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裴砚修温阮的其他类型小说《佛爷掐腰宠!小哭包一哭佛珠散裴砚修温阮》,由网络作家“鹿跃摇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唔!”温阮毫无防备。被男人这么一拽,顿时呛了一口咸涩的海水,剧烈地咳嗽起来。“别动!”身后传来裴砚修压抑着巨大恐慌的低沉嗓音。他带着她迅速向最近的救生梯游去。很快,船上的人员放下救生艇,将三人都救了上来。甲板上顿时乱成一团。裴砚修率先将温阮托上甲板,自己才利落地翻身而上。他浑身湿透,昂贵的衬衫和西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头发不断滴着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男人一把抓过侍应生急忙递来的厚毛毯,将瑟瑟发抖、还在咳嗽的温阮严严实实地裹住,搂在怀里。另一边,秦屿也被救了上来。正瘫在甲板上咳得死去活来。酒彻底醒了,只剩下后怕和狼狈。裴砚修冰冷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秦屿,周身戾气暴涨:“怎么回事?!”周围一片死寂。有个宾客在裴砚...
《佛爷掐腰宠!小哭包一哭佛珠散裴砚修温阮》精彩片段
“唔!”温阮毫无防备。
被男人这么一拽,顿时呛了一口咸涩的海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别动!”
身后传来裴砚修压抑着巨大恐慌的低沉嗓音。
他带着她迅速向最近的救生梯游去。
很快,船上的人员放下救生艇,将三人都救了上来。
甲板上顿时乱成一团。
裴砚修率先将温阮托上甲板,自己才利落地翻身而上。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衬衫和西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头发不断滴着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男人一把抓过侍应生急忙递来的厚毛毯,将瑟瑟发抖、还在咳嗽的温阮严严实实地裹住,搂在怀里。
另一边,秦屿也被救了上来。
正瘫在甲板上咳得死去活来。
酒彻底醒了,只剩下后怕和狼狈。
裴砚修冰冷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秦屿,周身戾气暴涨:“怎么回事?!”
周围一片死寂。
有个宾客在裴砚修骇人的目光下,支支吾吾地小声开口:“裴、裴爷……我们也没看清,就、就看到秦少和温小姐在聊天……后来温小姐好像要走,秦少就、就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话无疑坐实了秦屿纠缠温阮的事实。
裴砚修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盯着秦屿:“你跟她说了什么?”
秦屿刚缓过气,就被这口天降大锅砸懵了。
他气得差点又背过气去:“我……咳咳……裴砚修你讲不讲道理!我……”
“逆子!你还敢顶嘴!”
话音未落,闻讯赶来的秦老爷子飞扑过来。
秦老爷子对着自己儿子就是一顿骂。
“爸!我真没欺负温阮!”
“闭嘴!”
秦老爷子赶紧对裴砚修赔笑脸:“裴爷!裴爷恕罪!都是这逆子喝多了发酒疯!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惊扰了温小姐,实在对不起!”
温阮缓过劲来,揪着裴砚修的湿衬衫,虚弱地小声解释:“不是……是误会……是我不小心滑倒……”
“受了委屈?不敢说?”裴砚修眸光更暗,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他直勾勾望着秦屿,“你威胁她?”
秦屿在一旁看得直吐血。
这女人是给裴砚修下什么迷魂汤了?!
明明是她把自己甩下海的!
现在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眼见裴砚修立马要发火。
温阮把湿漉漉的小脸埋进裴砚修还在滴水的颈窝。
“呜…裴先生……好多人看着……我们能不能先回去……好丢人啊……”
她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羞窘,软软地哀求。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裴砚修最后一丝理智。
温阮轻轻拉了拉他衣角,柔声道:“而且,我不想我们都感冒嘛......”
喷嚏声恰如其分响起。
秦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常年混娱乐圈,他什么人没见过!
这个温阮,十足是个绿茶!!
茶香四溢!!!
裴砚修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屿只觉得被盯得不自在,颤颤巍巍移开视线。
裴砚修替她又裹了裹毛毯,打横抱起她。
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甲板。
男人将她一路抱回套房,径直走进了主卧室。
她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躺好,别动。”裴砚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动作却异常轻柔。
“你别生气,我真的没事......”
被子裹紧她整个身子温阮瞬间变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宝宝”。
他转身走进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放水声。
接着,他又拿起内线电话,沉声吩咐:“煮两碗姜汤,立刻送上来。”
裴砚修顿了顿,继续道:“再拿点蜜饯。”
他并未触碰她,只是将折叠整齐的白色真丝衬衫轻轻放在了她手心里。
“在这里。”
冰凉的丝质面料触及她肌肤。
痒痒的。
温阮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迅速抓住了衣服。
“谢谢裴先生!”里面传来她带着明显慌乱的道谢。
随即,那只手像受惊般飞快地缩了回去。
“砰”的一声轻响,浴室门被严严实实地重新关紧。
仿佛从未打开过。
裴砚修站在原地,眸色深沉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片刻后,才缓缓捻动了指间的佛珠。
“我洗好啦裴先生!”
