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种点儿大豆,大豆可以做豆豉,豆豉肉酱特别鲜。”
厉以清吃过湘菜,双眼猛地就亮了:“是浏阳的那个豆豉?你会做?”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能成功做出豆豉就不错了!
闲聊间,肉酱上逐渐飘起了一层油,那层油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清亮。
油一清,就代表酱里的水分彻底熬干了,只要不用沾水的筷子去搅和挑弄,能放一夏天都不会坏。
只是肉酱熬得有点少,味道这么香,满打满算却只有一罐头瓶儿。
厉以清努力地用勺子刮锅底。
土灶大锅,再怎么努力刮,锅底还是会剩点。
厉以清简直痛心疾首:“出半天汗熬那么点儿,还要浪费那么多!”
林萱笑着眨眨眼:“怎么浪费呢。你瞧我还带了什么?”
她拿起篮子里的茄子,朝厉以清挥了挥。
“盛不出来的油可以用来烀茄子。茄子吸油,重油重调料特别香。”
厉以清不是特别爱吃茄子,但人都教肉香腌入味儿了,是该吃个素的解解腻。
她接过茄子,看水已浑,准备换盆水来洗菜。
乡下做饭不讲究,像不脏的洗菜水,天热都是直接倒出门。
厉以清虽然才是下乡第二天,却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偷懒。她端着水盆,顶开帘子,想也不想就是往外一泼。
有人发出一声惊叫。
厉以清心头一凛,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人反应也不慢,当即扭头就跑。
厉以清只看到粗黑的麻花辫从拐角一闪而过,等她追上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厉以清站定脚步,腔子里一颗心咚咚直跳。
厉仲山让她回来保护林萱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没想过这个万一居然真的会发生。
那人是谁?
为什么要偷窥林萱?
她想对林萱干什么?
厉以清的手心微微泛潮,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她知道自己有点害怕。
作为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女孩子,胆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来到一个陌生落后的环境,周遭是形形色色的人,还有不怀好意的眼睛潜藏在暗处偷偷地窥视。
大多数女孩子——大多数人都会害怕的。
正因为她会怕,才更佩服林萱毫不畏惧的勇气。
这让她又想起了叶岩那件事。
那时候面对的叶岩的时候,林萱也是这样从容镇定,若无其事。
事后她想,她认识叶岩了解叶岩,不畏惧叶岩对她动手,林萱却不一定。
对林萱来说,叶岩就是个陌生的彪形大汉。
她和叶岩对峙,不可能一点儿都不害怕。
可林萱却担忧叶岩会伤害她,不动声色地把她支开了。
之后事情过去,家里忙着妥当各项事宜,没有人如何批评她的不是。厉以清自个却过不去这个坎儿。
每每想起,她都控制不住地自责与懊悔。
她怎么会把林萱单独丢下呢?
就算她讨厌林萱,也不该让孕妇和危险的人面对面。
林萱比她瘦那么多,矮那么多,她当初为什么放心离开她?
她以为叶岩不会伤害也不敢伤害林萱,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棒,事情的发展不会总是同她以为的那样。
厉以清握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坚决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思索片刻,厉以清掉转脚步,拎着水盆回到了厨房。
“怎么倒个水倒这么久?”林萱疑惑问:“我仿佛听见外头有人叫了一声?”
厉以清拿走茄子,收到篮子里:“茄子先别做了,林萱,我们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