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徐老太家里仍旧烧着煤油灯。
孟翠芬低声同儿子说了几句话,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好,你中意就好。”
罗行脸颊微红,眼底是闪过的细碎光亮,“妈,醒枝人真的很不错。”
孟翠芬拍了拍他的手,转身对徐老太说,“姨,您看看这是怎么个缘分,两个孩子就见了一面互相就看对眼了,托您的福。方才罗行说那姑娘已经答应了提亲的事情,您看,要不然定亲的事还劳烦姨您给张罗张罗?”
其实乡下定亲十分简单,无非就是给人家姑娘扯两尺布,要是家里宽裕的人家,还会送些糕点,糖果,几斤牛羊肉去女方家。
两家再互换个庚帖,定下结婚的日子就成了。
这还是讲究人家才这么个流程,要是一切从简,男方可以直接把女方接回去。
一家子亲邻老少吃顿饭,就算是结了婚。
不过孟翠芬想了一下,乔醒枝是下乡的知青,在虞山村无亲无故,加上她这样的成份,也不宜大操大办。
她想着不如就让徐老太这个媒人在中间说和,至少彩礼就算了,他们也不要嫁妆。
毕竟以乔醒枝的成份嫁到罗家那是高攀,只要结了婚,她的劳动关系就能转到城里去,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徐老太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意,她是真心为枝枝感到高兴。
于是她说,“那彩礼和嫁妆怎么说?”
“嫁妆嘛就算了,她是知青,家在京城呢,她父母赶过来也不方便,再说影响也不好。至于彩礼,姨您看,我们罗行在纺织厂工作,结了婚,她也可以进纺织厂,这就算是天大的好处了,总不至于还要彩礼吧。”
孟翠芬脸上带着笑,说起话来却字字带着算计。
罗行听到自己母亲这么说,有点着急。
徐老太愣了愣,她活了一把年纪了,听到孟翠芬这样说,顿时心里门清。
孟翠芬就是看上醒枝人长得好,但心里还是嫌弃她的出身,甚至不想出一点彩礼。
这根本就不是想结亲的做法。
于是徐老太说,“我只是牵线搭桥的人,至于彩礼和嫁妆你们还是要亲自和她谈。”
孟翠芬有些急了,“她爹妈又不在,也没有亲戚在身边,结婚的事总不能我一个长辈去和她这个小辈亲自谈吧。”
徐老太打了个哈欠,“不行你就让罗行去和她说嘛,现在是新社会了,两个孩子要是互相看好,就先谈一段时间的朋友,再聊结婚的事。”
“这怎么行……”孟翠芬有些着急,还是罗行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孟翠芬才反应过来,她笑着打哈哈说道,“您说的是,今个儿太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天黑,路上小心。”
徐老太客气的说了一句。
孟翠芬点了点头,拉着罗行往村外走去。
两人一出门,罗行就有些不高兴的抱怨,“妈,你怎么回事,醒枝都答应让我们明天找媒人去提亲了,你怎么又嫌三嫌四了!”
孟翠芬骂了一句,“笨儿子,你还看不出来嘛,那女人就是瞧上你能带她进城,既然咱们图她的人,她图我们有关系,那这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啊,难不成她都已经占了便宜,还想着让我们给彩礼?”
就她儿子在纺织厂存的钱,她可不想因为结婚的事被掏空了。
“可是……”
“你就放心吧,就算咱们不给彩礼,她也愿意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