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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左彩云左草

橙子煎饼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从来都只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这……怎么还能离了呢。左彩云哪来的这本事,能请厂子里的领导和街道办的主任同时给她做事。这,这这,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魏母拍着大腿哭。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魏长志自从那天从保卫处回来,人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如今文件送来,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他没老婆了。他一把掀翻桌子:“滚,你们都给我滚。”厂领导和主任尽到了通知的义务,也不乐意在魏家多待,闻言麻利地滚了。留下魏长志看着一地残渣,双手掩面痛哭。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岭云村。徐柳还没出月子,屋子窗户和门都紧紧地关着。月子里的女人又不能清洗,空气沉闷,还夹杂着一股发酵的酸腐味。屋子臭,小孩半夜又哭觉,左大阳和徐柳分了房睡。要不是为了看儿子,左大阳都不乐意...

主角:左彩云左草   更新:2025-09-03 18: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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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左彩云左草的其他类型小说《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左彩云左草》,由网络作家“橙子煎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从来都只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这……怎么还能离了呢。左彩云哪来的这本事,能请厂子里的领导和街道办的主任同时给她做事。这,这这,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魏母拍着大腿哭。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魏长志自从那天从保卫处回来,人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如今文件送来,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他没老婆了。他一把掀翻桌子:“滚,你们都给我滚。”厂领导和主任尽到了通知的义务,也不乐意在魏家多待,闻言麻利地滚了。留下魏长志看着一地残渣,双手掩面痛哭。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岭云村。徐柳还没出月子,屋子窗户和门都紧紧地关着。月子里的女人又不能清洗,空气沉闷,还夹杂着一股发酵的酸腐味。屋子臭,小孩半夜又哭觉,左大阳和徐柳分了房睡。要不是为了看儿子,左大阳都不乐意...

《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左彩云左草》精彩片段


从来都只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

这……怎么还能离了呢。

左彩云哪来的这本事,能请厂子里的领导和街道办的主任同时给她做事。

这,这这,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魏母拍着大腿哭。

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

魏长志自从那天从保卫处回来,人就一直浑浑噩噩的。

如今文件送来,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他没老婆了。

他一把掀翻桌子:“滚,你们都给我滚。”

厂领导和主任尽到了通知的义务,也不乐意在魏家多待,闻言麻利地滚了。

留下魏长志看着一地残渣,双手掩面痛哭。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岭云村。

徐柳还没出月子,屋子窗户和门都紧紧地关着。

月子里的女人又不能清洗,空气沉闷,还夹杂着一股发酵的酸腐味。

屋子臭,小孩半夜又哭觉,左大阳和徐柳分了房睡。

要不是为了看儿子,左大阳都不乐意进这间屋。

这也是村里的旧规矩了。

来了月经的女人,还有坐月子的女人,不能和男人睡一张床。

不然会妨男人的运势。

说起来,过去上工,左大阳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的,

现在徐柳坐月子下不来床,左芳再能干,年纪摆在这里,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家里家外一把抓。

自打徐柳坐月子,左大阳和变了个人似的,早早地去上工,傍晚也不回来。

他现在有了儿子,还是结扎之后有的,那股子郁气散了。

他深觉面上有光,又开始出去溜达了。

和人聚在一起,嘲讽村里的绝户头时,就属他嚷得声音最大。

月子期间,这个时候,以村里的旧俗,应该有老人来搭把手,扶持一下小家。

但是徐柳是从小就养在左家的童养媳,

左大阳的父母去了以后,俩人就这么搭档着过。

没有父母帮衬,带小孩总是要更苦一些的。

洪婶偶尔会来一趟,也帮着徐柳料理一下家里的事情。

“这家里缺人,怎么你男人天天不着家?”

“这家里的事,他一个大老爷们哪里干得过来。”徐柳说。

洪婶道:“我看你是缺心眼,家里的活都不干,他长这力气干什么。”

家里的男人不干,指着她这个外人干是吧。

洪婶来了两天,感觉和这个妯娌实在说不到一块去,送了点鸡蛋过来,人不来了。

月子中的徐柳回绝了前来要账的村长,支应着家里人情往来,还要照顾孩子。

徐柳这一胎,生的不顺,养得也不好,

到底落下了病根,手使不上力气,一用力就疼。

日子苦啊,每一分每一秒的怨气便都压在徐柳的心里。

她找不着左大阳,又舍不得怨怪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

左芳是个闷葫芦。

只有左草,一天天在家里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对左芳说:“你怕也是个傻的,那喂鸡的事,不是让小草去干嘛,你就这么闲?放着弟弟不管都要帮她干活?我是生了个公主,还是生了个太后。”

左芳讪讪的。

她被左草带上了贼船,每隔两到三天,都会分到一个新淘出的鸡蛋。

隔三差五的大白兔奶糖,还有甜嘴的千层糕。

她不知道左草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只知道,左草很有本事。

而这些东西,她只要和爸妈说了,就再也没有了。

那只鸡又熬了两回汤。

徐柳和左大阳分吃了肉。

分给左草和左芳的,各自一碗汤,汤既不浓也不鲜。


“你——你怎么敢,你这个贱人,我家哪里对不起姓左的,工作给她了,家底给她了,现在就连这拖油瓶都能骑到我家头上拉屎了。”

“家底?姑婆,你是指我姑姑嫁进来,欠的那一堆外债吗?”

