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萧景珩苏鹤瑶的其他类型小说《贵妃她嚣张跋扈,皇帝宠到没边萧景珩苏鹤瑶》,由网络作家“云鎏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眯起漂亮的狐狸眼,试探着问,“是哪个旧人送的?”萧景珩没说话,伸手想把那玉佩那玉佩从她手里拿回来。这一下苏鹤瑶更确定了,她都打算揭过此事了,偏偏他还把那个女人的东西拿到自己的面前!怎么?她不在的这一年,难道他都在睹物思那个女人?既然话题已经扯到她的身上了,她就不装做啥也不知道了!苏鹤瑶从噌的一下从萧景珩的怀里弹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玉佩,另一只手戳着他的脑门,“好啊!萧景珩!”“你果然藏着一个白月光!”萧景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有些哭笑不得,“胡说什么?我没有白月光。”只有你,从始至终都是你。他在心里默默说。“我没胡说!”苏鹤瑶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真委屈,委屈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骗自己,“这个玉佩雕得...
《贵妃她嚣张跋扈,皇帝宠到没边萧景珩苏鹤瑶》精彩片段
她眯起漂亮的狐狸眼,试探着问,“是哪个旧人送的?”
萧景珩没说话,伸手想把那玉佩那玉佩从她手里拿回来。
这一下苏鹤瑶更确定了,她都打算揭过此事了,偏偏他还把那个女人的东西拿到自己的面前!怎么?她不在的这一年,难道他都在睹物思那个女人?
既然话题已经扯到她的身上了,她就不装做啥也不知道了!
苏鹤瑶从噌的一下从萧景珩的怀里弹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玉佩,另一只手戳着他的脑门,“好啊!萧景珩!”
“你果然藏着一个白月光!”
萧景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有些哭笑不得,“胡说什么?我没有白月光。”
只有你,从始至终都是你。
他在心里默默说。
“我没胡说!”苏鹤瑶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真委屈,委屈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骗自己,“这个玉佩雕得这么丑,肯定是那个人女人亲手雕得!”
“你还当个宝贝似的贴身戴着!”
“你说!她是谁?她是不是很白?是不是叫月儿?还是叫光儿?”
“你们是不是有过什么山盟海誓?!”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俞媛说的不错,你真的只是把我当替身!”
“我是不是眉毛像她?还是鼻子长得像她?”
“萧景珩!她都已经死了,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不是说过只爱我一个人吗?不是说从始至终只有我吗?既然要骗我为什么不装的像些?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她的东西?!”
苏鹤瑶越说哭得越凶,最后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痛哭了起来。
坏蛋萧景珩!
他还留着那个女人的东西,这还让她怎么自欺欺人?让她怎么不在意?
本以为她是自导自演一出年度悲情大戏,萧景珩宠溺地看着苏鹤瑶笑,可在听到俞媛二字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嘴角的笑意一收,忙伸手想要将她拉进怀中,“瑶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别碰我!”苏鹤瑶一把拍开他的手,抱着身子往后床边退了两步,流着泪骂道,“负心汉!”
“我就知道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尤其是你这样长得好看嘴甜会骗人的男人!”
生怕她掉下去,萧景珩强势地把她拉入怀中,“瑶瑶,俞媛她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是替身,我的心里没有别人,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你现在还想要骗我!”苏鹤瑶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离开,“我不信!”
“瑶瑶,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我怎么证明才能相信?”
“除非你把这个玉佩扔了!现在就扔!扔出窗外去,不对!扔到井里去!永远也别捞上来!”
萧景珩看着她,眸色深沉,“这个不能扔。”
苏鹤瑶的心里咯噔一下,她不可置信地眨着泪眼看着萧景珩的眼睛,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他果然舍不得。
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位置,比她重要。
一瞬间滔天的委屈和酸涩涌上心中,苏鹤瑶把玉佩往他的怀里一摔,起身就走。
“好!你留着跟你的白月光过去吧!”
“我走!”
“我要回家!”
这一次她没有要去冷宫,而是要回家。
回家便是彻底心寒,不愿再给他机会了。
苏鹤瑶坐在床边边擦泪边穿鞋子,刚拿起鞋子准备穿,手腕被人从身后一把攥住。
萧景珩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重新拉回了怀里,紧紧箍住。
紫宸殿。
咕噜噜~
咕噜噜~
睡意朦胧的苏鹤瑶听到一阵肚子叫,搁在萧景珩腹肌上的手捏了捏,“不许叫!”
“嗯……”萧景珩闷哼一声,无奈地将怀中人抱到身上,“瑶瑶,是你的肚子在叫。”
苏鹤瑶睁开眼睛,“大胆!知道是本宫饿了还不去传膳?你难道想饿死本宫?!”
搂着苏鹤瑶的腰,萧景珩目光灼灼,“瑶瑶原谅我了吗?”
苏鹤瑶:???
嗯?
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难道是不原谅就没饭吃?
卑鄙!
一眼看出苏鹤瑶心中所想,萧景珩额头轻轻抵上她的,“我很想你。”
“瑶瑶,不要跟我赌气了好不好?与你分别的这一年,我险些要疯了。”
“哦?”苏鹤瑶撑起身子坐起来,“那你疯一个给本宫看看。”
萧景珩:……
“我要是真疯起来,怕你受不住。”
“切。”苏鹤瑶翻了个白眼,“原谅你也可以。”
她抬起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错哪儿了?
