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只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
这……怎么还能离了呢。
左彩云哪来的这本事,能请厂子里的领导和街道办的主任同时给她做事。
这,这这,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魏母拍着大腿哭。
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
魏长志自从那天从保卫处回来,人就一直浑浑噩噩的。
如今文件送来,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他没老婆了。
他一把掀翻桌子:“滚,你们都给我滚。”
厂领导和主任尽到了通知的义务,也不乐意在魏家多待,闻言麻利地滚了。
留下魏长志看着一地残渣,双手掩面痛哭。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岭云村。
徐柳还没出月子,屋子窗户和门都紧紧地关着。
月子里的女人又不能清洗,空气沉闷,还夹杂着一股发酵的酸腐味。
屋子臭,小孩半夜又哭觉,左大阳和徐柳分了房睡。
要不是为了看儿子,左大阳都不乐意进这间屋。
这也是村里的旧规矩了。
来了月经的女人,还有坐月子的女人,不能和男人睡一张床。
不然会妨男人的运势。
说起来,过去上工,左大阳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的,
现在徐柳坐月子下不来床,左芳再能干,年纪摆在这里,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家里家外一把抓。
自打徐柳坐月子,左大阳和变了个人似的,早早地去上工,傍晚也不回来。
他现在有了儿子,还是结扎之后有的,那股子郁气散了。
他深觉面上有光,又开始出去溜达了。
和人聚在一起,嘲讽村里的绝户头时,就属他嚷得声音最大。
月子期间,这个时候,以村里的旧俗,应该有老人来搭把手,扶持一下小家。
但是徐柳是从小就养在左家的童养媳,
左大阳的父母去了以后,俩人就这么搭档着过。
没有父母帮衬,带小孩总是要更苦一些的。
洪婶偶尔会来一趟,也帮着徐柳料理一下家里的事情。
“这家里缺人,怎么你男人天天不着家?”
“这家里的事,他一个大老爷们哪里干得过来。”徐柳说。
洪婶道:“我看你是缺心眼,家里的活都不干,他长这力气干什么。”
家里的男人不干,指着她这个外人干是吧。
洪婶来了两天,感觉和这个妯娌实在说不到一块去,送了点鸡蛋过来,人不来了。
月子中的徐柳回绝了前来要账的村长,支应着家里人情往来,还要照顾孩子。
徐柳这一胎,生的不顺,养得也不好,
到底落下了病根,手使不上力气,一用力就疼。
日子苦啊,每一分每一秒的怨气便都压在徐柳的心里。
她找不着左大阳,又舍不得怨怪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
左芳是个闷葫芦。
只有左草,一天天在家里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对左芳说:“你怕也是个傻的,那喂鸡的事,不是让小草去干嘛,你就这么闲?放着弟弟不管都要帮她干活?我是生了个公主,还是生了个太后。”
左芳讪讪的。
她被左草带上了贼船,每隔两到三天,都会分到一个新淘出的鸡蛋。
隔三差五的大白兔奶糖,还有甜嘴的千层糕。
她不知道左草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只知道,左草很有本事。
而这些东西,她只要和爸妈说了,就再也没有了。
那只鸡又熬了两回汤。
徐柳和左大阳分吃了肉。
分给左草和左芳的,各自一碗汤,汤既不浓也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