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温绵傅聿寒的其他类型小说《千金不嫁了,太子爷连夜堵门温绵傅聿寒》,由网络作家“红笙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观云邸。港城最顶级的豪宅区。宾利在地下停车库停稳,傅聿寒牵着温绵的手走向电梯。温绵没有挣扎。她承认,此刻心里是复杂的。十年了,她终于成了傅太太,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电梯到达顶层,傅聿寒牵着她走到房门前。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拇指按在指纹锁上。
《千金不嫁了,太子爷连夜堵门温绵傅聿寒》精彩片段
观云邸。
港城最顶级的豪宅区。
宾利在地下停车库停稳,傅聿寒牵着温绵的手走向电梯。
温绵没有挣扎。
她承认,此刻心里是复杂的。
十年了,她终于成了傅太太,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电梯到达顶层,傅聿寒牵着她走到房门前。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拇指按在指纹锁上。
夜风裹挟着咸腥的湿气,吹在温绵脸上,激起一片凉意。
她开着车,指尖隔着薄薄的真丝衬衫,无意识地抚过腰侧。
那里,一阵盖过一阵的刺痛感,像有根烧红的针在皮肉里搅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今晚这场豪赌的代价。
车,稳稳停在半山腰那栋灯火璀璨的别墅内。
傅家。
温绵推门下车。
门口的保镖看见她,表情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身体站得更直了一些,连阻拦的动作都懒得做。
十年了,他们早就认识了她这张脸。
穿过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花园,温绵的脚步有些虚浮。
她这二十多年,做过最大胆的事有两件。
第一件,是追了傅聿寒十年。
第二件,就是今天下午,她走进了那家纹身店。
在腰间纹了那朵酷似玫瑰的图腾。
每一片花瓣,每一根尖刺,都和她记忆深处,傅聿寒腰上那道疤痕的形状,分毫不差。
那是他少年时为了救她留下的。
如今,她也拥有了和他一样的记号。
别墅灯火通明,露天泳池的水光漾在建筑外墙上,光影破碎。
一道身影恰好从别墅内走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沉稳而优雅的声响。
江舒暖。
傅聿寒唯一带在身边的女人,也是温绵十年追爱路上,最碍眼的一根刺。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挂着标准微笑,那姿态,仿佛她才是这座别墅的女主人。
“温小姐,你来了。”
江舒暖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温温柔柔,却总让温绵感到寒意。
“阿聿刚从纽约飞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正在休息。”
她的潜台词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我是他身边照顾他的人,而你,只是个不合时宜的访客。
温绵的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攥紧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
“我上去看看他。”温绵懒得跟她废话,绕开她就想往里走。
江舒暖轻身一侧,拦在温绵面前,动作很轻,态度却很强硬,“温小姐,十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呢?”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凑近温绵耳边,温热的气息里满是嘲讽。
“阿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讨厌人纠缠,尤其是你。”
又是这句话。
讨厌。
不喜欢。
这十年,温绵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那点可怜的孤勇和所剩无几的期待。
温绵抬起头,目光越过江舒暖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二楼那扇被厚重窗帘遮蔽的落地窗。
凭什么?
凭什么她十年的陪伴和等待,都抵不过他一句“讨厌”?
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用主人的口吻对她指手画脚?
一股滚烫的、执拗的狠劲猛地冲上头顶,烧掉了她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
去他妈的温顺。
去他妈的小心翼翼。
今天,她赌上了一切,就没想过要空着手回去!
温绵猛地后退几步,退到院子中央的草坪上,仰起那张美得惊人的小脸,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石破天惊地喊了出来:
哥哥!”
“阿聿哥哥!你出来!”
清亮又带着一丝破碎决绝的女声,瞬间撕裂了半山别墅的宁静。
江舒暖的脸色骤变,那副完美的优雅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温绵,你疯了!”
几个在花园里巡逻的保镖闻声冲了过来,可看到院中这一幕,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整个港城谁不知道,傅家这位爷对这位温小姐的态度,是出了名的古怪。
“啪嗒。”
二楼卧室的灯,亮了。
温绵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她死死地仰着头,看着那厚重的窗帘,被人从里面“唰”地一下,粗暴地拉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落地窗后。
傅聿寒。
他就穿了件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能看到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珠,显然是刚沐浴过。
那张英俊到足以让任何女人疯狂的脸,此刻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
他的视线穿透了数米的距离,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刀子,精准地、狠狠地钉在了温绵的身上。
被那样的眼神盯着,温绵却笑了。
依旧甜美。
“哥哥,看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孩子气的急切和炫耀。
在江舒暖震惊的、保镖们错愕的注视下,温绵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捏住包裹的她迷人身材的上衣下摆,猛地——
向上掀起!
