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大宝被彻底激怒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如此嘲讽,他十一岁男孩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暴戾脾气彻底爆发,口不择言地嘶吼:
“就你家那破土墙!推了就推了,小爷我随便一推就倒了!能费多少劲?!下次你再敢关着门偷吃好吃的不给老子开门,老子把你家房子都砸烂!让你死在里面!看你还敢不敢藏好吃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稻田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状若疯癫、亲口承认了一切还疯狂叫嚣的沈大宝,以及他身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张口结舌的刘翠。
徐欢默默地低下头,藏起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楚越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目光冰冷地看向面如死灰的刘翠和还在叫骂的沈大宝。戴齐正队长的脸色彻底黑沉如水,目光锐利地射向彻底傻眼的刘翠。
“刘翠同志!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刘翠手忙脚乱地想去捂儿子的嘴,可那混账话早已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起自己刚才信誓旦旦说的“孩子哪会撒谎”,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戴、戴队长。。。。。。”她磕磕巴巴,试图挽回,“这孩子。。。他就是气头上随口胡说的,哪能当真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她急得额头冒汗,眼珠子乱转,拼命找补:“再说了,大宝才多大点?十一岁的娃娃,能有多大力气?还能真打伤人了?推墙那事儿。。。。。那墙。。。。对!肯定是那墙的问题!当初垒的时候我就说糊弄事儿,根本不结实!风大点都能晃悠,不然哪能一推就倒?”
旁边的沈勇也赶紧哈着腰,凑到戴齐正面前,赔着笑脸说好话。
“是啊队长,小孩子不懂事,脾气犟,说了两句不知轻重的浑话,不是很正常嘛?哪个孩子小时候不淘气、不犯浑呢?您说是不是?”
戴齐正看着沈勇那谄媚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管的沈大宝,再想到毕竟只是推了一堵石墙,没造成实质伤亡,脸色不由缓和了些,似乎有意就此轻轻放下。
徐欢在一旁冷眼瞧着,心知不妙。她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轻轻拉了拉前面林婶的衣角。
林正红正气得胸口发闷,感觉自个儿刚才的仗义执言像个笑话,回头就看见徐欢那张白皙小脸上满是愁容和无奈,想起自己刚才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的豪言壮语,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了上来。
她猛地转过身,嗓门再次拔高,直接对准了戴齐正:“戴队长!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刚才我带人过来的时候,她刘翠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第一时间没问半句情况,扑上来就指着我和徐欢同志的鼻子骂!那些腌臜话,大家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婶叉着腰,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得到了一片无声的认同。
“是,村里孩子淘气的多了去了,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哪个村都有!可您瞧瞧沈大宝这样的?”
她手指猛地指向还在翻白眼的沈大宝。
“这是淘气吗?这是抢东西不成就要拆房!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嚣下次要砸房子、要人命!这能一样吗?”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翠脸上。
“要我说,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刘翠这种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娘,才能教出这种无法无天、狠毒霸道的小子!今天他敢为口吃的推墙,明天他就敢为别的动刀子!咱们戴巷生产队其他家的孩子,可都是老实本分的好娃娃,要是被这一颗老鼠屎坏了满锅汤,传出去说咱们戴巷的孩子都这德行,我林正红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