魏母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左草按在地上踩。

她恼羞成怒:“那还不是为了给你家付彩礼!”

“你家借了一千多的外债,就是为了我姑姑60块的彩礼?”

这个年代,钱很值钱。

尤其是在没什么进项的岭云村里,寻常人家的嫁娶,也就是十几块钱,再置办一点猪肉糖果,拉个席面就算礼成。

左草姑姑的彩礼确实不低。

但这钱,左彩云没得一分,叫左家欢天喜地的收了。

左彩云的陪嫁,就一身婚礼当天的新衣,一进门就矮了一头。

60块不少,那一千多的赌债更是一笔巨款。

“那车间的工作要下死力气,左彩云一个女人,这钳工岂是这么好干的。”

“是啊,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那车间每天都要切钢板呢。”

“这魏老太婆还天天说她媳妇享福呢,这福气她儿子不享,给儿媳妇享。”

钳工苦,累,但工资高。

“啧,这魏家哪是娶了个媳妇,这是招了个长工吧。”

街坊你一句我一句,把魏母堵得脸色涨红。

她指着左草,胸膛起伏:“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这个贱骨头。”

左草当然不可能站在原地让她打。

她身形小,擦着墙边就溜过去了,魏母在屋子里追得团团转,愣是连左草的边都没挨上。

还差点摔着。

她气得站在原地大喘气。

她轰走了那些瞧热闹的邻居,回屋里给自己下了碗面条,面里还打了个鸡蛋。

她做完自己那份,就把厨房里的东西全部收进了橱柜。

屋子里的零食,桃酥奶粉一类的,更是从左草来的第一天起,就被魏母锁进了她屋里。

“我还治不了你了。”魏母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捧着面碗从厨房里出来,看也没看左草一眼。

她等着左草讨饶的时候,

这左家丫头今天要是不跪下磕头认错,别想从她手里讨到一粒米。

系统说:“你不应该这么说话的,魏母年纪大了,你这么气她,对你自己没有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至少我气顺了。”左草回。

魏母这顿饭吃的也不顺利,因为壮壮醒了,饿了,开始哭。

魏母把碗放下,放到一半,大约是怕左草偷吃,又端着碗,进里屋哄孩子去了。

“不哭不哭,奶奶抱,哦呜哦呜我家宝不哭,爸爸回来给你带拨浪鼓——”

等冲完奶粉,哄完孩子,面已经坨掉了。

左草也不见踪影。

出去了?

魏母都没反应过来,这丫头片子怎么敢的?

出就出去吧,又不是她家的人,她管左草死哪里去呢。

左草走出这间小二居。

这个点,是小孩子们上学的时间。

沿途有不少流动摊贩,各色早餐飘出诱人的香味。

左草早在昨天就检查过了,不算意外,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系统有一句话倒没说错。

人在屋檐下,

吃人嘴软。

她都和魏母撕破脸了,就算没撕破脸,对着魏母吃饭,也很倒胃口。

左草不打算饿着自己,现在她要找一个能给自己早饭吃的人。

“你给我吃一个包子,我帮你干活可以吗,我会煮蛋,会炒饭,也可以帮你招呼客人。”

左草踮着脚尖,正好比小吃车要高出来一点一点。

被问到的老板一脸惊讶,下意识便摇头拒绝了,眼神里流露出怜悯。

老板给了左草一个包子:“拿去吃吧,你这小身板,能干什么活。”

左草摇摇头,没有接老板手上带着热气的包子。

她沿着街道去了下一家。

托年龄的优势,又生得瘦黄干巴。

卖早饭的,不差这一口两口,都很乐意给她。

只是都拒绝了她的帮忙。

左草不无乐观地想,离了魏家,要饭也未尝没有活路。

也只是想一想,左草婉拒了这些好心人的馈赠。

她还想再试试。

终于,一个油饼的妇人上下打量左草几眼,把一叠油纸递给了她。

妇人从袋子里拿出一张完整的油纸和一把小刀:“裁的时候仔细些,这刀子利,折纸会不?”

