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郑安期刘川的其他类型小说《历史长河中的炼气士郑安期刘川》,由网络作家“不是太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大祭酒简直……愚蠢!迂腐!愚忠!”刘川忍不住喝道。田衡一下子愣住了。他是荀子的弟子,田骈的后人,地位崇高,名扬四海。即使是大王也只敢在背后骂一句老匹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骂自己。田衡忍不住问道:“刘川,你这是何意?”“人人都知道大王想取缔稷下学宫,大祭酒若是没了,岂不是正合那帮人的意?”“如今大王一心求长生,死谏又能改变什么?没了大祭酒和稷下学宫的约束,宫里民间术士越来越肆无忌惮,齐国国祚将由他们而终。”“大祭酒觉得大王是轻易改正的人?死谏成全您的个人名声,无法对社稷造成益处,反而会造成更坏的局面。”田衡被刘川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老夫不能白白看着你们送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老夫先来,至少使得大王不敢肆无忌惮。”田衡之死,定能...
《历史长河中的炼气士郑安期刘川》精彩片段
“大祭酒简直……愚蠢!迂腐!愚忠!”
刘川忍不住喝道。
田衡一下子愣住了。
他是荀子的弟子,田骈的后人,地位崇高,名扬四海。
即使是大王也只敢在背后骂一句老匹夫。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骂自己。
田衡忍不住问道:“刘川,你这是何意?”
“人人都知道大王想取缔稷下学宫,大祭酒若是没了,岂不是正合那帮人的意?”
“如今大王一心求长生,死谏又能改变什么?没了大祭酒和稷下学宫的约束,宫里民间术士越来越肆无忌惮,齐国国祚将由他们而终。”
“大祭酒觉得大王是轻易改正的人?死谏成全您的个人名声,无法对社稷造成益处,反而会造成更坏的局面。”
田衡被刘川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
“老夫不能白白看着你们送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老夫先来,至少使得大王不敢肆无忌惮。”
田衡之死,定能引得齐国震动,大王就算再怎么昏庸,也不敢顶着风头办事。
齐国百姓至少可以喘一口气。
至于之后……田衡想不出办法。
“在下知晓大祭酒的想法,无非是用名声逼迫大王就范,但仅能一时,往后没了大祭酒的限制,大王将更加肆无忌惮。”刘川略微思索,道,“在下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哦?但说无妨。”
“光靠大祭酒的威望还不够,或许还要搬出祖宗……”
“祖宗?”田衡一愣,似乎想到什么。
“哭庙!大祭酒召集王室宗老,前往宗庙哭庙,闯入宫中杀光江湖术士,以清君王身侧小人。”
“在下设计将大王引出宫,避免落人叛乱口舌。”
儒家重纲常讲尊卑,儒家子弟看重青史名声,冲撞銮驾乃是大逆。
只要不和大王正面冲突。
而是抬着先祖的灵位,以先祖名义杀光江湖术士,如此即可解决当前危机,还能获得青史美名。
田衡眼神渐渐发亮,赞叹道:“此计甚妙,灵宝当真治国大才!!!”
此计兼顾道义法理,即使是史官也挑不出毛病。
“大祭酒过奖了,先提前准备吧,事成之后再庆功不迟。”
田衡正了正衣冠,面色严肃,道:
“灵宝,你的任务很重,务必牢记明哲保身,未来是你们的。”
刘川是个谋大事之才,日后应当大有作为,不应浪费在此地。
“晚辈知晓!晚辈告退!”
刘川行了一礼,随即大步离开。
深夜,东巷宅邸,灯火通明。
众人深夜忙活。
张良和陈平睡到一半,就被人拉去收拾东西。
两人一头雾水,不过既然是师公发话,他们也不好多问,只能闷头抓做。
符宝打着哈欠,睡眼惺忪,道:“爷爷,我们这是要去哪?房子不要了吗?”
“不要了,都不要了。”
郑安期慌慌张张。
吱呀!
木门被人推开,众人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刘川。
“师父您这是……?”
“逃亡,此地待不得,不如投靠楚国。”郑安期内心悔恨交加,“灵宝,符宝,老夫害了你们啊,要不是老夫有执念,不至于沦落至此。”
张良在此时说话道:“师父师公,跟我回颍川吧,弟子家中有奴仆数百,良田千顷,定不比此地差。”
张良想的是将师父推荐给韩国旧贵族,以师父的本事,定能救出被软禁的韩王,带领众人恢复韩国。
郑安期眼前一亮,正欲答应。
刘川摆摆手,制止两人交谈,说:“师父,您就放心吧,弟子若无万分把握,岂敢夸下海口。你们几个回去休息。”
“哦。”符宝早有此意,回去呼呼大睡。
此去,恐怕九死一生。
“兄台放心。”
蒙毅面不改色,他早已安排好人马,大不了直接劫人。
消息传到田衡那边。
此时,田衡正带人一个个拜访宗老,大部分宗老严词拒绝。
“什么?”
听到刘川的消息,田衡失神半晌。
这是用自己的性命,为自己创造条件啊。
浮丘伯颓然出门,说:“田雍不愿见我们。”
田衡心中怒火腾地一下升起,咬牙切齿道:
“石松,打进去,抬也要抬他们出来!要么老夫今日把他们打死,要么跟老夫走!”
儒士以理扶人,也擅长以“理”服人。
当年孔子带着七十二名弟子周游列国,该不会真以为全靠讲道理吧?
轰!
众人破开大门,黄巾力士一息六棍,打得宗老的部曲哇哇大叫,冲到后院,将狂喊不休的老头抬上来。
“田衡,你这是何意?”
“要么跟我去宗庙,要么我今日将你丢进黄河。”
田衡儒雅之气全无,眼中闪烁寒光。
老头身躯一颤,连连说道:“好好,老夫跟你走。”
与其他人的惋惜不同。
江湖术士则是弹冠相庆,稷下学宫出了昏招,此战之后,江湖术士在世人眼中稳压稷下学宫一头。
稷下学宫,再无翻身的机会。
“准备好了,两位请上台。”寺人尖着嗓子大喊。
刘川低着头,对师父说道:“师父莫要慌张,你负责念咒,顺便把你的戏法全部施展出来,剩下全部交给我。”
“好。”
事到临头,郑安期反而平静下来。
他正了正衣冠,捋着白胡子,一派仙风道骨之相。
“两位莫不是害怕了?”韩众站在台上,挖苦道。
“上吧。”
师徒二人缓步登阶。
一场盛况空前的祭祀正在进行,数万临淄民众翘首以盼。
王宫的史官记录这一盛况,记录着先秦第一场斗法,无论胜负,早已留名青史。
刘川面色平静,面前是汹涌澎湃的黄河,黄河承载着文明,时而汹涌,时而平静,宛如喜怒无常的神灵。
大禹治水奠定文明,历代君王无不祭祀此河。
两千年前的黄河,多了一丝粗犷年轻。
他的心中唯有见证历史,参与历史的激动。
这一次,恐怕真的要上了官修历史。
郑安期手持法剑,大手一挥。
砰!
