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资料他或多或少看过几眼,不过是些浮光掠影,他甚至懒得去记那些名字。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那些都只是她用来解闷,或是维持商业形象的玩物罢了,无足轻重,更不可能触及真心。
可是今天出现的这个男人完全不同。
那双眼眸的冰冷与威胁,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尤其是……
杨曦琳竟然会主动上前,将他护在身后。
凭什么?
为什么是他?
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播放的就是她挡在那个男人身前的画面,以及两人决绝离去的背影。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被冰冷的偏执取代,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可是,琳琳,我还是不想放过你。”
一口接一口,酒精灼烧着胃袋,麻醉着神经,却唯独那份不甘愈发清晰。
直到感觉脑袋昏沉沉重如灌铅,窗外的流光都模糊成一片。
“苏总,”不知过了多久,助理打开了车门,冷风灌入,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助理恭敬地做出‘请’的姿势,“到了。”
苏怀墨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颔首,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体面。
他扯开领带,单手拎着西装外套,步履有些不稳地走向那栋冰冷彻骨的别墅。
没有开灯,他径直踏上旋转楼梯,走向主卧的浴室。
机械地打开水龙头,看着温热的水流注入浴缸,蒸腾起朦胧的水汽。
他呆滞地站在一旁,直到水将满。
脱去被酒液浸染的衣物,他沉入浴缸,温暖的水流包裹住冰冷的身体。
“啊……”
他发出一声喟叹,仰头靠在缸沿。
手腕上,被离离抓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圈未消的红痕。
他蹙紧眉头,闭上了眼,烦躁地想将那双冰冷的竖瞳挤出脑海。
“咔嚓——”
主卧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打开。
苏怀墨没有睁眼。
他知道,是泰光年所谓的礼物。
一股厌烦感油然而生。
“谁让你进来的?”他滚了滚喉咙,声音因酒精和疲惫而沙哑,挤出的话语明显不耐。
来人没有回答。
只听见细微的窸窣声,是布料滑落在地的声音。
随后,浴缸里的水波晃动,一具温软滑腻的身体,带着陌生的香气,竟直接侵入了他的领域。
被冒犯的感觉压过了酒精带来的麻木。
苏怀墨咬了咬后槽牙,下颚线绷紧,不耐与怒意写在脸上。
他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射向对面不请自来的女人。
浴缸水汽氤氲,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酒精让视线有些模糊,思念让理智摇摇欲坠。
在朦胧的光线和蒸汽里,他竟觉得对面那张低垂着的脸……
“怀墨,”女人羞红着脸,红唇轻启,声音刻意放得柔软,垂着眼睫,不敢直视他。
那侧脸的弧度,那微抿的唇……
她,和杨曦琳有着七分的相似。
苏怀墨瞳孔骤缩,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抓住女人的肩膀,将她拉近,仔细端详。
水花四溅。
是水汽太浓?是酒精作祟?还是他日思夜想到产生了幻觉?
“琳琳?”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还有一丝渴望。
“是我。”女人顺势滑入他的怀中,温热的肌肤在水中紧密相贴,带来一阵颤栗。
她模仿着记忆中杨曦琳大学时期的神态,青涩而依赖。
苏怀墨垂眸看着怀中的女人,那相似的眉眼,那青涩的神态……
击碎了他摇摇欲坠的防线。
回忆疯狂地冲刷着他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