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裴执聿眼神沉而脉脉,应得却淡然,又一如既往地叮嘱:
“今夜或许回不来,夫人早些安寝,不必等我。”
姜岁抿抿唇,捧着手炉的手握紧,眸底闪过失落。
夫君不回来吗……
她原本想今晚抱抱他的,看来…只能现在勉强缓解一下了。
“……好,但夫君还是别太劳累,该歇便歇,待会儿我让人送些吃食过去。”
裴执聿噙笑温温点头,正欲转身,眼前人却忽然上前几步,往自己怀中靠来。
氅衣下的身子倏忽绷紧,明明隔着厚重的冬衣,他却仿佛仍能感受到她身躯的温度。
胸前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夫君早点回来。”
裴执聿僵着手臂,没敢用力,轻轻抱了抱她,声音几分沙哑:“知道。”
岁岁……是因他暂时离开难过吗?
若这样可以让她主动亲近,那之后……
是夜,裴执聿果真没有回来。
姜岁在空荡的榻上辗转反侧,心中的渴望折磨得半分睡意也无。她翻来覆去一阵,终躺不下去,噌得坐了起来。
守在帐外的拾月听到动静,连忙起身询问:“夫人?”
帐中静了静,随后传出一道哑然又带委屈的声音:“拾月,我睡不着……”
拾月一顿,很快明白过来其中缘由。她一手秉烛,一手掀开帘帐,探询道:
“小姐,要婢子抱你吗?”
在闺中时,拾月没少像这样帮姜岁缓解病症。
摇晃的微弱烛光下,散发坐在床上的少女张着眼,茫然点了点头。
拾月便将烛台放到一边,脱了外衫上榻,和从前一样轻轻抱了过去,旋即收紧一些,关切道:
“小姐,有好一点吗?”
姜岁半垂着脸,柔软青丝从肩头滑落到身前,虚虚遮掩着她的面庞。
拾月抱着她,和从前没什么分别。可许是因为经历过裴执聿,现在拾月再抱她……效果大不如从前。
只是缓解了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反而让她更难受了。
好想夫君……
的身子。
沉默半晌,姜岁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拾月,你下去吧。”
拾月迟疑着松手:“小姐,要不婢子…去将世子叫回来?”
姜岁皱一皱鼻子,一个圆润的“好”字险些脱口而出。
她努力压回了自己的冲动,冷静道:“不行,夫君和殿下在一起,若此时去打搅……就太奇怪了。”
作为贴心懂事的夫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合时宜的事情,定会让夫君怀疑的。
“还是……把夫君明日穿的衣裳拿过来吧。”
轻抚着软滑衣料,姜岁重新躺下。
起先她担心自己将衣裳弄皱,还只是小心翼翼地摩挲。但逐渐迷糊后,人不自觉被熏过香的衣裳吸引过去,将其紧紧抱进怀中。
她鼻尖埋进锦缎间,嗅着其上裴执聿惯用的檀木香,总算勉强舒缓了内心的焦渴,疲累后的睡意后知后觉涌起,将她拉拽入梦。
冬日夜长,裴执聿总算同赵逸商议结束,回栖梧院更衣准备去上朝时,天色依旧灰蒙蒙的,零散落着几个星子。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摆一摆手示意侍女们退下,自己轻轻推门而入。
舍内静悄,他无声进入内间。倚在床边的拾月立时清醒,连忙起身站到一旁。
裴执聿上前,缓缓撩开帘帐,将其挂上牙钩。
帐内少女侧卧蜷睡着,青丝铺散在枕间被褥,眉头轻锁着,似乎睡得不甚安稳。
裴执聿弯身探入帐内,视线从她面庞一寸寸向下,忽地顿住。
许是因房中炭火太暖,她将锦被踢开了些,滑落在肩头下,可以清晰看见她的臂弯间正抱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