左草点头:“我可以学。”

“替我把这些油纸给叠了,我给你三个饼。”妇人许诺,“先给你吃一个,算是订金了。”

刚出炉的油饼很烫,也很香。

里面是土豆丝馅的。

油饼的分量很实在,一个下肚,左草已经七分饱了。

她咂咂嘴,很快就学会了妇人说的折纸。

只需要通过几次对折,然后在特定的角度翻折一次,就可以得到一个接近纸篮子一样的小包装袋。

并不复杂,比起魏家那边,这活计要轻省得多。

妇人去了另一个小摊那里,回来的时候,拿了一个小板凳。

左草就坐在凳子上。

折纸是一种纯粹的手艺活,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左草感觉心里平静。

妇人每炸好一个油饼,左草看准时机,利落地将油饼装进去,全程都没有让自己的手沾到食物上去。

妇人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满意。

左草上手以后,不只是折纸,也帮着装袋,有左草帮忙,妇人出餐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早上,大家都赶着上学上班的,其它的小摊那里队伍长,对于赶时间的人来说,会更倾向于选择交付速度更快的摊位。

左草上手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装盒,收钱找钱,妇人只用专心炸饼。

早上很快就过去。

之前多多少少会剩一些,今天一盘点,油饼竟全都卖光了,

左草还帮着把剩下的油纸全叠好了。

妇人很高兴,从斜挎包里数着毛票,看着左草的小身板,一咬牙,数了两块出来:“今天做的不错,你拿着。”

妇人环顾周围,见没人注意,才把钱塞进左草裤兜里。

“小姑娘家的,这么能干,自己买糖甜个嘴啊。”

油饼已经卖完了,缸底还沉着两个茶叶蛋,妇人也都给了左草。

左草还蹭了一碗茶汤,茶叶蛋的汤里加了很多香料,有一点像卤味,别有一种奇香。

左草收好茶叶蛋和两块钱,朝妇人露出一个笑容。

妇人在围裙上擦擦手,拍了拍左草的头。

“我家里边没男人,你要是愿意,明天还可以来。”妇人强调:“只是帮忙啊,不是雇工。”

这是一个特殊的年代,经历了一段狂风暴雨,民众对于有些事情,依然怀揣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市场尚未成形,无论是官方,还是小民,都还在摸索。

而敢于走在前头的人,冒着巨大的风险,也伴随着千载难逢的机遇。

妇人卖的茶叶蛋,四毛一个,油饼因为用料扎实,是实实在在的白面,过了一道花生油的煎炸,卖八毛一个。

左草估算了一下,就算刨除成本,一天也有四十左右的利润。

四十元是什么概念?

左彩云,正儿八经的工人,一个月也不过是一百五十上下。

这可是拖拉机厂,阳市第一大厂的正式职工。


“欸。”左芳惊喜道,“他刚刚叫什么?左草,你听到没有,他是不是叫姐姐了。”

“是是是。”左草说。

“他会说话了!他叫我姐姐!”

左草看过去,小孩的眼睛清澈又明亮,张嘴吐出一个泡泡:“耶耶。”

左草没忍住,笑了一下。

左栋梁降世以来,学到的第一个词语——姐姐。

左芳对于这事很兴奋。

“他叫姐姐了,他叫我姐姐,你听到没有,他第一个叫我姐姐。”左芳在床上打滚。

“听到了听到了,叫的爷爷。”

两姐妹把被子合在一块,进了被窝,左芳手冻的冰凉,往左草腰上放。

“就是叫的姐姐!”

“好好好,姐姐,姐姐!”

左芳道:“这就对了,我是姐姐,你是我妹妹。”

左草翻身,用屁股顶她。

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的被窝终于渐渐暖和起来。

第二天一早,左芳把左栋梁会喊姐姐的事奔走相告。

这声姐姐,像是给她的劳动成果盖上了一个勋章。

她抱着左栋梁在家里走来走去,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

徐柳说:“你弟弟是你一手带大的,你以后长大了,可不能不管你弟弟啊。”

左草打了个哈欠:“他叫的是姐,不是妈。”

“一个姐姐半个娘。”

“您这还健在呢,她当什么娘。”

徐柳说:“文绉绉地说啥呢。”

“我说,你还没去世,轮不到左芳当娘。”

“我呸呸呸,小孩家的胡说八道,打嘴。”

左草嬉皮笑脸的跑开了。

天气越来越冷,徐柳,左芳左草三人挤在一个被窝,屋子里点着炉火。

被窝根本睡不热。

左草受不了了。

她又坐上去镇里的拖拉机,买回来两床大棉被,每一床都是实打实的棉花填充,足足有十斤重。

还有另外的棉花和布匹,左草买回来准备做袄。

好几袋子,厚沉沉的。

徐柳听到是左草给买的,那叫一个喜笑颜开。

送货的小哥说:“婶子,咱得结一下尾款。”

徐柳已经张罗着把被子往家里搬了:“尾款,什么尾款?”

“您这边合计是八十块,然后订金已经付了二十五,还剩下五十五。”

“左草,你给我滚出来!”