温阮换上了他的衬衫。
衣服极大,空荡荡地罩在她身上,下摆险险遮住腿根,露出一双笔直莹白的腿。
她身上沐浴后暖融融的甜香,与他衬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交织缠绕。
此刻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温阮只觉得脸颊发烫,那股微妙的氛围压得她只想逃跑。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若蚊蚋:“那…那我先回去了,谢谢裴先生。”
心慌意乱之下,温阮太急,脚下竟被门槛绊了个结实!
“哎呀!”
一声痛呼,脚踝处传来钻心的锐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跌而去!
温阮疼得眼泪霎时涌了出来,倒抽着凉气:“脚…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他低头,眉头紧紧锁起。
下一瞬,男人打横将她抱起。
“不、不用,我可以自己走。”她的抗议微弱无力。
他置若罔闻,径直将人抱回房里那张唯一的榻上。
“疼吗?”他问,声音低沉。
“……嗯。”
“在这等我。”
裴砚修淡道,转身不知从何处找来了药油。
他单膝跪在榻前,温热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纤细冰凉的脚踝。
男人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与她微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那触碰让她浑身轻轻一颤。
“我……我可以自己来的……”
温阮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牵扯到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
“别乱动。”
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裴砚修手法虽不算熟练,却异常专注地为她揉开淤血。
指尖的力道时轻时重。
那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脚踝最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异样感。
温阮又痛又委屈,加上生理期的不适一同涌上心头,情绪彻底决堤,开始不管不顾地哼唧:“好疼…脚疼…肚子也疼…”
她鼻子一酸,“好想家……以前我生病不想吃药的时候,爸爸妈妈会哄我,还会给我一颗甜甜的蜜饯……”
裴砚修看着她哭花的小脸,一颗冷硬的心莫名其妙泛起陌生的酸软。
他拿来布洛芬和水杯,递到她唇边,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沉:“别哭了,先把药吃了。”
温阮正准备低头就着他的手喝水。
就在这一瞬间,她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景象瞬间被一片灼目的猩红取代!
不再是禅房,而是熊熊燃烧的冲天大火!
炽热的火焰扭曲翻滚,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无数模糊的人影在火海中惊恐地尖叫。
甚至有一个身影变成了一个疯狂挣扎、惨叫的火球!
“嗬——”
温阮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火……好大的火……”她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反复念叨。
男人立刻察觉到她的极度异常。
“温阮?”他握住她冰冷颤抖的肩膀,声音紧绷,“你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温阮仿佛听不见他的问话。
整个人蜷缩起来,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裴砚修几乎没有思考,长臂一伸,猛地将她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他的拥抱强势而有力。
宽厚的胸膛仿佛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圈禁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之中。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看着我,温阮。看着我。”
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则按在她的后脑勺,试图将她从那恐怖的幻象中剥离出来。
温阮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最后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裴先生...”
预知带来的能量透支,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只是这最后一眼,她便眼皮一沉,身体彻底软倒在他怀里,不省人事。
“温阮?!”
裴砚修心头猛地一紧。
“又预知了?”
立刻探了她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只是昏睡过去,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将她小心地放平在榻上,拉过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盖好。
做完这一切,男人并未立刻离开。
只是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
温阮蜷缩在他的榻上,穿着他宽大的白色衬衫,显得小小一团。
呼吸清浅,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整个空间里,冷冽的檀香仿佛已被她身上那股甜软的香气悄然融合。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地萦绕在他鼻息之间。
裴砚修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床榻。
指间的佛珠被他捻得飞快,几乎要摩擦出火星,心中默念的清心咒文一遍又一遍。
“罪过。”
毫无用处。
脑海里全是她刚才衣衫不整、泪眼朦胧躺在他怀里的样子。
是鼻息间挥之不去的、属于她的甜香。
是那截从白色衬衫下摆露出的、莹白笔直的腿……
所有的清规戒律。
所有的冷静自持。
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却发现吸入的空气都带着能点燃血液的燥热。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却燥热难耐!
最终,他猛地停下捻动佛珠的动作。
霍然起身,大步走向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冰冷的水流声。
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特别自豪地拍了拍她的宝贝箱子:“度假啊!度假!仪式感你懂不懂!我什么都带啦!还有零食哦!你饿了记得和我说!”
旁边的佣人上前一步,恭敬地说:“温小姐,我来帮您放行李。”
“别别别!”
温阮赶紧拦住,自己抓住拉杆,兴高采烈地就要往车后备箱里拖。
“我自己来!自己搬行李才有那种真的要出发去度假啦的feel!”
结果箱子太重。
她拖得有点吃力,小脸都憋红了。
裴砚修看着她那副又菜又爱玩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几不可察地低笑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从她手里接过拉杆。
单手将那个沉甸甸的“粉红巨兽”提了起来,稳稳地放进了后备箱。
然后,他回身,走向车门。
“走吧。”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和笑意,“带你去度假。
车队平稳地驶入一个戒备森严的私人机场。
穿过宽阔的跑道,最终停在一架造型优雅的纯白色私人飞机前。
机组人员早已列队恭候,恭敬地为他们打开舱门。
机舱内的奢华超出了温阮的想象。
触感顶级的地毯。
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
精致的实木桌板。
甚至还有一个迷你的酒吧台......
