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谢衡程央宁的其他类型小说《什么恶女!我可是他们心中白月光谢衡程央宁》,由网络作家“要长头发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程央宁手里抓着扯下来的绷带,语气平淡:“没事,我们回府吧。”元祯动了动,转过身盯着流血的手臂,被吓了一跳:“姐姐怎么流血了……”一想到方才姐姐胳膊上受了伤还安慰她,又开始哇哇大哭。边哭边朝裴晏之怀里摸索,寻到瓶金疮药塞拔开瓶塞。“给姐姐上药……”程央宁安抚道:“我没事,你要乖乖跟着你阿兄回家,日后莫要单独出来。”元祯止住哭泣,想反驳自己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还是很乖巧地点点头:“我会跟阿兄回去的。”裴晏之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女子,仅是半侧容颜,便已经让人晃神。“是方才受的伤?”他忍不住关心询问。程央宁转过身,很自然地迎上他的视线:“并非,是我昨日不小心伤到的,方才手臂上的绷带开了,等回去包扎一下便好了。”伤口一事,只要看看便知道是...
《什么恶女!我可是他们心中白月光谢衡程央宁》精彩片段
程央宁手里抓着扯下来的绷带,语气平淡:“没事,我们回府吧。”
元祯动了动,转过身盯着流血的手臂,被吓了一跳:“姐姐怎么流血了……”
一想到方才姐姐胳膊上受了伤还安慰她,又开始哇哇大哭。边哭边朝裴晏之怀里摸索,寻到瓶金疮药塞拔开瓶塞。
“给姐姐上药……”
程央宁安抚道:“我没事,你要乖乖跟着你阿兄回家,日后莫要单独出来。”
元祯止住哭泣,想反驳自己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还是很乖巧地点点头:“我会跟阿兄回去的。”
裴晏之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女子,仅是半侧容颜,便已经让人晃神。
“是方才受的伤?”他忍不住关心询问。
程央宁转过身,很自然地迎上他的视线:“并非,是我昨日不小心伤到的,方才手臂上的绷带开了,等回去包扎一下便好了。”
伤口一事,只要看看便知道是不是方才伤的,她不想隐瞒。
裴晏之听着耳边似水的声音,又迎上那双清澈澄亮的眸子,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忽的晃神。
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道:“那也是救舍妹伤到的。”
他不想亮明自己的身份,怕眼前的姑娘心中生惧,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元祯,免得有心之人接近。
元祯撩起程央宁的衣袖,非要给人上药,程央宁阻止:“……这,我自己……”
元祯眨了眨通红的眼睛。
“姐姐嫌弃我?”
裴晏之知道,周围还有其他男子在,当众袒露胳膊确实不太妥当,也只有他那个傻妹妹会觉得理所当然。
“元祯。”他唤了声。
元祯呆头呆脑转过头,还以为阿兄怕她笨手笨脚伤了姐姐,把金疮药塞进他手中,“姐姐流血了,阿兄快给姐姐上药。”
裴晏之拿着手里的烫手山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瓶,一时不知该说哪句话。
他看了看周围,眼前的姑娘身边只有一个护卫,连个丫鬟都没有,若一直不包扎伤口确实不妥。
“姑娘受了伤,孤……我……”
元祯不明白二人在打什么哑谜,拉着阿兄的衣袖凑上前,硬是扯开了程央宁的衣袖。
“阿兄快点,姐姐疼。”
裴晏之看着胳膊上崩开的伤口,边缘微翻,渗出鲜红血珠,血迹染了鹅黄色衣袖。
在周围白皙肌肤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裴晏之眸光微暗,周围没有干净绷带,快速撒了些金疮药先止血。
药粉刺痛,程央宁忍不住轻“嘶”了声,手臂止不住发颤。
裴晏之的大手下意识从下面托住她手臂,肌肤相贴,感触如羊脂玉般温润,让人有一瞬失神。
“别怕,忍一忍,很快便好了。”裴晏之下意识安抚,声音低沉温柔。
她看着裴晏之那张紧绷的侧脸,骨相浓,皮相柔,眉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怜惜。
当真是配得上温润如玉这四个字。
周围气氛染了些许异样。
元祯傻头傻脑,毫不留情打破:“阿兄轻些,姐姐怕疼。”
苍术站在一旁,看着阳光轻洒在二人身上,画面静谧美好,顿时觉得四小姐给他买的桂花糕不香了。
裴晏之在元祯的催促下,手忙脚乱处理好伤口,将金疮药交到程央宁手中。
语气关心:“这药极佳,亦不会留下疤痕,姑娘回去后记得换药,伤口没结痂之前莫要见水。”
程央宁拿着手中价值不菲的金疮药,唇角牵起涟漪:“多谢公子。”
她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元祯。
元祯很快拉着裴晏之的衣袖,一副乖巧的模样盯着她看。
程央宁笑笑,领着苍术离开。
元祯盯着那道背影出了暗巷,松了手中衣袖,小表情很是傲娇。
“我还没有原谅阿兄哦。”
裴晏之收回视线,略有些好奇:“除了孤,你还会关心别人?”
元祯很不服气地朝他歪头:“姐姐救了我,还受了伤,长得和天上的仙女一样好看,我喜欢姐姐。”
“阿兄不觉得姐姐长得很好看吗?”
她踮起脚盯着裴晏之,仿佛裴晏之一摇头,便要上前去揪他的耳朵。
裴晏之宠溺笑笑。
也就他这个嫡亲妹妹敢在他面前撒泼打滚,一口一个黏糊糊的‘阿兄’喊着,换作宫里的其他皇妹,早就对他恭敬至极。
毫不留情拎着她颈后衣襟将人拖走,“回去!”
*
程央宁坐回马车上,看了眼已经止血的伤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绷带。
还能重复利用,真好。
她单手挑起车帘,打量着车外的市井繁华,视线落在马车旁的苍术身上,见他冷不丁地拎着桂花糕。
“你怎么不吃?”
苍术怔怔,紧捻着手中细线。
程央宁半托着下颌,微风带动胸前青丝,似有不解:“是不好吃吗?”
苍术道:“下次遇到这种危险的事情,四小姐别一股脑冲上去,容易受伤。”
他抿了抿唇,声音明显低了些:“还有,四小姐是姑娘家,让他人上药确实不妥。”
四小姐太过心善,总考虑他人的感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日后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程央宁浅笑:“我手臂受了伤,身边又没有丫鬟在,不让他帮我上药,你帮我上药吗?”