艾草自燃,青烟袅袅。
围观看客发出一声惊呼。
“请天帝垂眸!”韩众大吼一声,艾草亦是自燃。
齐王建坐直了身子,一脸兴奋。
这就是斗法吗?
果真惊险,果真刺激!
砰!
郑安期大手再挥,火焰变为绿色、青色、红色。
“好,好法术!”
“仙翁真乃神仙!”
支持刘川师徒的民众再次欢呼。
韩众和江湖术士们暗暗冷笑,这戏法还挺常见,不过很少有人用得像他们一样熟练。
“神灵助我!!”韩众大喊一声,将手掌插入盆中火焰,随后又抽出来。
手掌毫发无损,众人再次惊叹。
“传闻上古赤松子蹈火而身不损,韩众大夫已有赤松子之能。”
江湖术士在一旁解说。
这还没结束,韩众张口一吐。
竟吐出八尺火蛇。
众人更加惊叹,真的相信韩众有鬼神之能。
“好好好,好神通!重重有赏。”齐王建大喜过望,打算赏赐韩众。
旁边的总管轻声说道:“大王,还未决出胜负,等分出胜负,再赏赐也不迟,方显大王公平。”
“也好。”齐王建深以为然。
另一边,轮到刘川出手了。
刘川不甘示弱,一会空盆变蛇、一会袖中飞鸟。
这是真的戏法,刘川还没傻到光明正大施法。
这个时代的王侯哪里见过这种场景,纷纷大呼过瘾,有些人甚至跪拜祈祷。
“嗯?”
郑安期从屋内走出来,与刘川对视一眼。
两人皆感觉有些不妙。
这段时间风声不妙。
先是大王横征暴敛,导致流民四起;而后是稷下学宫两批方士以各种原因被杀。
虽说宫里的借口是贪污、细作等罪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栽赃。
难道大王接下来的目标是他们?
郑安期内心暗暗下决定,一定不能让刘川去,自己一人足矣。
临淄的官位和名声也不要了。
过几日吩咐刘川带符宝逃往外国。
“师父,先去看看再说。”
两人跟着寺人来到天问楼。
大祭酒田衡、祭酒浮丘伯、石松、以及张苍等人皆在。
一脸阴柔的寺人从香案拿出大王谕旨。
“上曰:召刘川、郑安期师徒进宫炼丹,限期三日;急急如律令。”
“使者且慢,老夫愿代劳。”
田衡骤然起身,先是示意刘川两人不要说话,随后走到寺人面前。
田衡自然不会炼丹,他想劝诫大王回头。
寺人总管斜眼说道:“大王要的是方士,不是百无一用的儒士。”
“你……”田衡身形摇摇欲坠,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好啊,一介阉人胆敢辱我。黄巾力士何在!!”
“哦?大祭酒要造反吗?”寺人一脸吃定了田衡的样子。
大祭酒造反,稷下学宫将被夷为平地。
无论如何,田衡万不能参与此事。
双方争执不下,殿前侍卫与黄巾力士对峙,眼看就要发生大事。
“使者,请听老夫一言。”郑安期上前一步,“在下名曰百岁仙翁,至今年寿九十九,擅炼延寿丹。老朽弟子刘川才疏学浅,怕是拖了大王后腿,请使者允许老朽独自前行。”
郑安期心中十分后悔,为了自己的名利心,而导致弟子陷入险境,早知道不下山了。
随后,郑安期一步上前,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将一块金子塞入寺人袖中。
市井处事方式果然奏效,寺人笑脸如花,正要松口。
“弟子也一起吧。”刘川声音响起,“师父,相信我。”
郑安期转过头,正想要呵斥。
接触到刘川的眼神,顿时愣住了。
这是师徒两人准备骗人的眼神交流。
富贵险中求,大不了干一票就跑。
刘川上前,右手轻轻拍了师父的肩膀,轻声道:“师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使者,我们接旨!”
之后,寺人才大摇大摆离开。
“灵宝,你可有把握?”
刘川悄悄说道:“师父,你就把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吧。”
先前韩终能用魔术骗过齐王,自己也能用半真半假的“魔术”再掏一笔。
在齐国这具行将就木的尸体上捞取名望,为将来自保逃亡作准备。
“好。”
田衡挥退众人,独留刘川。
“刘川,来后殿。”
田衡率先离开。
刘川嘱咐师父,才赶往后院。
后院。
四方天帝朝灵玉璧之下,田衡瘦削苍老身影站在下方,背对着他人。
田衡抚摸着力士印。
这是最无用之物,亦是自己一生视若珍宝之物。
他仍记得荀子死前那一晚,荀子亲自将宝印交到自己手上,留下一句“衡当效乃祖,兴学宫,扬道统。”
可惜,学宫到自己手上一日不如一日。
不仅学宫没有兴盛,反而摇摇欲坠。
死后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田衡声音沙哑,道:“这枚宝印会交给浮丘伯,未来或许会传到你们手上。”
“后日你不用进宫,老夫前去即可。”
“大祭司何如?”刘川问道。
“死谏!”
风萧萧兮济水寒,儒士一去兮不复还。
“大祭酒简直……愚蠢!迂腐!愚忠!”
不得不说,阴阳家的盗版搞得有模有样。
“受死!”
公孙璞手提五十斤大戟,如猛虎下山,速度飞快,整个人化为残影,高高跃起三丈。
此乃上品高手之威。
加上羽人腹的气力耐力加持,普通武者甚至招架不了这一速度与力量兼具的一击。
“可惜……”
刘川扔掉宝剑,平举右掌,袖中刮出阵阵黑雾。
“可惜盗版打不过正版。”
砰!!
掌心飞出三尺赤红火舌。
黑风遮蔽公孙璞的视线,刘川趁机躲避至安全之处。
三尺火舌如长龙,带着耀眼赤光飞出黑雾。
“方术?”
公孙璞瞳孔一缩,汗毛乍起。
他这一生大小仗不下于百次,手刃敌人超过五百之数。
刀、箭、戟、矛、锤各有本事,自己心中已形成一套应敌之法。
战意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有时往往心未动,招数已出。
但他万万没想到,敌人是玩法术的。
怎么可能!!
噗!
大戟劈散火舌,造成的破坏力更甚,散开的火花如附骨之蛆
“啊啊!!!
