眼中多了心疼。
“文江,你放心,你母亲这两天是急糊涂了,才口不择言的,你母亲不是成心的。”
郑老爷子到底不想大房母子离心。
可郑文江的心早对牛大芬的话已经泛不起任何波澜,从牛大芬以死相逼开始,郑文江就努力的将对母亲的情感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
刚刚听到那些荒谬的猜忌,他竟然心如死水,仿佛那个被说的人不是他。
可他怕郑老爷子被牛大芬气出事,这才推门进来。
郑文江盯着郑老爷子的眼睛,语气坚定:“祖父,我同意娘说的。”
什么同意?郑老爷子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聋了。
可郑文江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的怀疑,“娘和我说了,我觉得可以。”
看到牛大芬脸上的喜色,明明说过不在意,可心头还有一种被牵扯的疼痛。
郑老爷子语气不稳,“什么同意?你娘逼你的是吧,这个家只要我活着,就还是我做主,谁也不能逼你。”
牛大芬一听这话,神情急了,“我可没有逼文江,爹,文江自己同意的。”
郑文江走上前,握着老爷子枯瘦的手,“祖父,我娘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那样的方法最好。”
郑老爷子对上孙子平静幽深的眼眸,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祖父您已经两天没有睡好,明天是最后期限,您还没有想到让薛家人满意的方法对吗?”
要是已经有了好办法,郑老爷子一刻都不会等,早就去了薛家村。
“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这样对郑家对薛家都好。”
郑文河对郑老爷子笑着说,可眼底并无多少喜意。
“不成,薛家那边还有别的办法,大不了我老头子赔一条命给薛家。”
郑文江知道祖父疼自己,可祖父越是对自己疼爱,他就没办法不管郑家这摊子事。
郑文江松开握着郑老爷子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跪倒在地:“爷爷,孙儿求你同意,孙儿心甘情愿!”
郑老爷子沉默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郑文江,半晌不言,空气里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最后过了良久,才有气无力的说,“我同意......”
郑老爷子的声音像是从一口枯井里打捞上来的,沙哑的几乎辩不清字句,“我同意!”
他重复说了一遍。
说完不等郑文江起身,就佝偻着苍老的身躯往外走去。
郑文江等郑老爷子走了,才起身,看向一脸喜色的牛大芬。
“娘,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以后我这条命不欠你的。”
牛大芬心底涌现一股酸涩,那酸涩来得快又去的匆,只剩下达到目的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