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赵清河袁永晴的其他类型小说《破庙重生,五个绝美嫂子逼我延续香火赵清河袁永晴》,由网络作家“封狼居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终于,他看清了。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脚印,深深地陷在雪里,像一个小小的脸盆。印记的边缘,饱满而厚实。最关键的是,没有爪痕。猫科动物,在行走时爪子是收起来的!赵清河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气,比这深冬的风雪还要刺骨,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词。老虎!他甚至能想象出,一头体型庞大、皮毛黄黑相间的猛兽,在不久前,就是站在这里,用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漠然地注视着狼群分食它的猎物。“快走!”赵清河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猛地回头,对着还在埋头割肉的嫂嫂们发出一声低吼。“走!”这一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迫和恐惧。嫂嫂们被他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里...
《破庙重生,五个绝美嫂子逼我延续香火赵清河袁永晴》精彩片段
终于,他看清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脚印,深深地陷在雪里,像一个小小的脸盆。
印记的边缘,饱满而厚实。
最关键的是,没有爪痕。
猫科动物,在行走时爪子是收起来的!
赵清河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气,比这深冬的风雪还要刺骨,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词。
老虎!
他甚至能想象出,一头体型庞大、皮毛黄黑相间的猛兽,在不久前,就是站在这里,用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漠然地注视着狼群分食它的猎物。
“快走!”
赵清河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猛地回头,对着还在埋头割肉的嫂嫂们发出一声低吼。
“走!”
这一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迫和恐惧。
嫂嫂们被他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茫然地看向他。
“清河,怎么了?”胡玲珑皱眉问道。
“别问了!”
赵清河根本来不及解释。
“剩下的那些肉不要了,现在就走,上车,快!”
他冲过去,粗暴地拉起离他最近的袁永晴,将她往马车的方向推。
“啊?”郑依婷第一个不干了。
她看着地上那堆积如山的,好不容易才割下来的猪肉,眼睛都红了。
“清河,你发什么疯?这些肉……”
“不要了!”赵清河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一把抢过郑依婷手里的砍刀,扔进雪地里。
“我叫你们上车!”
“想死就留在这里!”
他从未用过如此严厉的语气跟嫂嫂们说话。
那股发自骨子里的恐惧,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女人们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
胡玲珑反应最快,她二话不说,第一个爬上了马车。
“都上来!”
王桂英和袁永晴也吓白了脸,连滚带爬地跟着上了车。
只有郑依婷,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些猪肉,满脸都是不甘和心疼。
“三嫂!”赵清河厉声喝道。
郑依婷浑身一颤,最后还是咬着牙,跳上了车板。
赵清河最后一个跃上车辕,抓起缰绳和马鞭。
“驾!”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那老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拉着沉重的木车,吱吱呀呀地在雪地里狂奔起来。
马车颠簸得厉害,嫂嫂们在车板上东倒西歪,根本坐不稳。
“清河,到底怎么回事!”郑依婷抓着车沿,大声质问。
“你倒是说话啊!我们凭什么连肉都不要了就跑?那些狼崽子又追上来了?”
“不是狼。”赵清河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的声音,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支离破碎。
“那是什么?”胡玲珑追问,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赵清河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词。
“老虎。”
车厢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抱怨不休的郑依婷,一下子没了声音。
王桂英和袁永晴更是吓得抱在了一起,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老虎……
这个词所代表的,是这片深山老林里真正的,至高无上的主宰。
是连最凶狠的狼群,都只能退避三舍的存在。
跟它比起来,狼充其量只是一群会抢食的野狗。
怪不得。
怪不得清河会那么惊慌失措。
怪不得他连那些比金子还贵的猪肉都不要了。
在山大王的面前,任何侥幸和贪婪,都等同于自杀。
“那它……”王桂英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架。
河水依旧在奔腾,只是流速似乎比悬崖上看到的,要平缓了许多。
是这条河,把他冲到了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被冲出了多远。
十里?
二十里?
他只知道,自己离那个该死的悬崖,已经很远了。
“哈哈……”
赵清河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而嘶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他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滚烫的泪水,划过冰冷的面颊,带来一阵奇异的刺痛。
活下来了!
