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本王的心意,不会改变。今日之言,并非逼迫,只是告知”。
“你可以拒绝,可以离开,但本王会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硬了几分,带着一种告知事实的平静:“另外,有件事,需让你知晓”。
“顾家谋逆一案,已由三司会审定谳。除顾老夫人萧氏,念其皇室血脉,奉旨于皇家寺庙终身清修,不得踏出半步外”。
“顾家核心男丁,包括顾绫、顾靖枫等,皆已伏法。其余女眷及旁系,或流放三千里,或没入官籍”。
“顾家,已彻底成为历史。”
他告知这个消息,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
但他锐利的目光,却紧紧锁住婉嫣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婉嫣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虽然早已料到顾家覆灭的结局,但亲耳听到顾绫的死讯。
听到那个曾与她有过夫妻之名、给过她无尽痛苦的男人最终身首异处。
她的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快意,而是一种物伤其类的苍凉,和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多谢王爷告知。前尘往事,已与婉嫣无关了。”
萧景琰看着她迅速平静下来的面容,心中既欣赏她的坚韧,又为她感到心疼。
他知道,这道伤疤,需要时间来愈合。
“既如此,明日……一路保重。”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烙入心底,然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的衣袂在门口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消失在视线中。
婉嫣独自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走到窗边,看着那架秋千。
风吹过,秋千轻轻晃动,如同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湖。
拒绝了他,斩断了最后的牵扯,她本该感到轻松。
可为何,心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如同这兰苑的香气,萦绕不散?
明日,回江南。
那里有母亲,有故土,有她渴望的平静。
至于京城,至于安王,至于那番沉重的告白……都暂且封存吧。
次日清晨,安王府侧门,车队整装待发。
此次南行,规模不小。
婉嫣和诺诺一辆马车,婉明带着朝烟、以及王妃洛婉清所出的朝露、朝盛两位小姐另乘一辆更宽敞的,还有专门装载行李和仆从的车辆。
顾轩朗则骑马护卫在侧。
洛婉清亲自送到门口,细细嘱咐了许久,才红着眼圈看着车队缓缓启动。
离了京城繁华之地,官道渐渐开阔,两旁田野村庄,景致与京畿大为不同。
诺诺和朝烟年纪小,对车外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扒在车窗边叽叽喳喳,倒也冲淡了不少离愁别绪。
朝露和朝盛稍大些,乖巧地坐在婉明身边。
顾轩朗骑马跟在婉嫣的马车旁,沉默寡言。
他此行前往江南,明面上是拜访姨母洛大夫人。
实则也有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暂避风头之意。
毕竟他身上流着顾家的血,此次虽有大功,但长久留在京城,难免惹人注目。
他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眼神复杂,不知是在告别过去,还是在期待新的开始。
行至中午,车队在一处官道旁的驿站停下歇息用饭。
刚安顿下来,便听得驿道上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望去,只见一队鲜衣怒马的骑士护着两辆华贵马车疾驰而来,在驿站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