阳光透过舷窗照射进来,整个空间明亮又舒适。
“哇……”
温阮眼睛亮晶晶地四处打量。
裴砚修则便拿起一份文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飞机平稳起飞,冲上云霄。
最初的兴奋过后,温阮开始有点无聊。
她偷偷瞄了一眼正在看文件的裴砚修。
想和他聊天呜呜呜。
又觉得不好打扰他。
只好也拿出手机,假装看得很投入。
忽然,飞机遇到一股强气流,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温阮吓得轻呼一声。
几乎下意识地,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身边最近的东西——
裴砚修放在沙发上的手!
男人的手温热而干燥,指节分明,被她微凉柔软的手指紧紧抓住。
裴砚修翻动文件的手指一顿,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
温阮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抓了什么,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脸颊爆红:
“对、对不起裴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她要抽走的瞬间。
裴砚修却反客为主。
下意识地将手掌一翻,自然而然地把那只小手完全包裹在了自己掌心。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一切都晚了。
“害怕就扶着我。”
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目光都没完全从文件上移开,“只是气流而已。”
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一直握着。
扶??
裴先生,这好像不太对吧......
温阮的心脏砰砰狂跳,手心里甚至沁出了细汗,一动不敢动。
他们这不是在牵手吗!?
过了一会儿,她另一只搓了搓胳膊。
“冷气太冷了?”
男人松开她的手,起身从一旁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条柔软轻薄的法兰绒毯子。
抖开毯子。
亲手盖在了她身上。
甚至将她的肩膀都裹得严严实实。
“谢谢……”
温阮小声道谢,把自己缩进带着他气息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双还在扑闪的大眼睛。
或许是气氛太安静。
或许是毯子太暖和。
或许是刚才的惊吓耗尽了精力……
温阮看着窗外棉花糖般的云层,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小脑袋一点一点。
终于抵抗不住睡意,毫无防备地歪倒下去。
在他的注视下,温阮小口小口地把姜汤喝得见了底,胃里顿时暖烘烘的。
可嘴里苦涩又辛辣。
她一边吃着蜜饯一边说:“裴先生你好好哦!”
男人却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却极具压迫感地锁住她。
“现在,”他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告诉我,甲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听你亲口说。”
温阮捏着浴袍的带子,老老实实地交代:“就是……我之前在酒店门口见过那个秦先生一次。他刚才在甲板上认出我,就说,想挖我去他公司当明星。”
她省略了那些污言秽语。
“我说不去,他就拉着我不让我走……我吓了一跳,就用力甩开他,然后他自己没站稳就掉下去了……我是想去看看情况,结果不小心踩到他洒的酒,也滑下去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裴砚修安静地听着。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越发沉静,静得让人心慌。
他何其敏锐。
立刻就从她闪烁的言辞和下意识回避的态度中,猜到了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但他没有当场戳穿她。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
他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语气听不出情绪,“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别挪来挪去了。”
“啊???”
温阮整个人一懵。
“你睡主卧,我去次卧睡。”他指了指方向,“有事叫我。”
安顿好温阮,裴砚修关上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
他走到客厅,却没有在沙发坐下。
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和邮轮划出的粼粼波光,面沉如水。
男人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特助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起。
“裴爷?”
裴砚修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冰冷得像此刻窗外的海水:
“我要你办一件事。”
电话那头李特助毕恭毕敬:“好的,裴爷您说。”
“和秦家合作的那个新能源项目,立刻停掉。”
李特助一愣,“可是那个项目是裴氏今年重点的……”
话没说完,裴砚修就打断他:“没有可是。”
-
翌日清晨。
温阮换上了一身夕岚色的旗袍,清新淡雅得像一颗水蜜桃。
今天是两位新人婚礼宴,所以她特意将粉底打重了些。
她看着镜中自己画的妆容,满意极了!
但总觉得脖颈和手腕间有些空荡荡的,正想着要不要戴条项链。
这时,裴砚修缓步走进衣帽间。
从镜子里可以看到,他身穿一套深色西装,剪裁贴合身形,肩线利落。
光影下,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眼冷峻,却隐隐带着无法忽视的温柔气息,让人移不开眼。
“准备好了?”
温阮移开视线,点点头,“马上啦!再等我涂个口红。”
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准备挑一支口红。
裴砚修视线落在她脸上,眉头猛地一紧。
“你.......脸色怎么那么白?”
“嗯??肤色不均匀吗?”
温阮连忙照镜子,看看是哪里没擦好粉底。
可裴砚修却心口一揪。
就连她的唇色,都比往常要淡。
他心里闪过昨夜她落汤鸡般缩在怀里的模样。
昨晚受了寒,本就该虚弱……
难怪今日气色不好。
甚至,还要特意挑一支口红遮掩气色的不足。
男人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光洁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温阮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摘下了自己腕间那串从不离身的、色泽温润的乌木佛珠。
终于安排好一切。
裴砚修准备回浴室试试水温。
一转身,却看到了让他愣住的一幕——
只见温阮裹着那床巨大的被子,像个笨拙的白色蚕蛹。
正一小步一小步地、姿势极其滑稽地,朝着浴室方向僵尸跳过来!