衣摆上滑,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那截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在月光和别墅灯光的交织下,白得晃眼。
而在那片雪白平坦的肌肤上,一朵崭新的、红得仿佛还在滴血的玫瑰纹身,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决绝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每一个花瓣的弧度,每一根尖刺的朝向,都烙印着她撕心裂肺的痛楚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温绵仰着脸,满眼都是孤注一掷的期待,像个跪在断头台下,等待最后宣判的囚徒。
“哥哥,你看清楚!”
她拔高了声音,尾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和嘶吼。
“这个,是不是跟你腰上那道疤,一模一样!”
“我也有了!我们有一样的记号了!”
“现在,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了?!”
傅聿寒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那朵血红的玫瑰上。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最怕疼,小时候打针都要哭上半天,现在……竟然为了他,去纹身……
尖锐的心疼像是无数根钢针,铺天盖地地扎向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下一秒,他的余光扫到了院子里那几个保镖。
他看见了他们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惊艳、探究,甚至是……觊觎。
那份蚀骨的心疼,瞬间被一股更为暴烈的、独占的怒火所取代。
他们凭什么看?
她那截纤细的腰,那朵因他而生、为他而痛的血色玫瑰,也是这群下人配看的?
暴怒像引线被点燃的炸药,轰的一声,炸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手死死攥紧,骨节根根凸起,整张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唰——!”
厚重的窗帘被他狠狠拉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整个过程,从出现到消失,不过短短数秒。
没有一句话。
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下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要踏碎这昂贵的地板。
楼下,温绵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嘴角。
她还保持着掀起衣摆的姿态,像一尊滑稽而悲哀的雕像。
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全部抽干,又被灌入了冰碴,从头顶一路凉到了脚底。
他真的……就这么讨厌她吗?
讨厌到,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看到了吗?”江舒暖得意的、淬着毒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绵,阿聿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
“十年了,你还不明白吗?你做的这些,在他看来,只是廉价又可笑的纠缠。”
“一个纹身而已,你以为他会在乎?”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刀,扎在温绵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连放下衣摆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十年的痴缠,百般的讨好,最终换来的,就是他毫不留情拉上窗帘的背影。
江舒暖优雅地踱步到她身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吐出最残忍的判词:
“放弃吧,温绵。阿聿最讨厌的,就是你为他做的一切。”
“你永远,永远,都得不到他的心。”
温绵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就这样吧……
累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股大力忽然从身侧袭来。
“哎呀,小心。”
江舒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脚下却站得稳稳的。
而温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本就虚浮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她的身后,就是那片在夜色中荡漾着冰冷波光的露天泳池。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将她整个人吞没。
温绵,不会游泳。
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挤压着她的胸腔,灌进她的口鼻,野蛮地剥夺了她赖以生存的空气。
她本能地拼命挣扎,手脚在水中胡乱挥舞,却只能让自己下沉得更快。
窒息的痛苦和濒死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不断下沉,再下沉……
在她彻底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刻。
恍惚中,她好像看见,那道刚刚决绝消失的黑色身影,疯了一样从别墅大门冲了出来!
没有片刻犹豫,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池水!
那张永远覆盖着冰霜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彻底崩裂的惊惶。
温绵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轻如幻觉的,嘲讽的弧度。
原来……
你也会怕啊,傅聿寒。
“为什么拉黑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像冰块投入死水,在压抑的车厢内砸开一丝裂痕。
“傅太太,我的指令,现在需要通过第三人转达了?”
温绵的视线黏在窗外,仿佛要把港城飞速倒退的霓虹看穿。
她没说话。
傅聿寒又重复了一遍,身子向她倾斜。
冷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微信,电话,都拉黑了。”
温绵终于回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傅总,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我们之间是有什么需要随时保持联系的?”
傅聿寒的黑眸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她这副带刺的模样,更不喜欢她用这种腔调喊他“傅总”。
“你接秦放的电话,倒是很快。”
这话里淬着冰,还夹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温绵几乎要被气笑。
“秦特助是你的下属,联系我是为了传达你的指令。”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公事公办,这不正是傅总你最擅长的吗?”
“公事公办?”
傅聿寒低笑一声,笑声危险。
下一秒,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急刹,猛地停在路边。
他欺身而上。
温绵的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车门上,整个人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
“傅太太。”
他的手撑在她耳侧,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忘了我们的另一层关系了?”
