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棠只面上装作不知,踩着脚凳就要往下落脚。
猫儿见她这贸然动作,瞳孔微微放大,窝在她怀里动也不敢动,此刻恨不得化成人形去接住这不爱惜自己个儿身子骨的妇人。
“妹妹小心。”
就在让人瞧得胆战心惊之际,晏家老大伸出了手来。
慕容珺轻轻嘘了一口气,从未觉得晏修临有这么顺眼过。
心下打定主意,待他灵魂对调回去后,定要赏晏家大郎一个有实权的军职。
晏棠的手搭在自家大哥掌心,稳稳落了地。
看着眼前晏府陈旧已经失去光泽的匾额,她感伤了一瞬复又目光坚定起来。
能重生回到父兄与哥哥皆在时,已是幸事。只待她入住宫中,诞下皇嗣登上皇后的位置,任云澜是长公主也动不得晏家!
晏修临见晏棠盯着府门发怔,以为她是近乡情怯,像小时候鼓励晏棠那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去吧。”
晏府占地并不大,府中也比记忆中冷清许多,自晏夫人去世后,晏家就遣散了不少下人,只余几个老仆,显得府中光景越发萧瑟。
见晏修临身后跟着一美貌妇人,待看清楚那妇人的容貌时,侍弄花草的老仆登时瞪大了眼睛:“小姐?是小姐回来了?!”
听他嚷着,隔着一扇门,屋里传出一道气恼的声音:“忠伯,你老糊涂了不成。那个心比石头还硬的丫头,哪里会回来!”
说着,声音气势又低了下去,不由喃喃:“若是回来,早该回来了,可见她还是气我的……”
晏棠听父亲这样说,心底的愧疚又涌上来。
“父亲,是我,不孝女回来了。”
放下猫儿,她跪在了门前的石阶上。
晏修临见此,伸手就要拉她去来,却被晏棠固执的推嚷回去。
屋内,有一瞬间,晏父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猛然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拔腿走向房门,正要推门,清瘦干枯的手又顿住了。
晏父怕真是自己思念痴长,幻听了打脸。
“父亲不愿见我,那我……还是回温家去罢。”
门外声音真切的传来,带着几分落寞与酸涩。
“站住!”
生怕人走了,晏父此时也顾不得那点儿脸面,猛然推门:“为父还未同意,谁允许你走——”
然,他声音戛然而止。
晏父的记忆一下子被勾起,臭丫头机灵,旧时在家就唬过他不少回。
只见晏棠仍旧跪在石阶上,眼中带泪,柔柔地唤了句:“父亲。”
晏父心里的急怒“噗嗤”一下就熄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将晏棠搀扶起来,晏父似有许多话要说,但嗫嚅半晌,最终只吐出这么一句。
晏棠瞧着父亲沧桑不如往日神采的面容,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一旁的晏修临三两句将在温家寿宴上发生的事儿交代了。
听到晏棠要与温卿远和离时,晏父虽不可置信,但很快同晏修临晏亭雪一样欣喜女儿终于要脱离火海。
大嫂谢氏听闻晏棠回来了,忙携着两岁大的独子赶来:“棠儿,今后咱们一家人又团圆热闹了,可真好。”
“棠儿喜爱的吃食,我都记着呢,晚些我让厨娘多做些好吃的,待下月二郎和三郎回来,咱们再好好庆贺。”
一旁的小侄子欢喜的拍巴掌:“姑姑回来了,姑姑吃好吃的。”
感受到久违的家的温暖,晏棠泪光点点,弯身抱了抱小侄儿,属于孩童肉乎温热的小身板,让她的心软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