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白纸书院 > 其他类型 > 穿成限制文炮灰后,和反派共感了姜禾裴望舟

穿成限制文炮灰后,和反派共感了姜禾裴望舟

噗叽噗叽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除了气味不同,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姜禾起身,整理好衣裳,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姜清筠的脸就出现在门口。“是妹妹呀。”姜禾神色如常和她打招呼。她怎么能这么坦然!姜清筠咬牙,但面上仍然努力维持着温柔的笑容,“姐姐,你怎么会在南平郡主的赏桂宴上当丫鬟?若是爹爹知道,肯定会生气的。”姜禾定睛凝着姜清筠片刻,那张天生乖巧的脸上,也浮现笑意,“妹妹不说,爹爹又怎么会知道呢?难道妹妹要告状吗?”她歪了歪脑袋,杏眸里倒映着姜清筠有些僵硬的脸。“就算我不说,大哥二哥担心你,也会跟爹爹说的。”姜清筠动作一顿,伸手想要握住姜禾的手腕,“姐姐,哥哥们和爹爹也是担心你。你已经十年未曾回京,京城与慈恩寺不一样,稍微做错事,就是要掉脑袋的。”“南平郡主并没有...

主角:姜禾裴望舟   更新:2025-08-29 21:13: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姜禾裴望舟的其他类型小说《穿成限制文炮灰后,和反派共感了姜禾裴望舟》,由网络作家“噗叽噗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除了气味不同,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姜禾起身,整理好衣裳,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姜清筠的脸就出现在门口。“是妹妹呀。”姜禾神色如常和她打招呼。她怎么能这么坦然!姜清筠咬牙,但面上仍然努力维持着温柔的笑容,“姐姐,你怎么会在南平郡主的赏桂宴上当丫鬟?若是爹爹知道,肯定会生气的。”姜禾定睛凝着姜清筠片刻,那张天生乖巧的脸上,也浮现笑意,“妹妹不说,爹爹又怎么会知道呢?难道妹妹要告状吗?”她歪了歪脑袋,杏眸里倒映着姜清筠有些僵硬的脸。“就算我不说,大哥二哥担心你,也会跟爹爹说的。”姜清筠动作一顿,伸手想要握住姜禾的手腕,“姐姐,哥哥们和爹爹也是担心你。你已经十年未曾回京,京城与慈恩寺不一样,稍微做错事,就是要掉脑袋的。”“南平郡主并没有...

《穿成限制文炮灰后,和反派共感了姜禾裴望舟》精彩片段


除了气味不同,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姜禾起身,整理好衣裳,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姜清筠的脸就出现在门口。

“是妹妹呀。”姜禾神色如常和她打招呼。

她怎么能这么坦然!

姜清筠咬牙,但面上仍然努力维持着温柔的笑容,“姐姐,你怎么会在南平郡主的赏桂宴上当丫鬟?若是爹爹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姜禾定睛凝着姜清筠片刻,那张天生乖巧的脸上,也浮现笑意,“妹妹不说,爹爹又怎么会知道呢?难道妹妹要告状吗?”

她歪了歪脑袋,杏眸里倒映着姜清筠有些僵硬的脸。

“就算我不说,大哥二哥担心你,也会跟爹爹说的。”姜清筠动作一顿,伸手想要握住姜禾的手腕,“姐姐,哥哥们和爹爹也是担心你。你已经十年未曾回京,京城与慈恩寺不一样,稍微做错事,就是要掉脑袋的。”

“南平郡主并没有给你下帖子,如果她知道你冒充恭亲王府的丫鬟,定不会轻饶。到时候就不仅仅是姐姐你一个人的事了。”

姜禾避开姜清筠的手,“南平郡主知道我并非王府下人,四妹妹该担心的不是我。”

“姐姐是什么意思?”姜清筠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说起来点翠从昨日就不见人影了,姐姐可知道她去哪儿了。”

“谁知道呢。这夜深雾重的,若是上山太过着急,失足坠崖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姜禾轻声说道。

闻言,姜清筠瞳孔骤然一缩,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姜禾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点翠死了!

一想到自己极为信任的丫鬟竟然死了,姜清筠声音都有些颤抖,“点翠总是陪我上山祈福,对山路并不陌生,她不会出意外的。”

“世上无绝对,妹妹若是担心,还是派人搜搜山吧,若真是失足坠崖,再晚些……恐怕连尸体都被野兽啃食干净了呢。”姜禾缓缓说道,语气带着明显的暗示。

虽然不知道陆绥会怎么处理那具尸体,但听他威胁自己时一口一句喂蛇,说不定他还真有这种变态癖好。

姜清筠脸上的笑容是彻底绷不住了,正好另一个丫鬟寻到此处,瞧见她就立马上前,“三姑娘,二公子在找您。”

“姐姐,我先过去了,免得二哥担心。”姜清筠说道。

姜禾点点头,好心提醒,“去吧。但别忘了让人搜搜点翠的尸体,她毕竟跟了你那么久,若是尸身都被啃食了,也不好的。”

姜清筠有点想吐,没回应姜禾,便转身回自己的厢房去。

看着姜清筠的背影,姜禾靠在门框上。

越来越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

姜清筠闷闷不乐带着丫鬟走回,瞧见姜晏礼,顿时露出点委屈,但很快又迅速收敛。

但姜晏礼多了解她,瞧见她的模样,便知道是有事发生,他上前去,眼神示意丫鬟退出去,便带着姜清筠进厢房。

“怎么了?谁欺负我们筠儿了?”姜晏礼半俯下身,盯着她看。

姜清筠声音沉闷,眼睛泛起了红,却强忍着,“二哥,点翠好像被人杀了。”

姜晏礼沉默半秒,几乎是迅速想到什么,“是姜禾?”

