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言劝了几句,便恭敬地告退。
走出乾清宫,午后的阳光明媚耀眼,皇后却觉得浑身发冷。
陛下对那个林小婉,绝非寻常。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至少,要尽快弄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又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能将陛下迷惑至此!
而书房内,萧景琰看着皇后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皇后的试探,他如何听不出来?只是他现在,还不想按后宫那套规矩来安置林小婉。
这种将她置于自己羽翼之下、超脱于规则之外的感觉,让他有一种全新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不过,他确实太久未进后宫了。
婉儿处处合他心意,跟婉儿在一起,他完全想不起后宫妃嫔来。
皇后端着那盅几乎未动的参汤,仪态万方地走出乾清宫。午后的阳光透过高高的宫檐,洒在她雍容华贵的明黄朝服和熠熠生辉的九尾凤钗上,却丝毫暖不透她眼底深处凝结的冰冷。
陛下的维护之意如此明显,几乎不加掩饰!那句“一个宫女罢了,何必兴师动众”,此刻回想起来,字字都像冰冷的针,扎在她心上。曾几何时,陛下虽不沉迷女色,但对后宫诸人,至少表面礼遇周全,对她这个皇后更是给予足够的尊重。可如今,为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他竟然……
那个叫林小婉的宫女,绝不能再留!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是对后宫秩序、对她皇后权威的挑衅!
然而,她身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有些事不能亲自去做。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宫女,太跌份,太容易留下痕迹,一旦被陛下察觉,必然引来猜忌和厌恶,得不偿失。她需要一把刀,一把锋利、冲动、又足够嫉妒的刀。
回到坤宁宫,皇后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大宫女云岫。殿内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压抑。
“去,”皇后声音低沉,再无方才在乾清宫时的温婉得体,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将陛下御书房新得了一个极擅‘按摩调理’、‘精通茶道’的绝色宫女,且陛下对其宠爱非常、甚至不惜驳了本宫面子也要将其护在御前的事情,‘不经意’地透露给长春宫那位。记住,要说得……委屈些,无奈些,重点是陛下的维护和那宫女的本事与颜色。”
云岫心领神会,低声道:“奴婢明白。”长春宫的贵妃柳氏,性子骄纵,家世显赫,仗着圣宠和太后的一点亲戚关系,向来眼高于顶,善妒易怒,最是听不得陛下宠爱他人,尤其是身份低微之人。这把刀,又快又好用。
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水,在长春宫瞬间炸开。
贵妃柳氏正在欣赏内务府新进贡的一套翡翠头面,那通透的绿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正满意地比划着,听到心腹宫女玉蔻战战兢兢的回报,猛地将手中的玉梳狠狠拍在紫檀妆台上!
“什么?!”她美艳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柳眉倒竖,“一个浣衣局出来的贱婢?在御书房勾引陛下?陛下还为了她驳斥皇后娘娘?!”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听坤宁宫的人说,皇后娘娘只是关心陛下,怕那宫女年轻不知事,想给个名分约束一下,也好名正言顺,谁知陛下竟……”玉蔻声音发颤,头埋得更低。
“好一个狐媚子!好大的本事!”柳贵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精心修剪的指甲狠狠抠进掌心,“按摩?茶道?呵,不过是些下贱邀宠的手段!也配在御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