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我的脸——!”
她疯狂地,用那双已经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去抓挠自己的脸。
可她抓下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块块,干枯的死皮!
这,便是咒术反噬!
她所有的恶毒,所有的怨念,都以一种最直观、最残酷的方式,报应在了她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容颜之上!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一万倍!
……
这声凄厉的惨叫,很快便惊动了相府的下人。
当几个胆大的家丁,壮着胆子,推开静思堂的大门时。
看到屋内的景象,全都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地,跑了出来!
“鬼……有鬼啊!静思堂里,有厉鬼!!”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本就人心惶惶的丞相府!
最终,事情,还是惊动了那个,已经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数日未出的……陆远舟。
静思堂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闻讯赶来的家丁仆妇,都远远地缩在院门之外,一个个面色煞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靠近那座仿佛已经被诅咒了的院子半步。
陆远舟独自一人,站在院中。
他的脚下,是几个被吓得昏死过去的婆子。
而他的目光,则死死地,盯着那扇被撞开的房门之内。
房间里,一个身影,正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口中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如同野兽般的悲鸣。
那身影,穿着一身他再熟悉不过的、沾染了他血迹的红色嫁衣。
可那个人……
那张脸……
陆远舟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一张布满了深刻皱纹、老年斑,如同干枯树皮般的脸。
一头花白稀疏、如同枯草般的头发。
一双浑浊、凹陷,却又充满了极致惊恐与怨毒的眼睛。
若非那身衣服,他绝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比街边最丑陋的乞丐婆还要恐怖百倍的“怪物”,竟然就是……那个曾经巧笑嫣然、颠倒众生的江南第一才女,苏清婉!
“鬼……鬼啊……”
一个家丁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视觉冲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连滚爬地跑了。
剩下的人,也如梦初醒,纷纷作鸟兽散。
偌大的庭院,转眼间,便只剩下了陆远舟,和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怪物”。
“你……”
陆远舟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干涩的、沙哑的音节。
角落里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看到陆远舟那张写满了惊骇与厌恶的脸时,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滔天的、疯狂的恨意!
“陆远舟——!!”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竟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只疯狗般,向他猛地扑了过来!
她那已经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指甲又长又黑,狠狠地,向着陆远舟的脸,抓了过去!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狗东西!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要杀了你!!”
陆远舟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他下意识地,向后猛地一退!
“砰!”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院中的石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而苏清婉,则因为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口中依旧发出着最恶毒的咒骂。
陆远舟看着在地上蠕动、嘶吼的她,看着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此刻却比最恐怖的梦魇还要骇人的脸,只觉得一股混杂着极致恐惧、恶心与荒谬的感觉,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