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左右坐着几人,她的目光,几乎是不可控制地,先落在了右侧上首那个身影上。
顾瑾舟。
十八岁的顾瑾舟,身姿挺拔,墨发以玉冠束起,露出一张清俊至极的面容。
他正微微侧首,与身旁一位穿着玫红衣裙、娇俏明艳的少女低声说着什么,那少女笑容甜美,正是他的妹妹顾云婉。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顾瑾舟抬眼望来。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瞳仁比常人颜色略浅,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
他的目光在谢霁月身上一掠而过,没有丝毫停顿,随即又平淡地转了回去,继续与顾云婉说话。
前世,就是这样的目光,这样的冷淡,反而激起了她满腔的不甘与征服欲。
她以为那是雪山之巅的明月,只要她足够努力,总能攀上去摘取。
如今,再次面对这双眼睛,谢霁月心中一片冰封的平静,甚至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她迅速垂下眼睫,规规矩矩地走上前,向着老夫人跪下,行了大礼。
“霁月给外祖母请安,愿外祖母福寿安康。”
声音清晰平稳,姿态恭谨柔顺,挑不出半分错处。
老夫人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外孙女,见她衣着素净,神情端静,并无想象中的畏缩或浮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到底是自己那早逝女儿留下的唯一骨血,这份气度还是有的。
“好孩子,快起来。”老夫人语气温和,抬手虚扶。
“你身子不爽利,我不是让你好生歇着么?礼数虽要紧,但身子才是根本。”
谢霁月依言起身,又转向真阳郡主行礼:“霁月给舅母请安。”
真阳郡主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笑:“起来吧。看着气色是比昨日好些了,不过还是单薄。既来了,就坐吧。”
她指了指下首的一个绣墩。
“谢舅母。”谢霁月谢过,侧身在绣墩上坐下,位置恰好斜对着顾瑾舟。
她垂下眼帘,遮住所有情绪,依着礼节微微欠身:“表哥。”
声音平淡,如同在问候一位仅有点头之交的远亲。
顾瑾舟看着眼前的人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她又想耍什么花招,伪装?还是以退为进?
总之都是不好使的,他厌烦极了这位表妹。
这些年,心仪他的人很多,他自然也是见过不少手段,委婉的,装柔弱的,下作的,却没像她这样死皮赖脸纠缠的。
如此不懂分寸,着实惹人厌烦。
只是碍于祖母的情面,即便内心对她毫无好感,也不得不稍作隐忍,给予几分薄面。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谢小姐身子可好些了,西园水汽重,还是少去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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