“姐姐说,山上路滑,点翠可能坠崖了,让筠儿赶紧派人下山去找她的尸体。可点翠经常与我上山,对这里的山石都很熟悉了,又怎么会坠崖呢。”姜清筠不愿意相信。

姜晏礼眉头皱起,“姜禾那胆小的样子,顶多为了母亲的陪嫁虚张声势两句,还敢杀人?”


熟悉的水流萦绕全身,感官被侵/袭,裴望舟手背的青筋迸起,他收回正要打开门的手,回到床上。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从他的脖颈轻轻扫过,自上而下,绕过全身。

他的身体随着那若有似无的触感轻轻颤/栗着。

拂过的地方都微微泛起一阵粉红。

衣摆搭在床边,男人劲瘦的腰身随着触/感微微弓起。

情不自禁的。

玄色衣领下,白皙的脖颈青筋凸起,也在迅速泛起一片粉色。

浴桶里,姜禾给小木偶清洗完,便抱在怀里。

小木偶使用檀木雕刻得,带着一股淡淡檀香,能让人安定凝神。

她从小就爱抱着小木偶,即便长大了,这个习惯也改不掉。

床上,男人耳根红了个彻底,像是热极了。

他的唇瓣紧抿着,以为这一阵要缓过去了,谁料下一秒,他像是整个人陷入一阵温/软之中。

仿佛连鼻息间都是好闻的清香。

他紧抿的唇瓣发出一声清晰的吸气声。

男人的唇张开了些,无声换气,身上的触感却没有一刻缓解。

他的颅/腔都在发麻。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的呼吸狼狈又紊乱。

在被折磨到极致的一瞬间,他感受着身体的异样,脑海勾勒那双无形的手的模样,却诡异地,将在镇国公府触碰到的那只手与之重合。

他试图抓住那只手,阻止这番恶劣的行径。

可他没抓着,只握住了另一处炙/热。

该上山一趟了。

素来不信鬼神的男人这般想。

不过,去寺庙之前,得先把该解决的人解决了。

-

姜禾踩着春凳走出浴桶,擦干水渍,顺道把小木偶也擦干。

她的衣服都是从慈恩寺带回来的。

每一件都是嬷嬷亲手做的。

虽然布料有限,但也做得很合姜禾心意。

换上一件淡黄色的襦裙,梳好头发,插入一根檀木簪,才推门走出房间。

走出房间,薛管事竟然在院门口等着。

瞧见姜禾出来,他神色自然地快步上前,拱手道:“三姑娘,侯爷吩咐,让您一同去食厅用早膳。”

姜禾洗得干净的脸上浮现怔愣,然后是显而易见的喜悦,“真的吗?”

薛管事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请。”

姜禾点头,唇角带着笑容,似乎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脑海里却在想这家人一反常态是要做什么。

要知道,在她回来的这几天,他们可从未管过姜禾吃什么穿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不成,裴望舟真的服用了毒药,出了事?

跟着薛管事走到食厅,那一家四口都已经落座了。

瞧见走进来行了个礼的姜禾,丫鬟这才添了张椅子和一副碗筷。

“还不落座,站在那干什么?”

姜禾应了一声,乖巧坐下,有些局促地拿起筷子。

姜远山看了一眼,“手上的伤怎么还没处理?”

这么一句话,差点让姜禾笑出声。

姜禾面上只是有些仓皇,放下筷子,把布满伤痕的手收进袖子里,微微垂着眼睛,说道:“不碍事,不疼了。”

听姜禾这么说,姜远山也没再多问,“动筷吧。”

姜远山话音落下,众人拿起筷子,姜禾也试探着拿起筷子,夹了个最靠近自己的包点。

她能感受到有许多目光就落在自己身上。

无所谓,爱看就看。

姜禾一直怀揣着好奇,可姜远山把她叫来吃早饭,似乎真的只是心血来潮,一直只与两个兄长交谈。

姜砚书在京中有职务,担任正六品户部清吏司主事。

先帝将每日一早朝,改为了隔日一朝,所以每到不需要早起上朝的当日,姜远山就会与嫡亲儿子以及这个养女一同吃早膳,顺道也与姜砚书谈谈政事。

至于姜晏礼,在京中没有职务,每日招猫逗狗,倒也过得舒坦。

毕竟父亲是侯爷,待玩够了,也能得个闲散的活。

他们聊的事,姜禾留心听了,但大多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事。

直到姜砚书说起裴望舟。

“今日一早有消息,说昨日定国公世子与东厂提督陆绥在摘星楼见了一面。”姜砚书说道。

姜禾筷子微微一顿,原来昨日裴望舟是去见东厂提督了。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继续吃包子。

话本里提过这位东厂提督,他叫陆绥,年幼便入了宫,短短的七八年时间,便已经爬到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上。

在话本里,这位督主也是个反派,把整个朝堂都搅得风起云涌。

当然,成为反派最主要的原因是,话本女主看上了他,但他没看上女主,反而和裴望舟一般处处想着弄死这群主角。

不过,他和裴望舟也是不对付的关系,一度还斗得过你死我活过。

但具体原因不清楚,话本里也没详细写。

毕竟这是一本全女主视角,九成五的内容都是限制级的话本。

女主没兴趣的事,话本里自然也就不写了。

姜远山微微蹙眉,“这件事为父也知晓,只是疑惑。”

“什么?”

姜远山的视线落在姜禾身上,“疑惑定国公世子为何还没死。”

姜禾的手一顿,筷子和碗轻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头,显得有些慌乱。

“姜禾,这是为何啊?”