黑烟的呛,火焰的痛。令公孙璞满地打滚。
腹部羽毛被烧尽,皮肤烧得起泡焦黑,空中弥漫烧肉的焦臭味。
比身体更痛的是他的内心。
火焰燃尽,公孙璞奄奄一息喘着粗气。
两眼无神望着缓缓走来的刘川。
刘川拿出巴掌大小的褐色皮袋。
解开袋口,袋中滑出与袋子体积不相符的长蛇。
长蛇滑行到自己头侧,猩红魔眼与自己四目对视。
炼气士,绝对是炼气士的手段!!
月华如水,洒落少年肩头。
洁白肌肤与月光遥相辉映,清尘地不像是凡夫俗子,好似月中神仙。
“很不错,你是第一个在掌中焰焚烧活下来的。”刘川感叹道。
武者还真有东西。
“炼气士、炼气士……炼气士!真有正法!”
公孙璞一脸狂热念叨,此刻,他忘却自身将死的事实,只有对正法的渴望。
这才是真正的方术。
“你是炼气士?”
公孙璞自知必死,死前只想做个明白鬼。
“你无需知晓。”
刘川捡起长剑,缓缓走向公孙璞。
“屋内有崂山傩面,在下心中记得木正句芒扶桑炼气诀,与崂山傩面是一对,能否解答在下的疑问?”
“让我见识见识方术,否则我不会说出法诀。”
公孙璞焦黑的面容,只有一双眼睛明亮。
刘川脚步一顿,紧跟着剑光连闪,削断其四肢筋骨。
“让你看看也无妨。”
刘川走到屋内,拿出恶鬼似的傩面。
“还真是法宝。”
此宝物不亚于大祭酒的力士印。
为了避免此人下暗手,刘川事先用神念扫了数十遍。
“那就好。”公孙璞松了一口气,“阁下法术传自何人?因为练成真气?”
“梦中得先贤所授。”
刘川不愿多说。
“炼气士阁下,听好了。此咒相传为少昊之子木正句芒所留,由崂山商人后裔保存……”公孙璞一字一字,说着木正句芒扶桑炼气术,“戴上傩面,修炼此术,可得控木神通。”
刘川戴上面具,另一边腾蛇紧紧盯着公孙璞。
他本已做好拷打这个家伙的准备。
没想到此人的咒语竟是真的。
不过想想也是,对方无法想象认知之外的事。
自己也不会有什么逆炼神功,爆体而亡的说法。
炼气士没有这般脆弱,如果是假功法,充其量浪费一缕真气,不会有什么特殊后果。
这个世界,仅有自己一名炼气士。
戴上面具,刘川形似恶鬼。
四周的竹林、红枣、杏李……仿佛具有生命,自己能听到它们的呼吸。
张苍思索良久,将刘川的言论一一记下。
此言论万不能流传,毕竟涉及秦国,若是让齐王知晓两人看好秦国,他又得逃亡外国了。
“回去让师兄分析分析。”
若是秦国得胜,那么必先做好准备了。
万不得已,入仕秦国不是不可以。
张苍的师兄自然也是荀子的弟子,其名为浮丘伯,师兄知识渊博,乃是大儒一般的人物。
“堂倌,结账。”
张苍低头看了一眼饭桌,脸颊有些抽搐,东西自己一口没动,全部被这小子打包带走了。
院中。
符宝美滋滋吃着蜜糖、羊腿,满嘴全是油,嘴里嘟囔道:“师兄,以后能不能多去打包回来。”
“那没问题。”
刘川当然无所谓,人生短暂,活得潇洒一点为好。
荆轲又不知到哪切磋剑术,他的圈子与刘川等人并不相交。
郑安期在一旁回味着刘川的话。
“没想我郑安期快六十的人,竟还能进入稷下学宫,多亏了你啊,灵宝!”
“是师父教导有方。”刘川笑着说道。
“哎……”郑安期摆摆手,脸上有掩盖不住的自得,“老夫最多占七八成的功劳。灵宝,一会上街买点羊肉羊杂,随便来点菜,今晚咱们几个庆祝一番。”
天气寒冷,围炉煮汤,最是惬意不过。
傍晚,日头落下,茫茫白雪覆盖延绵屋脊,天色越发寒冷。
三人围在炭火旁,通红木炭煮沸陶罐汤水。
刘川耳朵微动,转头喊道:“荆大哥过来吃饭。”
不一会,一青年推开门,肩膀上还有未消的雪花。
“放羊肉,师兄!”符宝热得面色通红,急忙催促刘川放食物。
“不用放,羊肉涮十几下就行。”
郑安期神神秘秘拿出一个竹筒,倒了一点黑色粉末进去。
霎时间,汤汁味道变得鲜美无比。
“这是何物?”荆轲奇道。
“神仙汤。又名海肠粉。”刘川轻轻一闻,差不多闻了出来。
这是古代版的“味精”亦是鲁菜在古代排第一的根源。
师父在里面加了一点香辛料,之前常常用来表演白水变肉汤的神仙绝活。
“吃吃,先吃东西。”
郑安期夹起一片羊肉,简单涮了一下,滑嫩鲜香的羊肉在口中咀嚼,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鲜美。
刘川也吃了一口,亦是回味这种食物的美味。
在这个缺少调料的年代,若是一辈子没尝过鲜味的人骤然接触到此味,定会觉得这是仙法。
一向淡定的荆轲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
符宝更是差点将脸蛋埋在碗里。
“少吃点,胖了就不好看了。”郑安期说道。
“无妨,多练点拳脚即可。”荆轲笑道。
符宝自然是装作没听到,继续埋头吃着碗里的食物。
刘川将稷下学宫的情况简单叙说一下。
“恭喜兄弟登堂入室。”荆轲由衷说道。
怪不得不愿当剑客。
剑客四处漂泊,不如名利双收的大夫自在。
“还远着呢。”
刘川喝下一口热汤,他的目的是稷下学宫记载的典籍以及神仙传承。
虽然他自称炼气士,但对修行一知半解,只是楞头按照辟谷术的方法修行。
之前数个月的辟谷,不过堪堪将真气上限推到六缕左右。
或许稷下学宫有失传的秘法。
很快,腊祭之日到来。
稷下学宫的请柬不久前已送上门,师徒两人雇了一辆牛车,前往高不可攀的稷下学宫,当世最高的学术殿堂。
牛车沿着铺满大雪的官道缓慢行驶。
沿路,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乞丐。
稷下学宫大殿场前,除了一辆辆马车,周围还有形形色色之人。
“长生法,我有长生法进献!”老头神情痴呆,喃喃自语,重复念叨着这句话。
“弟子长跪不起,求大祭酒垂怜,授予在下长生法!”