苍术心跳有些快,视线微凝:“我、我也可以帮小姐上药……”
他是伯府的人,怎么说也是四小姐身边人,哪轮得到让外人帮四小姐上药。
应该对吧。
程央宁道:“等我下回受了伤,再寻你帮我上药。”
苍术连忙道:“四小姐日后小心些,别再受伤了。”
四小姐细皮嫩肉的,上个药都怕疼,还是好好养着吧。
空气中胭脂水粉渐渐浓郁,隐约传来女子哭泣声。
“父亲,我不要去那,我可以绣花做工挣银子,只给我一口饭吃就成……”带着哭腔的女声在周围散开。
粗鲁蛮横的声音斥责道:“你不过是个不争气的丫头片子,老子养你十几年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兄长等着娶媳妇拿银子,这可由不得你。”
“你这闺女长得是水灵,可这哭哭啼啼的样子实在晦气,这一会挡了我多少生意,最多八两银子。”
老鸨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程央宁寻声看去,倚翠楼前围了一圈人,终于捕捉到那张悉的面孔。
她此行的目的。
他的瑶儿绝不能折在世子身上,应该去攀更高的枝头,为府上争颜面。
程律书打抱不平:“三妹妹也是府中嫡女,当初这门亲事本就是给三妹妹认下的,为何要推到四妹妹头上?”
他的四妹妹虽是府中嫡女,却在府上不受待见,当真是让人心疼。
连亲事都是三妹妹挑剩下的!
程清瑶咬牙:“阿兄竟这般偏袒四妹妹,我也是阿兄的妹妹,阿兄怎么不偏袒偏袒我?”
那个程央宁讨厌死了,一回府便搅的鸡犬不宁,让她多次出丑。
她轻哼一声,道:“父亲,今日我还在曹府遇见了太子殿下,说不定已经被太子殿下记住了容貌。”
“到他日,定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说不定还能稳坐太子妃之位。”
提及太子殿下,程正弘立刻下定决心,“将央宁唤来。”
程律书冷冷道:“四妹妹在曹府受了伤,还是拜三妹妹所赐,父亲便别让她跑一趟了。”
程正弘眉心一蹙:“受了伤?”
他偏过头看了眼孟婉君:“我怎么没听你说?”
他刚下朝没一会,孟婉君便找到他诉说了好一会,说央宁在曹府和洛小侯爷不清不楚。
他怕日后影响与镇北王府的亲事,辱了伯府门楣,他才准备敲打几番。
竟然还受了伤?
程律书顺着话,将曹府的事情说了遍。
程正弘闻言,看向程清瑶的目光带了几分不耐。
竟在别人府上当众出丑,传出去定会有损府上清誉。
“瑶儿,你也太没有分寸了!”
程清瑶被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父亲不能怪我,要怪也怪四妹妹,她非要与我拉扯,才会摔倒。”
程正弘气的胸口疼。
“去祠堂跪着去!”
程清瑶面色惨白,想到在祠堂罚跪的滋味,就生出一股后怕。
“父亲——”
程正弘没好气冷哼一声:“先前的惩罚还没有完事,这两日正好补上!”
孟婉君连忙圆场:“老爷,过几日便是长公主的赏花宴了,瑶儿若伤了腿该如何是好?”
她还等着瑶儿去二房面前走一圈,不能泡了汤。
程正弘大袖一挥,站起身道:“还好只是在曹府,但她这娇纵的性子也该改改,莫要日后酿成大错!”
长乐苑。
浅夏欢喜走进来,将厅堂的事情说了遍,“奴婢还以为老爷忘记三小姐罚跪的事情,没想到还记得。”
程央宁倚着窗边软榻,手里拿了本古籍看得认真,闻声眯了眯眸子,唇角荡起涟漪。
祠堂自然得继续跪。
总不能辜负她一片好意。
她手里的古籍是云姨娘留给她的,当初被赶去庄子里时,一直带在身上,上面的东西背得滚瓜烂熟。
上面讲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让马匹受惊的方法也是在上面学到的。
她初回府时,只想拼一拼,扭转局势,反正身无一物牵挂,烂命一条就是干。
忽然觉得,她也不是独自奋斗,冥冥之中,有人在一直护着她。
“听闻二夫人病了?”
她方才听廊下的丫鬟说了几嘴,正好从窗边传进来。
浅夏道:“是有这么回事,奴婢方才跟着大公子去取药时,还碰到了谢将军赶来。”
她将取来的药收起来,反正她家小姐也用不上。
程央宁合上古籍,坐起身道:“你可会做糕点?”
浅夏摇头:“小姐想吃糕点了吗?奴婢可以出府去给小姐买来。”
程央宁浅笑:“不用。”
“你去小厨房做些山楂糕,做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一会有用。”
“我做的是山楂糕,专门给二叔母开胃用的,怎么就成了难以消化的糕点。”
“二叔母,表兄是在嘲笑我吗?”她语气里带着女儿家的撒娇。
二夫人眉间舒展开来,脸上难得挂上笑容:“你表兄逗你玩呢,我一会便吃。”
谢衡一听,直接端着瓷盘离开了屋子。
程央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面上略有些伤神,“说不定表兄偷吃去了。”
二夫人笑了两声:“等你表兄吃完,宁儿再给二叔母做。”
她心里清楚宁儿在哄她欢心。
宁儿这孩子什么都好,聪明伶俐,懂事又早,从小便知道往她院子里跑,眼睛黏在糕点上,还嘴甜地说想念她。
只可惜云姨娘出了那事,大房夫人在上头压着,宁儿在府中一直不受待见。
如今成了府中嫡女,日子也算是好过了些。
“宁儿好生厉害,还看过医书。”
“二叔母不知道吗,宁儿一直都很聪明呢。”
“……”
程央宁在二夫人屋子里待了良久,给人喂了药,刚从院子里出来,便被青从请去了旁边的小院落。
此时天色渐晚,廊下灯盏散发着橙黄色烛光,挂穗伴随着晚风微荡。
程央宁扫见院落石桌子处的谢衡,一袭浅色常服,微风吹动着衣摆,正漫不经心地品着茶。
面前是浅夏做的糕点。
确实不怎么入眼。
她回头看了眼被拦在外面的浅夏,又看了眼和谢衡一样冷冰冰的侍卫,一瘸一拐朝院子里走。
“表兄寻我?”
程央宁略略不满:“表兄是觉得我在糕点里下了毒吗?”
“洛小侯爷今日为何要送你回府?”谢衡忽然抬头,目光如炬。
程央宁坦然地迎上他视线:“洛小侯爷热心肠,见我受了伤,特意送我一程而已。”
她察觉谢衡视线里带着审视,一副看透她的模样,忽然自嘲一笑。
“表兄觉得是为什么?”
“觉得我贪慕虚荣,心机深重,故意接近洛小侯爷?”
