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看清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脚印,深深地陷在雪里,像一个小小的脸盆。
印记的边缘,饱满而厚实。
最关键的是,没有爪痕。
猫科动物,在行走时爪子是收起来的!
赵清河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气,比这深冬的风雪还要刺骨,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词。
老虎!
他甚至能想象出,一头体型庞大、皮毛黄黑相间的猛兽,在不久前,就是站在这里,用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漠然地注视着狼群分食它的猎物。
“快走!”
赵清河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猛地回头,对着还在埋头割肉的嫂嫂们发出一声低吼。
“走!”
这一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迫和恐惧。
嫂嫂们被他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茫然地看向他。
“清河,怎么了?”胡玲珑皱眉问道。
“别问了!”
赵清河根本来不及解释。
“剩下的那些肉不要了,现在就走,上车,快!”
他冲过去,粗暴地拉起离他最近的袁永晴,将她往马车的方向推。
“啊?”郑依婷第一个不干了。
她看着地上那堆积如山的,好不容易才割下来的猪肉,眼睛都红了。
“清河,你发什么疯?这些肉……”
“不要了!”赵清河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一把抢过郑依婷手里的砍刀,扔进雪地里。
“我叫你们上车!”
“想死就留在这里!”
他从未用过如此严厉的语气跟嫂嫂们说话。
那股发自骨子里的恐惧,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女人们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
胡玲珑反应最快,她二话不说,第一个爬上了马车。
“都上来!”
王桂英和袁永晴也吓白了脸,连滚带爬地跟着上了车。
只有郑依婷,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些猪肉,满脸都是不甘和心疼。
“三嫂!”赵清河厉声喝道。
郑依婷浑身一颤,最后还是咬着牙,跳上了车板。
赵清河最后一个跃上车辕,抓起缰绳和马鞭。
“驾!”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那老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拉着沉重的木车,吱吱呀呀地在雪地里狂奔起来。
马车颠簸得厉害,嫂嫂们在车板上东倒西歪,根本坐不稳。
“清河,到底怎么回事!”郑依婷抓着车沿,大声质问。
“你倒是说话啊!我们凭什么连肉都不要了就跑?那些狼崽子又追上来了?”
“不是狼。”赵清河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的声音,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支离破碎。
“那是什么?”胡玲珑追问,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赵清河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词。
“老虎。”
车厢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抱怨不休的郑依婷,一下子没了声音。
王桂英和袁永晴更是吓得抱在了一起,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老虎……
这个词所代表的,是这片深山老林里真正的,至高无上的主宰。
是连最凶狠的狼群,都只能退避三舍的存在。
跟它比起来,狼充其量只是一群会抢食的野狗。
怪不得。
怪不得清河会那么惊慌失措。
怪不得他连那些比金子还贵的猪肉都不要了。
在山大王的面前,任何侥幸和贪婪,都等同于自杀。
“那它……”王桂英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