冰天雪地,一名青年长跪不起,从周围的积雪来看,青年已长跪多时。
很快,青年晕倒,被卫兵拉走。
稷下学宫有一处高大阁楼。
阁楼八角,色呈朱红,共分七层,顶层为大祭酒办公之所。
此楼名为天问宫。
窗外,雪花飘落。
窗内,热气蒸腾。
楼内站着一名身着素衣,胸有五彩飞龙刺绣,头戴高冠,腰挂银钩,须发皆白的老人。
老人望着形形色色的方士,以及苦苦哀求,以期有入宫资格的布衣,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稷下学宫早已没落,哪来的神仙之法。
在他看来,学宫不过是一个长生欲望牢笼,一代代方士在此地抱憾终身。
大祭酒田横是大儒田骈的后人,他是这座牢笼最大的囚犯,苦苦维持着牢笼的运转。
咚咚咚……。
身形高大的黄巾力士前来敲门。
“大祭酒,人已到齐。”
“让他们进殿。”
大祭酒田横整理衣冠,静坐等候。
大祭酒的护卫名为黄巾力士,取之上古广成子神仙的护法之名,当然,在这里只是练了内气体术的武者。
闲着无聊,大祭酒拿出一方朱红大印,此印纹路古朴,底部有“召神劾鬼”大印。
此乃稷下学宫至宝——力士印。
传说能召出黄巾力士。
当然,大祭酒没见过,其祖上也没有听闻谁能用此印,故而留下一语“开力士印者,为大祭酒。”
很快,众人在黄巾力士们的带领下,汇聚到天问宫下。
人群中有衣冠楚楚的中年,也有仙风道骨的方士,亦有饱读诗书的大儒。
百家争鸣时代,随着诸子逝去而落寞,数量繁多的方仙黄老子弟,夹杂着几个其余诸子百家之人。
田衡看了一下,年老的很多,青年极少。
其中最年轻的刘川,尤为引人注意。
“这是谁?”田衡问手下祭酒。
那人思索片刻,说:“应当是琅琊生刘川,擅长悬丝诊脉之术,旁边是百岁仙翁郑安期……”
田横记住了这个名字。
另一边,众人进入宫殿。
“下去吧。”
大祭酒田横缓步下楼。
下方,刘川跟在郑安期身后。
郑安期面色严肃,穿着深衣大袖,腰挂铁钩,神情宛如朝圣。
这是所有方士学者心中的殿堂 。
受到师父的影响,刘川开始正色起来。
吱呀!
道法方术的大门,战国殿堂,春秋学术中心,缓缓敞开。
附近百姓议论纷纷。
“这……灵宝还能上来吗?”张苍有些担心。
“师兄无所不能,一定会出来的。”符宝始终站在刘川这边。
其他两名弟子暗暗捏了把冷汗。
“韩大夫,轮到你了!!”
“莫不是怕了!”
蒙毅带着人群起哄。
“疯子,一群疯子!”
韩众硬着头皮跳下了下去。
两人身影全部消失。
韩众下水,水流声震耳欲聋,视线完全看不清。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他的脚踝……。
众人全部来到水边,半晌看不到人冒头。
“该不会没了吧?”
“这……莫非真去见河伯了?”
河水浑浊,完全看不清下面到底是什么状况。
轰!
约莫半个时辰。
哗!
刘川浮出水面,怀中抱着巨大的鲤鱼。
心挂刘川的众人松了一口气。
“奇才啊……”蒙毅喃喃自语,这么艰难的险境都能找出突破口。
“嗯?”齐王建惊异万分。
唰!
刘川运使轻功跳上岸,随即向齐王建抱拳。
“在下进了水晶宫,河伯赐鱼腹金丹一枚!”
说罢,破开鲤鱼肚子,抽出一颗金灿灿的丹丸。
刹那间,香气氤氲十余丈。
哗啦啦……。
百姓们全部跪下。
刘川高举金丹,笑而不语。
全新的手法、全新的献祥瑞方式,在这个华夏少年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快快,呈上金丹!”
齐王建状若疯魔。
“大王,要不先让人试丹?韩众祭酒还没……”
啪!
话还没说完,寺人总管脸上挨了一巴掌。
于此同时,韩众泡得发白的尸体适时浮出水面。
“哈哈,果然学艺不精,淹死了!”
“原来是个假货!”
众人哄堂大笑,顿时聒噪起来。
刘川上前献出丹药,齐王建身侧的宗师将军蓄势待发。
“大王,河伯有寄语,不传外耳。”
刘川捧着金丹低声说道。
齐王建挥手让其余人离开,他眼里只有金丹。
“河伯曰:汝德薄,不堪授至宝,今赐百年寿丹,往汝勤修德以奉神灵,待而道成,方赐长生,此间天机,勿泄六耳。”
“百年寿丹……”
齐王建有些失望,但有比没有好。
他服下丹药,丹药入口即化。
哗!
霎时间,通体澄明,神清气爽,精神焕发百倍。
抬眼望天,云朵隐隐形成五彩神龙,云中似有仙门。
齐王建忍不住沉醉其间。
一旁刘川忍住笑容。
这枚金丹才是真正的科技狠活,首先添加了高剂量的烹鼎丹、朱砂、铅汞,砒霜等毒性烈,作用烈的物质。
还加了一点致幻的蘑菇。
此金丹的确能催发人的生命,短时间内达到“回光返照”的效果,代价是寿命剩不了几年。
良久,齐王建回过神来,双眼闪烁炯炯精光。
“你想要何赏赐?孤可赐上卿。”
“不敢,在下只愿在黄河边侍奉河伯,为大王祈福,求取长生之药。”
“好好好,爱卿忠心可鉴。来人,承孤口谕!”
“此一带划千户为千乘邑,郑安期师徒治水祈福有功,赐郑安期仙翁下大夫爵。赐刘川上大夫爵,封千乘邑,专司止水祭神之职。”
“多谢大王!”刘川深深作揖,内心暗道好家伙。
“封”和“食”是不一样,“食”千户指的是没有管理封地的权力,只是享用其税收。
而“封”是实打实的封建诸侯了,自己可以掌控领地内的税收田地,虽是千户,大约五千多人。
但在郡县制大行其道的今日,已是难得的重封。
齐王建还未完全昏庸,至少封的是大夫,而不是更高级的“卿”,甚至是“侯”。
此人好歹有点政治眼光,册封不伦不类,令自己“以小御大”,不至于成为权力过大的封君,一定程度上限制自己的权利。
噗通!
