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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京圈大佬后,我靠眼泪保命裴砚修温阮

鹿跃摇光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他一个眼神,旁边待命的保镖立刻上前。周淮等人瞬间面如死灰!见温阮眼泪掉个不停,裴砚修皱眉,“还没解气?”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不是……手好疼。”裴砚修:“……”周淮和乔星晚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求生欲爆发,立刻开始疯狂地自己扇自己耳光,比刚才温阮打的狠多了!“裴爷!温小姐!我们自己打!不劳您费心!感谢温小姐赏巴掌!”“对对对!您说停我们再停!”温阮看着他们滑稽又狼狈的样子,心里那口恶气终于出了大半。她扭开头,轻声道:“算了……你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如蒙大赦的一群人连滚爬起,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往外跑。“站住。”裴砚修冷冽的声音如同追命符,定住了所有人的脚步。他看也没看瘫软的众人,只对着特助淡声吩咐:“...

主角:裴砚修温阮   更新:2025-10-15 21:4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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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砚修温阮的其他类型小说《误惹京圈大佬后,我靠眼泪保命裴砚修温阮》,由网络作家“鹿跃摇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一个眼神,旁边待命的保镖立刻上前。周淮等人瞬间面如死灰!见温阮眼泪掉个不停,裴砚修皱眉,“还没解气?”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不是……手好疼。”裴砚修:“……”周淮和乔星晚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求生欲爆发,立刻开始疯狂地自己扇自己耳光,比刚才温阮打的狠多了!“裴爷!温小姐!我们自己打!不劳您费心!感谢温小姐赏巴掌!”“对对对!您说停我们再停!”温阮看着他们滑稽又狼狈的样子,心里那口恶气终于出了大半。她扭开头,轻声道:“算了……你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如蒙大赦的一群人连滚爬起,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往外跑。“站住。”裴砚修冷冽的声音如同追命符,定住了所有人的脚步。他看也没看瘫软的众人,只对着特助淡声吩咐:“...

《误惹京圈大佬后,我靠眼泪保命裴砚修温阮》精彩片段


他一个眼神,旁边待命的保镖立刻上前。

周淮等人瞬间面如死灰!

见温阮眼泪掉个不停,裴砚修皱眉,“还没解气?”

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不是……手好疼。”

裴砚修:“……”

周淮和乔星晚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求生欲爆发,立刻开始疯狂地自己扇自己耳光,比刚才温阮打的狠多了!

“裴爷!温小姐!我们自己打!不劳您费心!感谢温小姐赏巴掌!”

“对对对!您说停我们再停!”

温阮看着他们滑稽又狼狈的样子,心里那口恶气终于出了大半。

她扭开头,轻声道:“算了……你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如蒙大赦的一群人连滚爬起,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往外跑。

“站住。”

裴砚修冷冽的声音如同追命符,定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他看也没看瘫软的众人,只对着特助淡声吩咐:“周家是吧?明天之前,我要看到他们的诚意。”

“至于你,”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抖成筛糠的乔星晚身上,“再让我听到你到处说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令人毛骨悚然:“舌头就别要了。”

“不敢了不敢了!”乔星晚吓到话都要说不出。

裴砚修对温阮开口前,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要是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她是不是会吓得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于是语气一改,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周家会在24小时内离开帝都。乔家,也会给出让你满意的交代。”

众人直吐血!

早知道温阮那么讨裴爷欢心,他们就应该赶紧滑跪温阮,不然也不至于下场那么凄惨!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博古架上瓷器碎片散发的细微冷光,以及空气中未散的硝烟与恐惧味道。

温阮看着自己微微红肿的手心,又看向地上那片狼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包裹了她。

刚才那歇斯底里的愤怒和勇气仿佛被抽空,只剩下巨大的疲惫和后怕。

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指尖冰凉。

裴砚修将枪递给一旁的助理,目光扫过那纤细身影。

她站在那里,像只被暴雨打蔫了的小茉莉,眼圈和鼻尖还红着,眼神都有些发直。

真是娇气又麻烦。

他心下评判,视线却在她那只明显红了的小手上停顿了一瞬。

他朝她走近两步。

温阮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以为他还有什么事。

却见他只是蹙着眉,用他那冷得能冻死人的声线,硬邦邦地问:“还疼?”

不等她回答,他便侧头对管家吩咐:“喊医生来。”

温阮瞬间从恍惚中惊醒,连忙摆手:“啊?不不不,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尴尬得脚趾抠地,“只是…只是有点麻,打人打的……”

叫医生来看这个?医生来了手都快好了啊啊啊……

裴砚修瞥了她一眼,没再坚持,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娇气包事还多。

温阮被他看得不自在,深吸一口气。

报复的快感褪去后,更沉重的担忧浮上心头。

他帮了她,她不能眼睁睁看他去死。

温阮鼓起勇气,抬眸望向他,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微哑,小声问:“那……码头的事……”

裴砚修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我自有安排。”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对旁边的女佣示意:“带她去休息。”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几晚,她总梦到那个可怕的场景。

血色把她的梦境全然覆盖。

“不——”

她惊醒,额头尽是冷汗,心跳得厉害。

越是临近那个她预知到的时间点,脑中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不再是模糊的预感,而是几乎能听见子弹破空的尖啸,能闻到血腥味!

温阮做了一个短暂而可怕的梦,清晰地看到了梦里挂钟指向的时间。

她立马拿起床头的手机,手指发抖,差点握不住。

看到日期时间后,她整个人都凝固住。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

“今天就是码头事件发生的日期,距离裴砚修被枪杀还有——”

“六个小时!!!”

温阮不顾一切地起身,连拖鞋也忘记穿。

楼梯口,裴砚修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袖口冰冷的金属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寒意。

他手里转着一串乌木佛珠,指尖捻动,像是随时准备收人性命。

她立马就猜到裴砚修最终还是决定去码头。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了。

“不要!”

她几乎是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西装袖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求你了!裴先生,你别出去!就是今天!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我梦到了!很清晰!”