姜禾摇头,语速也因为恐惧稍稍加快,“女儿也不知道,当初女儿确实已经给裴世子下过毒了。”

说完,她像是不知想起了什么似的,颤抖着继续说道:“但当时女儿太过害怕,下毒之后也不确定裴世子……到底有没有喝下去。”

此话一出,姜远山顿时眉头拧起,锐利的目光落在姜禾身上,“那为父当时问你,你——”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姜远山自己也想到了,当初他只是问了姜禾下了毒药没,却没问裴望舟喝没喝。

像是突然有一口气闷在了胸膛,上不去,下不来。

“既然裴望舟根本没中毒,那晚为何会有大夫连夜入府?”姜砚书嫌恶地看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姜禾,皱着眉头沉吟。

姜晏礼猜测道:“难不成……是故意做戏给我们看?”

“可奇怪的是,若是怀疑我们,依照定国公那护犊子的性子,早就找上门了,又怎么会这么安静? ”

姜砚书道:“莫非是他们还不确定下药之人?故而请来大夫试探?”

此猜测一出,姜禾明显听到了身边传来倒吸气声。

姜禾知道他们猜错了。

裴望舟显然是受了伤,因为那日她摸了一手的血。

可她怎么会提醒他们呢。

她就爱看这些人日日夜夜活在煎熬里。


先是陆绥,再是赏桂宴,现在又是裴望舟。

她这一天过得可真是精彩。

闻言,裴望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直勾勾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包裹。

“我看你玩得更开心。”

裴望舟站直腰身,姜禾便感觉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了许多,但他的话又让姜禾僵硬了下。

什么意思?

他都看见了?

“嗯,都看见了。”

姜禾:“?”

她怎么把内心话都说出来了!

姜禾的手撑在门框上,抬眼看他,“那是因为要帮世子出气嘛!”

“侯府的人都是烂葡萄,一肚子坏水,他们敢给世子下毒,我要他们得到教训!现在效果很不错呢,估计要不是怕走了更丢人,他们都能直接扛着敬山跑了。”

想到姜砚书兄弟俩和姜清筠当时的脸色,姜禾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

裴望舟沉默一瞬,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似乎能透过她的表情,看到她所有的想法,“是帮我出气,还是帮卫夫人出气?”

“我倒是好奇,一个承安侯府的奴婢,怎么敢冒充南平郡主的丫鬟,又怎么敢当着侯府人的面取下面纱。所以,你到底是谁呢?”

姜禾扶着门的手蓦地一紧。

向裴望舟隐瞒身份的这件事,的确是她一开始的迫不得已。

和南平郡主、陆绥不同,她当时是去给裴望舟下毒,是要去害他的。

姜禾当时觉得只要下毒的事情全部推给姜远山他们,自己这个奴婢就能彻底隐身。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还会有交集……

当时情况紧急,是她没有考虑周全。

但时光不会倒流。

姜禾只是担心万一撒谎被发现,裴望舟会不会一怒之下拧断她的脖子。

“我站在这儿,影响你编撰了?”裴望舟的目光没有放过姜禾脸上所有的神色。

姜禾摇了摇头,“我没有欺骗世子,我就是姜禾。”

“上一次世子救了我,我捉摸着要报答。于是想到之前在赌坊结识了南平郡主,便求南平郡主,让她允我参加赏桂宴。”

裴望舟呵声,“那可查到什么了?”

姜禾:“……无。”

裴望舟似乎不相信姜禾说的话,他靠近一步,端详她的神色,慢条斯理说:“骗子。”

姜禾下意识想要后退,但还是忍住了,她抬起头,正好近距离观察他的脸。

他的脸几乎看不到毛孔,光滑干净,于是衬得脸颊上的那颗痣更是鲜艳欲滴,让人不禁想触碰。

距离得近了,呼吸也像是无声交缠在一起。

他长得好看,说的话实在不好听,姜禾有点恼,她想到被赌坊人追杀那天,便想要故技重施伸手捂他的嘴。

然而,他脸颊的那颗痣太过吸引人,姜禾的手鬼使神差偏移,食指指腹碰了碰他的痣。

只一瞬,裴望舟脑海里就浮现在那间宅子里的画面——眼前的女子踮脚轻吻他的脸颊。

裴望舟反应激烈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呼吸沉重了些,耳根红了个彻底。

还没等姜禾反应,他就转身直接消失不见。

姜禾:“……?”

姜禾有些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怎么回事?

上一次碰他,他就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一次……直接跑了?

姜禾站在门口,莫名有种摸不着头脑的疑惑。

不管怎么说,裴望舟虽然骂了她一句“骗子”,但好歹没再做什么。

姜禾关上门,听着窗风轻轻吹动桂树的簌簌声,逐渐放松下来。

今天之后,她就能名正言顺地,让他们把母亲的陪嫁都交出来。


裴望舟微微一愣,他的视线怔怔落在相触的指尖上。

他没感觉错。

和面前这女子触碰到,他的感官就瞬间变得敏感。

指尖微痒,连带着身上正在愈合的伤口也带起点酥酥痒痒。

奇怪的触感甚至让他想要喟叹一声。

裴望舟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向姜禾。

姜禾歪了歪脑袋,一副纯善模样,可若他真信了,那便是纯蠢了。

有点城府。

但不多。

古怪的沉默让姜禾心中有些不安,她迟疑着缩回手,“世子不是要这个,那是要什么?”

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伸手要的?

难道是母亲的册子?

姜禾睫毛颤了颤,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解药。”

“什么?”姜禾愣了一下,想起那个曾经让她有不好联想的药瓶,诧异,“您把侯爷的毒药给吃了?”

吃就吃了,怎么还生龙活虎的呢。

“侯爷只给了奴婢毒药,没有给解药。”

裴望舟盯着姜禾的眼睛,毫不意外地在她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却不像在说假话。

他从来厌恶有人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但不得不承认,那奇异的感官体验的确让他有些不舍得杀掉这只小耗子。

姜禾看着裴望舟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表情,稍稍靠近了一点,努力控制自己想要看戏的心和幸灾乐祸的语气,故作担忧问道:“难不成……还有别人给世子您下毒了?”