老子他娘的,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来,掉进这么冷的冰河里,竟然没死!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啸,瞬间将清河整个人淹没。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空气。
心情澎湃,难以自已。
可紧接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又不受控制地在清河脑海中回放。
那头金睛吊额猛虎山崩地裂般的追击。
那锋利如刀的虎爪划破空气的厉啸。
还有他纵身一跃时,耳边呼啸的风声。
一阵深,入骨髓的后怕,迟来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清河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冷的,也是怕的。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真的去见了阎王。
嫂嫂们……
他要是死了,嫂嫂们该怎么办?
大嫂胡玲珑的坚强和脆弱。
二嫂周媚娘的妩媚和果敢。
四嫂王桂英的质朴和善良。
还有在家里等着的三嫂和五嫂。
一想到她们,赵清河的心里,就涌起一股强大的力量。
不行!
不能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必须马上回去!
赵清河打定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激动,开始冷静地思考。
第一步,先查看伤势。
他动了动手指,还好,有知觉。
他又动了动脚,也行。
看来四肢没有大碍,只是被冻得有些麻木。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
“嘶……”
就在他腹部用力的那一瞬间,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左侧肋下传来!
那感觉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的身体里,再用力地搅动了一下。
“呃啊!”
赵清河惨叫一声,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砰的一声,后脑勺磕在了一块石头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顾不上后脑的疼痛,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湿透了内衫。
怎么回事?
清河强忍着剧痛,伸出颤抖的右手,缓缓摸向自己的左肋。
衣服早就被河水泡得透湿,又被寒风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层冰甲。
他费力地撕开一点,将手探了进去。
指尖传来的,是冰冷的皮肤,和皮下那清晰的,错位的触感。
清河轻轻按了一下。
“啊!”
又是一阵让他几乎晕厥过去的剧痛。
赵清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断了,肋骨断了。
恐怕还不止一根。
应该是跳下来的时候,撞到了水里的石头,或者是在河里翻滚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给撞断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得半灭。
完了。
断了肋骨,在这荒山野岭,天寒地冻的地方,跟被判了死刑,也没什么两样。
他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提走出这片深山了。
绝望的情绪,再一次笼罩了他。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他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掏空的饥饿感,席卷而来。
这一声怒吼,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崔贾和赵清瑶都没想到,那个被打得半死的赵清河,竟然还能发出声音。
“哟,还没死呢?”崔贾转过头,轻蔑地看向庙内昏暗的角落。
赵清河扶着墙,缓缓站直了身体,但眼神冰冷得吓人。
“老子好着呢!你要弓,就自己进来拿。”
“一个大老爷们,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崔贾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怒。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赵清瑶在一旁尖声附和:“崔哥,别跟他废话,赶紧把弓拿了,免得夜长梦多!”
崔贾被赵清河一激,加上赵清瑶的催促,心中的贪念和怒火彻底爆发。
“好,老子今天就先结果了你,再拿弓!”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几个女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破庙内光线昏暗,他一时没看清角落的具体情形。
就在崔贾踏入庙门,离那霸王弓不过三步之遥的瞬间。
赵清河用尽最后的气力,松开弓弦。
“嗖!”
一声轻微却致命的破空声响起。
那根充当箭矢的枯树枝,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奔崔贾而去。
崔贾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格挡。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破庙的寂静。
鲜血飞溅!
那根粗陋的树枝,竟生生洞穿了崔贾伸出的右手手掌,将他的手掌死死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
崔贾痛得面容扭曲,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赵清河冷冷地看着他。“欺我嫂嫂,这便是代价!”
“赵清河,我要杀了你!”
“我的手!我的手!”
崔贾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赵清河,竟然敢对自已下此狠手!
“相公!相公你怎么样了?”