“我们是合法夫妻。”
他刻意加重了“夫妻”两个字。
“履行夫妻义务,也算‘公事公办’?”
温绵的脸颊瞬间烧透,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你……无耻!”
“还有更无耻的。”
他俯身,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瓣,声音喑哑。
“想试试?”
温绵猛地推开他。
傅聿寒却顺势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是热恋中的情侣。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入一片灯火辉煌的庄园区。
最终,在傅家老宅那栋恢弘的主楼前停下。
傅聿寒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侧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今晚,傅太太可要好好表现。”
温绵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算什么傅太太?一个商业联姻的工具人,一个他用来安抚长辈、装点门面的“合作伙伴”。
刚刚在车里,他还在用“夫妻义务”羞辱她,现在又要她扮演恩爱夫妻。
她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屈辱和烦躁,连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径直推门下车。
傅家老宅的客厅,亮如白昼。
傅老爷子和傅明川早已等在客厅,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门,脸上立刻堆起笑。
“绵绵来啦,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傅老爷子朝她招手。
温绵压下所有情绪,走过去,乖巧地打了招呼:“爷爷,爸。”
傅明川听到这个称呼,笑得合不拢嘴。
“哎!好孩子!”
一片其乐融融中,一个温婉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绵绵,你来啦。”
温绵抬眼看去。
只见客厅的另一侧,江舒暖正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连衣裙,正乖巧地给傅老爷子捶着腿,桌上还放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大包小包补品。
那姿态,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江舒暖看到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歉意又无辜的笑。
“绵绵。”
她走到温绵面前,姿态放得很低。
“订婚宴那天,是我太冲动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温绵瞥了她一眼,没什么所谓地“嗯”了一声。
江舒暖见她反应平淡,眼底闪过一丝不甘,随即亲昵地挽住温绵的胳膊,仿佛两人是多年的好姐妹。
她状似无意,声音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其实今天我本来不想来的,毕竟是你们的家宴。”
“是阿聿特意打电话让我来的。”
“他说怕你会无聊,让我过来陪陪你,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温绵心中那刚被抚平的烦躁,又隐隐冒了头。
傅聿寒让她来的?
陪她?
她抬起脸,看向江舒暖,突然笑了。
那笑容明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没有挣开江舒暖的手,反而顺势将她拉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天真的好奇。
“是吗?”
“我先生亲自给你打的电话?”
江舒暖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啊,阿聿他……”
温绵的笑容更深了,她打断了江舒暖的话,环视了一圈客厅里的长辈,最终目光落在江舒暖那张完美的脸上。
“这就奇怪了。”
“你对爷爷有救命之恩,我们傅家感激你,把你当自家人看待,这没错。”
“可我先生邀请一位‘妹妹’,来参加他与新婚妻子的家庭晚宴,只为了‘陪伴’他的太太……”
温绵歪了歪头,笑意不达眼底。
“江小姐,你不觉得,这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太好听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我先生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一句话,釜底抽薪!
她根本没去纠结自己会不会“介意”,而是直接把问题的核心,上升到了“傅家声誉”和“江舒暖个人名节”的高度!
江舒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想反驳,却发现温绵的每一句话都占着理,让她无从辩驳。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得眼眶都红了,求助似的看向傅老爷子。
就在客厅气氛凝固到极点时,傅聿寒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佣人,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
江舒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委屈地看向他,声音带着哭腔。
“阿聿……”
傅聿寒却没有看她。
他径直走向温绵。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站定在温绵身边,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腰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一个强势的、宣示主权的动作。
他终于看向江舒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从不记得,我的家宴需要邀请外人。”
轰!
如果说温绵的话是耳光,那傅聿寒这句话,就是直接在她脸上开了一枪。
江舒暖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他当众揭穿了她的谎言!
傅聿寒却没再看她一眼,他揽着怀里的温绵,转向傅老爷子,语气平静地投下一枚真正的炸弹。
“爷爷,有件事宣布一下。”傅聿寒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怀里的温绵,带着一丝宠溺。
“我名下‘星曜设计’的30%股份,已经转到绵绵名下,作为我们新婚的礼物。”
满座皆惊!
“星曜设计”是傅氏集团旗下最顶尖的珠宝高定品牌,价值不可估量!
傅聿寒没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
“另外,绵绵以后想成立工作室。”
“傅氏所有的资源,全都属于她。”
这个决定,比股份转让更让人震撼。
这不仅是钱,更是权力和地位!
他是在用整个傅氏集团的资源,为温绵的事业铺路!