凉亭下的烛光从上面洒下来,径直打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朦胧光晕,更衬得肌肤胜雪,白如凝脂。
她眉眼带着几分倔强。
“我知道表兄一开始便心疑我,父亲把我唤回府,便是为了伯府与镇北王府的亲事,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心中早已经猜到。”
“三姐姐不愿嫁给镇北王府久病缠身的世子,为何偏偏要我嫁过去?”她字字清晰,掺杂着埋怨与不甘。
“我想给自己挑夫婿,至少能挑个称心如意的郎君,而不是被迫接受三姐姐不要的东西。”
“我就是故意接近洛小侯爷的,这样做有错吗?”程央宁垂眸看着他,眼神坚定,语气里满是不屈服。
“自己挑夫婿”的话语钻进谢衡耳中,如石子沉入沉寂的心湖,激荡起层层涟漪。
自古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没有哪家姑娘敢给自己挑夫婿的。
但细细想来,男子可以挑后宅夫人,女子亦然也能为自己挑夫婿。
他不动声色摩挲着手中茶盏,微微抬眸,打量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少女。
谢衡眉眼深沉似潭,轻嗤一声,放下手中茶盏。
大手忽然扣住纤细腕骨,将人往身边一带,娇小的身影猝不及防坐进他怀里。
周围气氛一瞬凝滞。
程央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大腿肌肉的紧绷,以及身下滚烫的温度。
还能嗅到淡淡的檀木香。
周围带有侵略性的气息将她包裹,她下意识想要挣脱胳膊上的束缚,却发现徒劳无功。
孟婉君为了让程清瑶快些被放出来,当即给嫁入永昌王府的二小姐程竹月写了封信。
当晚,永昌王府的马车停在伯府门口,程清瑶关了祠堂一日便被放了出来。
程央宁在厅堂再次见到阔别多年的二姐姐,竟险些快认不出来。
孟婉君心气高,程清瑶的脾性和举止最与她相像,而二姐姐程竹月却温婉宜人,待人多了几分亲和。
柳叶眉细弯,显褐色的眸子,五官清秀,经得起细细端详。一身碧绿衣裙,衬得人愈发温婉。
厅堂饭桌上,程清瑶被丫鬟搀扶过来,膝盖刚上了药,整个人丧着脸,毫无往日风采。
程竹月关心了几句,不经意提起:“我婆家的五妹妹一直缠着我,说是明日曹府举办芍药宴,我这几日刚学着管家,被婆母看得紧。”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程清瑶:“既然三妹妹在府中没事,便看在我的面子上,陪她去一趟曹府?”
她方才听母亲说了府中的事,尽管发生那种事,心里还是牵挂着自幼一同长大的三妹妹。
程清瑶搅拌着碗里的乌鸡汤,心中暗暗不爽。
曹司丞不过从五品的官职,即使收到花笺,这种门第举办的宴会她都不会去。
还有,平昌王府的张五小姐是府中庶女,她从没打过交道。
但也明白二姐姐的良苦用心,只要父亲同意她去芍药宴,便不会再罚跪祠堂,后面的禁足自然也免了。
这是递到她面前的台阶。
她看了眼默不作声的程正弘。
孟婉君笑着打了几句圆场。
程正弘见台阶都搭好了,淡淡道:“既然你二姐姐寻你帮忙,你明日便陪着张五小姐去趟曹府。”
程清瑶笑着应下。
程正弘扫过沉默寡言的程央宁,添了一嘴:“央宁明日也跟着你三姐姐去趟曹府,多认些人。”
程央宁浅笑:“多谢父亲。”
程清瑶嘴角笑意僵住,刚要开口,被程竹月从桌子下扯住衣袖。
“四妹妹刚回府,也该去外面多看看,我常年与三妹妹作陪,差点忘了四妹妹。”
她又嘱咐程清瑶:“明日瑶儿可要照顾好两位妹妹,莫要只顾得贪玩。”
程清瑶不情愿应下:“瑶儿知道了,多谢二姐姐。”
余光不屑地落在程央宁身上。
庄子里养大的,能登什么大堂,明日莫要给她丢脸才是!
用过晚膳,程竹月早早离开。
瑶光苑,程清瑶躲在孟婉君怀里抽泣,诉说着在祠堂受了多大的苦。
孟婉君看着她膝盖青紫的伤,一阵心疼,命身边的嬷嬷将刚打造的几副首饰送过来,还送来了一套漂亮衣裙。
程清瑶拿起木托上的绯红衣裙,面料上乘,手感丝滑柔软,轻盈的仿佛一缕青烟。
一针一线做工细致,将丝绸与针线完美融合,衣襟处的暗纹荷花连理错落有致,金丝银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光泽。
她心情好了不少,拿在身上比划,明日定能艳压群芳。
“多谢母亲,我好喜欢。”
孟婉君眼底带着宠溺:“你喜欢便好,等明日让素月将你额头上的伤遮住。”
素月笑着道:“奴婢明日定将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绝不失了伯府颜面。”
三小姐虽然难伺候,但她有一双巧手,能做出各种漂亮发髻,还会点缀精致妆容。
孟婉君又想起什么,眼底瞬间带着几分不悦:“将准备好的衣裙给四小姐也送去,明日莫要丢了伯府的脸面。”
程清瑶顿时觉得送来的衣裙不香了,一脸埋怨:“母亲也给她准备了?”
孟婉君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在府中没什么,但出了府,四小姐也是伯府门面,若让外人见到她那寒酸样,定是惹人嘲笑。”
*
程央宁刚进屋没多久,便有丫鬟送来了衣裙。
浅夏欢喜收下,刚把送来的衣裙挂在衣架上,顿时心里不是滋味。
总感觉素了些。
也没什么花纹。
还没三小姐今晚穿得衣裙好看。
她看了眼坐在窗边软榻上的自家小姐,又不敢多言。
程央宁胳膊倚着案几,纤细指尖拨弄着青花瓷瓶里的折枝石榴花。
花瓣红似火,层层叠叠。
随手摘下一朵,在指腹漫不经心地碾磨,唇角牵起极淡的弧度。
“浅夏,帮我准备些东西。”
*
翌日,曹府门口热闹非凡。
程清瑶下了马车,一袭簇新的绯色衣裙,配上满头珠翠,光彩夺目。
额头上遮了许多粉,已经看不到伤口,眉宇间带着娇纵之气,回头看了眼身边的程央宁。
一身素雅月色襦裙,发间点缀不多,姿态恭谦,放在人堆里根本没人察觉。
她不由得心情愉悦:“四妹妹还是快些跟上,免得回府说我没照顾好你。”
曹府府邸不算太大,前院却花团锦簇,彩蝶扑飞。
正值芍药绽放之际,回廊下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名品芍药,阁楼处丝竹管弦之声悠悠传来。
程清瑶根本没在意什么张五姑娘,很快融入贵女堆里,享受着旁人的恭维。
她故意冷落在一旁饮茶的程央宁,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宴会气氛正酣,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张扬肆意的声音在院内响起。
“曹大人府上的院子倒是不错,花香四溢的,疾风闻着味便来了,正好来讨要杯茶喝。”
少年勒住缰绳,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刚得的棕黑色汗血宝马。
一袭张扬的火红色骑装,勾勒着劲瘦有力的腰身,身姿挺拔。
马尾用一根赤金发带高高竖起,发带在空中微荡,扫过肩膀。
面容俊朗非凡,一双少有的丹凤眼,眼底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视线朝院子打量几眼。
院子里的管家擦着汗走来:“洛小侯爷,您怎么来了?”