赵清瑶花容失色,扑到崔贾身边,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右手,吓得直哆嗦。
愤恨的她转过头,像疯了一样对着赵清河尖叫。
“赵清河!你这个杀千刀的!你看你把我相公害成什么样了!”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赵清河斜睨着这个所谓的妹妹,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
“他要抢我的弓,还要杀我,我不过是自卫罢了。”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何况,他先打伤我大嫂,这只是他还的利息。”
说着,赵清河再次伸出手,握住了那黝黑的弓身,另一只手捡起地上另一根稍显粗壮的枯枝。
他再次将枯枝搭上弓弦,虚张声势。
对着崔贾的方向,假装用尽全力,缓缓拉开一丝缝隙。
那姿态,分明是想再来一箭!
崔贾本就痛得死去活来,见赵清河又举起了“箭”,吓得魂飞魄散。
“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右手,连连后退,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
“我们走!我们快走!”
崔贾再也不敢停留,拉着赵清瑶,踉踉跄跄地向庙外逃去。
“赵清河,你给我等着!我崔贾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临出门前,崔贾回头撂下狠话。
赵清瑶也被吓破了胆,怨毒地瞪了赵清河一眼,扶着崔贾狼狈而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破庙门口,五个嫂嫂才松了一口气。
胡玲珑顾不得自己嘴角的血迹,挣扎着起身,焦急道:“小郎君,你怎么样?”
“崔贾那人心狠手辣,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凶横!他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二嫂周媚娘满脸忧色。
“是啊,小郎君,崔贾再回来,恐怕就要出人命了。”三嫂郑依婷声音发紧。
四嫂王桂英和五嫂袁永晴也是一脸的惶恐不安。
赵清河放下手中的枯枝,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对着几位嫂嫂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嫂嫂们不必担心。”
“崔贾是我伤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连累你们。”
“小郎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胡玲珑眼圈一红,“我们都是赵家人,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岂有让你一人承担的道理!”
“大嫂说的是!”
其余四位嫂嫂异口同声,神情坚定。
赵清河心中涌过一阵暖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这才是他的亲人啊。
胡玲珑擦了擦眼泪,看着赵清河,语气郑重:“小郎君,如今赵家只剩下你一个男人,你就是我们赵家的主心骨,是家主。你说怎么办,嫂嫂们都听你的!”
赵清河沉默片刻,他知道这破庙是待不下去了。
崔贾吃了这么大的亏,下一次来怕是会带着更多的人,不走会死。
他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片刻之后脸色一狠,缓缓说道,“我们进山!”
“进山?”
“如今大雪封山,寻常人轻易进不了深山。”
五个嫂嫂闻言,皆是面露一丝犹豫和担忧。
深山老林,天寒地冻,还有野兽出没,其凶险不言而喻。
但她们看着赵清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沉稳的眼神,再想想崔贾的凶残,便都咬了咬牙。
“好!我们听你的,小郎君!”
胡玲珑率先表态。
“我们跟你走!”
五个女人,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果决。
她们简单收拾了一下破庙中本就少得可怜的物件,主要是些破旧的棉絮和几块干粮。
郑依婷、王桂英和赵清河合力拖着那沉重的霸王弓。
其余人背着那点可怜的家当,走在最后。
一行六人,就这样踏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山路崎岖难行,积雪深厚。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走了整整一天。
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才走到一处山谷之中。
赵清河看了一眼,响起原身记忆跟随哥哥打猎,来过这里。
他记得这里有山下猎人们搭建的小屋,可以临时庇护。
赵清河凭借着记忆,带着嫂嫂们山坳附近寻找。
“应该…咳咳…就在这附近了。”他喘着粗气说道。
然而夜幕下的深山,比白日更凶险。
“嗷呜——”
远处凄厉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让人胆颤。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漆黑林地中,陡然亮起了几双绿油油的光点。
那是狼的眼睛!
绿油油的光点在黑暗中晃动,不止一双。
细看之下竟有七八双之多!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臊之气,那是饿狼独有的味道。
“狼……是狼群!”
五嫂袁永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其余几位嫂嫂也是面色惨白,紧紧靠拢在一起,恐惧在她们眼中蔓延。
赵清河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知道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遇到饥饿的狼群意味着什么。
“快!火!”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冻死在山里吗?”