左草当然不在。

五十五,买两床棉被,还有这么些布料和棉花,当然划算。

左大阳在广城务工,往家里汇了钱,左草买的时候就算过,家里钱是够的。

她都出了二十五块了,徐柳还想要怎样。

徐柳割肉一般,清点了钱给了送货的小哥。

这棉被,要是没见到还好,这见着了,也摸着了,再退回去,徐柳无论如何都不舍得。

况且左草还已经给了二十五。

这冤家。

左草回到家里,徐柳已经张罗着布,要给家里一人制一件袄了。

“你还敢回来,我——”徐柳想抓个东西去打左草。

桌上的碗筷她不舍得,扫把放在外间,没拿进来。

“你过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你不是让我把钱给你吗?”左草指了指棉被,“都在这了。”

“放你娘的狗屁,这是我掏的钱,我掏的,五十五块,这个家你来当家做主,来来来,以后都你说了算。”

左草笑嘻嘻的:“哪有,我娘不放狗屁。”

徐柳气笑了:“你给老娘滚,有多远滚多远。”

左草原地敬礼,滚了。

徐柳把左芳叫过去,这一批布料买的不少,徐柳让左芳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那左草呢?”

徐柳没好气道:“剩哪个她穿哪个。”

左芳选了那匹大红色的,她很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占了左草那份。

徐柳一边骂一边把左芳的衣服加紧做出来了。

隔着十里八村都能一眼瞧见的花袄。


两个茶叶蛋,可以对付一顿,两块钱,省着点,吃两三天都没问题。

妇人姓莫,周围的人管她叫莫婶,收拾完东西,就回家去了。

莫婶走了,左草无处可去,在街上闲逛。

以后世成年人的视角,左草可以看见很多机会,却也仅仅是看见而已。

这具身体,无法主张任何权益,莫婶给她两块工钱,都要偷偷摸摸地给。

左草旁敲侧击地打听了招待所,确信了,招待所绝无可能让她住进去。

她没有成年,没有身份,也没有户口。

五岁的小女孩,这个世界对她开放的权限实在太小。

晃的时间久了,街道尽头的拐角,不怀好意的视线若有若无。

左草皱眉,脚下步子一顿,拐了个弯,去了保卫处。

左草喊道:“陈叔。”

尾随的视线消散了。

陈叔抬头,拧眉看这面生的萝卜头,粗着嗓子走过来:“你是哪家的小孩,你家大人呢?”

左草口齿清晰:“我姑姑是左彩云,姑父魏长志。”

陈叔点点头,厂里的职工,有点印象:“你找你姑姑吗?”

左草摇头:“姑姑上班,是在做贡献,我不能打扰她。”

这话一出,陈叔和旁边另外一位小哥都笑了。

陈叔嗓音缓和,叮嘱道:“最近外面不太平,不要一个人在外面玩。”

左草毫不介意地往外抖擞魏家的破事:“姑婆说我姓左,不能吃魏家的饭,我今天给一个婶婶帮忙,她请我吃油饼。”

左草从兜里掏出那两个茶叶蛋:“你们也在做贡献,这是婶子给我的,我请你们吃。”

她没提两块钱的事。

陈叔和一旁的同事好笑地对视了一眼。

“这魏家真是……”当着孩子的面,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看向左草的视线里多了两分怜悯。

陈叔略蹲下身,嗓音夹了起来:“你自己吃哦,你叫什么呀。”

“我叫左草。”

“你要没地去,可以到秦大姨废品站那里呆着,诺,就对面,别乱跑啊,也不要去走小路,听到没有。”

左草点点头。

陈叔牵着左草走到马路对面,和秦大姨简单聊了两句:“等她姑姑下班了,我叫她姑姑来接她。”

左草朝秦大姨露出一个甜笑:“大姨,我来帮你。”

“哎哟,你这小身板,”秦大姨从抽屉里掏出来两个玻璃珠子:“玩去吧,这个不能吃啊。”

左草没有拒绝秦大姨的好意,把玻璃珠子揣进兜里。

她开始拾捡周围散落的黄板纸,将它们压平。

如果力气不够,她就整个人都爬上去,一点一点地踩瓷实。

没过一会儿,周围散落的纸片就让左草收拾起了很高的一撂。

左草搬不动这许多,又开始学着秦姨,规整废牙膏皮。

秦大姨把左草撂好的纸皮用带子扎起来,搬进去。

“闺女这么能干呐,别累着自己啊,一会儿大姨带你吃冰棍儿。”

秦大姨原本以为左草只是小孩心性,干一会儿,没了兴致,自然也就不玩了。

没想到左草真就耐心地在废品回收站,扎扎实实地干了一个上午。

“歇歇,歇歇。”秦姨把左草拉到凳子上:“歇着啊,这都没啥活了。”

左草乖巧地坐在板凳上,秦姨去前头的小卖铺那里买了盐水冰棍,又抓了几粒方糖:“拿着。”