她哭得语无伦次,“以前…很多人不信我的话,无一例外地…他们都死了!我不想…不想你也……”

裴砚修脚步顿住,垂眸看着袖口上那只用力到指节发白的小手,再看向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写满惊惧的小脸。

眼泪沾湿了他西装布料,他低头一瞬,瞥见那片湿痕,心底有什么被戳了一下。

男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动作。

抬手,用指腹有些粗粝地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

温阮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忘了哭,愣愣地看着他。

下一秒,他却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逃脱的压迫感,迫使她抬起脸,迎上他深邃得令人心慌的目光。

“温阮,”他低声开口,声音喑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和,“如果这次信你,我活下来了……”

他话没有说完那双锐利的黑眸紧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温阮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

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活下来之后呢?”

他却轻笑,“你应该希望我死了。不是吗?这代表你的预知正确,你确实没骗我。我不去,怎么知道你撒谎没有?”

“可是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活下来......”

温阮死死抓住他的手,力道不大,但能看出她已经使出浑身力气。

好像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流星。

又死死不让他走,虽然在不自量力。

他不知道她一个弱小的小哭包哪来的勇气。

但还是放缓了语气,“活下来再告诉你。”

“走。”

他冷冷对手下道。

神情冷厉到近乎无情,脚步沉稳,像走向战场的王,浑身散发出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他轻轻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好。你休息。”

他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冷戾威严的模样,走向客厅。

苏清梧正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瑟瑟发抖。

裴砚修甚至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咆哮,没有威胁。

只是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宣布了对她的判决:“苏清梧,回去告诉你父亲。”

“苏家下一个重点项目的所有批文,都不会通过。”

“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看着一件死物。 “好自为之。”

他没有说具体要怎么做,但每一句都砸在苏清梧最恐惧的地方。

家族利益和她个人的未来。

这比直接骂她一顿可怕一万倍。

她知道,她完了。

正想求情,门却被敲了敲。

“裴爷,苏老爷子和苏夫人求见。”

来了?

苏清梧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裴砚修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苏夫人冲进来的时候,几乎是急得失了仪态。

第一眼就看到跌坐在地、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女儿。

她当即脱下身上的外套,扑上去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清梧!你怎么那么糊涂!”她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失望:“你丢尽了自己的脸面,也把我们苏家的脸都丢光了啊!”

苏清梧哆哆嗦嗦地缩着。

想解释,可母亲的怒意和羞愧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小姐的为人处事,我真是不敢苟同。”他的话如冬日冰雪,“苏家的家教,真让人大开眼界。”

苏老爷子则已经上前一步,沉着脸躬身道歉。

“裴爷,都是我们教女无方。以后我们会彻底收回她手中管理的产业,不再让她参与任何代表家族的活动。您放心,这次的事,苏家会有交代。”

客厅里气氛凝重到极点。

裴砚修没有看苏清梧,只是淡淡点头:“那最好。”

他的声音冷如冬雪,像是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

短短几句话,就让苏清梧彻底坠进冰窟。

她知道,父母的态度,意味着自己真的被放弃了。

……

门关上。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裴砚修站在客厅里,目光冷冽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推开主卧的门。

他本以为温阮已经睡了。

却没想到,床上小小的一团动了一下。

温阮正睁着一双还有些红肿的大眼睛看着他。

“吵到你了?”

他记得,刚刚他有压低声音。

裴砚修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温阮摇摇头,小声说:“睡不着了……”

经历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夜,神经确实很难立刻放松下来。

她看着裴砚修眼下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想起他规律得近乎严苛的作息。

“裴先生,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却没想到。

裴砚修直接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厨房。

“准备点吃的送来。中餐西餐都要,清淡些。”

他挂了电话。

对上温阮有些惊讶的目光,语气自然:“折腾一晚,我也饿了。陪我吃点。”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句。

宵夜很快被送来,琳琅满目却又不失精致,摆满了小茶几。

两人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吃着东西。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温阮为了打破沉默,眼睛在房间里转了转,发现了投影设备。

“裴先生,这个可以看电影吗?”

“嗯。”

她兴致勃勃地操作起来,想选一部应景的放松一下。

然后。

裴砚修就看到她非常“应景”地选定了——

《泰坦尼克号》!!!

裴砚修:“……”

他看着屏幕上巨大的邮轮海报。

再想想自己脚下这艘“欧罗巴之星”。


温阮没想到,裴砚修的身体素质好得可怕。

那狰狞的枪伤,放在普通人身上起码得卧床一两个月。

可他倒好,区区一周,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除了脸色比平时苍白些许,动作间已看不出太大异样。

又重新变回了那个行走的冷气制造机。

这段时间,温阮过上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白天,她就在那间堪比商场的衣帽间里玩“奇迹阮阮”换装游戏。

或者抱着素描本,在花园阳光最好的角落写生画画。

晚上,她就窝在自己房间那座巨大的“熊山”里,陷在各种柔软毛毛中刷手机、看剧。

日子快活似神仙。

这晚,她正陷在一只巨型玩偶熊怀里刷短视频,冷不丁房门被敲响。

“请进。”

她以为是女佣送宵夜,头也没抬。

门开了,带来一丝走廊上冷冽的空气。

裴砚修站在门口。

他目光扫过房间里那只几乎占满半个沙发的熊,和陷在玩偶熊怀里、穿着毛绒睡衣的温阮,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成何体统。

“收拾一下,”他开口,声线是一贯的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明日去归元寺。”

温阮一愣,抬起头,从熊臂里抬起头,眼神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显得有些懵懂:“啊?去寺庙?”

脑子里瞬间闪过刚刷到的那些博主vlog,脱口而出:“裴先生,我们是要去郊游吗?!这是员工福利团建?巧了嘛这不,我刚刚还刷到好多up主拍的归元寺素斋和网红手串的宣传视频!听说可灵了!”

她越说越雀跃,几乎要从那堆柔软中挣扎出来

裴砚修:“……”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那双瞬间亮起来的、写满了“吃吃喝喝买买买”的眼睛,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身体渐愈,要去烧香拜佛。”

他略作停顿,语气不容置疑:“你一同去。”

说完,不等她再发表什么“员工福利”感言,便转身带上了门。

留下温阮独自抱着玩偶,眨了眨眼,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佛系行程。

天色微亮,雾气氤氲。

裴府门前,黑色的轿车静候一旁。

特助低声催促:“裴爷,时辰差不多了,再晚恐误了吉时。”

裴砚修抬腕看了眼时间,目光不经意扫过楼梯方向,淡声道:“再等片刻。”

“抱歉!!裴先生,我来了!”