“大嫂,我知道你一向稳重,可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
“二嫂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拉着二嫂去挖什么冬笋,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性子一向最温和的四嫂王桂英,此刻也忍不住用袖子抹着眼泪,声音里满是自责。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郑依婷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她指着胡玲珑,又指着其他人。
“一个一个的,就知道哭,就知道等,清河是男人,他能一个人进山,我们怎么就不行?难道我们几个大活人,还比不上一头狼?”
“要去你们去,我不能让大家去冒险。”胡玲珑咬着牙,态度坚决。
她不能让这个家,再出任何意外了。
“你!”郑依婷气得浑身发抖。
“好,胡玲珑,你不去,我去,我自己去!”
她说着,转身就要去拿墙角的柴刀。
“三嫂,别冲动!”
“都别吵了!”
王桂英和袁永晴赶紧上前拉住她。
一时间,堂屋里哭声、争吵声、劝架声混作一团。
这个刚刚才看到一点希望的家,似乎又一次要被绝望撕,裂。
就在这时。
那扇紧闭了一夜的院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四个女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门口。
一道被晨光拉得长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那身影有些踉跄,满身风雪,疲惫不堪。
可他的肩上,却稳稳地扛着一个人,腰间还挂着两只硕大的猪后腿。
是赵清河,他回来了!
“清河!”
胡玲珑第一个喊出声,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下一秒,四个女人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赵清河看着冲到面前的嫂嫂们,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把二嫂带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嫂嫂们七手八脚地扶住他,又小心翼翼地接过他背上昏睡的周媚娘。
“快进屋!”
“热水,姜汤!”
家里瞬间乱成一团,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充满希望的忙乱。
将周媚娘安顿在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赵清河喝了一大碗滚烫的姜汤,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清河,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昨晚……”
胡玲珑看着他,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赵清河喘了口气,将昨夜的经历掐头去尾,简略地说了一遍。
他只说自己循着脚印找到了躲在石头后的二嫂,两人被狼群围困,他情急之下用弩机射杀了头狼,吓跑了狼群。
因为风雪太大,两人只好在石头后躲了一夜,等天亮才回来。
至于那剖腹藏身、肌肤相亲的惊心动魄,他一个字也没提。
这种事,说出去对二嫂的名节有损。
即便如此,这番话也听得四位嫂嫂心惊肉跳,倒吸凉气。
“狼群?”
“我的老天爷,你们居然遇见了狼群!”
郑依婷捂着胸口,后怕不已。
“清河你一个人,用弩箭就杀了一头狼?”
王桂英看着赵清河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钦佩。
“侥幸罢了。”赵清河淡淡地说。
他说话的时候,没人注意到,炕上躺着的周媚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的头深深地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烧得通红的耳朵。
她其实早就醒了。
在清河抱着她进门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赵清河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快下车。”赵清河一脚踹在马车板上,声音压得极低。
胡玲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胳膊往前拖。
她脚刚落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城门口人头攒动,守卫盯得死紧。
胡玲珑心跳砰砰直响,下意识想挣开赵清河的手,可那只大掌却越捏越紧,还顺势把她搂进怀里。
“别乱看,看我!”赵清河嘴角勾起笑意,那双眼睛里全是戏谑:“你要是敢露馅,我现在就亲你。”
胡玲珑瞪了他一眼,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咬牙切齿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斗笠下面。
两个人贴得太近,她能感觉到自己脸烧得厉害,像火烤一样难受。
可偏偏这会儿还不能躲,只能任由赵清河带着走向城门。
守卫扫了一眼,两人模样邋遢,一个粗汉一个村妇,又见他们拉着一辆破旧小马车,上面盖着油布,也没多问什么,只随口吆喝了一句:“干啥的?”
“卖卤肉的,家里老婆病了,要换点钱买药!”
赵清河嗓子拉高,比平时粗了三分,说完还故意咳嗽两声,一副苦哈哈的样子。
守卫皱眉打量几眼,不耐烦挥挥手:“赶紧进去,别堵路!”
