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川萧无霜的其他类型小说《一觉醒来,我成了等死的纨绔陈川萧无霜》,由网络作家“桥北香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那小太监传完了口谕,又对着陈川笑道:“陈特使,陛下还在御书房等着您呢……”“公公先去,我马上就来。”陈川微微一笑。“好。”小太监躬身一礼,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待他走后,宋天锡追了两步,在陈川身后高声提醒道:“温庭那帮御史,恐怕早就堵在宫门口了!你千万要小心应对!”“多谢世伯提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去去就回。”陈川抖抖衣袖,命人更衣。换了朝服之后,父母送到门口。朱漆大门陡然打开。陈川却是当即一愣。门外,居然堵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长街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成百上千,一眼望不到头。这些穿着朴素,脸上带着风霜,都是最底层的平民百姓。他们没有喧哗,也没有吵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当看到陈川从府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
《一觉醒来,我成了等死的纨绔陈川萧无霜》精彩片段
那小太监传完了口谕,又对着陈川笑道:“陈特使,陛下还在御书房等着您呢……”
“公公先去,我马上就来。”陈川微微一笑。
“好。”
小太监躬身一礼,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宋天锡追了两步,在陈川身后高声提醒道:“温庭那帮御史,恐怕早就堵在宫门口了!你千万要小心应对!”
“多谢世伯提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去去就回。”陈川抖抖衣袖,命人更衣。
换了朝服之后,父母送到门口。
朱漆大门陡然打开。
陈川却是当即一愣。
门外,居然堵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
长街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成百上千,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穿着朴素,脸上带着风霜,都是最底层的平民百姓。
他们没有喧哗,也没有吵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当看到陈川从府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扑通!”
为首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他身后的百姓们,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一般,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草民,叩谢小侯爷救命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你们这是……”陈川彻底怔住了。
那名带头的老者,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小侯爷,您可能不认得老朽。”
“老朽住在城北,那晚洪水下来的时候,水都淹到脖子了,老朽抱着孙子,以为这辈子就算是交代了。”
说到这里,老者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是您!是您炸开了大堤,把水引走了!”
“若不是您,我们那上万口人的村民,就全都喂了王八了!”
“您就是我们的活菩萨,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啊!”
老者说着,又要颤颤巍巍地跪下。
陈川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
“老人家,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老人却执拗地摇着头,他回身一招手,身后立刻有几个壮硕的汉子,抬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巨大物件,走了上来。
那物件看起来像是一把巨大的伞。
“小侯爷,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没什么金银珠宝可以报答您。”
“这是我们凑钱,请了城里最好的师傅,连夜赶制出来的。”
老者上前,一把掀开了红布!
一柄巨大的华盖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伞面上密密麻麻垂着绸带。
每一条绸带上,都用朱砂写着一个名字,一个手印。
成千上万条绸带,汇聚在一起,随着清晨的微风轻轻飘荡,宛如一片红海。
“万民伞!”
站在陈川身后的宋天锡,看到这把伞的瞬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建业也是虎躯一震,他戎马一生,得过无数赏赐,见过无数珍宝,却从未见过比眼前这把伞更贵重的东西!
这是民心啊!
这是他儿子,凭一己之力,换来的万家民心!
“小侯爷,请您收下!”
为首的老者再次躬身。
他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再次齐齐跪倒,异口同声地高呼。
“请小侯爷收下!”
“请小侯爷收下!”
声浪滔天,震得整条长街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陈川看着那一把把垂落的绸带,看着上面一个个鲜红的手印,只觉得那把伞重逾千斤。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乡亲的心意,陈川心领了。”
“这把伞,我收下!”
“但还请各位快快请起,地上凉,莫要伤了身子。”
“是,我现在就去。”云芝感觉时不我待,赶忙拱手作别。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女帝依然忧心忡忡,他真担心陈川这小子,不知轻重,搞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局面来。
想到这,女帝甚至有种微服出宫的冲动。
京都,乱了!
前所未有的混乱,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在这座大夏王朝的心脏,疯狂地蔓延开来!
“洪水要来啦!固安江决堤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朝廷不管我们了!大家各自逃命吧!”
凄厉的尖叫声,绝望的哭喊声,混合着孩童的啼哭,汇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慌洪流,席卷了京都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坊市!
无数百姓,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拖家带口,扛着简陋的行囊,从城东的方向,疯狂地朝着地势更高的南城和西城涌去!