尸体扑地,荆轲收剑。
他面色平淡,战场似与之无关。
他不愿杀人,也不嗜杀,即便碰到市井无赖喝骂驱赶,也会装作无事离开,而不是与人好勇斗狠。
但受人之托护送卫光,便拼了性命保护对方周全。
许久未出手,荆轲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颇为满意。不论内力,只看剑法精妙,自己也是当世一流。
此时他瞥见那边。
那名被自己不放在眼里的少年,用出了和自己相同的招式。
“庖丁解牛?”
荆轲忍不住惊呼出声。
此剑招乃是自己独创,从未教过第二人。
难道这小子看一眼就学会了?
想到这里,荆轲走向刘川。
“敢问小兄弟,此剑法从何处所学?”
不仅是荆轲,郑安期也愣住了。
这小子怎么忽然像是换了一个人。
倘若不是自己练过辟谷术,不然真以为这小子把辟谷术炼成,成为上古炼气士了。
听到车夫的疑惑,刘川倒也诚实,说:
“兄台剑术精妙,在下无意模仿,兄台勿怪。”
荆轲深深看了刘川一眼,感叹道:“无妨,剑术本是互相切磋模仿,小兄弟一观便得几分精髓,属实是少有的剑道天才。”
这句话不是虚伪的客套,他属实没有想到一个十四岁少年能做到这个地步。
庖丁解牛是朝歌剑法其中一式,朝歌剑法乃是自己融合百家剑术所创。
此剑法要眼、耳、身、心结合。需要一心多用,用一分力,做出别人十分做不到的事。
旁人别说看一眼,自己手把手亲自教导也难以入门。
从这一点看,此人的确是天才。
“多谢兄台谅解。在下琅琊刘川,字号灵宝,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朝歌荆轲。”
“原来荆……嗯?你是荆轲?”
刘川身躯一震。
卫国人、剑客……不是大名鼎鼎的荆轲又是谁?
“小兄弟认识在下?”荆轲不解。
自己的名字都传到了齐国?
“先前从卫国行商口中听过阁下事迹。”
刘川有些疑惑,为何荆轲长相这般平平无奇,剑客不应该都是大帅哥吗?
不过转念一想,能被选为刺客,外表方面肯定不会太突出,否则百姓人群站着一个身高八尺,英俊潇洒的剑客,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一旁郑安期听到两人对话,生怕卫光和荆轲抢走自己的川儿,于是说道:
“老朽这弟子可不仅仅有武学天赋,方术之道的天赋更是世间一流。”
“原来如此。”荆轲敷衍回答。
经过这一事,他对刘川有些另眼相待,将其放在和自己平等的地位。
凡世俗人难入自己法眼,但是天才除外。
“咳咳……。”
这时,卫光慢悠悠从马车下来,对周围尸体视若无睹,神情淡然。
他对荆轲有绝对的自信,不过是一群普通的盗匪。
倒是刘川有些令人意外,假以时日,定是个闻名一方的大剑客。
徒弟都这么厉害,师父还得了。
卫光对几人的态度又恭敬了不少,说:“多谢仙翁仗义出手,老朽无以为谢,这里有一篇早年购得的楚国祝融朱砂火丹术,现赠予阁下。”
说着,从怀中掏出精美帛书,帛书表面用楚国鸟虫纹写着数个大字:朱砂火丹。
他迟迟未出马车,也是在箱底翻找这些陈年收藏。
此物对自己无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坏了。”
郑安期心道不妙,岂不是正中这小子下怀。
炼丹和制药不同,炼丹容易暴毙,而且开销巨大,一般方士都得投靠权贵以节省开支。
这小子……。
“多谢老丈。”
刘川忙不迭接过帛书,内心欣喜万分。
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师父不擅长炼丹,唯有制药。
学得炼丹之法,真气来源不必发愁。
随后,师徒两人回到马车。
郑安期正想说什么,刘川提前接过话茬,说:“师父放心,内气乃根本,炼丹当做偏业即可。”
“那就好。”
刘川登上马车,一旁符宝早已深深睡去。
靠着马车,他翻阅着帛书上的内容。
祝融不一定是上古祝融,也可能是楚国掌管医术、丹道的官职。
这个传承自古代的官职,说不定是真的上古典籍。
开篇曰:“神仙饮金食珠,寿与天地相保”。
此篇一共有一法四术。
一法名为“神仙掌中焰”,此乃真火形成之火,色呈赤红,可炼化金石。
一为“捕风术”,练成此术者,鼻子灵敏,可分辨气味。
二为“黑风术”,以火烟炼术,藏于袖中,对敌时放出。
三、四为“朱砂养气丹”、“朱砂烹鼎丹”,前者为养气丹,后者为增强体魄之丹。
上古炼丹方士,有的修铅汞、有的玩硫磺云母,或是朱砂硝石。
这类炼丹之法便是以朱砂为主,此帛书似乎是残篇。
“好仙法!”刘川忍不住拍大腿,他期待自己炼成法术的场景。
那是何等玄妙的一幕。
刘川的喝声吓了众人一跳。
“完了完了,没救了。”郑安期翻过身,眼不见为净。
荆轲一脸无语。
这小子是真的痴迷。
方术之道真有那么好吗? 也不得见得有几人长生,不如练剑。
“上古仙法,当真是博大精深啊。”
刘川意犹未尽,收起帛书。
之后,因前方流民作乱,盗匪丛生,商队决定多花五天行程绕路。
傍晚,刘川要了一匹马,与骑士同行。
村落中不是袅袅炊烟,而是烽火狼烟。
齐鲁大地,遍地烽烟。
“齐国,已有亡国之相。”
刘川深深看了一眼身后大地,荆轲放下手头工作,策马与之同行。
“荆大哥,你来齐国做什么?”
“荆……大哥……?”荆轲觉得称呼有些古怪,回答道,“游历山川,遍访剑客。”
“哦?荆大哥的剑术难道不是当世最强吗?”
荆轲苦笑摇头,道:
“差得远,当世内气高手分为上中下三品,再往上还有宗师、大宗师。在下剑术堪称宗师,内气不过上品。”
“荆大哥日后定能成为天下闻名的宗师。”
“谢刘……呃大哥吉言。”
“荆大哥叫我刘兄弟即可。”
“好的。”
刘川暗暗看了这个看似冰冷,实则木讷内向的豪侠一眼。
日后荆轲真会刺秦吗?
像这种闻名历史的豪侠刺客,一旦下定决心,就不是旁人能轻易左右的了。
一路上,众人行路,偶有闲暇时光欣赏风景。
“师兄!有蝴蝶!快抓!”
“师兄!别吃我的饼!”
孩子喧闹声,多了几分欢乐。
路上,荆轲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刘川跟随身旁,也学了一招半式,偶尔出手教训山野贼匪,拦路恶人。
“师兄,好大的海!!”
