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来了来了!”马娟立刻大嗓门地应着,走过去一把拉开门,“我这不是碰上严连长家新来的妹子,多聊了两句嘛!”
门外站着的是王彩凤。马娟一开门,她也顺势就探头进来了,看到林从英,立刻笑着打招呼:“这就是严连长家的吧?昨天就听说你来了!我是楼下102的王彩凤,有空下来串门玩儿啊!”
她说着,人也跟着进了屋,目光在屋里一扫,立刻就落在了墙角的电风扇上,脸上很是惊讶:“哎哟!这咋还买了个电风扇?眼瞅着天都要凉了,这不是白花钱吗?”
林从英语气平静:“这会儿还热着呢。屋里闷得不透气,实在难受,等不到天凉了。”
王彩凤和马娟对视一眼,似乎觉得这理由有点“奢侈”。马娟胳膊肘碰碰王彩凤,提议道:“要不……咱俩就在从英妹子这儿织得了?正好和妹子说说话。”
林从英露出一个客气却疏离的笑容,话说得格外直白:“两位嫂子,真不巧,我家现在连个像样的杯子都没有,椅子也不够,要坐也只能坐床上,实在没法招待人。我也不会织毛线,留着也只能陪你们说话,反倒耽误你们功夫。要不,你们还是下去织吧?”
她虽然用了一个问句,听起来还很礼貌,但拒绝的意思清清楚楚,一点没给人家留下磨蹭的余地。
马娟和王彩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大概没料到这新来的媳妇这么“不会来事儿”,但又挑不出什么错处。两人讪讪地笑了笑:“啊……也行,那就下次,下次吧。”
说着,便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林从英叹了口气,盯着被马娟穿着外裤直接坐过的床单看了一会儿,还是接受不了,索性起身将床单整个扯了下来,换了一条干净的。
她确实没想到这位嫂子能自来熟到这种程度,仅有的椅子上放了点东西,她就直接往别人床上坐,才刚打上招呼,就自作主张地想再叫一个人来别人家里聚会。
晚上严辉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搭在椅背上换下来的床单,随口问了一句:“床单怎么了?”
林从英正靠在床头,翻看着严辉从宿舍带回来的《世界军事》杂志,听到问话,她头也没抬,简单解释:“下午隔壁还有楼下嫂子来过,穿着外裤坐了半天。”
严辉闻言,没再多问,只是拿起那团换下来的床单,一声不吭地端上盆就去水房了。过了一会儿,他带着搓洗过的床单回来,晾在了屋里拉的绳子上。
林从英放下杂志,看他把床单晾好才说:“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想去买几本书看看,实在太无聊了。”
那个“借”字让严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对这个过于分明、带着距离感的词感到些许不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行。这周日我休息,正好要去找战友打桌椅,到时候顺便带你去书店。”
“好。”林从英应了一声,今天周四,她也是要数着日子过了。
严辉晾好床单,看了看时间,对林从英说:“走吧,带你去澡堂。这会儿人应该不多了。”
林从英跟着他去了营区的公共澡堂。走到女部门口,严辉交代了一句“我洗完在门口等你”,便去了男部。
林从英掀开厚厚的门帘走了进去,里面雾气氤氲,空气潮湿而温热。她从未经历过这种毫无遮拦的集体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