官道之上,人潮汹涌,车马相撞,乱成了一锅粥。
为了争抢一条出路,人们互相推搡,咒骂,甚至大打出手!
往日里繁华鼎盛,秩序井然的京都,在天灾的威胁面前,彻底撕下了文明的外衣,露出了最原始,也最丑陋的一面!
南城门下。
靖安侯陈建业,身披重甲,手按腰间佩刀,带着麾下数千兵马,正竭力地维持着秩序。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都不要慌!保持秩序!朝廷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所有人,听从指挥,有序撤离!妇孺老弱先行!”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混乱的人潮中回荡。
然而,他这位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靖安侯,在这群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百姓面前,却显得那般无力。
“应对之策?什么对策?!”
一个衣衫褴褛,抱着孩子的汉子,红着眼睛冲着他嘶吼道。
“就是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家,被洪水淹没吗?!”
“你们这些达官显贵,住在高门大院里,自然不怕!可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这一声质问,如同投入滚油里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怨气与绝望!
“说得对!凭什么淹我们的家!”
“朝廷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
“让开!别挡着我们逃命!”
群情激奋!
百姓们再也听不进任何安抚,他们绕开维持秩序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城外疯狂涌去!
场面,彻底失控了!
陈建业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征战半生,面对过千军万马,也从未像今天这般,感到如此的棘手与挫败。
兵马,可以用来对付敌人。
可面对这些手无寸铁,只是想活命的子民,他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真的对他们拔刀相向吗?
“侯爷……”
一名副将凑上前来,脸色难看地说道:“拦不住了!再这样下去,非得发生踩踏不可!”
陈建业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疲惫地挥了挥手。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让开主路,尽量引导他们,不要发生大规模的踩踏伤亡。”
“是!”
副将领命而去。
陈建业也是一声长叹。
百姓要活命,天命难违。
……
固安江决堤之后,洪水如滔天猛兽,已经席卷京都西侧,若非京都最后一道防线坚守,恐怕整个京都已经陷入一片汪洋。
洪峰就要过境。
单靠京都外围的这条堤坝,只怕抵挡不住。
这条堤坝,并非一线堤坝,平日里洪水不大时,水根本漫不到这里,如今洪水来袭,也是对这条堤坝的考验。
与两人的焦急惶恐不同,袁本立从始至终,都显得异常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直到司马英说完,他才缓缓放下茶杯,淡然一笑道:“国公稍安勿躁。”
“玄天观之事,老夫已经知晓了。”
“那陈川小儿,手持陛下特旨,又有‘如朕亲临’金牌在手,代表的便是女帝。我等若是与他硬碰硬,便是与女帝为敌,正中了他的下怀。”
司马英急道:“可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胡作非为吗?!”
“当然不。”
袁本立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来武的不行,那咱们……不妨来点文的。”
“文的?”
司马英和曾志文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困惑。
袁本立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两个大字。
民意!
“陈川要毁堤淹田,不错,淹的是东郊皇庄。”
袁本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蛊惑性。
“可你们想过没有,除了皇庄,被淹的,还有谁?”
“是皇庄那数千佃农的家!是九曲湾下游,那数万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
“他陈川一句话,就要让这数万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你们说,这些百姓,会答应吗?”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司马英和曾志文脑中的迷雾!
两人恍然大悟,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袁相的意思是……”曾志文试探着问道。
“民心可用,民意可沸!”
袁本立将手中的毛笔,重重地顿在砚台之上,眼中闪烁着老辣而狠毒的光芒!
“我们只需找些人,在那些佃农和百姓之中,稍加煽动,将这利害关系,给他们讲明白了!”
“到时候,群情激奋,数万百姓围堵在九曲湾,那陈川他还敢对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动用‘天雷’吗?”
“只要能拖住他一两日,等到上游洪峰抵达,天威降临,他陈川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回天乏术!”
“届时,治水失败,欺君罔上,都不用我们动手,女帝为了平息民怨,也定会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阴狠至极!
司马英和曾志文听得是心潮澎湃,脸上那惊恐的表情,早已被一种病态的兴奋所取代!
好一招釜底抽薪,借刀杀人!
“袁相高明!”司马英由衷地赞叹道。
随即,他眼珠一转,看向了身旁的曾志文。
“曾尚书,煽动百姓这种事,你工部下面,三教九流的人最多,做起来也最是方便。”
“此事,事关重大,就由你亲自去办,如何?”
