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了混乱的酒店。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后来我听说,陆泽川在医院里醒来后,拔掉了手背上的针管。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将林微微送进了京城最底层的夜总会。
他下达了死命令,让林微微这辈子都必须穿着那件带有侮辱字样的假高定接客。
但这根本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恐惧。
他连夜开车,像不要命一样冲回了那间已经被查封的婚纱店废墟。
大门早被封条锁死。
他拿起车里的千斤顶,硬生生砸开了扭曲的卷帘门。
在满地干涸发黑的血迹中,他跪在地上。
徒手在碎玻璃堆里挖着。
十根手指被割得鲜血淋漓,皮肉外翻,他却浑然不觉。
最终,他在当年我流血最多的墙角处,找到了一支被踩碎了屏幕的微型录音笔。
那是那天我用来录制林微微敲诈证据的备用笔。
他颤抖着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没有我对他的咒骂,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控诉。
只有那天我在血泊中濒死时,微弱到极点的喃喃自语。
“宝宝……不痛,妈妈带你走……”
“我们不要他了。”
“下辈子,再也不要遇到陆泽川……”
陆泽川跪在当年他一脚将我踹开的地方,把那段带血的录音笔死死按在心口。
墙上那块干涸的血斑,是他踹开我时留下的印记。
他像野兽一样,发出绝望的悲鸣。
他用头疯狂地撞击着那面带有我血迹的墙壁。
肉体撞击墙面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直到额头破裂,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眼泪和着血水流了满脸,他却连一句“我错了”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每一次撞击,都是在给自己执行死刑。
三年后。
巴黎大皇宫的穹顶下,灯光璀璨。
高定时装周的压轴大秀刚刚落幕。
我穿着一袭极简的黑色修身礼服,作为年度最年轻的华人高定大师登台谢幕。
闪光灯如星河般闪烁。
我微笑着向四周鞠躬。
当我的视线扫过台下第一排的VIP座时。
我看到了一个形销骨立的男人。
他满头白发,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瘦得几乎脱了相。
他死死盯着我。
眼底交织着卑微到极致的贪恋与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