裴望舟睨她一眼,淡淡说道:“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对我一见钟情、情根深种。”

怎么个事?

怀疑了?

姜禾微微瞪大眼睛,又朝着裴望舟靠近了点,似乎鼓足勇气才拽住他的衣角。

她忽然的靠近,让裴望舟清晰闻到她脖颈间的檀香,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世子要如何才相信呢?奴婢连侯爷的阴谋都告诉您了。”

说话间,她的动作愈发大胆,几乎是整个人靠在他怀里的,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对男女亲密无间地搂着,亲昵得恍若一对恩爱的眷侣。

裴望舟身体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她挨到的位置汇聚。

好奇怪。

和那像是被鬼魅邪祟触摸的感觉不一样,却痒得更强烈。

姜禾装可怜,一双眼睛悄悄抬了下,“奴婢在侯府举步维艰,尤其是下毒失败后,更是被侯爷责罚,险些就再也见不到世子了。”

裴望舟慢条斯理看了练武石一眼,“我看你倒是清闲,不像是被责罚过的模样。”

姜禾一听,当即撤后一步,扯起黄色裙摆,露出白皙的膝盖。

膝盖还有些淤青,但更让人在意的,是小腿上新旧交错的疤痕。

有些已经很浅了,有些却像是这几个月才弄上去的。

“您瞧瞧。”姜禾指着淤青的膝盖,委屈得像是在告状,“侯爷罚奴婢跪院子。”

“所以你就把承安侯府祠堂给烧了?”裴望舟的视线从她的腿上移开,启唇问。

他从摘星楼离开,便听到兵马司官兵在谈论这件事。

姜禾:“……!”

她脸上的表情险些都要绷不住了。

裴望舟在看到她膝盖上的淤青时,只有一两分怀疑,不过此时看到她的神色变化,这一两分瞬间变成了十分。

背叛承安侯、火烧祠堂……

这小耗子比他想的有胆量。

姜禾放下裙摆,加重了点语气,“奴婢是为世子出气呀!承安侯的人想害世子,奴婢便烧了他们的祠堂,待日后有机会,还要挖了他们的祖坟。”

“世子,若是侯爷查到奴婢头上,您能保奴婢吗?”

“想都别想。”他面无表情,拒绝得干脆。

姜禾的白眼几乎要压不住,只是怅然若失地低了低头,语调凄苦,“好吧。即便世子讨厌奴婢,不愿帮奴婢,奴婢也甘之如饴。”

这些从话本里看来的台词,还真是不错。

“是么?”裴望舟语气意味不明。

姜禾笃定:“是呀!”

也不知道裴望舟信没信,总之,他不说话的时候姜禾也不开口,表现得十分乖巧,只是眼睛时不时抬一下,又一下。

谨慎地观察他。

抬眼的动作被捕捉到,姜禾坦然地扯起嘴角乖巧笑了下。

“叫什么?”

他的话题来得太突然,姜禾没反应过来,“什么?”

“姓名。”

姜禾倏地抬头。

说真名吗?

还是现编一个假名?

姜禾只思索了片刻,便实话实说道:“姜禾,禾苗的禾。”

这个名字是承安侯起的,他说姜禾是他唯一的女儿,取个贱名好养活。

起初母亲还不答应,只是后来姜禾也是“江河”,有大气磅礴,也有“禾苗”的顽强茁壮。

但这名字实在普遍,和承安侯给女主改的“姜清筠”相比,也没半点世家千金的韵味。

毕竟,她只是话本里的短命炮灰。

“姜禾。”他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字词像是从他唇舌里滚过一番,带着点沉色,让人耳朵微微发痒。

“一个奴婢,也能随主人姓,倒是稀奇。”

姜禾说道:“所以侯爷才让奴婢下毒,至少比起侯府其他下人,奴婢更值得他信任。”

姜禾算是了解裴望舟的性子,她以为说到这里,对方就不会再过问了。

可他的下一个问题,让姜禾更是猝不及防。

“若我要见你,该如何?”

姜禾:“?”

见她干嘛?请问呢!

这人在话本里不是不近女色直到死么?

怎么这会儿她像是被鬼缠上了!

“奴婢每旬都会有一日到此处偷闲,若是世子想见我,便可在此等奴婢。”姜禾脸颊微红,小声说道。

“好。”

“那奴婢……先回府了。毕竟世子不愿帮我解决祠堂之事,我得回去想想办法。”姜禾的语气染上些怨念,连“奴婢”都不愿自称了。

话落,不等裴望舟说话,她便从他身侧离开,干脆利落翻墙离开。

裴望舟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好半晌,瑶光表情僵硬地从暗处走出来,不敢错眼地盯着公子看。

他方才看到什么了……

-

姜禾从镇国将军府离开,感觉那道始终存在的窥探感消失,才长松了一口气。

若只有裴望舟一人,他似乎中了毒,脸色病白,姜禾也敢赌一把离开。

但她察觉到暗处有人盯着,对方武功高强,若非在某一瞬间的倒吸气声实在有些明显,她根本无法察觉。

呼。

又躲过一劫。

承安侯府。

纵然下人们紧急救火,但祠堂内火势太大,等火全部扑灭时,祠堂也成了一片废墟。

姜远山勃然大怒,责令下人立马调查失火原因。

忽然,他想到了被他罚跪祠堂的姜禾……

下人并未在祠堂内找到姜禾的身影!

难不成——

“姜禾!”