在江舒暖摇摇欲坠的身影和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温绵被傅聿寒紧紧揽着,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感受到,腰间那只手传来的滚烫温度,和男人身上霸道的雪松气息。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眸子里。
傅聿寒是如何知道她想成立独立品牌,开工作室的,他调查她。
温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问了一句:
“傅总,这就是你说的,‘演好傅太太’的报酬吗?”
夜色”酒吧。
音乐的巨浪冲刷着耳膜,镭射光束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割着昏暗的空气。
卡座里,温绵指尖轻旋,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漾开一圈圈涟漪,映出她弯起的唇角。
她今天像一团行走的火焰,明艳,危险,带着焚尽过往的决绝。
坐在对面的林悠悠,将一杯同款威士忌重重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为温绵,”她一字一顿,眼神亢奋,“杀了过去的自己,从今天起,正式新生!”
温绵仰头,烈酒入喉,灼热的刺痛感像一把钥匙,拧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
无比清醒,无比自由。
“我刚听说你退婚的消息,差点开香槟庆祝!”
林悠悠凑近,声音却压不住兴奋的颤抖,“傅聿寒那个臭男人,你为他拔光了身上所有的刺,温顺得像只布偶猫,结果呢?”
“悠悠,”温绵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对!过去式!”林悠悠一拍桌子,引来邻桌侧目,“从今往后,港城就是你的猎场!追你的男人能从太平山顶排到维多利亚港!
她把他和江舒暖,划在了“一起”。
她将他,彻底推开。
-
“砰!”
宾利慕尚的车门被重重甩上。
车内,傅聿寒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昂贵的真皮方向盘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他手背青筋暴起,手骨连接处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泛出青白色。
一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
像一头被触了逆鳞,却又被无形锁链缚住手脚的困兽。
愤怒。
无力。
还有那该死的心疼。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车,将那个不知死活的江舒暖从人群里揪出来,让她为自己说的每一个字,付出血的代价。
他想把温绵锁起来。
锁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她再也看不到那些污言秽语,再也听不到那些恶毒中伤。
可偏偏,递给他这把锁,并将他牢牢锁住的人,就是温绵自己。
“秦放!”
他拿起车载电话,声音是压抑到极致的嘶哑,透着浓重的血腥味。
“傅总,我在。”
“热搜,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压下去!”
“所有发布相关言论的营销号、媒体,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发律师函!我要他们这辈子都吃不上这碗饭!”
“还有,去查,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把人给我揪出来!”
“是,傅总!”
秦放听着电话里老板那仿佛要吃人的语气,手心直冒冷汗,立刻调动资源开始执行。
不到五分钟,林悠悠最先发现了不对劲。
“咦?绵绵你看,好几个攻击你的营销号和大V突然删博了,热搜词条的热度……好像被压了一点点?”
温绵眸光一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她拿起手机,指尖划过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与此同时,傅聿寒的私人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的,正是“温绵”两个字。
他眼底的猩红翻涌得更厉害,几乎是立刻接起。
“喂。”
他的声音,还带着未曾散去的暴戾。
“傅聿寒。”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如果你还想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就别插手。”
傅聿寒握着手机的指节,一寸寸收紧,咯咯作响。
“温绵,”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不是胡闹的时候!”
“我没有胡闹。”
温绵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刀子还锋利。
“这是我的战场。”
“你插手,只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靠你傅聿寒的权势才能赢。”
“还是说……”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
“傅聿寒,你是不是也觉得,没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像一根最尖锐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骄傲。
刺中了他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那一丝丝因为她的优秀而产生的、可笑的、不安。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
最终,傅聿寒听见自己沙哑到陌生的声音。
“我信你。”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是投降,是妥协,更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嘟…嘟…嘟…”
傅聿寒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胸口一阵烦闷的钝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势和能力,在她面前,竟变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他想为她遮风挡雨,可她却亲手,把他关在了风暴之外。
-
另一边,奢华的公寓里。
江舒暖正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晃着杯中的红酒。
手机屏幕上,#温绵抄袭#、#心疼江舒暖#两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让她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傅聿寒和温绵的身影,一出现,便扼住了全场的声息。
宴会厅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瞬间坠入死寂。
“温绵今天……真美。这么一看,江舒暖根本没法比。”
“美是美,可也就是个上得了台面,拿得出手的花瓶。”
“管她真假,能让傅聿寒点头订婚,这女人的手腕,够我们学一辈子了。”
“要是能娶到温绵这样家世好,样貌顶好的,她就算作死,我也愿意啊!”