楼梯上终于传来温阮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她细声细气的道歉。

“这盘扣有点难扣,耽误了些时间……”

她步履略显急促地走下最后一阶。

藕荷色旗袍剪裁合身,恰到好处地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段,面料上的暗纹也在晨光中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发髻松松挽起,用一根素雅的白玉簪固定,几缕俏皮的碎发垂落在温软白皙纤秀的颈侧。

清清浅浅,素雅如画。

裴砚修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瞬,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裴爷?你怎么了?”温阮被他看得有些耳根发热,不自在地小声问道。

但实际上,她的目光也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裴砚修一身素净的墨色中式常服,立领盘扣一丝不苟地系至喉结下方。

......严谨得近乎禁欲。

指间那串乌木佛珠色泽沉静,更衬得他手腕冷白,气质清绝禁欲。

仿佛不是去礼佛。

而是本就该端坐于莲台之上,垂眸俯视众生。

“没什么。”他捏了捏佛珠,强压住心头暗涌的情绪,“走吧。”

见惯了温阮穿着松垮睡衣的软糯模样,或是被吓得眼泪汪汪的可怜情态。

却不曾想过,稍作打扮,她竟能透出这样一种……

近乎剔透的禁欲之美。

淡而不寡,静而不冷。

裴砚修转身,长腿迈开,步伐一如既往的沉稳。

温阮赶紧小步跟上。

穿着旗袍和高跟鞋,她不便快行。

可裴砚修腿长步阔,她几乎要小跑起来才能勉强跟上。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吃力,裴砚修脚步微顿。

正埋头努力跟上的温阮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等她。

“砰”地一声轻响,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宽厚坚硬的后背上。

“唔…!鼻子好痛!”

她痛哼一声,小巧的鼻尖立刻泛起一片可怜的红晕。

裴砚修转过身,垂眸看着眼前疼得龇牙咧嘴、眼睛湿漉漉的小家伙,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走路不要总是冒冒失失的。”

他语气听着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常的冷硬。

温阮委屈巴巴地吸着鼻子:“对不起嘛…谁让你突然停下来…”

裴砚修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前行。

但这一次,他的步伐明显放缓了许多,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轿车平稳地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象逐渐由繁华都市变为苍翠山色。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一座掩映在古木参天中的千年古刹归元寺,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裴施主,别来无恙。禅房已备好,还是旧日那两间相邻的静室,一应用品都已换新。”住持亲自前来接待,双手合十,声音平和舒缓。

“有劳大师。”裴砚修微微颔首回礼,态度是罕见的谦和。

温阮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古老的寺庙。

前往禅房需要经过几重院落,每一道门都有高高的门槛。

起初温阮还小心翼翼地自己提着旗袍下摆迈过去。

到了一处尤为高的门槛时,她看着那高度,又顾忌着身上的裙子,稍一犹豫。

走在前面的裴砚修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脚步未停,却极其自然地向后伸出手,手掌虚虚地扶在了她的后腰上。

“……”温阮浑身一僵。

那只手隔着一层柔软的软缎面料,温度清晰得烫人。

他并未用力,只是提供了一个稳定可靠的支点。

温阮几乎是与他同手同脚地跨过了那道门槛。

待她站稳,那只手便立刻收了回去。

裴砚修面色如常,继续与住持低声交谈。

“裴施主,房间已清扫完毕。”住持道,“旁边这间静室,也已为温施主备好。”

他略一颔首。

禅房清幽至极,一桌一椅一榻,皆是古木制成。

窗外竹影婆娑,两人的房间果然仅一墙之隔。

“裴先生,我们要在这里待几天呀?”温阮按捺不住好奇,小声问。

“三天。”

温阮心里的小雀跃要跳出来了!

这可是带薪寺庙体验啊,要在寺庙玩三天嗷嗷!

“很开心?”裴砚修察觉到她那点几乎藏不住的情绪,眉梢微挑。


这声质问与下巴的刺痛,彻底击碎了温阮残存的懵懂。

“我不是间谍。”

她被迫抬眸,终于清晰地看清了这张俊美却冰冷的脸。

而这张脸,与闺蜜手机中千次万次炫耀的照片瞬间重合!

完了!

温阮吓得魂飞魄散,“闺蜜,我对不起你!”

更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而就在新一颗泪珠滚落脸颊的刹那,那个昨夜预知到的可怕画面又一次清晰地闪回!

甚至更加清晰、具体!

码头。血色。死亡。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她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臂,气若游丝地预警:“别去…码头…”

“会死。”

裴砚修眼底的冰冷审视瞬间化为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探究。

他猛地收紧捏住她下巴的手,声音嘶哑:“你怎么会知道码头?!”

温阮却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厥。

她软软倒在他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软终于恢复了意识。

“好累......”

说出来的话也沙哑。

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尤其是身体深处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清晰的胀痛感。

温阮艰难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到令人心慌的景象。

四周的家具是沉重的深色,线条冷硬,低奢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整个房间的风格和昨夜那个弥漫着檀香的禁地一脉相承。

奢华,肃穆,冰冷。

她……被那个可怕的男人带回了他的巢穴?

无尽的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

为什么是她?她只想好好生活,养活自己,救爸爸妈妈,从没招惹是非,为什么那群贱人要这样对她!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卧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她吓得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裴砚修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质料极佳的黑色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身形愈发颀长挺拔,气场冷冽迫人。

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步伐沉稳地走近,如同巡视领地的猛兽。

温阮吓得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床头的软包里。

“你别过来!”

裴砚修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冰冷地审视着床上缩成一团、哭得眼睛鼻尖都泛红的小东西。

真小,真软。

好像他一只手就能轻易捏碎。

也真能哭。

从昨晚到现在,眼泪就没停过。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醒了?把牛奶喝了。”

这小家伙说句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嗝屁一样。

温阮被他冰冷的声线冻得一哆嗦,泪落得更凶,语无伦次地哀求:“对、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走错了…求求你,放我走吧!”

她不敢提预知的事。

当时下意识地说出来,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没有人会相信她的…

裴砚修眸色深沉。

被仇敌下药,好死不死就来了个女人把他勾得魂都没了!

她一身媚骨,明显训练有素!