这个问题萧景珩想了一年也没有明白,宫中人人都说瑶瑶是因杀了俞媛被他打入冷宫,他可太冤了!他不过是亲眼目睹了瑶瑶杀人,就被瑶瑶单方面宣布结束这段感情,她还自请入冷宫,甚至以死相逼不许他再做纠缠。
他若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哪里能耗一年?
但瑶瑶说他错了,他就一定错了。
萧景珩皱着眉头想了想,“因为瑶瑶杀俞媛的时候,我没有及时赶到,让瑶瑶脏了手?”
苏鹤瑶眸光一暗,“还有呢?”
萧景珩试探着语气继续问,“我该亲手杀了俞媛,不该让她蹦跶到你的面前碍眼?”
见苏鹤瑶的目光缓和几分,萧景珩撅了撅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若亲手杀她……”
苏鹤瑶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又是这样。
他避而不提那件事,只以为她是在赌气,用那些拙劣的法子来找借口见她。
为了见她,他找借口贬了爹爹的官位,把哥哥发配去看城门,还把弟弟给送去军营,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踩在她的雷点上蹦跶,若不是娘交代让她收敛脾气,她早就要杀去紫宸殿同萧景珩闹了。
结果呢?
他却以为是这些法子不行,甚至想出了给周玄锦和江妙怡赐婚的馊主意。
周玄锦和江妙怡,两人一个纨绔一个才女,从来都是相看两生厌的,哪怕知晓对方都是她最在乎的朋友,却还是时不时在她的耳边劝着跟对方绝交,萧景珩为了逼她见自己竟给他俩赐婚?
闺蜜的命也是命啊!
她相信,妙怡宁愿出家也绝不会答应嫁给周玄锦那个纨绔。
周玄锦那个人糙,娶谁都能将就过日子,可妙怡不一样,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所以得知萧景珩赐下婚约后,她本就打算求情。
其实也谈不上求情,她知道这只是萧景珩逼她出冷宫的手段,她相信只要她愿意出冷宫,他就会答应收回赐婚圣旨。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预料的一样,主动跟他睡一觉,他就飘飘然什么都答应了,与从前一模一样,无论她惹了多大的事,只要睡上一觉哄一哄,他都能无底线的包容,像是爱极了她。
可是萧景珩真的爱自己吗?
在她及笄时与周玄锦定下婚约后,那一晚她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床头有道炙热地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她想到看清他的脸,却始终无法醒来,只记住了那道极浅的冷梅香。
而后,宫宴之上,她被中药的萧景珩按在墙上强吻,他身上的味道太过于独特,她清晰地知道那夜站在她床头的人就是他。
他的吻霸道又炙热,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明明事发之前周玄锦就已经发现了他们,明明她可以跟着周玄锦离开保住清誉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他却故意拖延,直至暴露。
他像是被迫将她纳入后宫,表面上对她冷淡的要死,暗地里却夜夜去她的寝宫。
爹爹说过帝王多薄情,争宠可以,玩玩就行,让她不要对萧景珩投入过多的感情,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在后宫一定不要招惹俞媛。
因为俞媛是萧景珩的救命恩人,是他的例外,后宫中但凡招惹了她的人皆没有好下场。
刚进宫时她谨记着爹爹的教训,处处对萧景珩和俞媛避而远之,甚至和爹爹一起谋划着假死脱身,就在她假装中计要毒发身亡时,却无意间发现了萧景珩的秘密。
原来他竟从未碰过后宫的嫔妃,哪怕传言他极为宠爱俞媛,哪怕他经常歇在俞媛的宫中,也从未碰过她。
这个秘密很有趣,因为……萧景珩经常往她的膳食中掺东西,趁她“睡熟”了之后亲她。
她发现自己好像是萧景珩的例外,他只愿意碰她,且对她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她喜欢这个例外,所以她放弃了假死的计划,决定先好好跟萧景珩玩一玩。
她原以为他是爱自己的,他给了她无尽的宠爱,包容她所有的任性——
可俞媛临死前却说——
“苏鹤瑶,你猜对了,我确实不是陛下心中的白月光,可即便那个人不是我,也改变不了我曾救过他的事实,在他的心里我始终是例外。即便你杀了我,你就觉得陛下只会属于你一个人了吗?”
“你错了,你错的彻底。”
“你以为陛下是真的爱你吗?不过是因为你像她罢了,你该庆幸你生了一张像她的脸,让陛下想法设法得到你。”
“苏鹤瑶,你真可悲,陛下从未爱过你,你只是个替身罢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听,太难听了,她直接转动匕首让她咽了气。
可这句话却梗在了她的心里。
原来萧景珩的心里真的有白月光,爱着别人的男人她不要。
在杀俞媛之前她就知道萧景珩来了,他就站在殿外,他能清晰地听见她们的对话,在亲眼目睹她杀了俞媛后,萧景珩的表情并无波澜,只是心疼地夺过她手中的匕首拿着帕子插着流在她手上的血,表情是那么地平静、动作时那么温柔,没有说任何话,也没做任何的解释。
没有解释,就是默认俞媛说的都是真的。
那一刻,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生怕哪一天萧景珩的身边出现了更像那位白月光的人,让她也落得俞媛那样的下场。
所以她提出了分开,自请搬去冷宫。
虽然她进宫已经两年了,但是这两年来,宸贵妃有一年被关在冷宫,前一天又鲜少来凤仪宫请安,她只听说过贵妃嚣张跋扈的名声和漂亮的脸蛋,没听说过她还能以一敌二呐!
要知道淑妃和丽妃可都是宫中不好惹的存在,贵妃却两个都敢惹!
啊不对,她前两天还打了贤妃!