淬毒的私语,化作无形的针,刺向温绵。
她听见了。
可她精致完美的脸上,那得体又疏离的微笑没有一丝裂痕,仿佛那些议论不过是恼人的蝇营狗苟。
她现在,只需要扮演好“傅太太”。
仅此而已。
手臂上,男人滚烫的体温透过昂贵的布料渗进来,那股热度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灼穿。
这温度,曾是她追逐了整整十年的光。
如今,却只让她想起那个折磨她的噩梦。
梦里那双充斥着滔天恨意的眼睛,让她浑身发冷。
温绵挽着他手臂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紧,指节根根泛白。
傅聿寒的脚步,出现了一瞬微不可察的凝滞。
他能感觉到她的僵硬。
那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抗拒和恐惧,根本无从遮掩。
他垂下眼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在她耳边吐出两个字。
“怕了?”
他的声线压得很低,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温绵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与惊惧,缓缓抬起头。
她对他绽开一个笑,比现场最璀璨的钻石还要晃眼。
“怕?”
她的红唇轻轻开合,吐出的字眼甜腻得能渗出毒汁。
“傅先生真会说笑。”
“能嫁给你,是我盼了十年的梦想成真,我高兴还来不及。”
演。
他不是要她做傅太太么。
好啊。
她就好好地做这个傅太太。
她倒要亲眼看看,他傅聿寒这场独角戏,究竟要怎么收场。
傅聿寒的心脏,被她这灿烂的假笑刺得千疮百孔。
他宁愿她像从前那样,对他哭,对他闹,对他歇斯底里地发脾气。
也好过现在这副完美无瑕,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空洞模样。
心脏像是被她那灿烂的假笑攥住,密不透风地疼。
他忽然意识到,过去那些用以惩罚她的冷漠,如今都变成了反噬自身的利刃,将他寸寸凌迟。
是他亲手筑起了她心口的冰墙,现在,他必须亲手将它砸碎,哪怕自己也粉身碎骨。”
两人在万众瞩目中,走上那座金碧辉煌的舞台,那高台在温绵眼中,更像一座华丽的囚笼。
司仪极有眼色地将话筒递了过来。
傅聿寒接了过去。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呼吸。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听这位港城太子爷的订婚致辞。
他们想听他如何解释这场荒唐的婚事。
更想听他,会不会对身边这个倒追了他十年的女人,施舍哪怕一句敷衍的温情。
傅聿寒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一个人。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只锁在身边的温绵身上。
那目光,深沉,专注,带着一种要将她灵魂都吞噬殆尽的偏执。
温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脸上的标准笑容都快要挂不住。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傅聿寒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而强势地贯穿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
傅聿寒顿了顿,话锋骤然一转,凌厉无比。
“关于我和我太太的婚事,外界有很多猜测。”
“今天,我想在这里,澄清一点。”
他的目光依旧钉死在温绵脸上,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躯壳里剥离出来。
“不是温绵离不开我。”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是我,不能没有她。”
“这场婚姻……”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口吻,说出了那两个字。
“是我,求来的。”
轰——
这几句话,像一颗引爆的深水炸弹,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掀起滔天巨浪。
满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下巴几乎砸在地上。
求、来、的?
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视女人如玩物的傅聿寒,亲口承认,这场婚事,是他求来的?
这比港城明天宣布破产,还要让人觉得荒诞!
他明明最讨厌温绵的死缠烂打,明明对她的热情避之不及!
宾客席中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名媛贵妇,此刻全都白了脸,惊恐地交换着彼此的骇然。
温绵也猛地抬起头,死死看向他。
那双总是程序化运转的漂亮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设定之外的错愕与震荡。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说什么?
他疯了吗?!
他这么说,把他自己的脸面,把傅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他不是最厌恶让人知道她纠缠他吗?
现在,他当着全港城上流社会的面,说这场婚姻是他求来的?
这到底……是哪一出戏?