可宴席中有许多与郡主一般身份尊贵之人,她不敢发脾气,更不敢直接甩袖离开,最终只能颤抖着身体行礼回座。

在场的人都知道,南平郡主偏爱桂花,但表演并非只限定与桂花、桂树相关,毕竟她对与桂花有关的献艺,总是尤其严苛。

做得好了,赏赐无数。

搞砸了,便如同这个贵女一般。

“琴艺这般拙劣,竟然还敢献丑,被郡主这般批评,也是活该。”坐在姜清筠身边的吏部尚书千金王昕瞳扫了那脸色惨白的贵女一眼,轻声说道。

姜清筠轻声说道:“真可怜。”

“那也是她自找的。清筠妹妹,你这次准备了什么?”王昕瞳好奇问道。

姜清筠抬头看了眼天色,温婉笑着说道:“是一支舞蹈,只不过要天色暗些才好展示。”

她拜托过大哥询问钦天监今日的天气,最是适合跳火裙舞。

姜清筠为了在赏桂宴上一鸣惊人,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终于学会了。

她已经想象到了自己在残阳如熔金般的场景下翩翩起舞的模样……

无数光晕在她周围,风吹过时金黄色的桂花簌簌落下,和橘红的天幕呼应,仿佛星子揉碎落下。

她一定能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姜清筠的视线朝着远处的大皇子赵嘉淮看了一眼,压下眼底的势在必得,继续看下一个贵女献艺。

南平郡主正要开口点评的时候,一个丫鬟快步走上前,俯身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丫鬟的声音很轻,但四周的交谈声都安静了下去。

只见南平郡主带笑的眉眼忽然微微一挑,笑意凝在唇角,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南平郡主抬眼朝姜清筠的方向望了一眼,四周人循着她的目光也都看向姜清筠。

姜清筠坐姿端正,有些不明白南平郡主眼神的含义,心中隐约升起一股不安,但面上维持着温婉得体的笑。

丫鬟退了下去,南平郡主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方才听丫鬟说,承安侯府的三姑娘为本郡主备了份稀奇的贺礼?”南平郡主放下茶盏,银质茶盏与盏身相碰,发出一声脆响,对丫鬟说道,“既然如此,呈上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清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她准备的分明是火裙舞,贺礼也只是摘星楼首饰阁里新出的耳环,对南平郡主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更别说配得上“稀奇”二字。

姜清筠起身行礼说道:“郡主,清筠今日要献的是一支舞……”

“舞自然是要看的。”南平郡主打断她的话,“但这份礼,本郡主倒是想先瞧瞧。”

姜清筠只觉得事态朝着不受她控制的方向发展了,她强作镇定屈膝,“郡主……”

“不必多言。”南平郡主抬手止住她的话,看向地毯蔓延的尽头处,“呈上来吧。”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就见一个与郡主身边的丫鬟同样鹅黄色服饰的带着面纱的女子走入,她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木匣子。

众人对丫鬟没兴趣,只是纷纷看向那木匣子。

唯有姜清筠,在一阵风吹过时,一眼认出了面纱下的那张脸。

姜清筠如遭雷劈。

姜禾……怎么会在这?!

姜清筠死死盯着一步步走上前的姜禾,心底的恐慌几乎要按压不住。

她想上前阻拦,可一想到失态后的结果,双脚只僵住,像是被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所以有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这人是真疯,还是假疯。

瑶光把天权拽住,小心翼翼看向裴望舟,果然,公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好在,没什么杀意。

“公子,您安排天权到姜姑娘身边,可是有什么任务?”瑶光满眼希冀地看向裴望舟,希望公子赶紧解释,不然他是真按不住这人了。

明明他们七个人里,看着最清瘦的就是天权,偏偏他的力气大得吓人。

杀人的时候也是一股疯劲。

于是,暗卫中都有一句谚语:顺境看大哥,逆境看天权,绝境看天璇。

大哥天枢的武力值并非他们七人里最高的,但精于指挥统筹和算计。

二哥天璇,一个沉默寡言的杀神,一年憋不出几句话,遇到敌人二话不说就是杀,以前每一次被逼到绝境,几乎都靠他一人力挽狂澜。

至于天权这个四哥,是公认的没有麻烦时最大的麻烦,但一旦有人倒下,他就会化身为“并肩作战”疯子。

当然,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统统只是代号,若是有人死了,底下里的暗卫便会选出一人顶上。

瑶光这个小不点就是前两年刚被选上来的。

今年才十三岁。

天权眼巴巴看向裴望舟。

姜禾看得兴致十足,见裴望舟扫了一眼自己,便立马识趣地把计划告知。

瑶光闻言,恍然大悟,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看向天权,“听懂了吗,四哥!”

“是。”该机灵的时候天权还是机灵的,他连忙站直身应道,然后悄悄瞄姜禾,猝不及防地和姜禾对上视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好有意思!”姜禾毫不掩饰自己对天权的兴趣,她挪到裴望舟身边,“世子,他可以在我身边待多久呀?”

裴望舟微微蹙眉,“你还想要多久?”

“当然是越久越好!”

“大晚上的就开始做白日梦了?”

“……行吧。”姜禾嘀咕,“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裴望舟:“……”

裴望舟的目光掠过她撇了撇的嘴,幽邃的黑眸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世子,时辰也不早了,你们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看了眼天色,姜禾疯狂暗示。

他们不走,她怎么藏首饰呢?

偏偏裴望舟就跟个瞎子一样,完全看不懂姜禾的眼色,只好整以暇地坐着,慢悠悠说:“急什么?”

“确实挺急的,你们再不走,天都要亮了。”暗示的没用,姜禾直接明示,“世子,让天权明日傍晚再来找我吧,好吗?”

裴望舟看她,此时,姜禾还半抬着头,感受到他的视线,她露出个讨好的笑。

赶紧走吧,祖宗。

不动如山的男人收回视线,缓缓站起,便与两个下属离开镇国将军府。

姜禾不太放心,还在凉亭里坐了一刻钟,觉察出四周再没有其他人的响动,这才吃力移开石桌,找到机关处,打开。

一条暗道出现在地面。

姜禾看了看堆积的箱子,轻声道:“娘,昭昭把你的一部分陪嫁带回来的。剩下的,我会一件一件全部夺回。”

-

雁栖院。

太阳在头顶高悬,姜禾疲惫地就地躺下。

昨日裴望舟的下属轻松地搬了三轮,就把所有东西从承安侯府搬到了镇国将军府。而她呢,差点没给自己累死……

但好在,全都安置妥当了。

姜禾爬了起来,人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着院子里的一个个箱子。

里面的东西都空了,这些箱子是用来唬人的。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的。


姜砚书心疼,但大庭广众之下又怎能亲昵安慰?