“还……还骑着马……”
今日府上举办芍药宴,大多都是各府贵女前来。洛小侯爷不请自来便算了,还直接纵马踏入前院,当真是打曹府的脸。
洛祈川利落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他,“我来还要和你报备不成?”
管家惶恐:“不敢不敢。”
曹公子正在阁楼和几位交情不错的公子哥谈诗说笑,一眼看到院子里的忠义侯府独子,洛祈川。
那个恶名在外的小侯爷。
不管是前朝昏君,还是如今的新皇,都格外宠溺的洛小侯爷。
八岁嫌太傅侍讲无聊,塞蝈蝈进太傅衣袖里,惹得太傅洋相百出,众人哄堂大笑;
十岁嫌春猎规矩多,猎物少,给众人的马下泻药,半途中一泻千里;
十三岁听闻素有清誉的御史放印子钱,在寿宴上当众送来一口漆金棺材,并附上一句话,“生无一物带,死亦空空回。”
……
每当朝臣参洛侯爷教子无方,昏君不仅没责备,还觉得有趣,在朝堂大笑。久而久之,朝臣只能忍气吞声。
忠义侯胡子整日气得立起来。
曹公子在看到洛祈川的那一刻,瞬间笑不出来了,连忙从阁楼出来,生怕他冲撞了今日来的贵女们。
“洛小侯爷这边请,我刚寻得雀尖茶,小侯爷赏脸喝上一盏?”
洛祈川兴致缺缺,他本是随意逛逛,谁知道疾风跑到人家府邸。
正好口渴了。
他走到廊下折了朵芍药在手里把玩,随手插进曹公子头上,拍了拍手。
廊下正在观赏芍药的贵女们被马蹄声惊扰,纷纷投去目光。
曹夫人见状,脸色极差,生怕洛小侯爷来捣乱。
程清瑶视线捕捉到洛祈川,神色有了动容。
虽说洛祈川混账了些,若是能得到洛小侯爷的青睐,今日也并非空跑一趟。
程清瑶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刚要上前,胳膊却被人抓住。
回头看了眼程央宁,一把甩开她,“你拉我做什么?”
程央宁不动声色地摸了下腰间香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三姐姐发钗歪了。”
她抬手扶了扶程清瑶头上精致发钗,指甲里的粉末不经意抖入发间。
程清瑶不屑地拂开她的手,连忙让素月帮她整理发饰。
趾高气扬朝洛祈川走去。
程央宁笑笑,不经意取下腰间香囊,一路观赏着芍药,在廊下拐角处将香囊丢进芍药里,朝对面凉亭走去。
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能看到院内所有景色。
周围的贵女们也纷纷走去凉亭,看似在饮茶,实则目光偷偷落在院子里的洛祈川身上。
轻声窃窃私语。
“洛小侯爷也喜欢官锦红?”
洛祈川闻声,半侧过身看了她一眼,很快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不过随手摘了朵花而已,对这些花花草草并不感兴趣,连摘的什么花都不清楚。
而且,他最讨厌浓重的胭脂水粉气味,还有故意接近他的人。
“你是何人?”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曹公子连忙打圆场:“这位是永安伯府的三小姐。”
程清瑶脸上有些局促,声音放的又柔又娇:“洛小侯爷,我——”
洛祈川不留情面打断她:“我不想和你说话,离我远点。”
程清瑶脑中一阵惊雷。
只觉得被人当众下了面子,狠狠攥着腰间的帕子。
洛祈川当自己是谁?
她还不稀罕!
洛祈川见她还没走,瞬间失去了饮茶的兴致。
“算了,今日我便不打扰了。”
“把疾风牵过来。”
管家闻言,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些,连忙牵着四肢矫健的马匹走来。
忽的,疾风的鼻孔动了动,耳朵瞬间竖起,躁动地磨着蹄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程清瑶被惊了下,往后退了步,见在洛祈川面前没讨到什么好处,转身朝贵女们所在的凉亭走去。
洛祈川刚要从管家手里接过缰绳,疾风忽地挣脱开来,扬起前蹄朝凉亭冲去。
“小心!”
“马受惊了!”
前院惊呼声四起,阁楼里的公子哥们连忙跑出来。
洛祈川心中一沉,快步朝疾风追去。
凉亭里的贵女们吓得惊慌失措,朝四周逃窜。只剩下月白衣裙的女子吓软了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程清瑶感觉那匹马好似在追着她,小脸吓得惨白,拼了命往凉亭跑。
头上的珠钗坠落在地,点缀的珍珠崩起四溅。
“啊……”
“……三姐姐。”程央宁从惊慌中反应过来,拉住程清瑶的胳膊往凉亭相连的廊下跑。
疾风闯进凉亭,马蹄将青石案踏裂,瓜果点心散落一地,发了疯朝二人撞去。
程清瑶听着耳边高亢嘶鸣声,毫无形象地尖叫起来。
忽然,一道力度袭来,整个人从凉亭和长廊连接处的栏杆处跌落。
不疼,但能感觉背后湿了一片,身上还压了个重物。
洛祈川和赶来的几个公子哥拉住缰绳,硬生生把疾风往后拉了些许远。
浅夏慌了脚步,赶紧跨过栏杆将两人拉了起来。
而吓软腿的素月还跌坐在院子里,好似吓走了魂魄,眼神空洞。
廊下躲避的贵女们见失控是烈马被治住,才敢走出来。
曹夫人对洛祈川又惊又气。
忽然想起昨日让下人们将芍药全浇了一遍水,连凉亭后面的草地也没放过,赶紧让人取来披风。
又快步走去凉亭旁去慰问。
程央宁没被伤到,但面色惊慌惨白,裙摆被泥泞沾染了些。
程清瑶从泥泞里被拉起来,一头珠钗跑掉些许,发髻凌乱,几缕发丝被冷汗浸湿。
额角和背后全是泥泞。
价值千金的绯红色衣裙吸满脏呼呼的泥水,胭脂水粉和泥腥气味交杂,整个人显得狼狈至极,没有半分贵女模样。
惊慌散去之余,迎来巨大的耻辱,她愤愤瞪着程央宁。
“你把我推下去做什么!”
若不是程央宁忽然推她,她早就跑到廊下躲避,何故会这般狼狈不堪。
今日本以为能艳压全芳,没想到在别人府上出这么大的丑,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程清瑶披上丫鬟拿来的披风,依旧埋怨地看向程央宁。
洛小侯爷脸上带着少有的歉意走来,一听这话,歉意顿时浩然无存。
“若非程三小姐脸上的胭脂水粉气味太过浓重,又怎么会惊了我的疾风?又怎么会惊了周围的小姐们?”