盐水冰棍吃着沙沙的,而且很甜。

左草坐在凳子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秦姨问了几句。

左草继续把魏家的事往外抖搂。

“诶,你姑也不容易,可怜见的。”秦大姨说。

这多好的孩子啊,干活利索,半点不躲懒。

魏家那老太婆真不是个好相与的,不行,回头她得和自己的姐妹说说。

午饭的时候,秦大姨摘了一把自己家里发的豆芽,用了几片腊肉热锅起油,炒得很香。

陈叔在厂里打了份饭,菜里有炖鸡,给左草送了过来。

左草把茶叶蛋和秦大姨分吃了,肚子浑圆。

“你姑姑下班晚,一会儿那边学校放学了,你就玩去啊,别跑太远。”秦姨摇着蒲扇。

“好。”

左草点头:“大姨,这几根铁丝可以给我么?还有这几个瓶盖,我想做点东西玩。”

秦大姨无所谓地摆手:“这些小玩意儿,喜欢就拿啊,不用客气,不值当什么。”

有了秦大姨这句话,左草在那堆废品里挑挑拣拣,蹲在地上捣鼓起来。

秦大姨靠在躺椅上,开始眯觉。

左草把椅子上的毯子拿了过来,给大姨搭着,然后继续捣鼓去了。

这个年代,下学很早。

学校一放学,街道上热闹起来,叽叽喳喳都是小孩的声音。

秦大姨坐起来,左草手里的铁丝,被箍成了脸盆大的圆环。

还有几根杆子一样的东西,尾部带着一点弯钩。

那几个瓶盖也被凿平了,中间穿了线。

秦大姨看出来,这是小孩的玩具,这两样,城里孩子见的少,村里孩子倒是玩得多。

她笑道:“手艺不错啊。”

左草说:“大姨,我去玩啦。”

“嗯,别跑太远。”

左草当然不是去玩的。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

她滚着铁环,呼啦啦地跑去了小学门口。

那是铁丝编的圆环,用一个铁钩子勾住,操作得当的话,就可以在地面上顺畅地滚起来。

这个小玩意儿很快就吸引了小学生的目光。

很多孩子也不回家了,只眼巴巴地看着在路上滚动的铁环。

那滚铁环在左草手上玩出了花来,一跳一跳的,很多人都巴巴地眼馋。

有那个胆子大的跑过来:“那边的,能给我玩一下吗。”

左草唇边勾起一个笑容:“这个五毛钱一个。”

“你这也太贵了。”

左草的要价吓退了很多人,但也有那手头宽裕的。


魏长志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终究是要脸的,心里有所顾忌。

他在街道上转了两圈,惦记着左草的那笔钱。

就好像地上散开的一把钞票,只要弯腰就能捡到,越想越心热。

天将擦黑,魏长志回了家。

魏母和左彩云看到魏长志回家,都很开心。

左彩云想责怪两句,都被魏母瞪了回去。

魏母围着魏长志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场面称得上温馨。

左草游离于这个家之外,家里最不和谐的因素便成了左彩云。

左彩云几次想搭话, 都插不进嘴,最终她回到了房间里去哄孩子。

魏长志看到左彩云不在了,才小声地和魏母商量。

无论左彩云知道不知道左草在外面挣钱,这事儿到底不光彩。

魏长志只和魏母透底。

魏母大吃一惊:“这丫头好大的胆子。”

随即冷笑:“难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原来是翅膀硬了,儿子你放心,她吃咱家的,住咱家的,这钱,当然也是咱家的。”

“她一个黄毛丫头能卖什么东西,指不定是左彩云私下贴她呢,儿啊,她跟咱不是一条心。”

“妈,先不说这个,我这个月很缺钱,你帮帮我,不然……那些人会要了我的命的。”

魏母的唇抖了抖。

“儿啊,你……怎么又去招惹那些人呀,”魏母话说到一半,顾忌着屋子里的左彩云,生生咬住了牙。

魏长志不耐烦道:“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妈,你放心,我这是最后一次。”

魏母抓着儿子的手,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恐惧。

一墙之隔,左彩云沉默地靠在墙壁上。

她注视着自己还在襁褓的儿子,两眼空洞,隐隐绝望。

左草这天回到家里。

虽然魏家人一惯不大和左草说话,但今天的沉默,更加的不同寻常。

魏长志看着左草,那眼神像是在看展台上的黄金珠宝,

痴迷里带着觊觎。

魏母的一双眼滴溜溜地转,一瞧便是没安好心。

左彩云也看向左草,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草在外面跑了一天,心神挂在陈萱,莫婶那里,

魏家的事,她实在懒得搭理。

反正该安排的,她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左草准备回到自己的杂物间,被魏长志叫住。

“小草,你来一下。”

左草停住,转头:“有事吗?”