“郡主,您误会了,自从卫氏被灭族后,母亲自刎,妹妹在寺内清修,母亲留下的陪嫁便无人打理,只好都先归入库房,由管事暂且打理。”

“府中这么多年从未动过母亲的陪嫁,这一次的确是意外,筠儿并不知道我们暂时把母亲的陪嫁搬进了库房。”

姜砚书顿了顿后,毫不犹豫地向姜禾发难,“倒是郡主您的这位丫鬟……着实有些古怪。”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丫鬟有些奇怪。

虽然赏桂宴上所有丫鬟都戴着面纱,但只有这个丫鬟,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哦?”南平郡主满脸兴致,还看了姜禾一眼。

姜禾之前的疑惑得到了解释。

南平郡主之所以会格外热心肠,恐怕除了一点点同情外,余下的原因都是想看好戏吧。

她可不管要看的是谁的好戏。

“我也觉得!”姜晏礼也盯着姜禾的方向,“从一开始她就在针对筠儿,针对我们承安侯府,明显是居心叵测!说不定还是谁派来对付我们承安侯府的!”

“不错。”姜砚书点头,“另外,这个丫鬟的发型与郡主其他丫鬟的也有区别。所以我怀疑,郡主您原本的那个丫鬟已经被调换了。现在这一位,是假的。”

南平郡主:“哦?”

四周贵女与公子们听着姜砚书二人的话,也咂摸出一点不对劲儿来。

这丫鬟确实像是句句话都冲着承安侯府去的。

“郡主,寻常的丫鬟怎么敢在您的赏桂宴上搬弄是非,她怕是受人指使来的。”

“那你们想如何?”南平郡主问。

姜砚书缓缓道:“让她摘下面纱,或许面纱下会是故人呢。”

南平郡主看向姜禾,饶有兴致问:“你觉得呢?”

姜禾的视线与姜砚书的隔空对上。

“奴婢的发型和其他姐姐的不同,不过是因为方才出了点岔子,奴婢只能重新编发,但时间紧,实在来不及编一样的,所以只能换了个不那么突兀的。”姜禾弯了弯眉眼。

方才换衣裳时,郡主的丫鬟问她需不需要重新编发,她只说编个稍微不同的,便是故意挖个坑,等着他们踩下来。

瞧瞧,这不就主动踩进来了。

“不过既然姜大公子有所怀疑,奴婢得令。”

随着话音落下,姜禾的手缓缓放在面纱的耳挂上。

“不要!”姜清筠惊恐地开口。

姜禾的相貌和卫云亭还有几分相似,若是有人把她认出来了……

若是他们发散思维阴谋论,那她的名声可就要全毁了!

她绝对不能让姜禾把面纱摘下来。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姜清筠身上。

“筠儿,怎么了?”姜砚书看向突然有些激动的姜清筠,语气疑惑。

姜清筠感受着四周的目光,蓦地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但话已经喊下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或许……她不是故意的。大哥,二哥,我们还是不要破坏赏桂宴的好气氛了。”

姜晏礼皱眉说道:“破坏郡主赏桂宴的可不是我们,是这丫鬟。筠儿别怕,哥哥们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姜砚书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柔和道:“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让人随意欺负。”

姜禾微微抬起下巴。

听听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受伤者呢。

哦,对了,就翡翠缠枝手镯这件事,他们的确是受害者。

可那又怎,如何呢?

姜清筠:“……”


承安侯府连她的存在都没有对外公布,又怎么可能允许她参加这么正式的赏桂宴。

还得想想办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宴会里。

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从南平郡主身上下手。

姜禾思忖了片刻,回到雁栖院,拿上帷帽,翻墙离开。

雁栖院虽然是之前废弃的院子,但好在在侯府里地处偏僻的一角,翻过墙去就是巷子,护院巡逻也根本不会巡到这里。

对姜禾来说,反倒是个好位置。

南城是平民商户和娱乐群体聚集地。

前门外的街道,金黄银杏树叶纷纷扬扬飘落,青楼、戏楼、集市都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赌坊里传出阵阵吆喝声,和骰子滚动的声音交织。

姜禾戴着帷帽走入赌坊,就闻到一股实在不好闻的气息。

虽然是秋天,但仍旧有许多汉子光着膀子在那激动地大声叫喊,汗馊味充盈鼻息,姜禾微微蹙了蹙眉。

一个看不清相貌的年轻女子走入赌坊,瞬间吸引了无数视线。

姜禾的视线透过纱幔,瞧见角落一道纤细的男装身影,便无视四周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径直朝着那边角落的赌桌走去。

角落的赌桌已经围了好几个赌徒,有的满脸得意;有的眉头紧锁,神色紧张。

姜禾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先是安静地看了一局,“大大大小小小”的喊声充斥在耳边。

那纤细的女着男装之人懊恼地一拍手掌,朝着旁边的随从伸手又拿了一袋银子,她正要下新一轮赌注时,站在身旁的姜禾开口,“这一轮,下小。”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南平郡主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然后执意下注“大”字。

也有拿不定主意的赌徒,干脆心一横就下在了“小”上。

骰盅揭开,顿时一阵欢呼声和懊恼声交织着响起。

南平郡主看着自己的银子被庄家收走,顿时看向姜禾,“你真会?”

“略懂。”

南平郡主不太相信,看着新一轮下注,试探问道:“这一轮呢?”