被子太长,拖在地上。
她跳得又小心又艰难。
只露出一张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小脸,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裴砚修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操作,顿在原地。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看着这人形蚕蛹正艰难地挪动,裴砚修脸上的戾气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笑意所取代。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勉强压下上扬的嘴角。
可眼底的冰雪早已消融,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温阮从被子卷里费力地仰起头。
她鼻音囔囔,说得特别理所当然:“我来洗澡啊……水不是放好了吗?”
她试图继续跳向浴室门,结果被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像个不倒翁一样晃了晃。
裴砚修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快步上前,一把连人带被子打横抱起。
避免了这只蚕宝宝把自己摔在地上的命运。
“裹着被子怎么洗?”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笑意,将她抱进浴室,放在浴缸边沿坐好,“等着。”
他伸手,开始帮她解开那裹得层层叠叠的茧。
温阮整个人一颤。
温热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
他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她冰凉滑腻的肌肤。
两人的呼吸都在氤氲的热气中变得有些微妙。
终于把她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裴砚修迅速移开视线,将浴巾和干净的睡袍放在她手边。
“水温刚好,别泡太久。”
他声音略显低哑,说完便转身退出了浴室,并替她带上了门。
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裴砚修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水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只蚕宝宝僵尸跳的画面。
他再次低下头,无声地笑了起来。
真是……
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温阮泡完热水澡,感觉浑身的寒意都被驱散了。
她穿着柔软的浴袍走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小脸被热气蒸得粉红,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
裴砚修还等在房间里。
见她出来,便指了指床沿:“过来,坐下。”
温阮乖乖走过去坐下。
只见裴砚修拿起了吹风机,插上电源。
他显然从未做过这种事,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生疏和迟疑。
吹风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他温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穿过她潮湿微凉的发丝。
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变得专注而轻柔。
温阮的心跳在嗡嗡声中变得越来越快。
等下,好像有点奇怪!
为什么裴先生帮她吹头发啊啊啊啊!?
他指尖像带着微弱的电流,擦过她颈侧的肌肤。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和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檀香。
终于吹干了。
他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男人下意识地用手指笨拙地帮她理了理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好了。”他语气平淡,“比刚才像落汤鸡的样子顺眼点。”
温阮:“……”
真是谢谢您的夸奖哦!
房门被轻轻敲响,佣人送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和蜜饯。
裴砚修接过。
将其中一碗和蜜饯递到她面前,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喝完,一滴不准剩。”
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如同冰泉骤然注入。
瞬间现场所有嘈杂都被冻结。
裴砚修不知何时已接完电话,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他面色沉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他径直走到温阮身边。
极其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温阮的腰侧,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姿态的动作。
林琳和苏清梧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裴、裴爷……”
林琳的声音瞬间没了刚才的气焰,变得结结巴巴。
苏清梧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裴先生,您别误会,只是女孩子间一点小争执……”
裴砚修根本没看那条裙子。
他目光直接落在店长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条裙子,以及她刚才试过所有合身的款式,全部包起来。”
店长冷汗都下来了,连连点头:“是,是,裴爷!”
他这才缓缓将目光转向那位林小姐,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林家的?”
林小姐吓得大气不敢出。
“看来林家是太清闲了。”
他淡淡地抛下一句,不再多看她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这句话,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林家在京圈社交界的死刑。
林小姐瞬间面无人色。
“诶,没事裴先生。只是一点小误会。”温阮摇摇头,拉了拉他的衣摆。
对面两人直接气吐血!
特别是苏清梧。
上次就被这个温阮摆了一道!
本以为这次能占上风,谁想到她居然是和裴砚修一起来逛商场的?
而且,最后居然是她最恨的温阮,替她俩求情!
裴砚修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努力维持镇定的苏清梧脸上。
“苏小姐。”他开口。
苏清梧心头一紧,但仍努力维持着优雅:“裴先生?”
“管好你的朋友。”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千钧之力,“别来惹我的人。”
说完,他揽着还在发懵的温阮,直接转身离开。
李特助立刻上前处理后续事宜。
刷卡、留地址......
走了几步,裴砚修像是想起什么。
男人低头对怀里的温阮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八个度:
“那件露背的,不准穿出门。”
温阮:“……哦。”
裴砚修沉吟片刻,道:“如果真的想穿,那也可以。但是,如果有人骚扰你,必须会保护自己。“
“逛开心了吗?”
坐回车里,裴砚修侧头问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温阮抱着几个购物袋,却摇了摇头,小脸皱巴巴的:“没有。”
被那两个人一闹,兴致全没了。
她眼睛忽然一转,闪过狡黠的光:“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一定能逛开心!我带你去个好逛的!包你开心!好不好?
裴砚修挑眉。
“你确实是让我开心而不是让你开心?”
“嘻嘻,都有都有!”
他任由她指挥司机将车开到了一个……
熙熙攘攘的商场地下层。
眼前是一家装修可爱的奶茶店,门口还排着几个学生模样的人。
裴砚修:“……”
“这就是你说的很开心的地方?”
他这辈子都没踏入过这种场所方圆十米之内。
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温阮拉到这里的。
“你等我一下!”
温阮飞扑过去过去。
没多久就举着两杯奶茶回来了,像打猎回来的猫咪。
她脸上带着献宝似的、亮晶晶的笑容。
“我特意点了两杯!这杯是你的!”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吸管都已经细心插好。
“就当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啦!你喝过吗?这个牌子超好喝的!”