“你来家里这么久了,姑父都没和你好好聊聊。”魏长志一脸笑容,“昨天我看到家里有桃酥,你吃了没?”

“有什么话你直说。”

魏长志搓了搓手:“欸,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左草调头就走。

“欸,这不是家里……壮壮又要买奶粉了,家里开销大,到处都要用钱……你姑父日子过得很不容易。”

“你一不上班,二不带娃 ,家里的活计你也从不伸手,家里过的最容易的就是你了。”左草说。

魏长志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他尴尬道:“你还小,你不懂。”

左彩云给他的那点钱,一个月去一次花厅就没了。

更别提赌场那个销金窟。

是他不想挣钱吗,这不是一直在找机会嘛。

左草耸耸肩:“那你和我说什么,我还小,我又不懂。”

魏长志猛地一拍桌子:“你怎么和大人讲话的,一点教养没有?”

左草盯着他的脸色看了半响:“有话就说,藏着掖着的,没意思。”

“来来来,我们出去说,姑父带你挑冰棍去。”

“小草!”左彩云开口。

“姑姑。”

左彩云脸上的笑像是描上去的:“来姑姑这里,姑姑有话对你说。”

魏长志不满:“没看到我正和小草说着话呢?”

“小草,过来。”左彩云重复了一遍。

她鲜少有语气如此坚定的时候,连魏长志都愣了一下。

左草看了一眼魏长志,眼里闪过冷光,抬脚向左彩云走去。

左彩云有些恍惚的想,这个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这些天她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左草变了呢?

变得陌生,让人敬畏,不敢招惹。

好像一下子就长出了浑身的刺。

原来她能自己挣钱了。

不靠魏家,不靠父母,也不靠自己这个没什么用的姑姑,

她照样能挣着钱,能吃上饭。

小草是被逼到这个份上的。

如果连她都可以,自己这个做姑姑的,为什么不行?

就算她不行,至少,她也不应该拖累小草。

她是大人,没有这样的道理。

左彩云摸了摸左草的头:“这么晚了,去洗个澡,瞧着今天要下雨,就别洗衣服了,今晚我们俩睡,说说话。”

左草感到莫名其妙。

但比起魏长志,左草肯定要更相信左彩云一些。

而且左彩云看起来,不像起了算计。

左草点点头。

她去杂物间里拿东西的时候,看到屋子被翻得一团乱。

结合魏长志今日异于往常的表现,只略想了想,左草便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左草没觉得愤懑,只有好笑和无语。

多荒诞的一家人。

洗漱完,左草和左彩云并肩躺在大床上。

因为左草和左彩云睡主卧的大床,魏长志只能在矮榻上对付一宿。

左草等着左彩云开口。

她身上还有一点钱,就算把钱撕了,她也不会给魏家。

但一直等到睡着,左彩云都没有说话。

“小草,我们起床了,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贴身放好,姑姑带你出去转转。”

魏母拧开门进来:“哎呀,快起来,我屋子里丢钱了。”

外面传来魏长志的大呼小叫:“丢了一百多呢。”

魏母在屋子里转着圈,又装模作样地翻了几下。

“咱这屋子也没有别人,平白无故地,好好的钱怎么会丢呢。”

左草一出来,就听见魏母这阴阳怪气的一句。

魏家的下限总是叫人叹为观止。

左草说:“丢钱了是吗,我这就去报保卫科。”

魏母神色一滞。

魏长志拦在门口,不让左草出去。

左彩云语气很淡:“我都不知道,家里居然还有这么多钱。”


回来的时候,有点委屈。

因为左草的缺席,左大阳和徐柳都很生气,左草又不在,这气便都发在了左芳身上。

“你干什么吃的,连小草都管不住,你这个样子怎么带弟弟?”

左芳这一整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干活。

她累得连话都说不出。

这样的迎头斥骂让她心里委屈极了。

徐柳今天依旧没能有奶水,两人又骂了一轮左芳,说她做的菜太差劲,一点眼色没有,都不知道体谅妈妈刚生完弟弟。

左芳眼泪掉了下来。

夫妻俩商量了好一会儿,就炖一只鸡下奶,还是卖了鸡去买点红糖犹豫良久。

最终,因为左彩云承诺会打钱来,夫妻俩决定炖一只鸡。

左大阳说:“你得好好补补。”

这一句话把徐柳感动得泪眼汪汪,深觉自己生了儿子,在家的腰杆子终于能挺直了。

徐柳说:“杀吧,家里母鸡养了有些年头,最近蛋都不怎么下了。”

左大阳要在镇上等左芳的汇款,两人郑而重之地交代了左芳,教她回去怎么做。

徐柳说:“年轻的小女娃是不能吃鸡肉的,不然会烂嘴,只有我这种,生了孩子的才能吃,我这也是替你弟弟吃的,炖一小块就行,剩下的抹上盐挂灶火那熏着,回头过年了,给你煮肉吃。”