很难不相信不是派来的卧底。

他动用了所有力量将她查了个底朝天。

温阮,江南人,二十三岁。

家世简单清白,父母重病,为钱所困才来京打工,性格温软甚至有些怯懦。

她正在给京圈富二代周淮当小助理,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根本没查到是什么训练有素的间谍。

可偏偏,就是这张白纸,精准地说出了他三天后码头那场绝对机密的交易。

说明…对方可能做了充足准备,把她背景摘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温阮那台旧手机不合时宜地尖锐响起,屏幕赫然亮起。

是她的闺蜜,京圈千金大小姐,乔星晚。

男人也注意到了来电显示。

“小间谍,是你的同伙给你打电话?”

“不是!”

温阮惊慌失措,这可是她的闺蜜!

眼前这个男人的女朋友......

为什么偏偏让她遇到裴砚修?

乔星晚曾无数次把裴砚修的照片给她看。

“喏,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男人,很帅,而且看着有点凶凶的。”

乔星晚却笑了,娇娇地嗔道:“他当然看着凶,他可是整个京圈最有权势的男人。”

“可是我觉得你们都挺有权势的......”温阮缩了缩脖子。

“哎呀你不懂!算了,你只要知道她是我男朋友就行了!我就是未来的裴太太。”

温阮便打趣道:“好好好,裴太太~”

直把乔星晚哄得眉开眼笑。

乔星晚虽然是千金大小姐,但对她这个身份低微的小助理很好,甚至愿意和她做好朋友。

她自然也以真心相待。

如果让闺蜜知道,她居然把她男朋友睡了......

那就彻底完蛋了!

裴砚修狐疑地看着她。

明显这个女人有鬼。

她在隐瞒。

他眸色更冷,抬手接起,直接开了免提。

“阮阮,你没事吧?怎么人不见了呢?周少还问我你怎么没去上班呢。”女人的关切声随之响起。

温阮心里直念:罪过啊罪过!她给乔星晚一辈子当牛做马都不为过!

更糟糕的是,电话背景里传出几声年轻男人的哄笑,伴随着周淮压低但清晰可辨的声音:

“找到我的温大助理没?哥几个还等着听后续呢,哈哈哈!”

温阮浑身发冷,血液倒流,脸色瞬间惨白。

而裴砚修只是垂眸,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人在我这。”

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佛珠,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听后续?”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危险:“可以。亲自来裴府。”

“我让你们,听个够。”

电话那头骤然死寂。

静了几秒后,炸出来不知道是谁的惊呼声:“我靠、是裴爷的声音?”

裴砚修反手就把电话挂断。

温阮震惊得瞳孔放大。

一是,乔星晚为什么会和周淮在一起?

昨天,是周淮带她这个私人助理去私人会所,她被迫和在场的纨绔富二代社交,被迫饮酒,和乔星晚有什么关系?

二是,为什么裴砚修对自己女朋友那么冷?

就好像,他和她不熟一样!

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毒蛇般缠绕住她的心。

她却不敢再细想。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温阮颤颤巍巍道:“裴先生,你认识乔星晚吗?”

裴砚修将手机关机,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逐步逼近,黑影将她整个笼罩。

他俯下身,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

佛珠的冰冷再次硌在她的肌肤上。

他却懒得回答她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现在,”他眸色如渊,低声道,“没有别人打扰了。”

“我们该好好谈谈……关于码头的事。你到底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说我会死?”

温阮垂着眼,声音细若蚊蚋,试图转移话题:“……我、我有点饿了,能先吃点东西吗?”

见他目光更冷,她吓得一颤,慌忙改口:“……或者,能给我些纸笔吗?我、我可以把看到的画下来……”


回到家后,面对着眼眶通红的温阮,爸爸妈妈立马给她买了一堆零食,哄她不要生气。

她鼻子一酸,低下头,小声嘟囔:“……那幅画很贵的。”

“不及你万分之一。”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空气安静了几秒。

温阮感觉自己不仅火烧脸颊,也烧到了耳尖。

整个人处在一种飘飘然的状态。

他......刚才说了什么......

裴砚修将拍卖页面关闭,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补上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糖醋排骨!”

温阮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里又重新带上了往日的活力。

说完,她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抱起自己的玩偶熊,脚步轻快地溜出了书房。

房门重新被关上。

男人听着门外远去的、熟悉的轻快脚步声,紧锁了几天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他拿起内线电话:“李特助。”

“裴爷您吩咐!”

“这个月奖金翻倍。”

-

管家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上餐桌,动作得体而安静。

糖醋排骨一上桌,香味勾人,温阮眼睛瞬间就亮了亮。

还没来得及伸筷子,就见裴砚修不动声色地将那盘子朝她那边推了推。

温阮愣了一下,心口忽然有点发热,“谢谢裴先生......”

裴砚修低下头,仿佛专心喝汤。

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吃到一半,裴砚修忽然开口,“下周你想不想出一趟国?”

温阮一愣,筷子停在半空,“出国?”

“嗯。”他淡声解释,“合作伙伴的掌上明珠要结婚,给我也发了请帖。婚礼在圣弦岛举行。”

温阮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眼睛微微睁大。

裴砚修补充:“是在地中海的岛,白沙滩,蓝色礁湾。航班直达不了,得坐私人游艇过去。”

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普通的工作安排。

可说到最后,他看向她:“我想带你一起去。”

温阮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带、带我?”

他点点头。

“婚礼结束后,可以在岛上多停留几天。”裴砚修顿了顿,语气微沉,带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当作,你的度假。”

“当然,最重要的是,婚礼上会有很多名流。你作为我的特别顾问,以后免不了要与这些人打交道。”

温阮手心忽然一热,心脏砰砰直跳。

她自动过滤“名流打交道”等与工作相关的词语。

满脑子都是,度假!!!

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去度假了!

那一瞬间,糖醋排骨的香气都淡了。

她想装作若无其事,声音却忍不住透露着激动:“……你确定要带我吗?”

裴砚修挑眉,语气仍旧克制:“不然,我一个人去度假吗?”

他低笑,学着温阮的语气道:“到时,你是不是又要说,裴砚修,你居然瞒着我!”

裴砚修不明白,为什么温阮买衣服嚷嚷着要去商场?

因为圣弦岛的婚礼,温阮提出要去买新的衣服。

可他所有的服装都是高定款,由设计师亲自上门服务。

需要什么,一个电话便能送过来。

“不!!!”温阮神神秘秘地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买衣服,最大的乐趣当然是去试衣服的过程!一件件试过去,然后在镜子前转圈圈,裴先生你肯定没体验过吧?”