她看着傅聿寒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到毫无瑕疵的脸,第一次,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而傅聿寒,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凝视着她脸上那副呆呆的,傻傻的,终于不再是冰冷面具的表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是他傅聿寒,非她温绵不可。
他就是要堵住所有人的嘴,让那些嘲笑她,看不起她的人,都把嘴给我闭上!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在这段关系里,他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
他也是……
那个卑微的,渴望被爱的乞讨者。
他看着她,缓缓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动作亲昵,缱绻,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温绵的身体,瞬间僵直如石。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冷冽气息,强势霸道地钻进她的大脑,搅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傅聿寒看着她眼中的惊涛骇浪,心脏一阵细密的抽痛。
他对着话筒,用一种宣示主权的冰冷语调,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以后若再让我听见,任何关于我太太不好的言论……”
“我不介意,让他,连同他整个家族,从港城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扣住她的后脑,在全场倒吸的冷气声中,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更像一场侵略和掠夺。
他的唇瓣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撬开她的齿关,霸道地席卷着她的一切。
温绵彻底懵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被他掀起的巨浪反复拍打,毫无反抗之力。
他的吻,带着惩罚,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疯狂,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
他要用这个吻,向全世界,也向她,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傅太太。
他的傅太太。
永远都别想逃。
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能决定港城未来一年经济走向的圆桌旁,气氛压抑到凝固。
傅聿寒坐在主位。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面前那块漆黑的手机屏幕。
每一次敲击,都像踩在所有高管的心脏上。
助理秦放站在他身后,连呼吸都调成了静音模式。
三天了。
自从温家大小姐退婚后,他家老板就成了一座行走的冰山。
没有电话。
没有微信。
甚至那个一天恨不得发八百遍她有多爱傅聿寒的社交账号,也死寂得像被注销了一样。
安静。
这该死的安静,比以往任何歇斯底里的纠缠都让傅聿寒烦躁。
他第十七次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
那个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欲擒故纵?
秦放感觉身前的气压又低了几度。
傅聿寒想起刚刚秦放给他看的一张预约成功的截图。
港城国际联合医院-激光皮肤美容科
预约人:温绵
时间:今日下午14:00
项目:背部疑难色素祛除(纹身)
傅聿寒的瞳孔,骤然紧缩。
纹身。
那个和他腰间疤痕一模一样的玫瑰纹身。
那天在泳池,她撩起衣服,将那朵妖艳的、为他而生的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时,他承认,他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失控的怒火。
她怎么敢!
怎么敢用这种放荡的姿态,将只属于他的印记,展示给那群觊觎她的男人看!
他当时冲下楼,只想把她抓过来,用外套死死裹住,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再多看一眼。
可他晚了。
他只看到她坠入水中的弧线,和江舒暖那张恰到好处的惊慌脸。
心脏骤停的恐慌,至今未散。
他以为,老爷子下令让他们结婚,她会高兴得疯掉。
他甚至连官宣的文案都想好了。
可等来的,却是她冷冰冰的一句“不嫁了”。
现在,她要去洗掉那个纹身。
她想干什么?
把和他一样的痕迹,也彻底抹去?
谁给她的胆子!
“啪。”
手中的钢笔被男人修长的手指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会议室里,汇报的声音戛然而止。
傅聿寒站起身。
动作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备车。”
秦放一个激灵:“傅总,下午还有两个会……”
“推了。”
傅聿寒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高管。
-
温绵退婚的消息一下上了整个港城的各大新闻头条。
各种舆论扑面而来,多半是骂温绵的。
温绵对此,置若罔闻。
她身穿一条鲜红色吊带裙,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面前,是堆积如山的衣服包包碎片。
香奈儿的粗花呢,迪奥的套装,华伦天奴的礼服……
所有符合傅聿寒审美、端庄、保守、无趣的衣服,都被她亲手用一把大剪刀,剪成了碎片。
吴妈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狼藉,心疼得直抽气。
“小姐……这可都是……都是钱啊!”
温绵从镜子里看向她,拿起一支正红色的口红,仔细地描摹着唇形。
镜中的女人,明艳,张扬,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吴妈,”她放下口红,声音又轻又慢,“不把这些垃圾清掉,怎么给新衣服腾地方?”
“可是……”
“没什么可是。”温绵转过身,从首饰盒里挑出一对硕大的钻石耳环戴上,“我演了十年他喜欢的温婉人设,够了。”
她一步步走到吴妈面前,伸手抚平她紧锁的眉头。
“如今,我想为自己活。”
吴妈看着她眼里久违的光,心疼又欣慰,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温绵的手机恰好在这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着接起。
“老爷,先生,太太,晚餐准备好了。”
佣人恭敬的声音,像一颗石子,砸破了客厅里微妙的寂静。
傅老爷子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立刻换上招牌的爽朗笑容,不由分说地拉起温绵的手。
“走走走,吃饭!”
“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一家人围坐在巨大的紫檀木圆桌前。
温绵安静地坐在傅聿寒身边,而她的斜对面,就是江舒暖。
餐桌上杯盘碰撞的清脆声响,此刻听来却格外磨人。
一道通红油亮的基围虾被端了上来。
温绵的瞳孔微微一缩。
几乎是本能,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拿起一只虾。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十年。
傅聿寒爱吃虾,却懒于动手。
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她的大脑。
温绵,你真是没救了。
她自嘲地想,正要将未剥完的虾仁扔回盘里,一只手却更快地伸了过来。
那只手骨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从她指尖取走了虾。
温绵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傅聿寒。
傅老爷子正好看见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臭小子,总算开窍了!知道疼媳妇了!