等出了城门影子范围,胡玲珑才猛地甩开他的手,从怀里跳出来,两颊红通通的,好半天都喘不上气来。
“你以后别这样!”她声音发抖,小声骂道:“成何体统……”
赵清河嘿嘿一乐,把假络腮胡往下一扯,“不是演戏嘛,大嫂,你不会真生气吧?要不是装夫妻,这关过不了。”
胡玲珑瞪他一眼,自顾自整理衣襟和头巾,那耳根还是红透了天边云霞似的。
不过这回倒没人注意,全街都是忙活的人群和叫卖声,各有各的事做去。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一路找摊位,镇上的集市已经热闹起来,有卖菜的,有摆糖人的,还有几个挑担子的老汉在吆喝豆腐脑、热粥之类的小吃摊档。
最靠近主道的一块空地正好没人占,他们立刻将马车停下,将坛坛罐罐卸下来,把卤肉整齐码放好,再用刀切出厚薄均匀的大块,每块色泽油亮、香味四溢。
光是揭开坛盖那一下,就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和吞咽口水声,但大家只是远远围观,并没有谁真的掏钱买东西。
胡玲珑第一次做这种事,很不自在。
她学着隔壁大婶喊了一嗓子:“新鲜卤肉啊,猪后腿现杀现卤,又香又嫩啊!”
声音细软,被旁边熙熙攘攘的人,流淹没过去,没有多少人搭理。
有个中年男人凑过来看了看,用鼻子闻闻,然后摇摇头走掉;
还有两个婆娘问价钱,一听说二百文一斤,当场翻白眼转身离开;
剩下就是些孩子东张西望,看热闹居多,就是没人肯花钱尝试第一口。
折腾半个时辰下来,坛里的卤肉纹丝未动。
太阳渐渐升高,人越来越多,可摊前依然冷冷清清。
这么下去一天也卖不出去几斤,更别提修房添衣裳了!
“大郎。”胡玲珑急得团团转,小心翼翼拉住赵清河袖子,小声求助,“怎么办呀?是不是我们定价太贵啦?要不要降一点?”
“不行。”赵清河眯起眼睛盯着那些围观的人,他嘴角微微翘起,忽然俯身凑到嫂子的耳朵边上,说话带点坏笑:“大嫂,你信不信我只要出手,这堆东西保准抢光?”
“不如,这样,咱们打个赌,我要真能做到,回去的时候,你还让我抱着。”
可以了,不能再等了。
他看向窗外,这两天,雪几乎就没停过,地上的积雪,已经快到膝盖了。
再拖下去,万一大雪封山,他们就被彻底困死在这山坳里了。
到时候,别说一百两,就算有一千两,也只能当个土疙瘩看着。
他穿好衣服,刚一推开房门,就看见胡玲珑正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外。
她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却很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大嫂。”
“嗯。”胡玲珑点点头,将水盆放下。
“能行吗?”
“没问题。”赵清河活动了一下肩膀:“今天就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人迅速吃过早饭,赵清河将那几块黄精,用几层破布小心包好,贴身藏在怀里。
他又让嫂嫂们装了小半筐卤好的猪杂和下水。
“清河,都这种时候了,还带这些做什么?”王桂英不解地问。
“掩护。”赵清河言简意赅。
“我们不能空着手进城,目标太明显了。”
众人恍然大悟。
临出门前,赵清河又叮嘱了留下的几人几句,无非是锁好门别外出,等他们回来。
随后,他便和胡玲珑一起,套上马车,迎着风雪,驶出了院子。
这一次,赵清河没有走通往县城的大路。
他驾着车,拐上了一条更偏僻、更绕远的山间小道。
路虽然难走,但胜在清静,一路上几乎碰不到人。
马车在雪地里艰难地行进着,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胡玲珑坐在他身边,紧紧攥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清河。”
“嗯?”
“到了县城,我们直接去福安堂?”
“不。”赵清河目视前方,摇了摇头。
“我们分头行动。”
马车在林间穿行,颠簸得厉害,赵清河的声音却很稳。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大嫂你下车,带着这些卤肉去上次那个集市。”
“跟上次一样,摆摊叫卖。”
“动静越大越好,把那些想看热闹的,想打听的,都吸引到你那边去。”
胡玲珑愣住了:“那我吸引过去了,你呢?”