“小。”姜禾语气随意地说道。

南平郡主试图看清姜禾的表情,但有帷帽在,再加上赌坊内烛光昏暗,她只能看出来点轮廓。

但也能看出,是个长相不错的女子。

“本……我信你这一回。”南平郡主把银子放在“小”上。

等骰盅打开,南平郡主脸上顿时浮现喜色,“还真是小!”

她的视线落在姜禾身上,“看来你有几分本事。说吧,刻意靠近本……姑娘,所为何事?”

南平郡主虽然女着男装,却并非为了“扮”男人,只是图个方便,在赌坊也不显得突兀。

南平郡主不是傻子,一个女子大摇大摆走进赌坊,而且是直冲着自己的方向而来,显然是有所图。

“小女的确有事相求。”见南平郡主看穿了自己不加掩饰的心思,姜禾开门见山。

“求本姑娘办事的人多了去了,我为何要帮你啊?”南平郡主抬了抬下巴,倨傲之气显露无疑。

“就凭我可以帮姑娘把这一年输掉的三万五千八百二十一两尽数赢回。”

南平郡主随意的姿态陡然变化,正视起面前的女子来,“当真?本姑娘如何信你?”

“若一日之内我无法赢回这个数额,便随姑娘处置。当然,若是我做到了,还请姑娘圆我的请求。”姜禾谦卑恭敬地说道。

南平郡主盯着姜禾看了一会儿,点头,“好。本姑娘便信你一回。”

南平郡主撤开身位,让姜禾站过去。

但姜禾并未直接开赌,而是望向南平郡主,伸手,“姑娘,请借小女十两银子。”

南平郡主:“……”

南平郡主这次才真正打量起此女来,发现她衣着朴素,帷帽也是最便宜的,一点也不精致。还有那手腕空荡荡的,连镯子都没戴,显然家境寻常。

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信错了人。

但应都应了,哪有中途收回的道理,大不了秋后算账。

她摆了摆手,让身边的随从取出十两给姜禾,“把十两给她,本姑娘倒要看看,十两银子如何变戏法,变成三万五千八百两。”

“多谢姑娘。”

姜禾说了一句,倒径直朝着另一张南平郡主输得最惨的牌九桌坐下。

南平郡主挑了挑眉,旁边的随从当即搬来椅子,让她在一旁落座。

四周人瞧着这架势,也纷纷让开位置。

第一局开牌九,姜禾姿态随意将十两银子全部押在“板凳”上。

庄家见她是生面孔,又一副生手模样,故意亮出一副“杂七”。

姜禾笑了笑,掀开自己的牌,两张短牌凑成“板凳”,专克杂七。

“二十两。”姜禾冲着南平笑了笑,将赢来的银子推到一边,动作从容。

南平郡主挑了挑眉,她看着接下来愈发惊心动魄的牌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幻。

姜禾极擅长算牌,庄家一摸牌,她便知对方手里的是什么。

甚至有次庄家想要偷换牌,手指刚碰到牌角,姜禾的茶盏就轻轻放下,“若想换假天牌,恐怕要让庄家失望了。”

姜禾反转自己的牌,正是一对天牌。

闻言,南平郡主伸手去翻庄家想偷换的牌,一看,果然是张“假天牌”。

“好哇!这京城最大的赌坊,竟然也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赌坊直觉不对,连忙道歉换人。

姜禾手里的筹码像是滚雪球般疯涨,她始终姿态随意。

直到筹码已经来到两万多两,庄家换了一个又一个,面前的这位额头热汗冒出。

姜禾将面前所有的筹码全部推出,“通杀。”

庄家掀开自己的牌,嘴角微扬,“五小。姑娘可想好,这把要是输了,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姜禾没理他,只是看向南平郡主,“姑娘可信我?”

南平郡主脸颊已经兴奋得微红,却还是要保持着郡主的姿态,微微颔首,“本姑娘赢得起也输得起。”

姜禾笑了笑,收回眼神,缓缓掀开自己的牌,“六幺,真幸运,是唯一能压过你的牌。”

满赌坊寂静之后,爆发出轰鸣的喝彩声。

姜禾起身,把庄家面前的一堆筹码全部拢到南平郡主身前,“四万零九百六十两。没控制住,还多了些。”

四周的赌徒看着那一堆筹码,眼睛都冒着绿光,而庄家脸色极黑,他朝着暗处的人做了个手势,目光幽邃地盯着两人。

南平郡主纤细的指尖在筹码上轻轻叩了叩,突然笑开,“说吧,需要本姑娘帮你做什么?”

姜禾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轻,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我要郡主——带我参加赏桂宴。”


点翠所说的已经办好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

是确有此事,还是姜禾胡编乱造?

“当时……陆督主忽然就让掌刑千户把刀挪开了。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拽起来,问我知不知道偷听的下场。我不敢说话,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没想到他把我给放了,还让我别忘记回来的时候跟你们说这件事。”

随着姜禾这一段话的落下,堂内寂静了好一会儿。

他们怀疑前面有姜禾撒谎的可能,但这后半句……

陆绥阴晴不定,前面要杀姜禾属实正常,后面突然不杀了,也算是正常。

但为何要特意点一句回来要把这件事跟他们说?

越想,姜远山几人越是眉头紧皱。

姜禾看着他们有些焦躁了,才继续说道:“陆督主还让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快说!”姜远山催促。

姜禾慢慢悠悠开口:“他说……鸟儿择良木而栖,方能安稳度日。若是选错了树,将来风大雨大,折了翅膀,可就回天乏术了。”

闻言,姜远山三人一阵胆战心惊。

这句话绝非姜禾能说出来的!