“我不喝这种甜腻的东西。”
“哎呀不要这样!”温阮立刻抗议,“没有人的商场有什么好逛的?逛商场就是要有人气儿才热闹!答应我,不清场,好不好?”
裴砚修看着她恳求的小脸,沉吟片刻。
最终妥协:“……随你。”
于是,京圈活阎王裴佛爷,生平第一次,像普通人一样步入了人头攒动的顶级商场。
他一身剪裁精良的墨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冷冽,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所过之处,路人纷纷下意识地避让,仿佛摩西分海。
温阮则像只出笼的小鸟,兴奋地拉着他穿梭在各家店铺之间。
“裴先生你看这件好不好看?”
“哇!这个颜色好夏天!”
“这件西服很适合你诶!”
裴砚修全程面无表情,但目光始终跟着她。
在她拿起一件过于露背的裙子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换一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涉及欧洲市场的越洋紧急电话。
裴砚修看了眼正挑得开心的温阮,便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接电话。
温阮看中了一条湖水绿的缎面长裙。
设计简约又高级,非常衬她的气质。
“您好,我想试试这条……”她刚开口。
另一只涂着精致蔻丹的手也同时抓住了这条裙子!
“哟,这条不错,包起来吧。”
一个娇纵的女声响起。
温阮扭头。
只见一个浑身名牌、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
呵,什么穷包都配和她抢裙子了?
女人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嘴角便勾起一丝轻蔑:“哪来的小网红?眼光倒是不错。可惜啊,这裙子你撑不起来,还是让给我吧。”
温阮愣了一下。
网红?
怎么那么多人以为她是网红?
她真的那么漂亮吗?
温阮一怔一怔地说:“啊?谢谢你。但是我不是网红呀……而且,是我先看到的。”
一旁的销售员面露难色。
“抱歉,林小姐,确实是这位小姐先看上的。”
那位林小姐顿时柳眉倒竖。
“明明是我先说要包起来的!你什么眼神?而且她买得起吗?”
“我都说了,过几天圣弦岛的婚礼我可是要去的,耽误了我的正事你赔得起吗?!”
她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温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搞得有点无措。
但她还是坚持道:“可是,是我先拿到它的……”
“你先拿到就是你的了?”林小姐嗤笑一声,“这店是你开的?真是笑话!我现在就要付钱了,谁先付钱就是谁的!”
就在这争执的当口,一个温婉的声音插了进来:“怎么了琳琳?一条裙子而已,何必动气呢?”
只见苏清梧从旁边的试衣间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优雅的白色套装。
她显然是和林小姐一起来逛街的。
她看到温阮,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露出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原来是温助理,好巧。”
林琳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挽住苏清梧的手臂:“清梧姐你来得正好!”
“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和我抢裙子!”
苏清梧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轻轻拍了拍林小姐的手。
“温助理,琳琳年纪小,性子急,她也是着急要去参加重要的婚礼。如果你不是特别需要的话,不如就让给她吧?免得大家都不愉快。”
听起来温和。
实则句句都在踩温阮。
把“不懂事”、“不体面”的帽子扣了过来。
温阮气得脸颊微红,正要反驳——
“她需不需要,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决定?”
“还没拜佛就想走,不怕菩萨发脾气?”
苏清梧一怔,脸色骤然僵硬。
“这......这位施主似乎心并不诚呢。裴先生,你说是吗?”
温阮简直吐血了,暗暗瞪了她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大概现在苏清梧已经死无全尸了。
还不是你阴阳怪气才让人不想继续待着的吗!!!
装什么!!!
还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裴砚修眉眼冷峻,嗓音低沉清冷。
“菩萨眼中,众生平等。”
他拈了拈佛珠,语气不紧不慢,却极具威势:“苏小姐着相了。”
一语断生机。
苏清梧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隐忍:“是我肤浅了。”
温阮却一脸茫然,小声地问:“那个……着相是什么意思呀?”
她确实不太懂佛教用语,感觉在打哑谜。
苏清梧嘴角抽了抽,淡声道:“抱歉裴爷,打扰了。”
她吃了瘪,再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脚底抹油地跑了。
大殿内香烛明灭,气氛肃穆而神圣。
裴砚修取过香,在佛前恭敬地三鞠躬,眉眼低垂,双眼紧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虔诚。
那一刻,他周身冰冷的戾气殆尽。
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沉静。
温阮学着他的样子,跪在他身旁的蒲团上,也闭上眼,双手合十。
“就是这样和菩萨许愿吗?”
裴砚修点点头,“报上你的身份证号,来自哪里,想求什么。”
话刚落,温阮突然身子微微一晃。
完蛋了,脚突然抽筋了......
失去平衡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身旁裴砚修的手臂!
!
裴砚修猛地睁开眼!