太牛了!
苏鹤瑶被鹊嫔看得有些好笑,她原本只是觉得这群女人叽叽喳喳的犯人,想让她们闭嘴而已,没想到还顺手收获了一枚小粉丝。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皇后终于开了口,语气淡淡的,“好了。”
“都是自家姐妹,说几句玩笑话罢了,何必动气?都散了吧。”
皇后发了话,淑妃和丽妃就算心里再不甘,也只能起身行礼,“是,臣妾告退……”
苏鹤瑶却稳稳地坐着,“怎么皇后娘娘还赶人呢,臣妾才刚来,想多坐一会儿呢。”
正起身准备行礼的鹊嫔眸光更崇拜了!宸贵妃竟然连皇后娘娘都敢反驳!
皇后心里堵得慌,面上仍然挂着得体的笑,“贵妃妹妹刚出冷宫,不回凤寰宫好生歇着,在本宫这儿坐什么?”
苏鹤瑶叹了一口气,“臣妾也想歇着,可皇后娘娘您不让臣妾踏实歇着啊。”
原本已经起身行礼的几位嫔妃又默默竖起耳朵,坐回了凳子上。
热瓜!新鲜的!得留下!
苏鹤瑶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的忧愁,“这凤寰宫里,冷清得都能听见回声了。”
“臣妾想喝口茶,身边连个递热水的都没有,想换件衣裳,都得自己去翻箱倒柜。”
“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殿内响起两阵抽气声。
一阵是不明真相的妃嫔同情宠惯后宫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一朝出了冷宫竟然如此凄惨;
另一阵是知晓凤寰宫情况的嫔妃的嗤笑声。
凤寰宫能听见回应?
呵!当她们不知道凤寰宫有多大吗?那可是七进七出占地50亩的宫殿!在门口喊一嗓子,那声音都穿不过第三进的院子!神仙来了都得用传音之术!
皇后嘴角扯过一抹笑,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哦?竟有此事?”
“本宫前些日子见凤寰宫空着,宫里人手又实在紧张,便想着替妹妹分忧将那些奴才都调去别处帮衬了。”
“没想到,倒是让妹妹受委屈了。”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原因,又把皇后贤德的牌坊立的高高的。
苏鹤瑶撇了撇嘴,“姐姐哪里的话,您是皇后,统领后宫,自然是怎么顾全大局怎么来,臣妾就是个小小的贵妃,委屈点算什么?”
皇后自胸腔发出一抹笑,静静等着她继续往下说,毕竟她的性子可不是会委屈的主。
“可臣妾委屈不要紧,怠慢了陛下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果不其然,苏鹤瑶话锋一转,开始睁眼说瞎话,“昨儿个陛下在臣妾那儿批折子,臣妾想给陛下磨个墨,都找不到人伺候!”
“您说,这要是传出去,前朝还不得说咱们后宫连个伺候陛下的得力人都没有?这丢的可是您和皇家的脸面啊!”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皇后捏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泛白。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苏鹤瑶!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了,明明是她自己霸占着陛下,现在倒成了她想伺候陛下却人手不足。看来冷宫这一年她也并非全无长进!
皇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后宫人手调动皆是按规矩办事,妹妹宫里人少了,本宫会让内廷司再给你挑几个伶俐的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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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国,冷宫
“娘娘,奴婢打听到了。”
寝殿的门快速地开了又关,一闪而过殿外院内破败的景色,宫女云珀轻轻走到美人榻边坐在小杌子上,熟练地帮塌上人按着腰,“陛下昨日把江姑娘赐婚给了周小将军,周小将军抗旨触怒圣颜,被陛下关进了诏狱。”
“江姑娘知晓陛下赐婚的消息后便进宫求陛下收回成命,现在还在御书房门口跪着呢。”
云珀悄悄抬眼观察着自家娘娘的神色,“娘娘,奴婢远远瞧着江姑娘快要不行了,倘若再跪下去,恐怕膝盖得受伤。”
苏鹤瑶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把我的旧情人赐婚给我的闺蜜,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要不是有皇上这个身份护着,他俩早就联手去揍他了!”
云珀憋着笑,“娘娘,陛下就是知道您最是在意周小将军和江姑娘,才用了这样的法子逼您见他。”
“去见他?呵!”苏鹤瑶嗤了一声,抱着枕头在美人榻上翻了个身,“狗都不去!”
她苏鹤瑶,乃是堂堂相府嫡女,爹爹是一张嘴能骂遍全京城的相爷,娘亲是挥挥手能用钱砸死人的大晟首富,舅舅是镇守边关的靖北王,表姐是一双拳头敢揍遍全京城的昭宁郡主,身为家里最宠爱的孩子,从小到大她就没吃过一分苦、受过一分罪,更没求过人!
进宫后她更是宠惯六宫,向来只有别人求她的份,何时需要她去求人?
“呵!”苏鹤瑶抱着枕头气呼呼地又翻了个身,“云珀,你说他幼不幼稚?为了逼我见他,连给玄锦和妙怡赐婚这样的损招都能想的出来!”
云珀笑出了声来,“娘娘,陛下这招确实是损。”
京中人人皆知,她家娘娘在进宫前早就与将军府议亲,娘娘和周小将军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及笄之日就与将军府过了定帖,若非陛下在宫宴上被人算计误食情药把娘娘按在墙上亲被太多人瞧见,如今又怎会身陷宫闱?
明明周小将军说了不在乎,可陛下还是拆散了他们的婚事。
周小将军对娘娘用情至深,而江姑娘更是娘娘从小到大最好的玩伴。
闺蜜和旧情人?还能有比这更离谱的鸳鸯谱吗?