“得亏有人拉了你一把,不然你早被疾风踢晕过去,哪还会好好站在这?”
他的疾风这几日被训得服服帖帖,为何不追着别人跑,偏偏追着程三小姐跑?
定是她身上的香味太过刺鼻,惊了他的好疾风。
此话一出,程清瑶的脸色又青又紫,剩下的话哽在喉间。
程央宁声音里带着未褪去的惊悸,眼角一抹绯红:“……我,三姐姐,我怕那马匹追上我们,一时心急才拉着三姐姐跳下凉亭。”
“我见那马匹一直追着三姐姐跑,三姐姐若当真跑去了廊下,惊扰的便是在场的各位姐姐妹妹们了。”
她声音颤的很,带着几分讨好:“三姐姐放心,我方才挡在三姐姐身前,不会让马匹伤了三姐姐。”
洛祈川瞬间不乐意了。
永安伯府的三小姐当真是只顾自己利益。
疾风踢她一个人,他铁定拍手叫好。若是伤了周围一群贵女,回府定会被洛老头一顿鞭打。
想想都肉疼。
程央宁的话音一落,周围的贵女们又惊出一身冷汗,投向程清瑶的目光变了味道。
当真是为了自己的死活,不顾及她们的性命。
曹夫人拍了拍胸口,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看向程央宁的目光里充满了赞许与感激。
“这位小姐是……”有个浅蓝色衣裙的贵女满眼感激看向她。
她们方才都没注意到她,现在一看,容貌却让人艳羡。
浅夏整理着自家小姐的衣裙,想起小姐来时交代的话。
道:“我家小姐是永安伯府的嫡四小姐,先前一直在庄子里养病,这两日刚回府。”
程清瑶不仅被指责一番,众人的视线还全投向了程央宁,心底的妒火再一次剧烈燃烧。
洛祈川不惧天地,但知道今日自己没理,语气多了几分歉意:“今日对不住各位了。”
曹夫人心中再不满也得陪笑:“还好虚惊一场,洛小侯爷的马可真有劲。”
洛祈川:……
确实有劲,把曹府的青石案都踩断了。
“曹夫人见谅,府中一切损失都记在洛侯爷账上,尽管让府上管家去给洛侯爷要银子。”
他没有银子,但他父亲有。
曹夫人笑得更假。
她再怎么怨恨,也不敢让人去给洛侯爷要银子。
洛小侯爷“美名在外”,所到之处可谓“寸草不生”,她定是整日诚心礼佛,才度过今日的劫难。
一张石桌而已,幸好没出什么大事。
洛祈川的视线落在旁边月白衣裙的少女身上,裙摆虽然沾染了泥泞,但好似衬得肌肤似雪。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惊慌,还带了些许自责。
竟没想到她会有如此胆识和魄力,既没让周围贵女们受伤,也让他免了一顿鞭打。
比那什么三小姐强多了。
曹夫人连忙道:“二位衣裙脏了,不如先去后面厢房梳洗更衣一番。”
程清瑶咬咬牙,裹紧身上的披风,瞪了眼瘫坐在地上的素月,跟着曹夫人指派的丫鬟离开。
脚步听起来极快。
程央宁道了谢,也离开。
到了厢房,曹府的丫鬟打来温水,拿了套浅粉色的衣裙挂在木架上,连道几分歉意。
程央宁遣她下去。
纤细的双手泡进温水里,水面泛起涟漪,她反复洗了洗指甲。
浅夏满眼心疼:“分明是小姐救了三小姐,三小姐不仅不感激,还当面质问小姐。”
她家小姐真是命苦。
虽然她知道真相,但也不耽误为她家小姐打抱不平。
程央宁笑笑。
她只是衣裙脏了些。
不像她那个倒霉的嫡姐,身后的长发全浸泡在泥水里。虽说不能立刻清洗,但用帕子擦净也要好一会。
整日用鼻孔看人的花孔雀,今日的颜面怕是丢尽了。
梦中,洛祈川,乃忠义侯府独子,程清瑶身边最难训的狗,称不上嚣张跋扈,但也算得上肆意张狂。
前期,程清瑶屡次在洛祈川身上碰壁,便去寻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寻求安慰。
因一场意外,洛祈川中了脏药,程清瑶一边骂一边帮他疏解,才慢慢赢得洛祈川的心。
有多难训?
她也想看看。
她昨日让浅夏准备了菜籽油和玫瑰油,炼制成香料装进香囊里,又不动声色撒入程清瑶发间,引诱马匹躁动。
那香囊只是枚普通香囊,大街上随处可见,没什么其他标志。
别人捡到也不会起疑。
程清瑶确实风光了一回。
有洛小侯爷坐镇,不出一日,整个上京城都知道曹府发生的事。
她那最爱颜面的父亲,想遮掩都遮掩不住,除非堵住全京城人的嘴。
毕竟洛祈川所经之处,到处都是唾沫星子出没。
程央宁用帕子擦干手。
浅夏关好门窗,拿来木架上的衣裙。
“奴婢帮小姐更衣。”
曹府丫鬟送来的衣裙料子一般,但胜过干净整洁,程央宁很快换好衣裙出了厢房。
门外已经寻不到领她们前来的丫鬟身影,程央宁领着浅夏沿着回廊走。
夏日阳光略毒了些,光线透过树叶洒在廊柱上,落下斑驳光影。
刚拐去一角,隐约听到旁边屋子里传来谈话声。
听不太清,但捕捉到“漕运”,“河道”,“堵塞”几个字眼,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裴晏之。
程央宁脚步一顿。
永安伯府。
朱门绣户,张灯结彩。
今日是程老夫人六十大寿,前厅宾客满座,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伯府里的这份热闹,与府邸西侧偏僻的小院格格不入。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粗使婆子领了个少女走进来。
少女身量纤细,长发松松挽起来,仅用一支素材固定,穿着一身不新不旧的藕荷色襦裙。
“就是这了。”粗使婆子语气不耐,将人领到院门口便不愿往里走。
“四小姐以后便住在这,府中规矩多,今日是老夫人寿宴,前厅贵人多,没事便乱跑。”
婆子看了她一眼,见她闷沉不出声,随后离开。
少女抬起头,容貌昳丽。
肌肤白皙如上等羊脂玉,在略显昏暗的院子里自带柔光。
她环视着破败的小院,墙角杂草丛生,院门破旧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不禁屏住呼吸,眼底生出几分不屑。
什么破院子,狗都不住!
