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软软可不理他,迅速的又抓起一只,顺便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在桌边整齐地码成了一个小塔。
福顺只能求助地看向一旁安坐的阙翊安。
阙翊安正执着一卷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饶有兴致地研究着那座越堆越高的“鸡骨塔”。
他唇边噙着一抹笑意,见福顺看来,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由着她去。
这府里自从有了这个小家伙,连空气都鲜活起来了,不再是过去那般死气沉沉。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单膝跪地。
“主子。”
阙翊安接过密报,展开一看,眉梢轻轻一挑。
信上写的,正是最近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定国公府认亲”一事。
他看得很快,看到那对乡野夫妇的贪婪嘴脸时,眉梢都未动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对国公府失散多年的千金的描述上。
六年前,庙会走失,脖颈后有一块梅花状的红色胎记……
阙翊安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信纸上移开,落在了禾软软正啃得起劲的后颈上。
那里的衣领下,正巧也藏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印记。
是上次宫里来的嬷嬷抓她时,他无意间瞥到的。
他当时并未深究。
于他而言,她仿佛是天降的祥瑞,是与众不同的生息。
至于她是谁的女儿,从哪里来,并不重要。
他示意暗卫退下,决定将这事当个笑话讲给她听。
“软软,京城里出了件新鲜事,想不想听?”
“嗯?有瓜吃?保熟吗?”禾软软百忙之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额……瓜?不是,是一则趣闻”对于禾软软这种新奇式的发言,他早已习以为常。
“定国公府,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很厉害的禾大将军家。”
阙翊安慢条斯理地说,“他们家六年前丢了个小女儿,最近,被一对叫温大壮和刘翠花的乡下夫妇给找着送回来了。”
禾软软起初还点着头,听得津津有味,只当是个话本子故事。
可当“温大壮”和“刘翠花”这两个名字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时,她啃着鸡翅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股恶心感,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惧意,从这具身体的最深处翻涌而上。
胃里翻江倒海,如同被灌进滚油,搅得天翻地覆。刚咽下去的鸡肉,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烧灼得难受。
“呸!”
她猛地扭头,一口将嘴里啃得溜光的鸡骨头,如暗器般精准地吐进了三丈外的草丛里。
她的小脸,瞬间没了血色,白得像张纸,额角甚至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yue……”
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那剧烈的反应,与她方才大快朵颐的模样判若两人。
“软软?”
阙翊安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长臂一伸,将她小小的身子揽进手臂,扶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禾软软摇了摇头,小鼻子抽了抽。小手还是攥着鸡翅没有放下。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像是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奶声奶气地给自己顺毛:“呼噜呼噜毛,不怕不怕,馊饭都走开。”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没了方才的惊惧。
她拿着鸡肉的的小手,指向阙翊安手里的那份密报。
“安安,那两个人,是坏的!”
阙翊安看着她,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几分。
他没有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将密报上的细节又说了一些,尤其着重描述了国公夫人柳书婉是如何的思女成疾,如今又是如何的悲喜交加,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