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数日。
谢将时下令封锁全城,派出大量侍卫四处搜捕清虚,水陆两路严防死守。
裴清弦也回到裴府,召集族亲,当众揭露裴画秋的滔天恶行。
裴府上下一片震动,族人皆是唏嘘惋惜。
裴清弦亲手将我的名字重新添回族谱,恢复嫡女尊位,又命人备好香案祭品,日日在祠堂为我祈福祭拜。
过往街头巷尾诋毁我、唾骂我的流言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我的同情与惋惜。
在侯府地牢之中,裴画秋被铁链牢牢锁住。
每到夜半时分,鬼婴总会跑去吓她,我也没有放过向她报仇的机会。
裴画秋夜夜惊悸难安,日渐憔悴疯癫。
不出十日,潜逃在外的清虚便被官兵捉拿回上京。
老道当众审罪,细数他收受重金、帮凶害人、分尸镇魂、炼化婴灵的种种恶行。
清虚百口莫辩,最终被判凌迟,魂魄遭道法镇压,永世不得投胎轮回。
此外谢将时想尽了办法留住我。
他请遍了世间所有自称能通灵的高人,在侯府里摆满了聚魂灯,甚至想把我的那些残骨重新拼凑。
“青黛,裴画秋已经疯了,我没让她死。”
“我请了最狠的刺青师,在她的皮肉上刻满了你受过的苦,每天割她一片肉,再用盐水吊着她的命。”
“你看看,你解恨吗?”
可我不解恨,只觉得悲哀。
我感觉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怀里的鬼婴也变得越来越小,他吞噬了裴画秋的孩子后,这段时日变得越来越不爱动。
“娘亲……”
我仿佛听见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
那是我五年来,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孩子……”
我哭不出来,魂魄只能颤抖着。
那一夜,聚魂灯全熄灭了。
原本守在灵堂前,整整七天不眠不休的谢将时,猛地站了起来。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疯狂地扑向我的位置。
“青黛!不要!不要走!”
我看着他。
不过数日,谢将时鬓角的发丝竟然全都白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谢小侯爷,现在变得憔悴沧桑。
“谢将时。”
我用尽最后的魂力,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唤:
“若有来生……”
他屏住呼吸,眼底满是绝望的亮色:“若有来生,我定护你周全,绝不再受人蒙蔽……”
“若有来生。”
我决绝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愿我与你,不要再见了。”
谢将时的瞳孔瞬间涣散。
下一瞬,老道的诵经声在院中响起。
我和鬼婴的魂魄瞬间被金光笼罩。
鬼婴身上的戾气尽数消散,化作温顺乖巧的婴灵,安安静静依偎在我怀中。
我最后看了一眼孤寂伫立的谢将时,看了一眼匆匆赶来的裴清弦,心底再无半分波澜。
诵经声渐渐远去,我抱着婴灵化作一缕白烟,随着漫天金光缓缓升空。
爱恨执念,终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