娘娘说的对,倘若陛下没有皇上的身份护着,周小将军和江姑娘早就联手去揍他了!
苏鹤瑶抱着枕头在软榻上翻来翻去,最终还是气呼呼地坐起了身,“算了!谁让他是皇上呢,玄锦和妙怡无辜,不能因为我……”
刚一开口,就被院外的的声音打断。
“让开!本宫的路也敢拦?!”
冷宫外停着华丽的步辇,贤妃冷眼看着拦在门口的两个老太监。
老太监跪在地上,“回禀贤妃娘娘,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
贤妃冷笑道,“翠珠,掌嘴!”
“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说话的老太监脸上,贤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翠珠收回手,眼中寒光闪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连贤妃娘娘的路也敢拦,不想活了是吗!”
翠珠左右开弓打的那个老太监嘴角渗血,另一个老太监见状抖如筛糠地掏出钥匙,颤抖着手打开了沉重的宫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开启后露出冷宫内的情景。
院内杂草丛生,几株枯树立在角落,枝丫如鬼爪般伸向湛蓝的天空,正殿的门窗油漆剥落,窗纸破烂,荒凉至极。
“哈?”
“哈哈哈!苏鹤瑶!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看到冷宫的破败情景贤妃先是一愣,然后疯狂大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一年来你都住在这样破的地方,本宫早就该来嘲笑你的!”
翠珠走到贤妃的身边小心搀扶着,“娘娘,奴婢打听过了,宸贵妃在冷宫的这一年来,除了用膳时醒着,其余的时间都在睡觉。”
“奴婢派人拦了给冷宫送饭的太监,宸贵妃这会儿估计正饿着肚子着急等饭呢!”
“哈哈哈……”贤妃高兴地笑了起来,推开翠珠的手,“你们都在这里守着,本宫自己进去。”
掏出帕子掩住口鼻,贤妃嫌弃地踏入冷宫。
苏鹤瑶被关的冷宫是宫内最为偏僻的一处宫殿,若非特意鲜少有人会经过。
宫殿是二进院落,第一进的院子是供看守的奴才住的地方,地上满是枯叶,廊柱的漆皮掉落,西侧耳房塌了半间,想到这一年来苏鹤瑶就住在这样的地方,贤妃的心里很是痛快。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太久,踏过斑驳的月洞门走进第二进的院子时便愣住了,青砖墁地不见杂草,一颗古柏栽在院子里投下清凉的荫翳,树皮上还系着褪色的五色丝绦,随风轻晃,苏鹤瑶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发间只戴着一支玉簪,正躺在古柏下的藤编摇椅里看书,一眼望去倒是十分清贵。
这……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她不是应该穿的破破烂烂疯疯癫癫地在冷宫里哭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看书?
装的!
她一定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故意装给她看的!
贤妃阴阳怪气道,“呦,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宸贵妃吗?怎么如今还有闲心在这里看书?”
苏鹤瑶刚躺下拿起书准备装装样子,发现书拿反了后便随手一丢,抬头看向贤妃,反讽一句,“呦,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贤妃娘娘吗,怎么,你也惹恼了陛下被打入冷宫了?”
“你才惹恼了陛下!你全家都惹恼了陛下!”贤妃气得跺了跺脚。
意识到自己失了形象,又站稳身子恢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居高临下道,“苏鹤瑶,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啧啧,看看你这身衣裳,粗布麻衣,连宫里最低等的洒扫宫女都不如!你这身雪白的皮子如今怕是粗糙的能磨手……”
贤妃本以为苏鹤瑶在冷宫待了一年早已经形如枯槁,可是看到她白嫩的肌肤,气色简直不要太好,身形似乎比之前还要圆润了些,损人的话生生地卡在了嗓子里。
怎么可能?
陛下都已经厌弃她了,她怎么还能吃得下、睡得着的?
“瑶瑶,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真的很难,我爱她,他也爱我,这何其荣幸?我宁愿跟着他去流浪,也不想过一辈子行尸走肉的生活。”
江妙怡抓着苏鹤瑶的手,哭得梨花带雨,“我这一辈子没有什么能为自己作决定的地方,瑶瑶,你知道我想离开江府的。在这江府我处处小心谨慎,心一直紧紧悬着,你都不知道答应跟他私奔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终于可以做自己了,可以嫁给我爱的人,过我想要的生活。”
“瑶瑶,你帮帮我,求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
苏鹤瑶揉了揉眉心,她想拒绝,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闺蜜骂醒,可看她眼中对未来的希冀,满是哀求的泪眼,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毕竟,妙怡是她从小一起长大最好的闺蜜。
她不能看着她跳进火海,也不能阻拦她追求幸福。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坐回她的身边,“你想嫁他也可以,何必赌上名誉去私奔?”
江妙怡声音很小,“他家徒四壁,爹不会答应让我嫁给他的。”
“他家徒四壁,那就为他筑云梯,为他建高墙。我会让爹收他为义子,在京中买一处宅子,然后亲自为你们赐婚……”
“不行!”江妙怡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们必须私奔!”
?
