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画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很轻,很柔,画的是一个蜷缩的胚胎,小小的,安详地睡在子宫里。
她画得很仔细,画出了孕囊的轮廓,画出了隐约的卵黄囊。
画完之后,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对不起,没能带你看看这个世界。
写完后,她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轻轻撕下这一页,折起来,放进画本的夹层里。
然后她关上台灯,重新躺下。
黑暗中,她的手又一次放在小腹上。
这是最后一晚了。
明天之后,这里就会恢复平坦,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都会留在心里。
就像那个小小的孕囊,会永远留在她的画本里,留在她的记忆里。
对不起。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月光照进病房,照在姜柠苍白的脸上。
她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而此刻,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纪越瑾坐在长椅上,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抬起头,看着姜柠病房的那扇窗。
灯已经关了,里面一片漆黑。
他想起下午,姜柠说“如果我听到他的心跳,看到他的样子,我可能就再也狠不下心了”。
所以她急着要手术,急着要结束。
因为她害怕自己心软。
纪越瑾又点了一支烟,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不明白。
不明白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孩子,会让她恐惧成这样。
他想起这一年来,姜柠的变化。从那个疯狂纠缠他的女人,变成现在这个冷静、疏离、甚至变得有些冷漠的姜柠。
有时候他会觉得,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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