程央宁做了一场梦,梦到自己是嫡姐程清瑶的对照组。
那场梦很真实,真实到仿佛重活一世。
生母是府中云姨娘。
她与嫡姐同日出生,一个是主母身边的嫡女,一个是姨娘生下的庶女,天壤之别。
七岁那年,父亲程正弘意外撞见云姨娘与家丁苟合,将其全部打死。
程正弘极其爱颜面,对外只道云姨娘病亡。
从那天起,父亲看她的眼神充满厌恶,仿佛是什么脏东西,很快把她送去远在云阳的庄子里,不管不顾八年。
从梦中,她才得知全部真相。
当年云姨娘怀有五个月身孕,郎中诊断那胎极有可能是男孩。主母孟婉君嫉妒云姨娘得宠,暗中买通家丁与云姨娘私会,又引诱程正弘去捉奸。
只因嫡姐程清瑶不满意一桩亲事,众人忽然想起了她,将她唤回府。
嫡姐娇纵跋扈,眼高于天,却引得无数权贵争先求娶,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
而她,回府替嫁,整日被嫡姐踩在脚下碾磨打压,最终不堪受辱在屋内自戕。
梦中的情景一再展现在面前,让她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程央宁又打量了眼破院子,冷嘲一笑,决定先给自己换个院子,转身去了后院。
*
寿宴正酣,觥筹交错。
程清瑶穿着一身绯红色缕金百蝶绫罗裙,头戴精致步摇,在周围贵女堆中如众星捧月。
她容貌也算秀气,只是眉眼间有股骄纵之气,生生折损了颜色。
“清瑶姐姐,听说你那个养在庄子里的庶妹今日回府了?”一袭紫衣贵女凑近问。
程清瑶闻言,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祖母大寿的日子,父亲非要把她接回来,真是平白添堵!”
“就是就是,”另一个蓝衣贵女附和着,“清瑶姐姐可是上京有名的才女,那种粗鄙之人,连给清瑶姐姐提鞋都不配。”
“不如我们去看看她?”她眨眨眼,暗示意味十足。
程清瑶正被捧得飘飘然,又被“庶妹”二字勾起了火气,闻言立刻点头:“既然妹妹们都想去见见我那庶妹,便随我来吧。”
她领着几个贵女,气势汹汹地朝着西院方向走去。
后院荷花池畔,僻静少人。
程央宁站在月色下,池水波光粼粼,映着那张好看的容颜。
她正欣赏着池中盛放的芙蕖。
夜色中的身姿单薄,裙裾微扬,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落池中。
“四妹妹怎么在这?”程清瑶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今日祖母寿宴,四妹妹回了府为何不去前厅?”
程央宁似被惊吓,猛地转身,看到来人眉眼含笑:“……三姐姐。”
程清瑶走近,不屑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
盯着那张即使是素衣银钗也难以遮掩的昳丽容颜,妒火如同毒蛇般噬咬她的心。
她故意抬了抬下颌,语气中满是施舍:“四妹妹若想去前厅,我也可以带你去见见祖母。”
“只不过……”程清瑶一脸嫌弃打量她,“前厅都是贵人,四妹妹这一身实在不合体,让贵客们看到怕是要丢了府上颜面。”
几个贵女掩嘴笑。
她们虽然看得不够真切,但眼前的少女一身廉价面料,和她们府上的丫鬟衣裳差不多。
程清瑶自幼便讨厌她这个庶妹,正好今日得了机会,挫挫庶女的锐气。
程央宁没理会她:“三姐姐,我先回去了。”
程清瑶以为她怕了,嗤笑一声,步步紧逼,“四妹妹倒还有些自知之明,下回莫要再出院子,免得让人笑话。”
她忽然起了坏心思,想让人当众出丑,“我看这荷花倒是与四妹妹更配。”
程央宁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果然,还是和梦里一样。
梦中,她刚回府没一会,程清瑶带领一众贵女来找茬,故意将她骗出来,推入莲花池。后院动静惊动了前厅的人,父亲觉得她惹是生非,将她关去祠堂罚跪三日。
在程清瑶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她脚下忽然不稳,身体侧转躲避。
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掩,手拂过程清瑶的腰身,不经意送出去一股力道。
“三姐姐别推我呀……”程央宁面带惊恐,声音足以让附近人都听到。
程清瑶身体失了控,尖叫着朝前倒。
“噗通”一声巨响。
水花四溅。
冰冷的池水瞬间将人淹没。
华丽的衣裙变得沉重无比,发髻散乱,头上珠翠坠入水底。
冷水呛的她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双臂在水面上扑腾,只剩下徒劳的挣扎。
贵女们被吓到了,不知所措。
程央宁被“推”坐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与无措。
程清瑶身边的丫鬟素月慌忙无措,朝周围呼喊,“快来人啊,三小姐落水了……”
程央宁见远处几个婆子急忙赶来,从地上站起身,作势要往水里跳去救人,被赶来的婆子死死拉住。
“四小姐别添乱了。”
几个婆子跳下水。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动静惊扰了前院。
孟婉君匆匆赶来时,程清瑶刚被几个婆子捞上来。
浑身被冷水打湿,头发凌乱,像个落汤鸡般裹着披风瑟瑟发抖。
她指着程央宁,气得浑身哆嗦:“母亲,是她推的我,她一回来准没好事!”
以前程央宁在府上时,父亲总偏心她和云姨娘,好多日都不来院子里看她和哥哥。
如今一回府,还不安分!
程央宁垂着头,声音里满是委屈:“三姐姐为何要这般说,周围的几个妹妹们一直站在这,我怎么敢推三姐姐?”
她迎上孟婉君冷厉的视线:“夫人若不信,问问她们便知。”
“再不济,周围的嬷嬷们也瞧见了,我方才还想跳下水救三姐姐。”
明明是程清瑶要推她,她躲了过去,程清瑶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摔进了荷花池,和她有什么关系。
孟婉君看了眼周围的几个贵女,瞧她们一个个蔫了吧唧的,便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瑶儿性子娇纵,自幼便不喜欢程央宁,想给她点教训也正常。
今日寿宴,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吩咐素月将人送回院子里。
几个贵女悄悄离开。
孟婉君瞧着面前生得太过昳丽的脸,语气更加不满:“我让嬷嬷嘱咐过你,今日府上寿宴,你出来做什么!”