心中冒出个大大的问号,苏鹤瑶疑惑地看着江妙怡,“说吧,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一起说出来。”
江妙怡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他有个远房表妹,本来是定下了婚约的,可那表妹命薄早早地就去了,家中就又为他定下了一门婚事……”
“所以他是要抛下未婚妻与你私奔?”唰的一下起身,苏鹤瑶气得在屋里来回转悠,她气得牙痒,“江妙怡!我看你脑子是被门夹了!他抛下婚约与你私奔能是什么好东西?你知不知道他若是私奔了世人会怎么看他那个被逃婚的未婚妻?她得承担多少骂名!那个无辜的女子一辈子都会被毁的!这些你想过吗——”
“……我想过的。”江妙怡的声音更小了,“瑶瑶,那个女子,她……她家世显赫,她瞧不上宁虚,她不愿意嫁给宁虚的,是她们家欠了宁虚母亲的恩情,才定下婚约的,宁虚逃婚,也是……也是为了她好……”
“呵!”
看着江妙怡心虚的模样,苏鹤瑶气笑了,“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一个寒门书生,自幼便有婚约,表妹死后又立即定亲,他靠着恩情才好不容易攀上的显赫婚事,却愿意为了你抛下婚事私奔?你确定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你确定他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更高才抛弃发妻?你确定他对你是真心而不是算计……”
“瑶瑶!”打断苏鹤瑶的话,江妙怡定定地看着她的眼前,目光坚定而又理智,“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我相信他。”
“你怎么保证……”
“瑶瑶。”上前拥住苏鹤瑶的身子,江妙怡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对不起,这两年你在后宫过得并不容易吧?别人只知道你宠冠六宫,可你却每日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着了算计。”
苏鹤瑶:……
“相信我好吗?我相信我的眼光,绝不会看错人。”下巴靠在苏鹤瑶的肩上,江妙怡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再收紧,“我会幸福的,你不用担心我。”
“就算……”
“就算他当真骗了我,也有你啊,若是我发现他骗我,我就给你写信,你救我回来好不好?”
说完,江妙怡松开苏鹤瑶的身子笑望着她,眼中含着泪水,“帮我准备一辆马车,提前跟你哥哥打个招呼,后日放我出城好吗?”
真是显着你了!
苏鹤瑶扯了扯唇,带着人朝着主殿栖凰殿走去,“人少了清净,本宫在冷宫住了一年,都习惯了。”
环顾着奢华的凤寰宫,她煞有介事地叹了一口气,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那冷宫……啧,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又冷又硬,本宫都清瘦了。”
珍珠小声嘀咕了一句,“可奴婢听说,陛下天天给您送最好的银骨炭和天山雪莲,雪瑙天天去紫宸殿偷御膳,吃食份例比咱们凤寰宫还足呢……”
仰怒瞪了珍珠一眼,苏鹤瑶抬起被双喜扶着的手点了点珍珠的额头,“你懂什么?那是身体上的!本宫受的可是精神上的苦!”
她一甩袖子,大步迈进栖凰殿,“都别杵着了,给本宫烧水,本宫要沐浴!”
“还有,去库房取长白山的百年老参来,吩咐小厨房做人参养荣汤,一人一盅!算是本宫给你们接风洗尘!”
几人看着她恢复了活力的背影,连忙高声应着,“是!娘娘!”
沉寂了一年的凤寰宫终于又亮起了满殿灯火,重新有了人间的烟火气。
一碗人参养荣汤下肚,苏鹤瑶打了个满足的饱嗝,金丝软缎的寝衣滑过肌肤,像没有重量的云。
身下的床是以整块沉香木雕成,上面铺着西域进贡的绒毯,软如云朵,比冷宫的床舒服无数倍。
苏鹤瑶伸了个懒腰,玲珑有致的身段在锦被下展露无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舒坦。
舒服是舒服了。
但问题来了。
好无聊啊。
苏鹤瑶托着腮,看着窗外的一角蓝天,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在冷宫里待着,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追京中更新的话本子,如今回来了,从一个人的无聊,变成了两个人的无聊。
不,是她一个人更无聊了,萧景珩好歹还有成山的奏折要批。
她呢?
她只有花不完的金子和用不完的绫罗绸缎。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珍珠端着燕窝羹走进来,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道,“娘娘,您又叹气了。”
苏鹤瑶接过玉碗,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珍珠,你说,本宫现在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会不会有点晚了?”
珍珠的手一抖,“娘娘,这都快午时了……”
“晚是晚了点,”苏鹤瑶眼睛一亮,来了兴致,“但总比不去好吧?”
珍珠:……
娘娘,您这话说的,好像您以前经常去似的。
凤仪宫内,一众嫔妃正襟危坐,陪着皇后娘娘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场面话,气氛那叫一个端庄祥和,眼看着就要散场了,突然,殿外太监的唱喏声响起:
“宸贵妃娘娘到——”
满屋子的女人,脸上的笑容齐齐僵住。
下一秒,苏鹤瑶穿着一身海棠红的宫装,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她的裙摆上缀着东海珍珠,随着她的步子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
她甚至没梳什么复杂的发髻,只松松挽了个堕马髻,上面斜插一根赤金步摇,如此简单的装扮就已经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众妃悄悄打量着苏鹤瑶,不是说进了冷宫的妃子都会发疯吗?怎么贵妃娘娘瞧起来不像是郁郁寡欢、疯疯癫癫的模样?
那张脸明艳至极,哪里有半分刚出冷宫的憔悴?反倒像是刚去哪儿赴了一场天大的喜宴。
一定是太久没看见贵妃这种神仙般的容颜了,才会觉得她又美出了新高度!
可是转而又一想,连她们见了贵妃都忍不住为美色倾倒多看几眼,难怪陛下明明是去冷宫责罚贵妃为贤妃出气,却反而将她带回紫宸殿侍寝,陛下肯定也是因为太久没见到这张脸,才会被美色所迷惑了!