他们虽然心中偏向大皇子,但也知道局势不稳,不敢太过明显站队,所以平日里逢年过节,节礼也少不了定国公府、司礼监及东厂的。

在上朝时,也都绝不偏颇,只隐身观望。

至于姜砚书,那是与大皇子另有渊源。

当年皇族为了彰显重视朝臣,让部分皇子在国子监短期就读,姜砚书就是在那时候与大皇子结识。

不过,两人的来往通常坦荡,且都是在人多时才互相寒暄两句,加上侯府的行为和十年前的通敌叛国案掩护,没什么人觉得承安侯府敢淌进这场权力之争的浑水里。

陆督主这是……在警告他们?!

他发现了什么?!

一旦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与点翠有关的“事情”也就浮出水面了。

“翡翠缠枝手镯……该不会是点翠献上去的吧?”姜晏礼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闻言,一股寒意从姜砚书和姜远山的后背升起。

而姜禾唇角微微勾起。

真话和假话混淆,半真半假,最是糊弄人。

姜清筠:“?”

姜清筠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摇头说道:“不可能的,点翠怎么会帮陆督主办事呢?”

姜禾自然知道不可能,她疑惑道:“那为何点翠要骗妹妹说自己身体不适,不与妹妹一同赴宴?平日里,都是妹妹走到哪儿,点翠跟到哪儿的。”

姜清筠:“……”

她能怎么解释?

难不成是要跟父兄说,是她专门留下点翠,让点翠若有异常就按计划将姜禾带到陆督主那儿?

姜清筠说不出来。

一旦她说出来了,这些年她经营的好形象,怎么都会有影响。

她不能赌。

姜清筠的沉默,就像是为赏桂宴上的事情一锤定音。

“陆督主究竟是如何盯上点翠的?”姜远山蹙着眉头,看向姜清筠,“筠儿,你可知这二人何时有过交集?”

“爹,女儿不知。”姜清筠摇摇头,表情还有些恍惚,似乎是因为点翠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

“爹,大哥,二哥。”姜清筠犹豫着说道,“点翠平日除了夜里,就总和我待在一起,又怎么会和陆督主又联系呢?这件事会不会……是姐姐弄错了?”

姜禾正要说话,就听到薛管事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侯爷,陆、陆督主身边的掌刑千户付悠,来府上……送礼了。”

姜禾唇角的笑容蓦地僵住。


就等他们上钩了。

姜禾趴着窗台休息了一会儿,就动身把浴桶装满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好衣裳,戴上帷帽,出门!

即便她昨天才控诉过侯府内没有人管她的吃穿和死活,到今日,依旧一切如常。

所以即便姜禾离开雁栖院,也无人在意。

母亲的帖子里详细写了每一处陪嫁铺子的地址。

姜远山不是说她不懂经营么。

她倒要看看,这些年,这些铺子被经营得如何了。

可姜禾实在没想到,会在母亲的乐器铺子里遇到姜清筠和大皇子。

东四牌楼,南大街。

装潢典雅的商铺上,漆黑的牌匾上书写着“高山流水”四个金漆大字。

最后一个“水”字的左上角,是一个“卫”字的变体符文。

当初抄家,这些可都是因为母亲嫁进了侯府,才没被清算的。

姜禾踏入铺子内,就有个热情的小二走上来,“姑娘,里边请。”

她走进去,好奇地看向四周。

铺子竟然比寻常的宅院还要宽阔,青石板铺就得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雕花梁木上悬着的盏盏宫灯。

暖黄的光晕透过细纱灯罩漫下来,为整间铺子铺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色。

迎面就是一架紫檀木博古架,分作十二层,每层都依着乐器形制错落摆放。

铺子的深处立着四扇雕花屏风,将空间割出半隐半现的雅间,雅间内的线香慢慢飘出,散着清新怡人的梨香。

姜禾随意走动,小二在远处候着,也不步步紧跟,倒是让人自在许多。

她停在一架古琴前,轻轻拨动琴弦。

乐器,她也是会一些的。

小时候母亲还在,便教她弹过曲子,但多是战曲。

后来进了慈恩寺,就没有时间学这些了。

那些难得的空闲时间,她都用在学习那些奇技淫巧上了。

“啊。”

门口传来一声娇呼。

姜禾听着有些耳熟。

扭头看过去,可不都是熟人嘛!

一个姜清筠。

一个大皇子。

姜禾嘀咕:“话本女主和她的男人们怎么无处不在。”

姜禾站在一架博古架前,借着位置的便利,大大方方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门口。

姜清筠和她的丫鬟走入,旁边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此人正是大皇子赵嘉淮。

不知是被谁撞了一下,姜清筠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赵嘉淮身后的护卫正要出手,就见他们的大皇子先伸手将人轻轻揽住。

“仔细些。”

清冽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姜清筠猛地抬头,对上一双玩味的眼睛。

她慌忙站直身,屈膝,“参见大皇子殿下。”

“不必多礼,起来吧。”赵嘉淮看了眼落空的手,目光在姜清筠的身上停留片刻,语意不明,“本皇子瞧着姑娘还有些眼熟。”

姜清筠捏着帕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殿下贵人多忘事,前几日南平郡主的赏桂宴,臣女曾叨扰过。”

“原来是承安侯府的姑娘。”赵嘉淮拖长了语调,指尖无意识摸索着玉扳指,“那日姑娘的火裙舞,甚是稀奇。”

闻言,姜清筠苦笑,“殿下莫要取笑臣女了,那日一舞错处百出,实在羞愧难当。”

赵嘉淮笑道:“舞步青涩,倒也有另一番乐趣。”

姜清筠闻言,微微垂眼,似乎为赵嘉淮的安慰而感到些许羞涩。

“听闻承安侯府的姑娘精通乐器,不知可否帮本皇子瞧瞧?”赵嘉淮问道。

姜清筠回答,“不算精通,但家中父兄素爱雅乐,臣女耳濡目染,略懂皮毛。殿下是要选器乐?”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