“我一个人去药铺。”
“不行!”胡玲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的事,你一个人去,万一被他们吃了黑,怎么办?我必须跟着你!”
“大嫂。”赵清河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平静而锐利。
“两个人去,目标才更大。”
“你想想,一个年轻寡妇,带着个半大叔子,揣着天降横财,跑到县城最大的药铺去卖宝。”
“别人会怎么想?会怎么看我们?”
“恐怕我们前脚刚出药铺的门,后脚就得被城里的地痞无赖给盯上。”
“到时候,我们别说把钱带回家,连命都保不住。”
胡玲珑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赵清河说的,是事实。
“但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去。”赵清河继续说道。
“一个从山里来,不懂行情,走了狗屎运,挖到宝的穷小子。”
“他们只会觉得我傻,好骗,会想方设法地压我的价。”
“他们的注意力,会全都在怎么从我身上占便宜,而不是我的来路和背景。”
“这样才最安全。”
胡玲珑沉默了。
她看着身边这个小叔子,他明明还那么年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稚气。
可他的心思,却缜密得像个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许久,她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大嫂。”赵清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这条命,可是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金贵着呢。”
马车继续前行,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看到了县城高大的城墙。
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赵清河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柔,软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正是大嫂胡玲珑。
“清河,你快走。”大嫂此刻含着泪,拼命地摇头,声音小的如同蚊蚋。
“别管我了,这是我的命。”
“你不能出事,家里不能没有你。”
大嫂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清河的心上。
他的命?
这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凭什么就要认这种命!
赵清河猛地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怒火和慌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他反手握住胡玲珑的手,那只手还在不停地颤抖。
赵清河用力握了握,像是在传递力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得意洋洋的中年男人脸上。
察觉到对方脸上的贪婪和刻薄,清河顿时意识到一个重点。
说到底,对方闹这么一出,无非就是为了钱!
既然是为了钱,那事情或许就还有转机。
用暴力解决不了,那就用钱来解决。
想通了这一点,赵清河原本紧绷的身体,竟缓缓放松下来。
他脸上的神情也从刚才的暴怒,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你到底是要钱,还是要人?”
赵清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中年男人被问得一愣。
“什么要钱要人?钱是她的,人也是我胡家的,老子全都要!”
“是吗?”赵清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你恐怕想错了,这钱袋里的钱,是我的。”
“我只是看嫂嫂一个人采买东西辛苦,让她暂时帮我保管一下。”
“你现在要把人带走,可以,先把钱还我。”
赵清河说得理直气壮,面不改色。
这话一出,不仅是中年男人,连周围的看客都懵了。
还有这回事?
中年男人眼珠子一转,立刻尖着嗓子反驳。
“你放屁!”
“她一个寡妇,跟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帮你保管钱!”
“这钱就是她卖了自己男人留下来的家当,是我们胡家的钱!”
他这话说得又急又快,生怕钱真的飞了。
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彻底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
赵清河心中了然。
果然,这老东西真正在乎的,只有钱。
那就好办了。
“好。”赵清河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换个说法你想要钱,也简单。”
“把你那本户籍簿拿出来,从此以后,钱归你,人归我。”
“这笔买卖,划得来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赵清河这石破天惊的话给震住了。
拿钱,买人?
这可比当街打一架,要来得狠多了!
中年男人也呆住了,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泥腿子,竟然能想出这么一招釜底抽薪的法子。
他看着赵清河,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户籍簿,再看看胡玲珑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里面可是足足十两银子,还有一堆铜钱!
够他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了。
至于这个外甥女……
当初能卖一次,现在为什么不能再卖一次?
反正她男人也死了,留着也是个累赘,还得管她吃喝。
“它会追上来吗?”
赵清河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刚才的动静,已经惊扰了这片领地的主人。
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祈祷。
祈祷这匹老马能跑得再快一些。
祈祷那头猛兽,对他们这几个渺小的人类,没有兴趣。
马车疯狂地向前冲,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绝望的声响。
周遭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每个人的脸上。
可没人觉得冷。
所有人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是煎熬。
就在众人稍微松了一口气,以为已经逃出生天的时候。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密,林深处炸响!