她凑近一点,带着点小挑衅和小期待地问:“我们一起去?”

他当然没体验过。

他对这种拥挤嘈杂的地方毫无兴趣。

但听到她说“一起”,裴砚修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李特助,”他侧头吩咐,“明天把寰宇中心清场。”


雨声淅沥不停,温阮也沉眠不断。

冷水浴似乎并未驱散裴砚修那股无名的燥热。

他伫立片刻,终是叹了一口气,径直出门。

走向温阮那间已然空无一人的禅房。

却没想到,一躺在那张曾经有过她体温的榻上,他就更加燥热不安。

鼻息间萦绕的着若有似无的甜软香气,比之前更加清晰。

本以为远离那具温香软玉便能获得片刻清明。

“……竟是错的。”他低声冷笑一声。

男人起身,在桌案前铺开宣纸,抄写经文。

指间的佛珠也被攥得死紧。

一遍,又一遍。

墨迹干了又湿。

窗外雨声渐弱,天际泛起鱼肚白。

他搁下笔,背脊挺直如松。

却终是……几乎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雨势渐歇。

温阮在禅房的榻上醒来。

只觉得宿醉般的头痛,脚踝处还隐隐作痛......

关于昨晚最后的记忆模糊而混乱。

只记得自己好像又晕了过去,以及……落入了一个坚实而令人安心的怀抱。

案桌上放着一块蜜饯。

温阮顿时想起昨晚的事情!

她这是在裴先生的禅房睡了一晚吗!?

那他呢?

他去哪里休息了?

等她收拾好自己,小心翼翼地推开隔壁禅房的门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案上砚台已干。

只余一张写满经文、笔迹带着几分躁厉之气的宣纸。

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冷冽檀香。

小沙弥前来,双手合十道:“女施主,裴先生已先行下山。他吩咐,请您醒来后去找李特助,他会送您回去。”

-

裴宅。

温阮几乎是立刻就将自己关进了那间堆满画材的房间。

昨日的恐惧和那双变成火球的人影,如同梦魇般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迅速铺开画纸,挤上颜料——大片大片的猩红、焦黑、刺目的橙黄。

凭着一点点的记忆和那股锥心的恐惧感,疯狂地作画。

她整个人近乎癫狂。

连裴砚修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她都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掠过画布上那地狱般的景象,眉头紧锁。

“温阮?”

他低沉的声音并未唤醒沉浸其中的她。

直到他伸出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掐了掐她的上臂。

痛感传来,温阮猛地一颤。

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般,她愣愣地放下了沾满颜料的画笔。

“裴先生?”

她回过头,眼神还有些涣散,“你怎么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看到她这般模样时心头泛起的那丝异样。

“你在画室待了一整天。”

不是问句。

而是带着确切答案的肯定句。

温阮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这才惊觉夕阳早已西沉,霞光将天空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

她竟然画了整整一天?

莫名有种熬夜点外卖还打游戏,被父母抓包的心虚感。

“没有……我、我休息了的……”她眼神飘忽,小声辩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画笔上的干涸颜料,不敢看他。

“咕噜噜。”

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响亮而绵长的抗议声。

温阮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死肚子,别叫啊!!!

“去吃饭。”

裴砚修的命令简洁明了,不容反驳。

“可我......”

她犹豫地看着未完成的画,那股捕捉恐惧的冲动还未完全消退,“我怕吃了饭,就没有现在的感觉和灵感了......”

裴砚修眸光一沉,向前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你想要我喂你?”

温阮:“......。”

她被他话里的暗示和那双深邃眼睛里的不容置疑钉在原地,顿了几秒,终于败下阵来,小声嘟囔:“好吧。我自己吃。”

晚饭是精致的江浙菜。

清雅的桂花糖藕、暖胃的宋嫂鱼羹、酸甜酥脆的松鼠桂鱼……

满满一桌,都是她家乡的味道。

温阮吃了几口。

拿着筷子,看着这些熟悉的菜肴,她鼻子蓦地一酸,眼眶通红,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怎么了?”

裴砚修察觉她的异样,放下了碗筷。

“裴先生,你对我太好了。”

她声音带着哽咽,顿了顿,抬起泪眼看他:“是因为我昨天说想家了,所以今天厨房才做了这些吗?”

“碰巧而已,”裴砚修语气平淡,移开视线,“我自己想吃。”

温阮的眼泪却掉得更凶,“我、我是在担心预知的那场火灾,我害怕.......”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怕最后会是你涉入其中。”

裴砚修见她已经吃了几口,足以维持体力,便不再强求她继续用餐。

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道:“既然吃不下,就回去画吧。画出来,或许能好受些。”

画室里,温阮再次投入那幅未完成的画作。

最终呈现在画布上的,是一个奢华宴会厅的地狱图景。

水晶吊灯在扭曲的火焰中摇摇欲坠。

精美的桌布被点燃。

惊恐的人群模糊成扭曲。

背景里的装饰细节,某种独特的花纹墙饰也被清晰地描绘出来。

她放下画笔,脸色苍白,指着画心有余悸地说:“我最近也没什么社交,遇到的人不多。我想了很久,唯一有可能参加这种级别宴会的人......恐怕就是裴先生你了。”

她转向他,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裴先生,你最近有收到类似这里的宴会邀请吗?或者,你认识这个地方吗?”

裴砚修的目光落在画上,静默了几秒。

最终,他抬起眼,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也不认识。”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前几天归元寺人来人往,香客众多。你或许是不经意间看到了某位香客身上的信息,或是听到了只言片语,日有所思,才投射到预知里。不要过分忧虑。”

见她仍是愁眉不展,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沉吟片刻,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房卡。

“这家酒店的空中花园景致不错,能俯瞰半城夜景。你去度个假,放松一下,找找灵感。”

裴砚修将房卡递到她面前。

“啊?”

温阮愣住了,看着那张质感非凡的房卡,“可是,老板你都没休息,我、我去度假?这不太好吧......”