佛前清净,檀香袅袅。
而他结实的手臂上,却清晰地传来柔软的温度。
在如此神圣禁欲的空间里,这一触,显得格外清晰、灼热。
甚至……
带着一种亵渎般的禁忌感。
温阮正抬眼看他。
檀香雾气缭绕间,她的睫毛还轻颤着,眼眶湿润,像一只闯进圣地的小鹿。
慌乱、惶惶,却又无可救药地惹人怜惜。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砚修的喉结滚了滚,指尖却比理智更快一步,反手托住了她纤细的小臂,力道沉稳,将她护得极牢。
“.......小心。”
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沙涩。
两个字。
像羽毛搔过心尖,又像巨石投入深潭。
温阮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谢谢裴先生。”
她回过神来,慌忙重新跪好。
闭上眼,心里默念:“菩萨保佑,家人身体健康。还有,信女愿一生吃肉换暴富!”
一旁的裴砚修却难以再凝神,甚至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
男人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见,那修身旗袍,竟恰到好处勾勒出她那柔美的腰臀曲线......
温阮起身,狐疑地轻声提醒:“裴先生?您……许完愿了吗?”
裴砚修这才骤然回神,起身。
她在他身边站定。
一股似有若无的、清甜柔软的香气淡淡萦绕过来。
与这庄严的檀香格格不入,却更轻易地搅动人心。
裴砚修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
罪过。
真是……罪过。
“等下我们吃什么呢?好饿......”温阮摸了摸自己饿到干瘪的肚子,“对了裴先生,你平时喜欢吃什么?你修佛的,是不是不吃肉只吃素啊?”
可是他还杀人。
但这句话温阮没敢说出口。
特助在一旁听到温阮叽叽喳喳的说话,眉头一皱,低声提醒道:“温小姐,裴爷喜静。特别是在寺庙的时候,最好不言、不语。”
温阮立马捂住嘴巴,惊恐地摇摇头。
“我、不、是、故、意、的。”
从她眼神里,裴砚修读出这句话。
“李特助,你别吓她了。”
省得这个小哭包哭了还要他哄。
“等会吃寺庙的素面。”他顿了顿,又道:“我不怎么挑食,但比起肉类会更喜欢吃素菜。”
温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正午,素面送到了禅房。 是清淡的香菇笋片蘑菇面。
温阮盯着自己碗里看了几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捧起面碗就起身。
“咚咚。”
她敲响了裴砚修的房门。
门很快被李特助打开。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温阮就捧着碗,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侧身从他旁边溜了进去。
“呼,好烫好烫。”她小声嘟囔着,极其自然地在裴砚修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裴砚修正执筷要吃面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温阮扬起一个软乎乎的笑,解释道:“那个……我看这素菜好多,想起裴先生你更爱吃素的,就……就想把我这份菜也挑给你。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她身子微微前倾,像是怕被人听见,凑近裴砚修。
那一瞬,淡淡的清甜香气轻轻拂过他的鼻尖。
像雨后初绽的梨花,又像少女肌肤独有的暖香。
温阮用气声小小声地说:“咳咳,我刚刚偷偷查了着相的意思……我懂了。谢谢裴先生帮我说话!”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她人不怎么样,但我们背后还是不说她了哈,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
温阮总感觉继续说是在反复鞭苏清梧的尸,就算没人在这里也小心翼翼的。
“香菇、笋片、蘑菇,裴先生你更喜欢吃哪个?我是肉食动物,无肉不欢,这些都可以给你!”她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点菜。
李特助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正想开口提醒温阮注意规矩,就听见那个平日里说一不二、冷硬如冰的男人,用再自然不过的平淡语气应道:“笋片。”
女孩立刻欢快地应了一声:“好嘞!那我的笋片都给你!”
说着就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笋片一片片夹到他碗里。
李特助:“……”
他是不是出现幻听了?裴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还会跟人讨论喜欢吃笋片还是蘑菇?
这还是裴爷吗?
给他干哪去了???
就在李特助内心惊涛骇浪之时,又一句让他差点惊掉下巴的话从裴砚修口中吐出:“李特助。”
“诶,裴爷您吩咐。”
“我记得宴山食房就在这附近。”裴砚修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电话给他们主厨,送几道菜过来。”
特助刚要领命,又听自家老板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彻底粉碎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要素菜,要她喜欢的肉菜。”
裴砚修的眼神冷沉,深不可测。
半晌,他淡淡启唇,声线低哑却锋利:“信与不信,我自有判断。”
“可是、”
“你退下。”
特助心头一震,只得咬牙躬身离开。
门阖上的那一瞬,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裴砚修合上眼,疲惫与失血带来的寒意阵阵袭来。
而趴在床边的温阮,睫毛却颤了一下。
她没睡死。
特助那些字字诛心的话扎进她耳朵里。
“……美人计!”
“……敌方的人!”
果然。没人会信。
这样荒唐的事,从来没有人信过。
眼泪越流越快,她竭力屏住呼吸,却在眼角滚落的瞬间,世界猛地骤然扭曲。
摔碎的玻璃杯。
飞溅的碎片。
蔓延在男人身上的殷红。
一幅可怕的画面强行涌入脑海: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密密麻麻地刺向裴砚修,划破他的皮肤,鲜血淋漓!
“啊……”她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极轻的的抽气,整个人剧烈地发抖。
“怎么了?”裴砚修立刻察觉了她的异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温阮抬起头,脸色苍白。
她抓住他的袖口,语无伦次:“玻璃……碎片……好多……小心……!”