牛车上,符宝眼神亮晶晶,手指指着大海。
众人不由得转过头。
刹那间,刘川被眼前景色震惊地无法言语。
日轮西坠,熔金泼海。
山峰苍黛,草木连绵。
极目处,岛礁孤悬海心,隐现于苍茫烟霭之间;萧瑟秋风吹拂,忽闻惊涛拍岸,碎玉千叠。岛礁没入沧海,似天地过客。
没见过海的荆轲失神半晌。
刘川一时间不由得痴了。
相隔两千多年的后世,他曾在这里与家人喝绿茶、吃海鲜、也曾在大海杨帆冲浪。
此地和千年后似乎相差不大。
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人。
“好久不见。”刘川长出一口气。
“刘兄弟来过此地?”荆轲疑惑。
刘川一言不发,策马前行,似有微不可察的呢喃。
“我来过这里,那时……它叫做日照。”
次日,清晨。
旭日东升,金阳凌空。
稷下东门响彻热闹人声,声音回荡宅中。
因“琅琊博士”之事,东巷宅子这几天特别热闹,认不认识的人都跑来祝贺。
刘川只接待了卫光、张苍、易蒙派来的人,其余一概不见。
今日总算消停下来。
室内,白衣少年盘膝而坐,呼吸深邃悠长,昏暗室内,隐隐可见皮肤泛起温润玉光。
怀中抱着玉马和腾蛇袋。
良久,方士苏醒。
“还是不行,看来得多多温养,方可开启法宝。”
刘川拆开蜡封,服下一枚养气丹。
仙丹品质的丹药入口即化,药力流到下丹田。
鸿蒙紫府,丹田宇宙。
中央悬浮带有日月花纹的金丹,赤色药力涌入金丹,约莫半个时辰,药力化为一缕乳白真气。
很快,丹田内共有六缕真气,相当于六次掌焰术。
这便是药力转化真气的过程。
转化速度很慢,一般不能用作战斗时临时补充。
运行体内小周天,刘川缓缓睁开眼睛。
“不食谷(山人)练到极致,可突破大周天,成就餐风露(真人)位格,享受一百八十载寿命……”
刘川念叨着神仙境界。
别的境界太远,不必细谈。光是一百八十岁的真人寿命就令人流口水了。
一百八十年,足以经历王朝由盛而衰。
刘川看了柜子上杂七杂八的杂物,丹药材料所剩无几。
“啧啧,炼丹当真是耗时间耗金钱的活。怪不得方士都喜欢投靠达官贵人。”
突破大周天需要更多真气量,真气量需要丹药等天材地宝转化,总归还是要钱。
悬壶医馆勉强开支。
“得重新想个来钱快的办法。”
刘川摸着光滑的下巴,思索道。
相比两年前初进城,他的优势是变得有名声了。
做点寻常生意肯定不是不行,必须要借助自己的名声。
看病赚钱速度太慢,也挤压自己的修行时间。
有时为了接济百姓,还要散出一部分财,因此没有结余太多。
“开源节流……”
节流方面可以找易蒙这种源头产商,起码能省五分之一的成本。
至于节源……。
刘川看到架子上的朱砂烹鼎丹,心中顿时有个设想,于是起身开始摆弄药材。
“师兄!”
日上三竿,直到门外响起符宝的呼喊。
“来了!”
刘川推开门。
今天符宝穿了个湖绿色小裙子,梳着单马尾,颇有邻家妹妹气质。
“师兄,饭做好了。”
“好。”
刘川来到院中石桌,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蒸羊肉、野菜羹、李子、红枣饭……。
这个时代的猪肉腥臊难闻,富裕人家一般以羊肉为主。
“荆轲大哥呢?”
“荆轲三日未归了。”郑安期看着一身药味的刘川,“炼了一夜的丹?”
“不多,两个时辰而已。符宝,帮师兄倒碗水。”
刘川从怀里摸出一枚金灿灿的丹丸。
他掰开十分之一的丹药量,将其丢入水中。
“这是……”丹药入水即化,郑安期瞳孔一缩,看向弟子的眼神像是陌生人。
好厉害的丹道!
“这是先前卫光赠予的丹方,师父请尝!”
刘川将丹药推来。
郑安期半信半疑喝下淡金色的开水。
喝下丹水,不到片刻,郑安期面色发红,竟闷出一身汗。
“咦?灵宝,你果真炼成了!!”
郑安期惊奇地发现气色好了不少,以往因服药而隐隐作痛的腹部、头部的疼痛也缓解了些许。
他发现还是不够了解自己这个弟子。
“或许是我老了。”郑安期心想。
“哈哈,运气而已,我稍微改了一下丹方,削了铅汞朱砂。”
刘川之前不拿出来,主要炼丹技术不熟练,无法炼出更多,现在是时候回馈他们了。
“以后每日服十分之一,即可消除之前的暗病。”
“既然你研究出了丹药,那……祖传的无忧镜……是否有成仙之道?”
郑安期还是忘不了声称可以看到仙界的无忧镜。
“弟子无能为力。”
刘川不好明说,也不愿意告诉师父事实。
此镜并无惊天动地的功能,只是普通的法宝。
等郑安期缓过来,刘川又拿出两枚老鼠屎大小的褐色草药丸。
“这是添加了烹鼎丹的百病丸,一枚丹药兑百枚百病丸,外敷内用,治愈寻常小病。”
“此药二十钱一枚,每月放出五百枚。也就是一万钱的利润。从今日起,我不再每日出馆,疑难杂症放到每旬末尾统一治疗。”
“若是碰到穷苦贫困百姓,可将百病丸兑水供多人服用。”
丹丸这玩意不能随便拿出去卖,万一碰到识货的,麻烦可就大了。
这边是刘川的生财之道。
又到了悬壶医馆开门时间。
门外排了十余号人。
大门开启,馆内空空荡荡。
“咦,仙翁,琅琊博士呢?”
“小徒不在此处。”
“莫非今日是仙翁坐馆?”
郑安期摸着胡须笑道:“非也。日后除十五、月尾,小徒不会坐馆。其余开门只售丹丸。”
只见货架上摆着一排排石蜡封存的丸子,下方附有说明。
“外用内服,包治百病。好家伙……”
众人将信将疑,但琅琊博士名声在外,众人还是买了不少,每人限三枚的量。
至于没钱治病的病人,则是服用融了药丸的丹水。
这批人回去证明了百病丸的价值。
一时间,百病丸成了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的良药。
所购者众,郑安期不得不强留一部分在货架上,以待人们进馆治病。
符宝看到爷爷忙得不可开交,内心有些帮不上忙的挫败感。
傍晚,符宝敲响刘川的房门,鼓起勇气,挺起小胸膛道:
“师兄,我长大了,我想帮你们的忙!”