那声音,雄浑,霸道,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威严和怒火。
仿佛整片雪原,都在这声咆哮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拉车的老马,瞬间被吓得四蹄发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嫂嫂们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来了!
它还是来了!
赵清河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道黄黑相间的身影,正从林子里一跃而出!
是那头老虎!
它在雪地上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黄色的闪电!
每一次纵跃,都能跨越数丈的距离,带起大片的雪沫。
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飞快地拉近!
完了。
赵清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马车的速度,在它面前,简直就像是龟爬。
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最多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工夫。
到时候,这车上的五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都会变成它爪下的亡魂,腹中的美食。
他看了一眼车板上几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嫂嫂。
胡玲珑还算镇定,但她紧握柴刀的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郑依婷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恐。
王桂英和袁永晴,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不。
不能就这么死了。
一个念头,像电光石火般,在赵清河的脑海中闪过。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车板上。
之前嫂嫂们动作迅速,收集了不少猪肉,清河毫不犹豫,直接看向其中一块。
这是诱饵。
也是唯一的生机。
赵清喝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起了那块沉重的猪肉。
“大嫂!”他对着胡玲珑大吼。
“抓紧缰绳,别停。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一直往前跑,别回头!”
胡玲珑愣住了:“清河,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
赵清河已经抱着那块血肉,纵身一跃!
他从飞速行驶的马车上,直直地跳了下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雪地里,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清河!”
嫂嫂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胡玲珑猛地一拉缰绳,就想让马车停下。
“别停!”
赵清河从雪地里爬起来,对着她们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走啊!”
“想让我白死吗?”
“快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不休。
胡玲珑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看着那个站在雪地里,渺小却又无比挺拔的身影。
看着清河决然地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头正极速扑来的,代表着死亡的黄色猛兽。
饭饱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周媚娘擦了擦嘴,第一个开口:“说定了啊,明天去镇上,我陪你去!”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力气大,能帮你拎东西,真有事了,我还能帮你打架!”
“二姐,还是我去吧。”一向温柔的郑依婷却开了口:“我心细一些,能帮你多看着点周围,不容易出岔子。”
“要去也是我去,我年纪大些,扮成母子,更不容易引人怀疑。”王桂英也争着说。
“我也能去!”袁永晴小声说。
看着她们争执不下,一直沉默的胡玲珑终于发话了。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别争了。”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她。
胡玲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目光落在赵清河的身上。
“明日是第一次去,探探路,最为要紧。”
“我是大嫂凡事理应我先来。”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做出决定:“明天,我陪清河去,确定情况,真的安全后,你们一个个再轮着来!”
“明天就你们俩去?”郑依婷声音有点发颤,眼神里全是担心。
王桂英叹了口气:“大嫂,你可得小心点。”
袁永晴咬着嘴唇,小声嘀咕:“要不还是换我吧,我年纪轻,跑得快……”
胡玲珑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倔强:“第一次最危险,我去,你们帮忙把肉都装好,别耽误时间。”
周媚娘皱眉看她一眼,又瞪了赵清河一下,“小叔子,你给我记住,大嫂要是少根汗毛,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清河嘿嘿笑了一下,把袖子撸起来,“放心吧,有我在,大嫂不会出事。”
郑依婷拿起布袋,一边往马车上搬卤肉,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两人,“真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赶紧丢下东西跑命!”
王桂英也跟着附和:“钱没了还能再挣,人可不能出事啊!”
袁永晴抱着最后一个坛子,小脸憋红了才挤上一句话:“回来早点,我们等你们吃饭。”
胡玲珑嘴角动了动,本来想说什么,却只是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都别操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夜色沉下来时,院里只剩下一阵阵香味和几个人的叮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赵清河已经蹲在灶台前,用锅底灰抹脸,还从不知道哪里翻出来一撮假胡须贴在自己下巴上。
他照照铜镜,对着大伙儿眨眨眼睛,“怎么样?像不像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粗?”