“江!妙!怡!”意识到她是在装病后,苏鹤瑶抹了把眼中的泪,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江妙怡自知理亏,她擦了擦手讨好地凑过来抱着苏鹤瑶的胳膊直晃,“瑶瑶,我的好瑶瑶,天底下最好的瑶瑶,你别生气嘛,我也是没办法呀!”
“没办法?”苏鹤瑶气笑了,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她的脑门,“没办法你就装病骗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知道我知道。”林妙怡连连点头,脑袋枕到苏鹤瑶的肩上撒娇,“可我要不说自己病了,你怎么可能冒险出宫来见我?”
“说!找我什么事!”
提到证实,林妙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瑶瑶,我爹他……他要把我嫁给那个什么谢侍郎家的公子。”
苏鹤瑶一怔,“礼部谢侍郎?那不是很好嘛?谢家大公子文武双全,人品端方,是多少京城贵女的梦中情郎。”
曾经苏家也与谢侍郎家议过亲,议亲的对象正是那位谢家大公子,若非她与周玄锦从小就结下了革命友情约定好了鬼混一辈子,恐怕还真能与谢家定亲。
世家贵女择婿的标准不外如是:家世、人品、样貌,那位谢公子样样占全,江尚书这门亲事挑得极好。
“是谢家二公子!”江妙怡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这门亲事是刘氏挑得,她在爹面前将那谢二公子夸得天花乱坠,爹就点头应下了这门亲事,我不了解谢二公子,我还能不了解刘氏吗,她挑的能是什么好亲事?!”
刘氏便是江妙怡的继母,是她的生母病逝后江尚书续的续弦,平日里装的一副大度的模样,可她的女儿和江妙怡同为嫡女,她总是明里暗里针对妙怡,生怕自己的女儿被比了下去。
谢家二公子?
苏鹤瑶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只记得当初苏府与谢家议亲时娘说过这谢家大公子是不可多得的好夫婿,对那二公子倒是只字未提。
她回头看向珍珠,“谢家二公子如何?”
提到谢家二公子,那珍珠可就来劲了,“娘娘,这谢家二公子可不是个良配!”
“他虽也生的面如冠玉,与大公子容貌相似,但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别的先不说,就说他的品行劣迹,他沉迷酒色流连青楼楚馆,听说还豢养外室!”
“他还不学无术、厌恶诗书,未来科举指定无望!只能依着府里帮衬了!”
“尤其是他暴戾恣睢,动辄鞭笞仆从,还曾当街纵马伤人!娘娘您还记不记得有一年您去大隆恩寺祈福时险些被一惊马惊扰车驾?就是那谢家二公子的马!”
“这谢二公子名唤谢临风,人送外号‘谢三废’,即文不成武不就商不通!”
“像他这样的纨绔公子往往是世家女子避之不及的婚配对象,陈氏竟让江姑娘嫁给他,当真是恶毒!”
苏鹤瑶的眸中划过一抹冷色。
江妙怡愣怔的抬头,“那谢家二公子……这般不堪?”
她料想到他绝非是个良配,但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不堪到了这个地步!她一个闺阁女子对外男不了解,但爹爹常年在外,与礼部也多有交涉,他难道也不知道这谢家二公子的品行吗?
都是不堪成这样了,那他定是京中有名的纨绔!爹为何还要应下这门亲事。
“哇——”江妙怡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紧紧地抱着苏鹤瑶的胳膊,“瑶瑶,我不要嫁给他!我不要嫁给他!”
“那来新来的臣妾可用不顺手,”苏鹤瑶身子往前一倾,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臣妾还是觉得,自家宫里那些用惯了的奴才好,她们知道臣妾的脾性,也知道陛下的喜好。姐姐就当是心疼心疼妹妹,把他们……还给我。”
最后的还给我三个字苏鹤瑶咬的又娇又媚,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示威。
这就是明晃晃地来要人了。
皇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妹妹,凡事都要合宫规,这调出去的人,哪有再调回来的道理?”
“规矩?”
苏鹤瑶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她慢悠悠地站起身,“这宫里最大的规矩,不就是陛下吗?”
“陛下让本宫高兴,那才是顶顶重要的规矩。”她走到皇后面前微微俯身,勾起了唇,“本宫敬你是皇后,才特意来向你讨要,若是你不答应,本宫便去找陛下。”
“你说,陛下会帮谁呢?”
苏鹤瑶赤裸裸的威胁,不加任何的掩饰。
整个凤仪宫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留下来吃瓜的嫔妃们猜到贵妃可能是要与皇后撕破脸,但她们也没想到,贵妃竟然是不加掩饰直接撕呐!
她竟然敢在皇后的面前自称本宫!
对皇后也是称“你”而非“您”!
更是直接当着她们所有人的面威胁皇后!甚至连音量都不掩饰的!
这分明是将皇后的权威踩在地上摩擦,告诉她们在这个后宫得宠的是她苏鹤瑶,真正做主的也是她苏鹤瑶!
直面碰撞,皇后能忍吗?
众妃皆屏息凝神看着上首一站一坐的两人,等着皇后的反应。
皇后胸腔里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翻涌上来,几乎要冲垮她维持的镇定。虽说苏鹤瑶在冷宫待了一年,但陛下如今对她的态度尚不明确,从这两日的恩宠来看还是宠着的,若是她当真去找了陛下,若是陛下当真应允,到时候她这个皇后的颜面真是要被彻底踩在脚下成为六宫的笑柄!