这明显是想把曾志文推到前面当炮灰。
曾志文此刻正处于兴奋之中,哪里会想那么多,再加上他也迫切地想要报复陈川,当即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下来。
“国公放心!袁相放心!此事包在下官身上!下官保证,明日一早,就让那九曲湾,人山人海,让他陈川寸步难行!”
“好!”
司马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起身告辞,带着满腹的毒计,匆匆离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袁本立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有一丝心有余悸。
他走到窗前,遥望着皇宫的方向,目光深邃。
“威力堪比天威的武器……”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陛下啊陛下,你手中,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冷兵器时代,虽有火药。
但威力有限。
陈川弄的火雷,当空炸响,无异于后世百姓头一次瞧见原子弹爆炸。
那一声巨响,已经超越了人类听觉所能理解的范畴。
它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如狼似虎,正朝着陈川猛冲而来的精甲营重骑!
“轰!”
恐怖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形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精甲营骑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人带马,被那股狂暴无匹的力量,硬生生地震退!
战马悲鸣,人仰马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彻底震傻了!
那些刚刚还杀气腾腾,自诩为百战精锐的精甲营士兵,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
妖术吗?
就连那位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统帅谢坤,此刻也是瞳孔紧缩,面无人色!
烟雾散去之后,方才麻袋炸响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坑。
巨坑的边缘,泥土翻飞,一片焦黑,还冒着缕缕青烟。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谢坤的心,也随之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这辈子,杀过的人,比很多人见过的都多。
他见过最惨烈的战场,也面对过最凶悍的敌人。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天……天威……这是天威啊!”
一名精甲营的士兵,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精神冲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扔掉手中的兵器,转身就想逃跑。
可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谢坤一刀斩下了头颅!
“谁敢后退,杀无赦!”
谢坤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但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试图稳住已经濒临崩溃的军心。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端坐于乌骓马之上的老人。
此刻这位三朝元老,国之柱石,早已没了先前那副不怒自威的威严模样。
他头上的紫金冠,被冲击波震得歪到了一边,几缕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散落下来,显得狼狈不堪。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个焦黑的巨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咕咚。”
司马英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徐雄的双腿,抖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厉害。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与崇拜!
他看向陈川的背影,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我的天!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手段?
引天雷下凡吗?!
难怪特使之前一点都不慌!
难怪他敢当着数千精甲营的面,指着鲁国公的鼻子骂“老东西”!
原来……原来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啊!
什么狗屁精甲营,什么百战老兵,简直就是个笑话!
徐雄在这一刻,彻底服了!
心服口服!
五体投地!
一旁的云芝,更是用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失声尖叫出来。
她那张冰冷绝美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陛下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怪物的啊!
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别说区区一个鲁国公,就算是太上皇亲至,又能如何?
“咳咳……”
一片死寂之中,陈川的咳嗽声,显得格外清晰。
他挥了挥手,驱散了眼前的硝烟,转过身施施然地,再次朝着司马英走了过去。
这一次,他每向前一步,对面黑压压的精甲营军阵,便会不受控制地,齐齐向后退上一步!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充满了莫名的喜感。
最终,陈川停在了那个焦黑的巨坑边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杰作。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弄出这种威力的火雷,的确超乎他的想象。
虽然一颗火雷炸响的威力,可见一斑。
但初次尝试,就能弄出这种效果,陈川是很满意的。
这种东西,放在冷兵器时代,即便是百战老将,也会当场吓得尿裤子。
陈川点了点头,瞧向司马英:“老国公,现在,还觉得本使是在妖言惑众吗?”
司马英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惊惧。
“这个?”
陈川指了指地上的巨坑,脸上的笑容,变得神秘莫测:“这是我大夏最高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军事机密?
司马英的心,猛地一沉!
这东西,不是妖术,而是……一种武器?!
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威力堪比天威的恐怖武器!
司马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陈川将司马英脸上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了。
他缓缓向前,一步一步,走到了司马英的马前。
那匹神骏的乌骓马,早已被吓破了胆,司马英猝不及防之下,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陈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不断颤抖的马头,然后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直视着司马英。
“鲁国公,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马上,从我的眼前消失。”
“否则,我不介意,把这座山头上,所有炼丹房里的‘机密’,全都点着了,送你和你这两万精甲营,一起上路!”