“酒店55楼还有个私人艺术画廊,展品不错,你可以去参观一下。”

他语气不容置疑,接着吩咐道:“顺便,帮我去画廊取一件古董回来。”

听他这么说,既是任务又有好处。

温阮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接过了那张沉甸甸的房卡。

“好吧......谢谢裴先生。”


裴砚修的眼神冷沉,深不可测。

半晌,他淡淡启唇,声线低哑却锋利:“信与不信,我自有判断。”

“可是、”

“你退下。”

特助心头一震,只得咬牙躬身离开。

门阖上的那一瞬,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裴砚修合上眼,疲惫与失血带来的寒意阵阵袭来。

而趴在床边的温阮,睫毛却颤了一下。

她没睡死。

特助那些字字诛心的话扎进她耳朵里。

“……美人计!”

“……敌方的人!”

果然。没人会信。

这样荒唐的事,从来没有人信过。

眼泪越流越快,她竭力屏住呼吸,却在眼角滚落的瞬间,世界猛地骤然扭曲。

摔碎的玻璃杯。

飞溅的碎片。

蔓延在男人身上的殷红。

一幅可怕的画面强行涌入脑海: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密密麻麻地刺向裴砚修,划破他的皮肤,鲜血淋漓!

“啊……”她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极轻的的抽气,整个人剧烈地发抖。

“怎么了?”裴砚修立刻察觉了她的异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温阮抬起头,脸色苍白。

她抓住他的袖口,语无伦次:“玻璃……碎片……好多……小心……!”

话未说完,极度的情绪冲击和本就疲惫的身体让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温阮!”

裴砚修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起身,却扯动伤口,闷哼一声。

他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唤铃。

医生和护士匆忙冲进来,以为是他出了状况。

他却指着晕倒的温阮,语气急厉:“不是我,看她!”

医生一愣,连忙检查:“裴爷,温小姐是发烧了。”

“把她带回房间,照顾好。”

裴砚修压下心中的躁动,冷声吩咐。

男人几乎一夜未眠。

次日。

伤口仍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温阮晕倒前那双盛满极致恐惧的眼睛,和那句没由来的警告。

“小心玻璃碎片……”

荒谬,却无法忽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裴砚修叫来手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今天开始,我用的水杯,全部换成金属或特制塑料的。”

手下虽感诧异,但毫不犹豫地执行:“是,裴爷!”

他起身下地,动作因伤口而稍显缓慢,但脊背依旧挺直,走向她的卧室。

医生正在门口,见他过来吃了一惊:“裴爷?您怎么起来了?您需要休息!”

“她怎么样?”他目光投向室内。

“温小姐还在发低烧,睡得不太安稳。”医生回道。

裴砚修摆摆手,示意医生退下,径直走了进去。

温阮安静蜷缩在雪白的床铺上,睫毛还挂着细碎泪痕,脆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睡得并不踏实,眉头紧蹙,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

“渴……好渴……”

裴砚修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他伸手就拿起了那个玻璃杯,准备扶她起来喂她。

玻璃杯被握在掌心的那一刻,他猛地怔住。

迟了。

“啪嗒!”

一声极其清脆突兀的爆裂声!

他手中的玻璃杯毫无征兆地凭空炸裂!

门外的手下反应极快,立马推开门。

“裴爷!”

无数碎片飞溅开来,直直朝他身上射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但正因为温阮提前的预警,裴砚修的神经始终处于一种下意识的戒备状态。

就在那一瞬间,他反应快得惊人!

猛地向后撤步,同时用手臂迅速格挡在身前!

几片细小的玻璃渣划破了他病号服的袖子和手背,渗出血珠。

但绝大部分碎片,都擦着他身体飞过,哗啦啦散落一地。

男人站在原地,呼吸微促。

-

温阮在一片柔软和暖香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她死了吗?

一定是被裴爷当成间谍处理掉了……

温阮绝望地睁开眼,却瞬间愣住了。

这是……哪里?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之前那间客房的冷淡风格。

巨大的房间宽敞明亮,地上铺着柔软昂贵的奶白色长毛地毯。

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她之前说过喜欢的雪松暖香。

最让她震惊的是,房间一侧,一整排衣帽间敞开着。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精致漂亮的裙子、外套、礼服,色彩柔和,材质一看就价值不菲。

梳妆台上摆满了她叫不出名字但包装极尽奢华的化妆品和护肤品。

而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竟然挂着一幅她非常喜欢的、只在画册上见过的小众名画真迹!

“妈呀!”

……天堂的待遇这么好的吗?

还根据个人喜好定制房间?

她懵懵地坐起来,脑子完全转不过弯。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熟悉的女佣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她坐着,立刻惊喜地叫道:“温小姐!您醒了!太好了!烧终于退了!我这就去告诉裴爷!”

温阮:“……???”

等等?

天、天堂为什么还有裴爷?!

而且这女佣怎么这么眼熟???

她眼睁睁看着女佣放下水杯,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裴砚修站在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丝质家居服,衬得脸色有些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裴先生?”

裴砚修迈步走进来,步伐沉稳,却比平时慢了些,似乎还在顾忌胸口的伤。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醒了?”

温阮傻傻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梦幻般的房间,下意识地小声喃喃:“我……我是还在做梦吗……还是这里真的是天堂……为什么天堂也有你……”

裴砚修:“……”

他大概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弯下腰,脸突然靠近她,两人呼吸可闻。

然后,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疼吗?”

他问,语气带着一种故意的冷淡。

温阮:“!!!”

疼!当然疼!

所以这不是梦!

她也没死!

那这……

她猛地睁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满屋子的奢华礼物,结结巴巴地问:“这、这些是……”

裴砚修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衣物和画,语气淡然却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赔你的。”


他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又迅速恢复平淡。

终于,在所有人的祝福和掌声中,新郎深情地吻住了新娘。

仪式礼成!

音乐变得轻快起来,宾客们开始自由走动、交谈,侍应生们也托着酒水穿梭其间。

“终于结束了!”

温阮小小地松了口气。

她立刻扭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裴砚修.

语气带着迫不及待的雀跃:“裴先生!仪式结束了!我要去那边觅食了!”

说完,她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朝着心心念念的甜品台进发。

裴砚修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纵容,微微颔首:“别走太远。”

“知道啦!”