她看着苏鹤瑶那张写满恃宠而骄四个字的脸,那微微上扬的红唇勾勒出的分明是得意的挑衅!
怒火在她的心头燃烧,皇后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可她不能发作。
她是皇后,是国母,需要有容人的雅量,至少表面上是。更何况与苏鹤瑶正面冲突无疑是极不明智的,就凭陛下对她偏宠的态度她早已领教过无数次,俞媛的下场也无时无刻不在告诫她。
那股怒火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最终被冰冷的现实死死压住,一点点碾碎,化为无尽的屈辱和冰冷,皇后缓缓松开掐紧的掌心,挤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声音平稳道,“贵妃妹妹言重了,后宫之事何须惊扰陛下?妹妹习惯了那些奴才伺候是他们的福分,既然妹妹喜欢……”
她侧首,对着身边心腹大宫女虹果淡淡道,“去,吩咐内廷司,将原本凤寰宫伺候的人都调回去。”
虹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忍,但不敢多言,她低声应了是,悄然退下。
众妃嫔:???
就这?
皇后忍下了?
好一个容人之量,难怪她能做皇后呢!
苏鹤瑶脸上的笑容顿时如同盛夏繁花绚烂夺目,她满意地直起身,敷衍的行了个礼,“臣妾谢皇后娘娘体恤,娘娘果然宽容大量。”
皇后端坐着接受了她这毫无诚意的谢礼,只觉得那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清脆地甩在自己的脸上。
萧景珩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苏!鹤!瑶!”
苏鹤瑶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陛下万安,什么事把您气成这样?难道瑶妃妹妹真的小产了?她肚子里的龙种……没了?”
话落,苏鹤瑶甚至还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萧景珩来之前心中忐忑,担心她真的误会了自己才赌气回的冷宫,进来时看到她红彤彤的还以为她因这件事哭过,此时听到她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根本就不在意!
到底是不在意?还是真的不要他了?所以才觉得无所谓,才头也不回地回了冷宫?
萧景珩心中有些慌,又有些气,他咬了咬牙,一把攥住苏鹤瑶的手腕,故意说,“她的膳食中被人动了手脚,朕查到是贵妃的人所为。”
手腕上的力道大的惊人,苏鹤瑶看着萧景珩气呼呼的模样,“陛下这话臣妾就不懂了。”
“臣妾好端端地在冷宫待着,臣妾连瑶妃有孕的消息都不知道,又怎会害她小产?是她自己没护好肚子里的龙种,与臣妾何干?”
“再说了,陛下您的孩子没了,您不去找太医,不去找真凶,跑来我这冷宫发什么疯?”
她抬起眼,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讥诮,“哦,您是来兴师问罪的?也是,毕竟,那是您跟别人的孩子……”
最后几个字,苏鹤瑶故意说的又轻又慢,像根针,精准地扎进萧景珩的心窝子。
萧景珩眼睛里的怒火瞬间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问,“你真的觉得她怀了朕的孩子?”
苏鹤瑶嗤笑一声,偏过头去,“不然呢?陛下要是没碰过她,她敢说自己小产?”
“朕没碰过她!”萧景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
“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鹤瑶转过头来,笑的花枝乱颤,“没碰过?萧景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直呼萧景珩的名讳,“你要是没碰她,难道瑶妃是天赐神孕,靠着吸收日月精华怀上的龙种?”
“她没怀孕!”
握着苏鹤瑶的手顺势挤到贵妃榻上坐下,萧景珩将她的身子拥入怀中,解释道,“瑶瑶,小产是假的,有孕也是假的,我从未碰过她。”
“上月太后身体不适,时常夜半惊悸,我得空便会多去陪陪她,慎贵人便是那时被太后召进宫留在身边解闷。”
“她是太后的侄女,进宫又是侍疾,我也不好赶她走。”
“那日我忙着处理政务一夜未睡,下了早朝又去长乐宫看望太后,当时觉得身体不适,只以为是乏了,便宿在了长乐宫。”
“谁知竟中了她的算计,醒来她便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了我的床上,她毕竟是太后的侄女,我得给太后交代,才答应将她纳入后宫……”
苏鹤瑶嗤了一声,“陛下的意思是,怪我?”
“哪有怪你的意思?”萧景珩无奈一笑,将苏鹤瑶搂的更紧,“我是在同你解释。她用的那香特殊,我躺下后便陷入了梦境,梦里面全是你。”
“瑶瑶,我们分开了太久,这一年来我实在是想你,哪怕知道那只是个梦,可还是不愿醒来,只想与梦里的你抵死缠绵。”
“我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冷宫里霎时间静得落针可闻,苏鹤瑶愣住了。
她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七分漫不经心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空洞。
退朝后,关于陛下因梦到功臣而仁慈撤回赐婚圣旨的美谈迅速传遍了朝野内外,成为了彰显帝王仁德的一段佳话。
只是无人知晓,这佳话背后,源于浴池中一场香艳无比的交易。
而仁德的帝王,下了朝后也顾不上听众臣对他的称赞,急吼吼地就回了紫宸殿。
“参见陛下。”云珀和雪瑙守在紫宸殿门外,见萧景珩回来,齐齐地行礼。
见站在云珀身后的宫女还端着盆,萧景珩心中了然,“贵妃还没醒?”
