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启朱唇,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要谢谢顾总,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到。”
宋明月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清秋。
“不过,我这双手,是用来修复文物的,不是用来朝别人讨饭的。”
她说到“讨饭”两个字时,语气微微加重,眼神意有所指。
“毕竟,伸手向别人要东西的滋味,想必沈小姐比我更清楚。我这个人,没那个习惯,也学不会。”
沈清秋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她怎么会听不出宋明月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讽刺她,讽刺她从小到大都靠着顾家的资助才能活下来,讽刺她就是那个靠“嗟来之食”长大的乞丐!
宋明月却仿佛没看到沈清秋难看的脸色,继续站起身,缓步走到那个巨大的花篮前,目光在上面那张写着“祝宋明月小姐开业大吉——顾庭深、沈清秋敬上”的卡片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小姐这份‘贺礼’,心意我领了。东西,还请带走。”
宋明月的态度,温和,却又充满了不容置喙的疏离。
沈清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挽回一点面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郭老,突然冷冷地开口了。
他甚至都没有看沈清秋一眼,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用一种不大,却极具分量的声音说:
“我这徒儿的‘明月阁’,虽然地方小,但门槛,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一句话,直接将沈清秋钉死在了原地。
郭老在业内的地位,何其尊崇。
被他当众指着鼻子骂“阿猫阿狗”,这比直接打她一耳光,还要让沈清秋难堪。
沈清秋的脸,瞬间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个染坊。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最终,还是在一片难堪的沉默中,弯下腰,抱起了那个比她人还高的的花篮,狼狈地逃离了明月阁。
赶走沈清秋这个不速之客后,明月阁的小院,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但顾诗情显然还气得不轻,端着茶杯,愤愤不平地骂道:“那个沈清秋,真是蹬鼻子上脸!要不是你拦着,我今天非撕了她的假面具不可!”
宋明月给她重新添上茶水,安抚道:“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她今天来,不就是想看我失态,看我笑话吗?我偏不让她如愿。”
她现在,只想离那些肮脏又无聊的争斗,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宋明月的手机响了。
是苏富比的李经理打来的。
“宋小姐,打扰您了。”李经理的声音依旧专业而客气,“关于那份玉镯的修复委托,我们的客户,希望能亲自上门一趟,与您当面洽谈一些修复的细节。”
“可以,”宋明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今天下午都有空。”
“好的,那我们约在下午三点,可以吗?客户会准时到访。”
挂断电话,宋明月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那位神秘出手阔绰的匿名客户,终于要揭开面纱的一角了。
下午三点,分秒不差。
院门被轻轻地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极有礼貌。
宋明月走过去,拉开了那扇古朴的木门。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谢彦礼。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搭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比那天在酒吧时,少了几分凌厉的攻击性,多了几分儒雅和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