结果下一秒,傅聿寒剥好后,却动作自然地,将那只虾仁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老爷子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啪!”
一双象牙筷被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臭小子!”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指着他的鼻子。
“你抢媳妇的东西吃做什么?!”
“那么大个人了,没长手吗?自己不会夹?”
全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舒暖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幸灾乐祸的弧度。
她就知道,温绵在这个家里,终究是个外人。
傅聿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用公筷,直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温绵的碗里。
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掠过所有人,平淡地开口。
“爷爷。”
“绵绵海鮮过敏。”
傅老爷子脸上的怒气,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错愕取代。
“哦?哦!”
他看看孙子,又看看一脸呆滞的温绵,随即爆发出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瞧我这老头子,还以为你欺负绵绵呢!”
原来不是抢,是怕她误食。
是心疼媳妇给自己剥虾,又不能让她白白辛苦。
温绵听着那句轻描淡写的“海鲜过敏”,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确实过敏。
可这十年,他什么时候记得过?
温绵吃了一口傅聿寒给他夹的红烧肉,他刚刚好像没有用公筷。
那算不算是,他们间接接吻了。
温绵甩甩头,醒醒吧,温绵,真没出息。
她把头埋得更低,一缕黑发从耳畔滑落,遮住了她苍白的脸颊。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猝然靠近。
傅聿寒倾身过来,伸出手指,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将那缕碎发轻轻勾起,掖回她的耳后。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像电流窜过。
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的痒。
温绵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旁边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小小的、带着抗拒的动作,让傅聿寒的黑眸深了深。
桌上其他人却没注意到这些暗流。
他们眼里,这便是小夫妻间自然又亲昵的互动,一个个都露出了会心的姨母笑。
唯有江舒暖。
她握着筷子的手,一寸寸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
碗底的白瓷,几乎要被她用勺子戳穿一个洞来。
为什么?
十年了!
他凭什么突然对温绵这么好!
……
晚饭后。
傅老爷子拉着温绵坐在沙发上,聊得不亦乐乎。
“绵绵啊,今晚就别走了。”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你们就住一晚,陪陪我这个老头子。”
老爷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
温绵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个借口。
“爷爷,可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话音刚落,一道温柔的女声立刻插了进来。
“没关系呀,绵绵。”
江舒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可以穿我的,我房间里还有好几套新睡衣呢。”
这话听起来体贴入微。
但每一个字,都在宣示着她的特殊地位。
——我,江舒暖,在这个家里,是有自己专属房间的。
而你温绵,不过是个连换洗衣服都要愁的“客人”。
温绵心里冷笑一声。
还没等她开口,一道清冷的男声就截断了江舒暖的话。
“不用。”
傅聿寒不知何时走到了沙发背后,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他的手随意地搭在温绵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看着江舒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太太。”
“穿我的就行。”
“别人的,她不习惯。”
一句话,语惊四座。
什么叫“别人的,她不习惯”?
说得好像她温绵天天穿他衣服一样!
也就昨天晚上……
温绵的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热度以燎原之势蔓延到耳根。
江舒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血色,从她姣好的面容上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堪的苍白。
她这是在向自己示威吗?
她不信!
她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吧,那……那我先回去了。”
“爷爷,有空我再来看您。”
她在赌。
赌傅聿寒会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开口挽留。
她提起包,一步,两步……走得无比缓慢,每一步都在煎熬中等待。
玄关近在咫尺。
身后,却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她期待的任何声音。
傅老爷子是个人精,早已看穿一切,立刻打着圆场。
“哎,天这么晚了,舒暖也留下吧。”
江舒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立刻停下脚步,顺着台阶下来,挤出一个感激的笑。
傅老爷子还想拉着温绵继续聊,傅明川和温知秋走了过来。
温知秋笑着说:“爸,您就让孩子们快去休息吧,医生可嘱咐您不能熬夜。”
傅明川则凑到老爷子耳边,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
“爸,您还想不想……抱重孙了?”
老爷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对对对!快去休息!快去休息!”
他对着两人直挥手,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早点让我抱上重孙!哦不,重孙女最好!”
“放心!咱们老宅隔音好得很!随便你们怎么折騰!”