“好了,别哭了,把该干的事干好,爸妈就不会说你了对不对。”

徐柳哄了一句:“也就左草那个烂货黑了心肝,自己娘在住院,她倒好,往家里一躺,你是好孩子,可不能和她一样。”

左芳有些茫然地点头。

她一回家,就闻到了家里的香气。

变香气好像仙境里透过来的琼音,轻而易举地勾起全身的馋欲。

只有缺油水的人才能理解那种感觉,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想要靠得更近,闻上一口,舔上一口。

左草在香气尽头朝她笑:“回来啦。”

左芳这一路的埋怨,在看到左草的这一瞬间,忽然就消散一空。

她想起那个大白兔奶糖,灶火里的鸡蛋,还有拖拉机车上,左草付出去的票钱。

左芳的心像块饼子一样翻来覆去。

一下子又觉得自己的怨恨很没有道理。

她朝左草露出一个笑容:“洗澡没有,我去给你烧水。”

左草朝她眨眨眼,示意她把门关上。

左芳依言去做。

屋子里这么香,这样的香气,可不能叫别人闻了去。

别人多闻一口,她就少闻一口。

左草从灶火上端出来一碗色泽金黄的浓鸡汤,里面泡着不少鸡肉块。

那一层金黄的油脂在碗面上漾开,让左芳移不开视线。

“吃吧,一会儿凉了就差点意思了。”

鸡汤趁热才好喝。

可惜没有椰子,不然用椰子水煮,再往里面加些椰子肉,那才完美,左草不无遗憾地想。

但用灶火煨出来的汤,也别有一番柴火风味。

左芳接过碗,先是喝了一口汤,她本就饥肠辘辘,循着香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鸡肉往嘴里塞。

“不是,筷子在这,你不洗下手吗。”

走山路,怕伤了衣服,衣袖裤腿都卷起来,连鞋也背着。

走了这么远,左芳一身都是灰,都是树枝灌木撩的。

也就狼吞虎咽的时候,她看起来才像个孩子。

而不是那个沉默内敛的女生,总是在转来转去的干活,一副苦哈哈的模样。

其实她也就比左草大个两岁。

鸡肉吃了一半,左芳这一回无师自通。

意识到鸡汤,鸡肉,是和鸡蛋一样,这种女孩不能吃的禁忌,都是唬人的。


左彩云脸上的表情停滞了。

她的嘴唇嗡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自从左草放弃给魏家干活之后,她就总是用这种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轻飘,却又有着莫大的分量。

足以将原身钉得死死的,因为原身在乎。

左草头也不回,直接去了杂物间,倒头就睡。

后半夜,魏长志回来了。

他钱花完了,是来找左彩云要钱的。

左彩云说家里没什么钱了。

然后魏长志就和左彩云吵了起来,

魏母也起来了,数落左彩云。

“这女人不能管钱,女人管钱会给家里招祸,男人在外面是要办大事的,身上不能没钱——”

从魏母开始说话起,魏长志就不吭声了。

他躺在沙发上开始吞云吐雾,

时不时扫左彩云一眼,得意又嘲讽。

左彩云又开始想念左草了。

即便左草不愿意给她搭把手,左草也是这个家里,唯一帮她说话的人。

有些话,她顾忌着,不敢说,不敢做。

左草会骂魏母,气得魏母张不开口。

左草会让丈夫帮衬自己。

有左草在前面冲锋陷阵,她才进可攻,退可守。

不像现在,她只能被逼着,把压箱底的钱拿出来。

左彩云心里恨的不行,明明魏母手上也有钱,却偏要逼着她掏家用,不掏完不罢休。

她把钱给了魏长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魏长志一把扯过她手里的钱,笑嘻嘻的:“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好了,等我挣着钱了,我带你去挑个金镯子。”

魏母骂骂咧咧地回屋睡觉去了。

魏长志去拉左彩云的手。

左彩云背过身去,不搭理他。

魏长志附在左彩云的耳朵边上说了什么,

左彩云虽然还是恼怒,但到底没忍住,唇角勾起来,笑了。

她拍开魏长志的手:“好了,都几点了,水给你烧好了,赶紧去洗洗。”

杂物间里的左草在床上翻了个身,将外面的动静抛之脑后。

第二天起来,家里只剩下魏母和孩子。

魏母照旧不搭理左草,把桌上还剩下的一点饼子,用碗盖了起来。

左草都懒得看,走出魏家。

魏母觑着她离开的背影,嘴里嘀嘀咕咕:“别是勾搭了谁家男娃,不要脸地找人家讨饭吃,我呸。”

