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的话,六七天就能出苗。现在天热,早晚各浇一次,每次别太多,湿透表层土就行。” 严辉一边收拾剩下的工具,一边回答。
林从英看着他那熟练的样子,笑着夸了一句:“懂得真多,真厉害。” 她说着,凑近了些,仔细去看那搭好的架子。
她这话说得随意,纯粹是表达一下赞赏,跟上辈子夸自家伸懒腰的猫猫狗狗“真棒”的语气没什么两样。
却没想到,蹲在一旁的严辉因为她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和忽然的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也悄悄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他低着头,专注地捆着手里最后一根麻绳,仿佛那是什么需要全神贯注的重大工程。
等所有的架子都搭得结实牢靠,种子也规整地埋进土里浇了水,晚训集合的号声也隐隐约约从营区方向传了过来。
严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得走了。”
“嗯。”林从英点点头。
看着严辉快步离开的背影,林从英又在自家这块小地旁边转悠着看了看别人家都种了些什么,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正好撞见隔壁一个挎着小篮子,里面放着毛线团的嫂子走出来。林从英心里微微一怔,意识到这似乎就是昨晚隔壁那家动静不小的女主人,心里觉得有点怪怪的,但面上还是如常地笑着打了声招呼:“嫂子,出去啊?”
那嫂子也笑着应了声,态度很自然。
林从英目光落在她盆里那些颜色鲜亮的毛线上,随口夸道:“这毛线颜色真好看。”
那嫂子一听,立刻热情地一把挽住林从英的胳膊,声音洪亮:“是吧!我也觉着这颜色鲜亮!我打算给我们家铁蛋织件毛衣呢!”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林从英往她家里走,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回的是自己家。
“走走走,上你家瞅瞅去!”
林从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半挽半拉着进了屋。
马娟一进屋,就大声感叹道:“哎哟我的妈呀!你家咋这么空荡呢?跟没人住似的!”
林从英无奈地笑笑:“我昨天刚搬来,东西还没置办齐呢。”
“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马娟一拍大腿,“我是马娟,我家那口子叫张建军,跟严连长差不多!那皮猴子是我儿子,叫铁蛋!你呢?叫啥?”
“林从英。”
“从英,好名字!”马娟点点头,接着晃了晃手里的毛线,“我这啊,想着给铁蛋织件毛衣,再织副手套,省得他冬天出去疯玩冻着手!这颜色小孩穿精神,你说是不?”
林从英赞同道:“嗯,挺合适的。”
马娟是个自来熟,一屁股坐在床边,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屋子,目光又回到林从英身上:“哎,我说从英,你咋不给你家严连长也织一件?这天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凉了,他们当兵的站岗训练,穿暖和点多好!你给他织件毛衣毛裤,或者哪怕织个围巾手套呢,也是份心意不是?保暖又贴心!”
林从英看着马娟的动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了笑:“我手笨,不太会这些。”
马娟一听,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哎哟!咱们女人家,咋能连这点活儿都不会呢?这说出去可不行啊!”
林从英因为她这脱口而出的话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淡的神情,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催促喊道:“娟儿!马娟!不是说好下楼一块儿织毛衣唠嗑吗?你咋磨蹭这半天还没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