话未说完,极度的情绪冲击和本就疲惫的身体让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温阮!”
裴砚修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起身,却扯动伤口,闷哼一声。
他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唤铃。
医生和护士匆忙冲进来,以为是他出了状况。
他却指着晕倒的温阮,语气急厉:“不是我,看她!”
医生一愣,连忙检查:“裴爷,温小姐是发烧了。”
“把她带回房间,照顾好。”
裴砚修压下心中的躁动,冷声吩咐。
男人几乎一夜未眠。
次日。
伤口仍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温阮晕倒前那双盛满极致恐惧的眼睛,和那句没由来的警告。
“小心玻璃碎片……”
荒谬,却无法忽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裴砚修叫来手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今天开始,我用的水杯,全部换成金属或特制塑料的。”
手下虽感诧异,但毫不犹豫地执行:“是,裴爷!”
他起身下地,动作因伤口而稍显缓慢,但脊背依旧挺直,走向她的卧室。
医生正在门口,见他过来吃了一惊:“裴爷?您怎么起来了?您需要休息!”
“她怎么样?”他目光投向室内。
“温小姐还在发低烧,睡得不太安稳。”医生回道。
裴砚修摆摆手,示意医生退下,径直走了进去。
温阮安静蜷缩在雪白的床铺上,睫毛还挂着细碎泪痕,脆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睡得并不踏实,眉头紧蹙,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
“渴……好渴……”
裴砚修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他伸手就拿起了那个玻璃杯,准备扶她起来喂她。
玻璃杯被握在掌心的那一刻,他猛地怔住。
迟了。
“啪嗒!”
一声极其清脆突兀的爆裂声!
他手中的玻璃杯毫无征兆地凭空炸裂!
门外的手下反应极快,立马推开门。
“裴爷!”
无数碎片飞溅开来,直直朝他身上射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但正因为温阮提前的预警,裴砚修的神经始终处于一种下意识的戒备状态。
就在那一瞬间,他反应快得惊人!
猛地向后撤步,同时用手臂迅速格挡在身前!
几片细小的玻璃渣划破了他病号服的袖子和手背,渗出血珠。
但绝大部分碎片,都擦着他身体飞过,哗啦啦散落一地。
男人站在原地,呼吸微促。
-
温阮在一片柔软和暖香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她死了吗?
一定是被裴爷当成间谍处理掉了……
温阮绝望地睁开眼,却瞬间愣住了。
这是……哪里?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之前那间客房的冷淡风格。
巨大的房间宽敞明亮,地上铺着柔软昂贵的奶白色长毛地毯。
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她之前说过喜欢的雪松暖香。
最让她震惊的是,房间一侧,一整排衣帽间敞开着。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精致漂亮的裙子、外套、礼服,色彩柔和,材质一看就价值不菲。
梳妆台上摆满了她叫不出名字但包装极尽奢华的化妆品和护肤品。
而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竟然挂着一幅她非常喜欢的、只在画册上见过的小众名画真迹!
“妈呀!”
……天堂的待遇这么好的吗?
还根据个人喜好定制房间?
她懵懵地坐起来,脑子完全转不过弯。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熟悉的女佣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她坐着,立刻惊喜地叫道:“温小姐!您醒了!太好了!烧终于退了!我这就去告诉裴爷!”
温阮:“……???”
等等?
天、天堂为什么还有裴爷?!
而且这女佣怎么这么眼熟???
她眼睁睁看着女佣放下水杯,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裴砚修站在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丝质家居服,衬得脸色有些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裴先生?”
裴砚修迈步走进来,步伐沉稳,却比平时慢了些,似乎还在顾忌胸口的伤。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醒了?”
温阮傻傻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梦幻般的房间,下意识地小声喃喃:“我……我是还在做梦吗……还是这里真的是天堂……为什么天堂也有你……”
裴砚修:“……”
他大概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弯下腰,脸突然靠近她,两人呼吸可闻。
然后,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疼吗?”
他问,语气带着一种故意的冷淡。
温阮:“!!!”
疼!当然疼!
所以这不是梦!
她也没死!
那这……
她猛地睁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满屋子的奢华礼物,结结巴巴地问:“这、这些是……”
裴砚修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衣物和画,语气淡然却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赔你的。”
裴砚修审视着她,没问用途,只对身后吩咐:“去办。把市面上所有最好的颜料,每个品牌每个颜色,都买回来。”
不过半小时,主卧旁那间空置的客房几乎被琳琅满目的画材填满。
从顶级品牌的油画颜料到复古的矿物色粉,从各式画笔到各种画纸画布,堪称一个小型艺术展。
温阮直接懵掉。
“裴先生,我其实不用那么多颜料的。”
她诧异,但眼里又有属于美术师对这些颜料的的迷恋,两只眼睛都在扑闪扑闪发光。
“画。”
温阮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选了几样最基础的。
她坐在窗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脑中那片血色与硝烟交织的画面,指尖颤抖却坚定地落笔。
整整一天,她不眠不休。
裴砚修就在身旁看着她。
最终,她脸色苍白地指着画布一角。
那里她用浓重的黑色和赭石色勾勒出一个冰冷的狙击点。
“这个地方,”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精疲力尽的虚弱,“枪是从这个地方打过来的。你…最好提前准备。”
她抬起头,眼中是破碎的迷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真诚:“我不知道有没有用…我以前…从没改变过什么…”
裴砚修的目光从画布上那精准的、几乎是军事地图般详尽的构图,缓缓移到她耗尽心力的脸上。
他语气冰冷:“但这并不能证明你的预知不是一场戏。”
温阮看着眼前这个掌控她生死的男人,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唯一的筹码,就是预知能力……
“裴先生,”她抬起头,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你查得清楚我的过去,但你查不清我的未来,对吗?”