温阮脚步轻快地走向甜品台。

正拿起一个小碟子,斟酌是先向芒果慕斯还是巧克力塔下手时,两个身影便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了她身边。

“温顾问,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苏清梧笑着开口,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温阮的手腕上,“这串佛珠……裴爷真是舍得。看来温顾问在业务方面,确实有着过人的专业能力呢。”

她刻意加重了某些词的语气。

温阮抬起头,蹙了蹙眉。

她对苏清梧话里的刺听而不闻。

反而露出一个浅浅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温阮目光真诚地看向苏清梧佩戴的珠宝:

“谢谢。苏小姐今天的项链也很漂亮,钻石切割得真完美,和叶小姐的婚纱主题很配呢。”

这轻飘飘的转移话题,让苏清梧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林琳也挤上前,脸上堆起假笑,将手中一杯酒递向温阮:

“温小姐,之前在商场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这杯酒我敬你,就当是赔罪,请你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温阮看着那杯清澈的液体,直觉告诉她这酒不对劲。

她不太想喝,正纠结如何婉拒。

目光下意识地逡巡。

恰好看到不远处,裴砚修正结束与旁人的交谈,目光投向她的方向,正要招手唤她过去。

像漂泊的小船突然望见了灯塔。

温阮心里瞬间定了下来。

她对着林琳和苏清梧抱歉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好意思,林小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真的不太会喝酒。裴先生好像在叫我,失陪了。”

话落,她微微颔首,转身便朝着裴砚修的方向走去。

林琳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温阮走向那个如同神祇般守护着她的男人,气得几乎要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看她还能得瑟多久!”她咬牙切齿地对苏清梧低吼。

温阮一蹦一跳朝奔向裴砚修。

“裴先生!”

他微微颔首。

“只要你不愿意,就直接拒绝。不必有任何顾虑。”

“啊?裴先生你怎么知道......”

“你整个脸都垮下来了。想不知道也难。”

他声音低沉。

注意到她发间的簪子有些歪斜,极为自然地伸手替她调整。

指尖无意间擦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裴砚修继续道:“我知道你常常考虑别人的感受,这本身没有错。”

他话锋微转,注视着她的眼睛:“但任何让你感到不适的人,都不值得你费心顾及。明白吗?”

温阮怔了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碰,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晚。

邮轮上的庆典并未结束,盛大的化装舞会在中央舞厅拉开帷幕。

温阮看着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人们,眼里流露出小小的羡慕和好奇。

她轻轻拽了拽裴砚修的袖口,小声问:“裴先生,那个……跳舞难不难啊?”


他并未触碰她,只是将折叠整齐的白色真丝衬衫轻轻放在了她手心里。

“在这里。”

冰凉的丝质面料触及她肌肤。

痒痒的。

温阮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迅速抓住了衣服。

“谢谢裴先生!”里面传来她带着明显慌乱的道谢。

随即,那只手像受惊般飞快地缩了回去。

“砰”的一声轻响,浴室门被严严实实地重新关紧。

仿佛从未打开过。

裴砚修站在原地,眸色深沉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片刻后,才缓缓捻动了指间的佛珠。

“我洗好啦裴先生!”

温阮换上了他的衬衫。

衣服极大,空荡荡地罩在她身上,下摆险险遮住腿根,露出一双笔直莹白的腿。

她身上沐浴后暖融融的甜香,与他衬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交织缠绕。

此刻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温阮只觉得脸颊发烫,那股微妙的氛围压得她只想逃跑。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若蚊蚋:“那…那我先回去了,谢谢裴先生。”

心慌意乱之下,温阮太急,脚下竟被门槛绊了个结实!

“哎呀!”

一声痛呼,脚踝处传来钻心的锐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跌而去!

温阮疼得眼泪霎时涌了出来,倒抽着凉气:“脚…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他低头,眉头紧紧锁起。

下一瞬,男人打横将她抱起。

“不、不用,我可以自己走。”她的抗议微弱无力。

他置若罔闻,径直将人抱回房里那张唯一的榻上。

“疼吗?”他问,声音低沉。

“……嗯。”

“在这等我。”

裴砚修淡道,转身不知从何处找来了药油。

他单膝跪在榻前,温热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纤细冰凉的脚踝。

男人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与她微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那触碰让她浑身轻轻一颤。

“我……我可以自己来的……”

温阮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牵扯到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

“别乱动。”

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裴砚修手法虽不算熟练,却异常专注地为她揉开淤血。

指尖的力道时轻时重。

那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脚踝最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异样感。

温阮又痛又委屈,加上生理期的不适一同涌上心头,情绪彻底决堤,开始不管不顾地哼唧:“好疼…脚疼…肚子也疼…”

她鼻子一酸,“好想家……以前我生病不想吃药的时候,爸爸妈妈会哄我,还会给我一颗甜甜的蜜饯……”

裴砚修看着她哭花的小脸,一颗冷硬的心莫名其妙泛起陌生的酸软。

他拿来布洛芬和水杯,递到她唇边,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沉:“别哭了,先把药吃了。”

温阮正准备低头就着他的手喝水。

就在这一瞬间,她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景象瞬间被一片灼目的猩红取代!

不再是禅房,而是熊熊燃烧的冲天大火!

炽热的火焰扭曲翻滚,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无数模糊的人影在火海中惊恐地尖叫。

甚至有一个身影变成了一个疯狂挣扎、惨叫的火球!

“嗬——”

温阮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火……好大的火……”她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反复念叨。

男人立刻察觉到她的极度异常。

“温阮?”他握住她冰冷颤抖的肩膀,声音紧绷,“你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温阮仿佛听不见他的问话。

整个人蜷缩起来,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裴砚修几乎没有思考,长臂一伸,猛地将她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他的拥抱强势而有力。

宽厚的胸膛仿佛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圈禁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之中。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看着我,温阮。看着我。”

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则按在她的后脑勺,试图将她从那恐怖的幻象中剥离出来。

温阮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最后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裴先生...”

预知带来的能量透支,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只是这最后一眼,她便眼皮一沉,身体彻底软倒在他怀里,不省人事。

“温阮?!”

裴砚修心头猛地一紧。

“又预知了?”

立刻探了她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只是昏睡过去,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将她小心地放平在榻上,拉过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盖好。

做完这一切,男人并未立刻离开。

只是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

温阮蜷缩在他的榻上,穿着他宽大的白色衬衫,显得小小一团。

呼吸清浅,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整个空间里,冷冽的檀香仿佛已被她身上那股甜软的香气悄然融合。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地萦绕在他鼻息之间。

裴砚修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床榻。

指间的佛珠被他捻得飞快,几乎要摩擦出火星,心中默念的清心咒文一遍又一遍。

“罪过。”

毫无用处。

脑海里全是她刚才衣衫不整、泪眼朦胧躺在他怀里的样子。

是鼻息间挥之不去的、属于她的甜香。

是那截从白色衬衫下摆露出的、莹白笔直的腿……

所有的清规戒律。

所有的冷静自持。

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却发现吸入的空气都带着能点燃血液的燥热。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却燥热难耐!