刘川笑而不语,转身到房中拿出三副竹简。
“脉书、针法、楚国太乙剑法,让师父教你吧。”
“谢谢师兄!”符宝拿着竹简如小鹿般跑开。
“符宝真的长大了。”
刘川感叹道。
第一次见到符宝,她还是个六岁的小不点。
岁月真是不等人。
刘川珍惜每一段时光,每一个人。
他想要名利,但不想要什么职位,履行什么义务。
争霸天下也没这个能力,不如自由自在混过一生。
……
临淄某处商人宅邸。
卫光读着手下送来的木牍,上面写着近日临淄见闻。
“刘川,琅琊博士……可惜了,当日应竭尽所能结交,也算是个人才。”卫光喃喃自语,依稀记得那个不凡少年的样貌。
现在没时间了。
秦国兵锋强悍,太子丹连续发来急报,要求派高手来暗杀秦王。
卫光脱不开身。
正想着,手下前来汇报。
“主上,荆轲来了。”
卫光换上一副笑脸,急忙出门迎接。
……
稷下学宫附近的商铺。
易蒙伏案刻字,交给手下。
“这封信送到秦国蒙家。”
“是!”
战国末年,暗流涌动,步步杀机。
刘川已有进入大人物眼中的资格。
“来者犹可追,往者不可谏。”刘川意味深长道。
回过神来,张良深深一揖。
“多谢先生教导。在下一定脚踏实地。”
张良意识到这位先生恐怕不仅有医术那么简单。
短短几句话,足以显示出此人乃治国安邦之才。
接下来,两人脚踏实地干活,不再抱怨,也不去想什么丰功伟业,专心处理当下之事。
回到凉亭,荆轲问道:“两人如何?”
“都不错。”
刘川看着两人的背影,不暇思索道。
陈平小聪明很多,看似一言不发,脚踏实地。实际上他只是知道这样做可以讨大人欢心,出身应该不太好。
张良才思敏捷,苦于没有明师教导,是个璞玉之才。
“师兄!咱们练剑吧!”符宝抱着木剑一路小跑过来。
“好啊。”刘川笑道,“符宝,感应到内气了吗?”
“哼,我已经是下品高手了。”符宝骄傲道。
刘川故作惊讶道:“原来是个天才。”
吃了那么多稀释的烹鼎丹水,不突破下品才不正常。
师兄妹两人练剑,荆轲偶尔在一旁指点。
不远处张良等人内心艳羡非常。
这可是击败临淄所有剑客的卫国豪侠荆轲,若得其一招半式,天下大可去得。
日头渐落,晚霞漫天。
刘川声音远远飘来,说:“你们二人过来,教你楚国太乙剑法。”
两人这才知道,师父不仅仅才华了得,还是个剑术高手。
临淄城东,莱门处。
此地是各国商贾汇聚之所,也是细作最多的地方,蒙毅的宅邸便在于此。
卫国商人卫光,宅邸坐落于西边古道,人迹罕至之所。
这一日,门外停着一辆漆黑马车,马车下来一名身高八尺,体型瘦削,蓝衣金冠的男子。
若有学士在此,定能知晓此乃燕国人。
燕国尚水德,与秦国不同,燕国贵族喜蓝色服饰。
高大男子面容狭长,气质柔弱。
在侍从带领下,进入卫宅大厅。
卫光等候多时,看到来人大吃一惊。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说罢,卫光急忙起身,
“田光拜见太子!”
卫光真名为田光,乃是数十年前燕齐一带有名的剑客。
不喜名利权贵,未曾入仕当官,因自己受恩于太子丹,故而接下为他寻找高手的重任。
“情况紧急,人找到了吗?”
太子丹曾入质秦国,见到秦国的强大,也明白秦国吞并诸国的野心。
如今韩国、赵国相继覆灭,燕国危在旦夕,唯有杀死秦王,方可延缓秦国侵略的脚步。
“在下推荐的人,便是卫国人荆轲。”
“荆卿愿意答应吗?希望通过阁下的交情,令荆卿同意。”
“遵命!”田光躬身答应。
田光出门,太子丹不放心嘱咐道:“田卿,事关重大,希望先生不要泄露。”
田光俯下身,勉强一笑,道:“是。”
……
东巷府邸。
这一日热闹非凡。
街道摆了十几桌案,宴请四方街坊。
宅邸内,更有稷下学宫的同僚拜会。
师父郑安期的同僚、刘川的同僚。
今日是府邸乔迁之宴。
桃林下,桌案十余。
刘川坐在主桌,身侧是郑安期,身后是符宝,以及两个弟子。
田光、荆轲、蒙毅、张苍等人皆来恭贺。
其他不来的,诸如大祭酒田衡、祭酒石松、浮丘伯也送来礼物恭贺。
“诸位请饮!”
刘川高举酒杯。
众人一同饮下,悬壶医馆特有的桃李果酒令人眼前一亮。
“好酒!”
先秦时代的酒不是后世想象的烈酒,此世的人也不喜欢口感难喝的烈酒。
这里的酒,近似于含有酒精的饮料。口感上佳的果酒更是上品。
稷下学宫,天问阁楼。
金阳照耀繁华殿顶,屋脊飞龙彩凤直欲冲天。
这一日,阁楼附近多了重重卫兵。
卫兵人高马大,皆是黑甲素衣,这座天下学宫,萦绕着战场肃杀之气。
天问顶层。
“拜见大王!” 大祭酒田衡鞠躬行礼。
重重帷帐,侍女并随。一身形肥硕,面色苍白,头戴旒冕的中年人半躺芙蓉床之上。
身侧站着六个面色阴鸷的寺人(太监)。
此乃齐国大王田建,世人称大王、外国称齐王建。
田衡极看不起这位蠢猪似的大王,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节。
齐王建误信秦国蛊惑,以为齐秦二国交好,而坐视韩国赵国灭亡。
齐国危机,近在眼前。
“大王,秦国攻魏,我齐务必出手支援,否则唇亡齿寒,下一个定是齐楚。”
“无需多言,齐国按兵不动,静待诸国削弱暴秦即可。”齐王建深烦这个聒噪的老家伙。
齐国国力强盛,岂是韩赵魏之流足以比拟,即便无法一统天下,亦可与秦国形成“东西”二帝之局。
“国家大事,皓首老朽安能明了?”齐王建言语中带着讥讽。
整日只知劝诫,仿佛孤王是纣王那般的昏君。
难道自己比嬴政差很多吗?
“是,大王。”田衡没有反驳。
“先说稷下学宫,等会百官就位,孤亲自考校学宫众士,倘若尽是酒囊饭袋,你这大祭酒之位不保,学宫不必再开。”
“是!”