夏日的阳光爽朗开阔,让人觉得,一切都有可能。

左草盘算着今天要做的事情,感到心情愉悦。

她先去了莫婶那里。

莫婶在别的小吃摊那,用油饼换回来两份炒粉。

左草帮着把油饼卖完,坐在小板凳上吃炒粉。

炒粉里面有豆芽和青葱芹菜,滋味很不错。

吃完,左草帮着莫婶收摊。

“你收好啊小草,我看你也是个懂事的,你家里要是待你不好,这钱你就得把好了,知不知道,你放心,这钱,我是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莫婶拉着左草的手,小声说。

“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我谁也没说。”

左草扬起笑脸:“您放心,这钱我都拿来买饭吃了。”

还好现在已经放开了许多,很多商品渐渐地,不需要票了。

票可比钱要难弄。

左草隔三差五地去国营饭店,从没亏待过自己的嘴。

“买饭吃好啊,你小呢,在长身体,哪怕你自己全吃了,也不枉你的辛苦。”莫婶眼神慈祥又欣慰。

“小草?你怎么在这?”

路旁传来魏长志诧异的声音。

左草和莫婶正讲魏家呢,左草讲得开心,莫婶听得津津有味。

听见魏长志的声音,左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淡了。

她每天都在街道上,忙来跑去的。

到现在才碰上魏家人,已经出乎左草的预料了。

也足见,魏家三个大人,没一个人把左草放在心上。

魏长志是听朋友说的,这边道上有个小孩做生意,似乎卖的不错。

他一听街道名,不就是家门口嘛,索性过来看看。

他没听全乎,不知道人家说得是卖学生玩的小玩具,

只看到左草在这里卖油饼,

赶上莫婶收摊,正好瞧见,莫婶往左草的兜里塞钱。

事实上,随着左草小玩具的售卖火热,莫婶这两块钱,在左草的收入里,占比已经不大了。

左草感念莫婶拉的那一把,

再加上卖油饼终究只忙那一阵子,不算太耽误时间。

所以她还是每天都来。

“小草,你在外面怎么能乱拿人家钱呢?”

左草眯着眼瞧魏长志。

魏长志叫她看得有些心虚。

随即又觉得好笑,一个小孩而已。

他对左草的认识,还停留在,她和自己妈闹的有点僵。

小屁孩在外面混了饭吃,在家里翅膀硬了。

“婶子,我家孩子不懂事,让她帮忙可以,您可千万别给她钱,她一小孩子家家的,给钱可是害她。”

这娘们做生意这么赚钱的吗?还有闲钱给别人家的孩子。

魏长志狐疑地盯着莫婶的摊子。

莫婶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刚让她去给我买点东西,你一天天地,想钱想疯了吧。”

这年头,雇佣关系,不能放在明面上讲。

很容易被说成搞资本主义,剥削别人。

莫婶转了话头:“你就是小草家里人是吧,你这么高个子一男人,怎么当的家,小孩能吃多少, 值当天天把点吃的藏这么严实,我可是都听说了,你天天大鱼大肉地吃完,你家就把饭给收了是不是?”

“人家姓左不姓魏,就指着姓左的干活,姓魏的吃肉。”

“我哪天也和你老婆说说,男人在外面不三不四地混着,可不能给钱, 给钱就是在害他。”

左草听乐了。

莫婶真是个妙人,冲她这顿怼,活也没白干啊。

左草殷勤地把毛巾洗干净,给莫婶擦沾了油的手。

“魏长志,明儿个我带一班老婶子上魏家坐坐,叫上街道办事处的,你冯婶,看你魏家是怎么个事儿。”

冯婶抓街道风气,没少训魏长志。

魏长志光听她的名,脸都开始绿了。

“婶子,是我弄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下回再不敢了,我,我就是来买油饼的,小草,给我包两个。”

“滚滚滚,没看到打烊了吗,你眼底糊屎啦,要是让我晓得,你回家欺负小草,你就给我等着,你婶我白天也没别的事,以后就上你家,跟你妈唠嗑去。”

魏长志不得已,一咬牙,从兜里又翻出来两张票子。

“小草,拿去买冰棍吃,给莫婶也带两根,你莫婶辛苦,你多帮帮,别给人家添麻烦。”

左草虽然不待见魏长志,但接他的钱却很利索,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

五块呢。

这姓魏的昨天在姑姑那拿了不少吧,这么大方。

魏长志本来还想摸下左草的头,把这个好姑父演到底。

谁想左草拿了钱,就搂着莫婶撒娇去了。

魏长志讪讪的,手拐了个弯,在自己脑袋上摸了一把。

“婶,我们去吃冰棍,吃那个牛奶的。”

“还吃什么冰棍。”

等魏长志走了,莫婶扯着左草坐下,“我瞧着,你在这魏家呆不长了,这钱一定要留好。”

这事左草心里有谱,她搂着莫婶不撒手:“我会想婶婶的。”

“你这丫头,话怪酸的。”莫婶嫌弃地推搡她,脸上的笑容分明又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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