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抬头,唇角方才不自觉勾起的弧度瞬间僵在了原地。
萧景渊眸光晦涩,落在她的身上。
方才的胡人舞姬都被散了下去,一时间,整个夜宴上安静的很,就连月光落下的光影都仿佛能笼罩其间。
云拂楹胳膊上瞬间浮起一层战栗。
好在,萧景渊的视线稍纵即逝,淡淡地移了开来。
身后的乘月未曾察觉到这一惊险的时刻,间云拂楹额间上似是有了汗珠,她轻声同她附耳问:“娘娘,您这是紧张了?”
云拂楹的的确确是紧张了。
萧景渊的视线如同吐着信子的蛇一般,似是随时能戳破她心中所想。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无事。”
萧景渊不会知晓的。
况且,他若是早早知晓,那为何不出来阻止她?
云拂楹稍稍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脊背挺得笔直。
与方才那堪称妖治的舞不同,这一行的西洋商人,打扮地都颇有规矩,身着绣金猩红斗篷,更衬得男人金发两眼。
为首的走上前来,先给上位人行了个西洋礼节,而后将自己斗篷一甩。
“哇...”
底下秀女有惊呼的,定眼一瞧,竟是有数只白鸽从他的袖口中棱棱飞出。
太后瞧着,笑意扬起:“好。”
听见太后的夸赞声,那商人便愈发的卖力。他从怀中掷出七把匕首,寒光凌冽,那七把匕首竟赫然在空中交织成了北斗七星阵。
跌落下时,每一把刀尖上都提溜一枚拇指大的葡萄,晶莹剔透。
商人俯身,将最大的那一枚剥下,而后放在菱形的玻璃小碟中,由侍女盛上敬奉给了萧景渊。
萧景渊捏起那枚葡萄,指尖上沾了汁水。
可他眉目一凝,瞬间将那葡萄碾碎,浅紫色的葡萄汁水顺着他分明骨节流淌而下。
“赏。”
原本以为陛下这是不喜这玩意的西洋商人,也松了口气。
压箱底的伎俩,如今也得使出来了。
他走上前去,用着不太熟练的中原话开口:“可否赠予在下一杯酒。”
方才萧景渊既然说过了赏,那自然是挥挥手,便有人将装满美酒的鎏金酒壶递给了他。商人将酒壶在手心之中转了转,忽而猛然饮下一大口酒。
而后,他手腕翻转,掏出个嵌了蓝色宝石的银筒子,一下对准唇边。
倏地,三尺烈焰从他口中喷出!
炽热地连站在他不远处的小太监都忍不住半闭上眼。
只是,这火仿佛活了一般,那火舌在半空中翻转,扭结,竟形成盘龙形状!直直冲最上头的位置而来!
总管太监瞳孔一缩,尖利的声音险些响起。
“救——”救驾!
只是他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原地。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栩栩如生的活龙,竟如活过来了似得,一下冲进了云拂楹的腹中,便不见踪迹。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撼住了。
就连江清悦也似是没有料到还有这一茬,檀口微微张着,紧张地都将手中帕子卷在一块了。
“啪嗒——”
还是底下秀女手脚慌乱,一下将杯盏扫在地上发出刺耳响声,才将愣神了的众人都给招回过神来。
“臣女,臣女罪该万死...”
那秀女回过神来,眨眼间便跪倒在地上,声音都发颤。
西洋商人也仿佛没有预料到一般:“这...”
云拂楹眨了眨眼,似也是刚从震惊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刚刚...怎么了?”
萧景渊唇瓣紧紧抿着,一双狭长的凤眸里墨色翻滚,如蛛丝般粘黏在云拂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