裴砚修捻着佛珠,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怀疑我的身份,也知道你不信我能预知。”她努力让声音不发抖,“但你们站在这个位置的人,多多少少都信点玄学。不然,你也不会留我到现在,不是吗?”
裴砚修看着她那副“我超凶”,实则虚张声势的样子,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散了些。
温阮顿了顿,看着男人深邃无波的眼睛,豁出去般说道:“既然我的卧底身份还没做实,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得对我好点?”
裴砚修眉梢微挑,似乎没想到这只兔子急了不仅会咬人,还会谈条件。
“怎么个好法?”
“你应该有查到,我是被那群纨绔富二代欺负了…”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从江南来打工,一直努力工作,也没招惹他们。那个周淮,他骗了我。他装作对我有好感的样子一直接近我,最后还骗我替他挡酒…他们还说要玩、死、我!”
“所以?”
“刚才电话的时候,你说了几句话对面便沉默了,所以我想他们应该怕你。如果你不帮我,以后我预知到什么,我都不和你说。”
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直视他深邃的眼睛。
他低笑一声,声音喑哑迷人:“好。”
这只小兔子,不仅会哭,被逼急了,原来还会仗势欺人。
“他们的命,送你玩。”
她鼻子一酸,想起了另一个背叛者。
“还有,你是乔星晚男朋友吗?”
“你说谁?”
温阮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乔、星、晚。”
“嗯?”裴砚修捻着佛珠的手一顿,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没听过。”
这一刻,温阮感觉自己心再一次碎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有一股告状的狠劲,“那个乔星晚也骗我!她说你是她男朋友,未来的裴太太。”
温阮越说越气,“拿着你的照片给我看了千次万次,说你是她男朋友,所以我才会觉得对不起她……我……”
只见裴砚修眸色越来越沉,温阮便继续添油加火:“她太坏了!居然造裴先生的谣!”
裴砚修指尖在佛珠上轻轻一叩。
“把当时在会所搞事的那群纨绔子弟给我请来。”
特助颔首,恭恭敬敬道:“是,裴爷。”
收到传唤时,周淮和乔星晚一行人心里是七上八下,却又忍不住存着一丝荒谬的侥幸。
“裴爷怎么会为那个小穷包出头?肯定是巧合。”
“说不定是裴爷想敲打周家,正好借这个由头?”
“星晚,裴爷……他会不会是终于想起你了?”
乔星晚心里更是小鹿乱撞,又怕又期待。
她一边恐惧谎言已被温阮戳穿,一边又忍不住幻想!
万一呢?万一裴砚修真的通过这种方式注意到了她?
裴府主宅,那股无处不在的、冷冽肃穆的威压瞬间让众人不寒而栗。
奢华程度让他们平日里炫耀的排场显得像过家家,空气中弥漫的檀香都带着令人心慌的压迫感。
裴砚修坐在主位太师椅上,姿态慵懒,却像一头假寐的猛兽。
他掀眸,目光淡得像扫过无关紧要的尘埃:“诸位不是说,想听后续?”
周淮喉结滚动,强压下心悸,抢先一步开口,试图将温阮定性为自己的所有物,挽回局面:“裴爷,您千万别动气!温阮她是我的人,不懂事冲撞了您。”
他语气刻意轻蔑,急于划清界限,“她一个江南来的小地方丫头,没什么见识,一股子穷酸气,别污了您的地方。我这就把她带回去好好管教……”
乔星晚也脸色发白,颤声帮腔,还想维持自己“善良闺蜜”的人设:“是、是啊裴爷,阮阮她胆子小,没见过世面,您别吓着她……”
两人话里话外,依旧把温阮踩在尘埃里,仿佛她只是一件不值钱、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话音未落,侧厅的门边,一道纤细身影忍不住探了出来。
“胡说!”
温阮穿着质地精良的丝质睡袍,柔软布料勾勒出窈窕曲线。
她被养得极好,在奢华环境的映衬下,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生出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易碎又娇贵的美。
周淮和乔星晚瞬间看直了眼,瞳孔地震,剩下的话都死死卡在喉咙里,脸上只剩下全然的难以置信和惊恐!
温阮现在……与过去那个穿着洗旧T恤、唯唯诺诺的小助理判若两人。
明显在裴爷这里受到极其奢华的待遇!
温阮气得浑身发抖,最后那点怯懦被怒火烧尽。
她眼圈通红,却死死盯着他们,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砸在地上:“周淮、乔星晚,你们装什么老好人?你们给我下药、要把我送去给人玩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好心想把我带回去?”
“不可能……这真是那个土包子温阮?”
周淮脑子里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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