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气氛稍显沉闷，两人都没说话。
柔纨微微低着头，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段仟尧则身姿笔挺地站在一旁，薄唇抿紧，面色倒是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就在这时，柔纨包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屏幕也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拿出来查看。
……
我是边熙然你在干什么？
我是边熙然一天都没发消息。
柔纨实习一天，差点忘了这号人物，于是心情很好地逗狗。
R你在干什么？一天都没发消息。
我是边熙然？
R？
我是边熙然是我在问你。
R是我在问你。
我是边熙然学我？
R学我？
我是边熙然我爱边熙然。
R你爱边熙然。
我是边熙然……
我是边熙然「图片」「图片」我今天去游泳了，在练了。
一连两张，都是他在游泳馆新拍的对镜自拍照，头上还带着泳帽，泳镜别在泳帽上，光溜溜的，但依然帅得不行。
水珠沿着紧实漂亮的肌肉线条滑落，充满了年轻肉体的张扬和诱惑力。
柔纨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还挺自觉。
这抹笑意，恰好被一旁看似目视前方，实则余光轻扫的段仟尧捕捉了个正着。
虽然他很快收回了视线，甚至没看清具体内容。
但那一晃而过的，分明显是年轻男性炫耀身材的照片。
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金属门无声滑开。
段仟尧迈步出去，步伐比平时稍快，柔纨需要稍微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车库，融入车流。
车内依旧是一片沉默。
柔纨似乎还在和手机那端的人聊天，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点着，偶尔还会因为对方的话而极轻地笑一下。
那笑意虽轻，却清晰地落在段仟尧耳里。
R今天要看看哪里的实力好呢？
我是边熙然你…？
我是边熙然看哪里啊？
R你哪里最有实力，你自己觉得呢？
边熙然心跳陡然加速。
他到底谈了个什么，这真的对吗？好像不对吧？
是那个意思吗？
别人网恋也是这样？他也不是很确定，因为没网恋过。
我是边熙然你说清楚。
段仟尧就用余光看着柔纨聊个没完没了，那股微妙的不爽逐渐发酵，变成了一种堵在胸口的烦躁。
他忽然觉得车里有点闷，伸手松了松领带结。
终于，在一个红灯前，车子缓缓停下。
目光掠过她依旧亮着的手机屏幕，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学习很忙吗？”
柔纨抬头看他，“嗯？”
“这么晚了，同学还给你发消息？”
“嗯…是一个男同学啦。”
“男同学？这么晚给你发消息不合适吧？”
柔纨垂下头，有些害羞，“他也许…是想追求我？”
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太合适，又补充道，“唔…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现在有些年轻男孩子，”段仟尧开口了，语气倒也平静，听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心思不用在正道上，虚有其表，华而不实。”
柔纨打字的手指顿住了，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他。
段仟尧依旧目视前方，盯着跳动的红灯秒数。
终于，绿灯亮了。他缓缓启动车子，声音混入引擎声中，却清晰入耳，
“找男朋友，还是要找能靠得住的。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看看就好，当不得真。”
段仟尧说得语重心长，仿佛真的只是在给她传授人生经验。
柔纨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他肯定是看到边熙然的消息了。
她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露出一副乖乖巧巧的表情，软软地回应道，
“嗯，段总，我会记住的。”
然后，她故意当着他的面，慢悠悠地锁上了手机屏幕，将边熙然和他那惹事的超绝帅照彻底隔绝在外，仿佛真的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唉。
离开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宠着段仟尧？也就只有她了。
段仟尧看到她这个动作，紧抿的唇角终于松动了一丝，胸中那口闷气总算顺畅了一点。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酸涩又暧昧的气氛，却已然取代了之前的沉闷。
段仟尧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不足为外人道的好心情。
……
车内气氛依旧带着微妙的余温。
“对了，段总～刚才的电话…”
柔纨突然出声，坐姿依旧乖乖的。
段仟尧沉默了半晌，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这茬。最后终是开口。但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选择了隐瞒，
“是我一个关系要好的朋友，没有什么要紧事。下周是她父亲的寿宴，让我帮她挑选礼服。”
“嗯…是女生吗？”
“…嗯。”
柔纨清楚对面是谁，但假装不知道，面上却露跃跃欲试的兴奋，
“原来是选礼服呀？段总，要不…我帮您看看？说不定能提供点建议呢？”
她眨着眼睛，一副热心又单纯的样子。
段仟尧侧头瞥了她一眼。
女孩眼里闪着光，像是真的很感兴趣，毫无芥蒂。
鬼使神差地，段仟尧竟然没有拒绝。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竟然真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手机，解锁，直接递给了她，语气随意，
“聊天记录在上面，你自己看。”
这个举动无疑带着一种超越上下级的亲密。
柔纨接过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轻易找到了和江知意的对话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