“……”
温绵被这虎狼之词砸得头晕眼花,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身旁的男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俯身,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伸手拉住了温绵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被他温热的大掌包裹住,显得格外娇小。
“马上。”
他看着老爷子,一本正经地承诺。
“给您造一个。”
说完,也不管身后长辈们暧昧的哄笑声,拉着彻底石化的温绵,径直上了二楼。
楼下,笑声一片。
只有江舒暖的笑,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
“咔哒。”
主卧的门被关上,落了锁。
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呼吸可闻。
温绵想到刚刚傅聿寒那句“马上给您造一个”,脸上的热度就怎么也降不下去。
她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腕,却被男人攥得更紧。
傅聿寒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像只炸了毛的猫咪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深沉的戏谑。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嘶啦——”
他扯开了自己的领带,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然后,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很高,压迫感十足。
温绵下意识地后退。
一步。
两步。
直到后背抵上冰凉坚硬的门板,退无可退。
他欺身上前,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门板上,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和房门之间。
一个绝对占有的姿态。
“傅聿寒,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
“你想干嘛?”
男人俯下身。
灼热的呼吸,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木质香,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淬了毒的蜜糖,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爷爷的话,你听清了?”
温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她假装镇定,声音也有些发虚。
傅聿寒轻笑一声。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勾住了他自己衬衫的第一顆纽扣。
然后,是第二颗。
他的動作很慢,极具耐心,像是在欣赏猎物无处可逃的惊惶。
温绵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俊脸再次靠近。
他灼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
他停住了。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喑哑开口。
“履行义务。”
“身为丈夫的义务。”
“当当当当!”林悠悠把苏宸往前一推,挤眉弄眼,“怎么样?我够不够意思?怕你一个人寂寞,特意把苏医生给你带来了!”
苏宸显然也没料到是这个开场,耳根微红,礼貌地伸出手:“温小姐,你好,我是苏宸。冒昧来访,请见谅。”
温绵硬着头皮握了一下他的指尖,立刻松开,一把将林悠悠拽到旁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是你快疯了!”林悠悠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门,“傅聿寒把你当金丝雀养着,你自己还真就心安理得当笼中鸟了?他一出差你就守活寡?我今天就给你带个能撬锁的来,让你透透气!”
“你……”
“你什么你?”林悠悠把她推开,将苏宸拉了进来,“宸哥你别理她,她就是常年被压迫,胆子小。快请进!”
苏宸环顾着这过分奢华的公寓,目光最终落在温绵身上,带着探究:“你一个人住?”
“哦不,还有,我先生。”温绵下意识地强调。
苏宸愣了一下,歉意地笑了笑:“那我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我还是……”
“方便!太方便了!”林悠悠一把将他按在沙发上,“她老公今天回不来!你坐着,就当发扬人道主义精神,陪我们姐妹喝酒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赶人走就太失礼了。
温绵只能认命。
……
另一边,傅聿寒从机场出来。
他让司机先送江舒暖回去,自己则改道去了温家老宅。
结果,扑了个空。
吴妈说,温绵今天压根没回来。
傅聿寒拿出手机,点开观云邸的实时监控。
屏幕加载出来。
客厅里,灯光明亮。
强劲节奏的音乐声隐约可闻。
林悠悠正拉着温绵坐在客厅地毯上,两个人笑作一团,而在她们旁边的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温柔地看着温绵,唇边带着笑意。
傅聿寒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回放。
他快进,看到了男人进门时,温绵那一瞬间的僵硬——在他看来,那不是惊吓,是心虚。
他看到了温绵给男人倒了酒,顺从得不像话。
最后,他看到了她……竟在那个男人面前,笑得眉眼弯弯,脸颊绯红,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娇俏模样。
那笑容,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入他心脏。
傅聿寒认出了监控中的男人,正是那晚上林悠悠说要介绍给温绵的医生。
“砰——!”
秦放一个哆嗦,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从后视镜里,惊恐地看到自家老板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前方的置物台上。
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像是暴雨将至。
“傅总……”
“去观云邸。”
傅聿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立刻,用最快的速度。”
“是!”秦放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到底。
手机屏幕上,她绯红的脸颊和弯弯的笑眼,与后座上那束娇艳的红玫瑰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他本想给她的惊喜,听说小姑娘都喜欢花,他路过花店才就买了一束玫瑰。
此刻却成了天大的讽刺。
傅聿寒眼底猩红,反手就将玫瑰狠狠砸向后座,娇嫩的花瓣在撞击下瞬间被碾碎,零落一地,香气四溢,却无人问津。
……
观云邸顶层。
酒过三巡,气氛已经彻底热了起来。
在林悠悠的起哄下,他们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温绵,她选了真心话。
林悠悠一脸坏笑:“说!做过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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