最终,他猛地停下捻动佛珠的动作。

霍然起身,大步走向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冰冷的水流声。

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他消失在门廊的尽头。

死寂。

四周比之前更空,更冷。

温阮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触感。

“如果这次信你,我活下来了……”

他的话还悬在耳畔,像一道无解的谜。

温阮无力地顺着楼梯扶手滑坐在地,冰凉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她却毫无所觉。

女佣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声音轻柔:“温小姐,地上凉,我扶您回房间休息吧?”

温阮恍若未闻,直到女佣又唤了两声,她才茫然地抬起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温阮来说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她被女佣送回卧室,却根本无法入睡。

每一次闭上眼睛,都是梦里那片刺目的血红和子弹的尖啸。

她翻身起床,推开房门。

夜色散去,天光昏沉,裴府宽阔的走廊被晨曦打亮。

冷色的大理石地板反着微光,像一片无尽的冰海。

温阮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走着。

这栋宅子安静得可怕,每一步脚步声都被放大。

她像一只误入庞大迷宫的幼兽,误入了一座庞大、陌生的迷宫。

鬼使神差地,她推开一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门。

里面,是裴砚修的书房。

墙壁几乎被书柜占满,从古籍到外文,从军事战略、心理学,到天文物理,整齐排列。

宽大的黑檀木桌案上放着一本抄到一半的佛经,字迹工整冷静,而旁边却散落着冷硬的枪械零件。

佛与杀戮并存。

像他本人一样。

披着禁欲的袈裟,行着修罗的事。

温阮心头一悸,后知后觉地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拐角处,茶水间传来压低的窃语。

“周家真的说没就没了?先生以前对女人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上次那个想爬床的模特,直接被扔出去了事……”

“而且你发现没,先生跟温小姐说话的时候,好像……没那么冷?虽然还是吓人,但都没吼过她。”

“嘘!别说了,快干活!”

瓷杯轻碰的声音被仓皇压下。

温阮怔怔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午后,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檀香,是一种清润的木香,带着安神的暖意。

她很喜欢。

温阮疑惑地嗅了嗅,问身边的女佣,“裴先生不是喜欢点檀香的吗?”

“这是新的香薰蜡烛。”女佣轻声回答。

“先生吩咐点的,说是你应该会喜欢。他说您这两天休息不太好,可以助眠。”

温阮怔住。

她从未主动说过自己失眠。

可他……注意到了?

胸口某处轻微一颤,像被羽毛拨动。

女佣又劝:“温小姐,午饭您想吃什么?先生吩咐了,您想吃任何都可以说。”

温阮一怔。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酸酸涩涩,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他到底吩咐了多少?

所有吩咐,仿佛都和她有关。

好像在交代遗言。

温阮强忍着心里的苦涩,“谢谢,但我也没什么胃口,你们看着来吧。”

“那不如您小憩一会儿?先生还没回来,您别担心。”

温阮勉强点头。

卧室里,电视正开着,主持人冷静的嗓音念出新闻:“今晨,本市码头区发生恶性枪击事件。据警方初步通报,交火激烈,涉及境外势力,具体伤亡人数仍在统计中……”

“啪嗒!”

她手里的水杯掉在地毯上,水渍瞬间晕开。

温阮脸色惨白如纸,心口骤然收紧,像被刀狠狠攥住。

枪击事件!

来了,真的发生了!

她的预知没有错!

颤抖的手指点开手机新闻。

不停刷新。

突发:码头交火,伤亡未明

目击者称火力猛烈,场面惨烈

疑涉境外黑势力……

每一条模糊的报道都让她心脏紧缩。

没有裴砚修的名字,却更让人绝望。

忽然,某条视频截图里,温阮看清一个细节!

画面一角,血泊边缘,静静散落着一串深色的、仿佛沾染了不祥血光的佛珠。

她的瞳孔骤缩,胸口像被瞬间刺穿,冷汗顺着脊背涌出。

“裴、砚、修……”

声音发颤,喉咙干涩,眼泪已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他还是没有相信她的话吗?

还是没有早点做准备吗?

突然,宅邸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尖锐的轮胎摩擦声犹如利刃,撕裂了压抑的空气。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喝令。

“快!小心!”

“封锁门口!”

老管家脸色剧变,以不同于平日的迅疾速度冲向大门。

温阮显然也听到了这些声响,心口猛地一紧,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跟着冲下楼!

“砰!”

厚重的大门猛地被推开,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硝烟扑面而来!

那味道太熟悉,正是她梦里一遍遍嗅到的死亡气息。

温阮整个人僵在原地。

随即,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半搀半架着一个高大男人闯了进来!

正是裴砚修!

温阮无法说清那一刻她的心情。

他早晨还笔挺冷峻的黑色西装,此刻凌乱地敞开着,里面的白衬衫大片大片浸透了暗红的血迹。

殷红顺着布料蜿蜒而下,渗入西装下摆,几乎要滴落在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也褪去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冷硬得像随时会倒下。

可那双深沉的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带着未散的杀伐之气,仿佛一匹受伤后更显危险的头狼。

哪怕满身是血,依旧让人心生畏惧。

“先生!”

“快!叫陈医生!立刻!封锁所有消息!”

老管家神情冷峻,疾言厉色地指挥,裴府瞬间像一台精密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黑衣保镖迅速分散,空气里弥漫的肃杀气息令人窒息。

裴砚修被搀扶着往里走。

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他抬起眼,目光猛地撞上楼梯口的温阮。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泪眼盈盈。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

裴砚修眉头猛地皱起,像是想开口说什么。

却在下一秒,胸口一闷,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咳!”

殷红溅在他苍白的指尖和洁白衬衫上,触目惊心。

“裴先生!!”

温阮的尖叫带着哭腔破喉而出,眼泪决堤般涌下。

她再也顾不得一切,像是要扑过去,却又因极致的恐惧和无力而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楼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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