程央宁垂着头:“夫人见谅,我多年没回府,想来院子里转转,没想过要去前厅。”
孟婉君瞧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禁冷笑:“晚会再和你算账,回院子里待着去。”
话落,她领着丫鬟回了前厅。
程央宁抬起头,眸子里淬了冰冷的寒意,锐利如锋。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是她送给程清瑶的小小见面礼,她应该是喜欢的。
程央宁转身朝书房走去。
她觉得陈寄雪好可爱。
谈笑了会,程央宁把陈寄雪送走,本是想走木桥抄小道的,却在不远处望到木桥上的身影。
程央宁拉着陈寄雪绕道而行。
“陈姐姐往这边走,我记得这座木桥是危桥,准备重新修整。”
陈寄雪没察觉出来,她还是头一回在伯府晃悠,一路上叽叽喳喳不停。
“我不仅会抓兔子,还会钓鱼,改日带你瞧瞧。”
“对了,论打马球,我除了敬佩我母亲外,还最敬佩洛小侯爷。这两年来,还没见过洛小侯爷输过谁。”
“……”
谢衡站在木桥上,余光察觉绕道而行的身影,将手里的鱼食尽数倒在水面上。
底下游荡的锦鲤撒了欢争抢。
一圈圈涟漪在水面绽开。
他面色平淡,将手里的木罐扔给青从,转身朝府门处走去。
青从低头看了眼水里的锦鲤,不知道会不会撑死,抱着木罐跟在后面。
程央宁刚到府外,便瞧见一道黑影朝府门处走来,顺着陈寄雪的话悄悄弯唇。
“到后日陈姐姐来接我,我便能一睹各位公子的风姿。”
陈寄雪一听这话,掩嘴笑:“保证让你去有所值。”
姑娘家表面矜持端庄,但背后都喜欢谈论哪家公子俊俏,在宴会上遇到合眼缘的,还会偷偷多看两眼。
按照她的话来说,矜持够用便行,过日子总不能委屈了自己。
她察觉到谢衡的身影,忽然道:“谢将军可会打马球?”
人人都说谢衡冷硬如石,奈何长相周正,生的剑眉星目,身姿高挺。
若是出现在马球场,气场定然不会输给洛小侯爷。
程央宁见身边停下来的身影,规规矩矩福了福身:“谢将军安好。”
谢衡一怔,冷冷道:“不会。”
话落,径直离开。
陈寄雪初开始还不觉得,今日头一回和谢衡接触,还真是如传言中的一样冷硬。
碰了壁她也没放在心上,拉着程央宁问道:“谢将军不是你二叔母身边的侄子吗,你应该唤声表兄吧?”
她没事便爱听八卦,周围贵女堆里谈论最多的除了太子殿下和洛小侯爷外,便是不苟言笑的谢衡。
谢衡身上那点破事比夫子教的策论都记得清楚。
祖宗八代都能顺下来。
程央宁眨眨眼,疏离道:“又不是亲表兄。”
不远处的脚步顿了顿。
不是亲表兄?
谢衡冷笑,大步离开。
陈寄雪只当她刚回府没几日,与府里的人不怎么熟识。
笑道:“没关系,说不定日后便熟识了,等我后日来接你。”
送走陈寄雪,程央宁回了院子里,拿起桌子上的花笺。
“将洛小侯爷送的玉佩取来。”
浅夏走进里间,从檀木匣子里取来玉佩,想起什么,道:“小姐让奴婢出府打造的玉佩下午便能送来。”
程央宁浅笑:“正好。”
准备收点利息回来。
*
程央宁到瑶光苑时,正听到屋子里传来谩骂声。
没过一息,丫鬟抽泣着从屋子里走出来,木托上堆了些碎瓷。
浅夏庆幸遇到了小姐。
若是跟着三小姐那样的主子,动辄打骂,整日还要忍气吞声,想想都可怕。
程央宁走进屋子时,瞧见程清瑶悠闲地躺在躺椅上,眉宇间的娇纵之色丝毫未减半分。
丫鬟用团扇给她膝盖扇风。
屋子里满是药香味。
程清瑶眼皮连抬也没抬,冷不丁道:“你来做什么?”
程央宁淡淡道:“我是来给三姐姐送花笺的。”
“后日尚书府准备在郊外举办马球赛,陈姐姐方才来了趟府中,特意送来的。”
孟知意毫不在意,拉着她上马车,“正好,祖母这两日咳的厉害,我想着趁道先帮祖母取了药,等马球赛结束直接带回府。”
她要在祖母面前好好展现一番孝心,才一早便把药取走,正好遇到表姐。
马车缓缓朝郊外行驶。
孟知意打量着程清瑶装扮,眼里闪过艳羡:“表姐今日打扮的真漂亮。”
她从小便艳羡这个表姐,虽然性子娇纵了些,但对她很好。
程清瑶露出一丝得意,压低声音道:“知意表妹,你有所不知,我府上最近可出了件大事。”
孟知意眨眨眼,连忙表态:“是姑母身边丫鬟做的那件事吗?表姐别难过,姑母肯定是最疼你的。”
前两日姑母回了趟府,寻祖母说了些悄悄话,她不小心偷听了些。
程清瑶脸上有些僵硬,佯装不在意:“是我那个四妹妹,表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背地里竟与洛小侯爷不清不楚。”
“啊?”孟知意惊呼一声,脸上满是震惊与八卦,“她不是刚回府没几日吗,怎么会和洛小侯爷走那么近?”
程清瑶冷哼一声:“她胆子可大着呢,还戴着洛小侯爷送的玉佩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我前日便见到了。”
孟知意惊了又惊。
程清瑶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得意:“她竟然还偷偷把洛小侯爷送的玉佩给当了,若是洛小侯爷知道了,定不会放过她。”
“幸好我无意中听到了,这才拿回玉佩。”
孟知意心中了然:“表姐一会是想……”
程清瑶摩挲着手里玉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她既然敢做,一会可别不敢认。”
*
同时,程央宁刚出府,尚书府的马车便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程央宁一袭粉色衣裙,裙身似云似雾,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
乌黑如瀑布般的长发并无太多装饰,簪了只玉兰钗,花瓣薄如蝉翼,花心处镶嵌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她脸上扑了一层薄粉,唇上特意扫了口脂,更衬得肌肤赛雪,吹弹可破。
陈寄雪快要扑进她怀里,揪着她一缕青丝嗅了下,打趣道:“我今日是看马球,还是看你啊?”
程央宁嘴角上扬:“陈姐姐是我回京以来第一个真心向着我的人,我今日自然要好好梳妆打扮一下。”
陈寄雪瞬间心疼,将手腕处的玉镯取下来直接套她手上,“手腕上也不能太素,这个给你,我院子里还有好多。”
程央宁也不扭捏:“多谢陈姐姐。”
陈寄雪觉得自己得了只漂亮兔子,爱不释手想要戳戳碰碰,又怕小兔子太过腼腆,把人吓到。
阳光和煦,碧空如洗。
马球场依山旁水,东侧搭建了连绵的凉亭,正对球场中央,视野辽阔。
凉亭里摆放着案几椅子,茶水点心应有尽有,不少贵女已经坐下嬉戏。
程央宁跟着陈寄雪见过陈夫人后,寻个了位置坐下。
她们来的不算早,去时已经捕捉到程清瑶的身影。
没一会,场地中央两队人马策马奔腾,球杆击打木球的清脆声伴随着喝彩声交织。
陈寄雪给程央宁介绍着场地里的公子哥们,还着重挑选马球打的好、模样周正的来说事。
洛祈川一袭赤红色滚金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正倚着看台栏杆处,手里把玩着马球杆。
耳边是几个损友谈笑声。
他转过身,后背倚着栏杆,视线不经意落在凉亭下的一抹娇粉。
“嘶,疼……”程清瑶半躺在榻上,紧紧咬着牙。
她没想到父亲竟这般不近人情,要她继续罚跪祠堂。
连她兄长也帮着程央宁说话!