日头渐升。
学宫近两百号人来齐。
刘川环视四周,尽是峨冠博带的百家学士。
稷下学宫大祭酒之下共有五个阵营,分别为典职祭酒邹文,此乃邹忌后人。
祠灶祭酒韩众,此人擅长祭祀、服饵。
监殿祭酒石松,道家弟子,此人身形魁梧,擅长炼丹。师父整日与此祭酒手下的人交流。
度世祭酒卢生,道家、黄老派弟子、擅长黄老学问、医道。
最后一个是儒家弟子浮丘伯。
“稷下学宫到底是没落了。”
以往稷下学宫哪有这么多方士,全盛时期几乎是百家争鸣。
而今经世致用的学派,诸如法家、墨家、农家、兵家几乎都投了秦国。
若不是秦国限制太多,又不喜方术之道,刘川说不定也投了此国。
“诸位大夫进殿!”寺人高唱。
天问大殿,文臣并列。
齐王建高坐殿堂,黑甲武士拱卫,身后是齐地八主,八神好似默默垂视这位齐地的王者。
大祭酒田衡坐于右侧,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捏了一把冷汗。
他知道这帮人的水平。
浮丘伯有真才实学,韩众、卢生口才伶俐,石松武功高强。
其余人资质并不出彩。
像孟子、荀子一代天才辈出,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难道祖业即将断在我的手上了吗?”
田衡悲怆自问。
“众生献艺。”
“兵家石松,拜见陛下。”
监殿祭酒石松第一个出列。
“田僚。”齐王建对身侧身高两米的壮士微微颔首。
“是!”
“冒犯了。”
石松轻喝一声,体表浮现淡金色泽,皮肤宛如铁皮坚硬。
“金刚不坏外功,上品内气,武力堪比宗师。”
易蒙在刘川身边轻声说道。
“这外皮,起码能挡手枪子弹了吧?”
正当两人以为有一番龙争虎斗。
结果台上将军轻松跳下,长啸一声,一拳轰出。
砰!
拳风浮现白色气浪,一下将石松击飞三丈。
“宗师!!”
众人聒噪起来,齐王身边这名将军竟是宗师。
“以黑烟术迷之,掌焰击之,腾蛇杀之。定能击杀此人。”刘川心中暗想。
此人一出,兵家子弟不敢再出,之前跃跃欲试的易蒙瞬间气馁。
“齐国……大齐果然人才辈出。”易蒙差点说漏嘴,心虚地瞄了一眼,发现刘川似乎没听见,顿时松了一口气。
“国外间谍?”
刘川不以为意,临淄最不缺的就是间谍。
接下来有道家子弟献丹、纵横家子弟辩证口才、农家子弟敬献祥瑞。但都不符合大王心意。
“在下献诗经注解一套,此乃当世最全诗经。”
浮丘伯出列,敬献帛书。
百官传阅,整个大殿轰动起来。
“诗经全册?还有注解?”
“这般厚的帛书,估计万字以上。”
“不止,起码五万。”
先秦时期文字简练,万字已称是巨著。
此诗经集合诸子注解,浮丘伯还在其上添加了自己感悟。
齐王建不以为然,但看到大夫们这般热忱,不得不说道:
“尚可。”
“谢大王。”浮丘伯回列。
“还不够。”
田衡心中念叨。
浮丘伯早有盛名,不足以证明稷下学宫的功劳。
“方仙道术士韩终,献仙丹一枚。”
韩终是个卖相极佳的方士,样貌俊美,头发雪白,好似鹤发童颜。
他上前一步,掌心竟浮现绿色幽火,随后幽火炸开,飞出一只赤首白鸟。
群臣大惊失色,齐王建眼中迸发精光。
韩终杀鸟取丹,献给齐王。
“在下沟通天帝,敬献延年益寿丹一枚。”
“快快拿来!”
齐王建服下鸟丹,面色浮现不正常的潮红,精神焕发百倍,更重要的是,下腹好似有火。
“妙极!”齐王建抚掌大笑,直到群臣提醒才想起正事。
“变魔术的。”刘川神念扫出虚实,“韩终、卢生、石生……有意思。”
之后,愿意出头的人越来越少,田衡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张苍捻着胡须苦笑。
此时,身边的少年站出来。
身形单薄,面不改色,直面形形色色齐官。
少年眼中的自信,好似当年先师荀子一般夺目。
这一幕,直到七十多年后,高祖旧臣、汉朝宰相、北平侯的张苍,临终前依然记忆犹新。
那是波澜壮阔的时代,这位神人第一次绽放光彩。
“琅琊乡刘川,敬献百草纲目一本。”
”刘川是谁?”
齐王建看向田衡。
“琅琊博士,其医术深不可测,有扁鹊之能。”
紧跟着,刘川解开携带的木箱,拿出半人高的布帛,粗细约莫有人的腰身。
六个寺人上前展开,布帛长近十米,密集的文字令人头皮发麻。
不说内容,光是文字量都足以吓人一跳,齐王建坐直了身子。
“百草纲目?此为何物?”
“此乃医书,上古神农所尝百草之分类。”
众文臣上前翻阅,就连稷下学宫的人都忍不住上前一观。
“成书多少字?”一文臣说道。
“十二万字整。”
三天写十二万字,非凡人做到,恰好刘川并非凡人。
为了写这本书刘川几乎搬空了所有炭墨,师父还以为自己先前所写,并不知是三天内写成。
此言一出,群臣喧哗。
十二万字是什么概念?
古今的先贤典籍,不过才四十多万字。
此人一人占了一小半。
内容通俗易懂,识字的人都能看得清楚明了,涵盖草木金乌性状,乃是方仙道不可多得的典籍。
“先生大才!”
有老者忍不住对刘川躬身下拜。
稷下学宫众人第一次深刻认识刘川。
尤其是浮丘伯与张苍,再次对刘川改观。
“好好好。”田衡连道几个好字。
虽是黄老之作,胜在齐全宏伟。
论字数,实乃左传之下,古今第二。
论开创,实乃医道第一。
之后,再无人出来。
今日两部学术著作,其中一篇堪称齐国第一字数的书籍,也算是保证了稷下学宫的颜面。
田衡对此很是满意。
寺人出面,宣读大王旨意。
“封韩终五大夫之爵,专乘一车,赏十万钱,良田千亩。”
“赐浮丘伯、刘川良田百亩,钱五万,专乘一车。”
一些人有些错愕,大王这般肆意妄为,韩终技艺惊人,但按照稷下学宫的规矩,应是浮丘伯与刘川两人任意第一才是。
对此,刘川丝毫不觉得意外。
毕竟是亡国之君, 这种做法不奇怪。
况且他也不要权利,只要今日名声传到诸国即可。
日后天下大可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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