摆摆手示意不用伺候,萧景珩推开门径自走向寝殿里间的床榻,待掀开帷幔看见床上恬静的睡颜时,心口被幸福填的满满当当,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瑶瑶又回到他的身边了,真好。
瑶瑶已经与他赌气整整一年了,这一年来怎么也不愿见他,他只能在夜半时分偷偷去冷宫看她。
如今她愿意见自己,还愿意在紫宸殿留宿,想来是已经原谅了他。
美滋滋地想着,萧景珩脚步轻快地走到屏风后脱去身上的龙袍,只穿着亵衣回到床边,轻轻地将被褥掀开一角躺在苏鹤瑶的身侧,抽走被她抱在怀中的帛枕。
苏鹤瑶迷迷糊糊地抬手左右摸了摸,触到身侧温热的身体时,熟练地抬手塞进萧景珩的衣襟内摸上他的腹肌,满意地依在他的怀中,“困~再多睡会儿~”
“好。”抬手将怀中人搂得紧紧地,萧景珩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紫宸殿这边岁月静好,皇后的凤仪宫可就热闹了。
今日的请安与往日众妃嫔请安后简单聊上几句就走不同,后宫之中除了受伤的贤妃无法来凤仪宫请安,其余的嫔妃全部到了。
不仅到了,屁股更像是长了板凳,坐下就不走了,只安安静静地喝茶吃点心,也没人说话。
明明个个都想知道宸贵妃的消息,却个个都是人精,只等着第一个开口的人。
众嫔妃就这般耐心地坐着,直到前朝传来陛下撤回赐婚圣旨的消息,安静的凤仪宫才响起了声音。
淑妃看向坐下上首的皇后,“皇后娘娘,您说陛下到底是因为梦见了周老将军撤回赐婚圣旨,还是因为宸贵妃求情而撤回赐婚圣旨?”
皇后的眼下一片乌青,哪怕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也未能遮住,听到淑妃的问题冷笑一声,“怎么,淑妃是在质疑陛下?”
“妾身不敢。”掌心的拳头一握,淑妃低头赔罪,“是妾身失言了。”
“淑妃,你身为四妃之一,更应谨言慎行。”
“是,妾身谨记。”淑妃嘴上答应着,暗地里却是赤裸裸地翻了个白眼。
装!就知道装!她就不信皇后不着急知道宸贵妃的情况,前朝的消息能传来凤仪宫大家的耳中定是皇后授意过的,不然就算是外面的天塌了她们在这请安也不会知道。
“说起宸贵妃,妾身今早倒听说了个有趣的消息。”蓝嫔趁机接上话题,“臣妾听闻陛下为了替贤妃做主,用完午膳后特意去冷宫处置宸贵妃,结果却在冷宫待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才回紫宸殿,听闻走的时候……”
蓝嫔说着视线在殿内转了一圈,“陛下临走时怀中抱了个女人,也不知道这冷宫里是何等绝色入了陛下的眼。”
蓝嫔的话说的很有水平,她以后宫人人知晓之事接上话题,将话题扯到昨夜抱回紫宸殿的女人身上。
要知道,陛下自登基后就下令禁止妃嫔进入紫宸殿,就连陛下的白月光永曦贵妃都未能进去,只有宸贵妃一个例外,而今,竟又出现了另一个例外。
她只提这个例外,可在座的人都知道,宸贵妃所处的冷宫里面只关了她一个妃子,陛下抱走的女人是谁不言而喻。
可若陛下当真是亲自将宸贵妃带出了冷宫,想来应是宽容了她的错处,若是恢复了她的贵妃之位,如今她应该出现在凤仪宫请安。
可她们等了整整一上午,也没听紫宸殿传出任何消息,更没见到宸贵妃来请安的身影。
都已经进过冷宫了,宸贵妃在冷宫里被磋磨了一年之久,该收敛心性了才对,既出了冷宫怎么能不来请安呢?她就不怕皇后娘娘怪罪吗?
“陛下昨夜带回去的女人就是宸贵妃。”鹊嫔没有听出蓝嫔的拐弯抹角,她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把瓜子,边吃边说,“陛下带了女人回紫宸殿的消息传出后,贤妃气得摔了两副茶盏,昨夜也以腿疼为由派人去紫宸殿请陛下,都被赶了回来,赶人的就是宸贵妃身边的宫女云珀。”
“宸贵妃身边的那个宫女云珀懂医,昨天就是她动手打断了贤妃的腿,今日一早,她还特意去了永和宫送药方,感谢贤妃给宸贵妃送来了复宠的机会呢。”
鹊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姐妹们,宸贵妃复宠,咱们的苦日子要来了。”
鹊嫔的一句话,让在座所有妃嫔都变了脸色。
陛下近两年来并没有纳妃,在座的各位都是后宫的老人,都经历过苏鹤瑶盛宠的时代,知道陛下有多宠爱苏鹤瑶,也知道苏鹤瑶的手段。
她能够宠冠六宫,除了有一张漂亮的脸,还有一颗蛇蝎的心,那些腌臜手段只要用在她的身上,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后宫妃嫔想要算计她的人不少,但最终都丢了性命,包括陛下曾经最为宠爱的救命恩人永曦贵妃。
她连陛下的救命恩人都敢杀,付出的代价也仅是进冷宫一年,如今复宠,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苏鹤瑶进冷宫的这一年,陛下虽宠爱贤妃,但也算雨露均沾,若是她复宠,那陛下还会多看她们一眼吗?
皇后的目光在众妃的脸上转了一圈,佯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本宫乏了,都散了吧。”
这一年来陛下雨露均沾,得过陛下宠爱的妃嫔尝到了甜头,还会甘心让她一人独宠吗?纵使苏鹤瑶复宠了又如何?她将面对的敌人是整个后宫,不用她出手,自会有人替她解决了苏鹤瑶这块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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