孟婉君一阵心疼,上药动作轻柔了些,“瑶儿这两日被责罚,程央宁倒是钻了空子,一瘸一拐去了你二叔母院子,还待了一下午。”
幸好只去了一回便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
谢衡性子冷硬,丝毫不近人情,只要遇到和谢氏有关之事便戾气涌现。兴许是受了谢衡警告,不敢再去了。
既想攀上洛小侯爷,又想攀上谢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没有她的瑶儿有用。
程清瑶闻言,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我现在这样子还不是拜她所赐。”
“母亲不能让她钻了空子,我才不要嫁给病殃殃的梁青礼。”
孟婉君安抚道:“听闻梁世子快要回京了,程央宁既然占了嫡女身份,便由不得她。”
梁青礼身上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一直在药罐子里泡着。
后来梁王妃病急乱投医,寻了个赤脚大师算了一卦,将梁青礼送离上京。
具体送到哪去休养,没有人知道。如今想来,也有三年之久。
程清瑶冷笑:“一个病秧子,倒还便宜她了,等我得了太子殿下青睐,坐上太子妃之位,定要狠狠压她一头。”
孟婉君胜券在握:“论整个上京城,没有人比瑶儿更适合坐上太子妃之位。”
*
长乐苑。
程央宁歇息了两日,听外院丫鬟来报,说是尚书府的陈寄雪来了。
她记得陈寄雪,大大咧咧的没什么脾性,还很爽快地和程清瑶拌了回嘴。
程央宁休养了两日,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直接出府迎接。
陈寄雪一点也不认生,围着她转了两圈,“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程央宁迎着她目光走了两步,笑着打趣道:“好了,还能和你一起抓兔子。”
她将人带回院子里。
陈寄雪觉得和她投缘,只见过一面便念念不忘,有种亲切的感觉。
拉她坐下:“你别走动太多,快坐下来休息,省的又受伤了。”
她自顾自斟了杯茶水放在程央宁身边,“后日我母亲准备在郊外举办马球赛,府中姊妹少,我也没什么可以玩的,到时候来接你?”
她悄悄凑上前,低声道:“我跟你说,到时候会来好多俊俏男子打马球,保准你喜欢看。”
她母亲虽是皇商出身,但性子比她还大大咧咧,喜欢像男儿一般在马球场待着,每年都要举办几场马球赛。
程央宁看着面前的茶水,有种去别人府上做客的感觉。
说实话,她虽没看过打马球,但已经想象到好多俊俏男子骑着骏马,手握球杖,在马球场肆意潇洒的姿态了。
“陈姐姐因为我,在曹府和三姐姐拌了嘴。我若是去了,让我三姐姐待在家里,到底是不显好。”
陈寄雪不以为意,从身后丫鬟手里拿来花笺,“你把这个交给她,她若是想去便去,我才不会那么小气。”
面子得做,但程清瑶去不去是另一说。说不定程清瑶碍面子,随意找个理由留在府上。
她乐见其成。
浅夏接过花笺。
程央宁笑着点头:“陈姐姐真好。”
陈寄雪只觉得她太过善良。
在曹府,程清瑶都那般对她,还事事向着程清瑶。
陈寄雪哼了声:“我不管,你快把你的腿养好,到时候我带你一起抓兔子去。”
程央宁呆愣一下,忽然笑出声:“好好好,都听陈姐姐的。”
目光又移向怜人的程央宁,语气放轻了些:“看来伤得不轻。”
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眼里盈满泪水,半落不落的还怪让人心疼。
程央宁抬起眼眸看他。
乌泱泱的长睫被打湿,眼里带着几分幽怨,直接撞进洛祈川眼中。
洛祈川不自然收回视线,直接牵来疾风,吓得周围贵女们往后退了些。
他走上前,长臂一展,一手托着她腰身,一手从膝下穿过,直接将人抱上了马,帮她踩好马镫。
语调欠儿吧唧的:“坐稳了,摔下来我可不负责。”
程央宁显然被吓到,直愣愣地坐在马背上,“洛小侯爷快放我下去……”
程清瑶眼睛睁得极大,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声音故意高了几分:“洛小侯爷当众抱我四妹妹,怕是不妥。”
洛祈川不过和程央宁见过一面,还是她搭的线,凭什么对程央宁就有好脸色,偏偏下她面子!
她得不到的,程央宁也别想得到。
洛祈川“啧”了声,语气不耐:“怎么,你也想坐小爷的疾风啊?”
程清瑶脸色铁青。
洛祈川挑眉:“你当小爷什么破烂都收?”
程清瑶咬牙:“洛小侯爷别太过分了,我也是为我四妹妹名声着想!”
洛祈川不耐地挠了挠耳朵:“怎么这么聒噪。”
她要是真为了程四小姐名声着想,就不会在这大喊大叫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程四小姐受了伤,我送程四小姐回府有什么问题吗?”
他扫过周围一群人。
没有人敢吭声。
洛祈川嗤笑,眼底的不耐更加明显:“诸位都没有意见,程三小姐还是好好寻寻自己的问题吧。”
他不愿意多搭理,直接牵着缰绳往外走,身后的马尾荡漾开来。
火红劲装显得格外刺眼。
*
廊下。
裴晏之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如春风般的面容骤然阴云密布。
洛祈川竟当众把人抱上马,还直接将人带走,传出去定有损程四小姐的名声,当真是一点也不顾及。
他立刻吩咐京牧:“管好这些人的嘴,莫要传出去闲话。”
京牧察觉周身阴沉气息,顿时觉得程四小姐在殿下心中地位不同,立刻应下。
裴晏之刚要离开,一道粉色身影忽然朝他跑过来,“太子殿下。”
程清瑶胸腔跳动,脸上带着女儿家的娇羞:“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也来这里赏花吗?”
“臣女认识好多品种,可以带殿下观赏。”
她只在宫宴上远远地见过两次太子殿下,没想到太子殿下会突然出现在曹府,若是提前知道,来时定要焚香沐浴,盛装出席。
也不会被洛祈川绊住了脚步,白白找了不痛快,还惹出这么多事。
裴晏之微微侧首,廊下的光线被廊柱遮掩了一半,打在紧绷的容颜上。
眼眸深邃,没有任何温度。
只睨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玄色云纹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弧度。
程清瑶僵硬在原地,连忙整理仪容,“定是我现在不够好看,才没能留住太子殿下。”
素月低下头,小心翼翼道:“小姐才情出众,容貌堪比国色天香,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程清瑶盯着那道离开的挺拔身影,咬咬牙:“你是在说太子殿下没眼光吗?”
只有像太子殿下那般尊贵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不像父亲从小为她定下的那门亲事,镇北王府的世子自幼就是个病秧子,怎么能配得上她!
让给程央宁都算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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