郑依婷差点笑出声,“这哪还是咱家小叔啊,这分明就是隔壁村那个卖豆腐的李二狗嘛!”
王桂英围过来看,也跟着乐呵起来,“行,这样谁认得出来?不过大嫂呢?”
胡玲珑站在屋檐下,有些迟疑地拉开包裹,从里面掏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又用黑巾把头发缠成髻,再用锅灰随便抹两道脏印。
她本来肤白貌美,如今这么打扮,只剩下一双杏眼还透着灵气,其余全变成寻常庄户妇人的模样。
周媚娘啧啧称奇,上上下下打量半天,不由感慨一句:“大嫂,你这样出去,就是亲爹来了也认不出来!”
袁永晴偷偷摸摸递过去一个破斗笠,小声说:“戴上这个,更像苦命媳妇啦。”
胡玲珑接过斗笠戴好,又学村里那些婆子的腔调冲大家喊了一嗓子:“死鬼,还愣啥呢?赶紧套车走货呀。”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就连一直绷着脸的周媚娘都被逗乐了。
“三嫂,你去烧一大锅热水。”
“四嫂,去找一身二嫂干净厚实的衣服,再拿床被子在火堆边烤着。”
“大嫂,五妹,你们去做点热乎的肉粥。”
赵清河的命令清晰而果断,不带一丝犹豫。
“天黑了,山里危险,你们出去不仅找不到人,还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一个人去找。”
“什么?”胡玲珑第一个惊呼出声:“不行!太危险了,我们跟你一起去!”
“对,多个人多份力!”王桂英也急道。
赵清河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都给我闭嘴!”
“你们现在是我唯一的累赘!”
“待在家里,把门从里面锁死,谁叫门都别开。等我带着二嫂回来,这就是你们现在唯一能做,也必须做好的事!”
“听明白没有!”
他的吼声震得屋子嗡嗡作响,也震住了想要反驳的嫂嫂们。
她们看着赵清河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张因为愤怒和焦急而紧绷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们知道,赵清河说的是对的。
赵清河不再看她们,转身拿起刚刚放下的弩机,又从墙角抄起一把火把和一卷麻绳。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等着我。”
说完,他拉开门,毅然决然地走进了无边的黑夜和风雪之中。
砰的一声,木门被寒风重重地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四个女人呆呆地站着,和一锅渐渐沸腾的热水。
……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寒风像是带着刀子,刮在赵清河的脸上,生疼。
他一只手高举着火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冰冷的弩机。
火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尺的雪地,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和幢幢鬼影般的树林。
“二嫂!”
赵清河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去,很快就被风雪吞没,只剩下微弱的回响。
“周媚娘!”
他一边喊,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又冷又硬。
他后悔。
后悔早上为什么没有再多叮嘱一句,后悔为什么没有用更强硬的态度拦住她们。
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他只能走。
必须找到她。
嫂嫂们指出的那片挖冬笋的山坡已经到了。
雪地上满是杂乱的脚印和被刨开的坑洞,背篓和铁锹还扔在原地,证明她们离开时有多么仓促。
赵清河蹲下身,借着火光仔细分辨。
大部分脚印都通往回家的方向,但有一串,却歪歪斜斜地,朝着山林更深处延伸。
那串脚印很浅,有些地方几乎被新雪覆盖,但它通向的,是未知的黑暗。
是她。
赵清河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丝毫犹豫,提着火把,顺着那唯一的痕迹追了下去。
越往里走,风越大,林子也越密。
头顶的树枝像鬼爪一样交错,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光。
脚下的积雪更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
赵清河知道这山里晚上有多危险。
饥饿的野兽会从巢穴里出来觅食,狼、野猪、甚至熊。
白天布置的那些陷阱,现在反倒可能成为自己的阻碍。
他将弩机横在胸前,手指扣在扳机上,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串时断时续的脚印,耳朵则警惕地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响。
风声,雪落声,树枝断裂声。
还有他自己那沉重如鼓的心跳。
脚印变得越来越乱。
有好几处,都留下了摔倒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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