“我这人,烂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司马英看着陈川那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这个疯子,真的会说到做到!
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我们……走!”
最终,司马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甚至不敢再多看陈川一眼,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恐惧,仓皇离去!
黑色的洪流,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如丧家之犬!
“……”
陈建业瞬间噎住了。
“爹,娘……”
陈川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正瞧见爹娘打趣。
“川儿!”
许琴立刻换上了一副慈母的笑容,拉着陈川坐到主位上,亲自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快,喝点汤暖暖身子。”
陈建业看着这区别对待,心里那叫一个酸啊。
他凑了过来,一双虎目灼灼地盯着陈川,压低了声音:“臭小子,你老实告诉爹,九曲湾的大堤……当真是你给弄开的?”
“那还有假?”陈川得意一笑。
“好小子!真有你的!”陈建业很是兴奋:“快跟爹说说,你到底是怎么炸开的?”
陈川看着他老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爹,这可是军事机密。”
“陛下特意交代过,此事,不可外传。”
陈建业被他噎得一愣,吹胡子瞪眼,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这小子,翅膀是真的硬了。
以前那个只知道斗鸡走狗的混账玩意儿,现在居然都敢拿陛下来压他这个当爹的了?
不过,他心里非但没有半分不快,反而美滋滋的。
有出息了!
他陈家的种,就该是这个样子!
陈川三下五除二地啃完一块排骨,擦了擦嘴,忽然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老爹。
“对了,爹,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你交代的事,我当然给你办妥了。”
陈建业压下心中的得意,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拍在桌子上。
“你小子,倒是神机妙算。”
“固安江决堤,果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当真?”陈川眼神一凝,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拿起那份信笺,缓缓展开。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写信之人仓促之下记录的,但内容却清晰明了。
“怎么样?”
陈建业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爹派出去的人,都是当年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办事利索得很。”
“我让他们顺藤摸瓜,从河道衙门的一个小吏入手,果然查出了东西。”
“这次固安江决堤,是工部尚书曾志文亲自下的令!”
“我的人还查到,他动用的是工部的一支秘密施工队,里面全是他的心腹,事成之后,那些人就全都人间蒸发了。”
陈川看着信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曾志文这个老匹夫,为了扳倒自己,或者说为了给女帝难堪,竟然真的敢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淹没良田万顷,致使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他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爹,这事儿,还有其他人知道吗?”陈川将信纸收起,看向陈建业。
“放心,我的人嘴巴严得很。”
陈建业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哦?”陈川挑了挑眉。
陈建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这才缓缓说道:“我的人从那个小吏嘴里撬出来,说曾志文下令的时候,曾经出示过一道手谕。”
“那手谕,并非来自宫中,而是来自……太极宫。”
太极宫!
陈川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太上皇萧天策的居所吗?
“爹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还有太上皇的影子?”
“不是影子,是明示!”
陈建业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随即又立刻压低,神色凝重无比。
“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了!你想想,毁堤淹田,这是多大的罪过?这要是捅出去,是要株连九族的!”
“我何尝不知贤侄是功臣?陛下又何尝不知?”
“可问题是,朝堂之上,讲的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大道理,而是制衡,是妥协,是利益!”
宋天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贤侄这次,锋芒太露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啃着排骨的陈川,眼神复杂。
“你想想,这次洪水滔天,满朝文武束手无策,连陛下都准备弃城了。”
“偏偏是你,是你们靖安侯府,是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纨绔子’陈川,站了出来,以一人之力,挽救了整个京城。”
“这让那些自诩为国之栋梁的朝臣们,脸往哪儿搁?”
“你的功劳越大,就越是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的无能和废物!”
“他们不恨你,恨谁?”
宋天锡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陈建业的怒火之上,让他瞬间冷静了不少。
是啊,他征战沙场多年,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功高震主,功高盖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可……可陛下是明君!”
陈建业依旧不甘心,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陛下英明神武,她难道看不出这是那些御史言官在借题发挥,在党同伐异吗?”
“川儿是为她分忧,是为大夏立功!她怎么可能自毁长城,寒了功臣的心!”
“唉……”
宋天锡再次长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哀。
“建业兄,你把陛下想得太简单了,也把这朝堂想得太简单了。”
“陛下是英明,可她毕竟登基不过两年,根基未稳。”
“而御史台那帮人,个个都是茅坑里的石头,他们抱起团来,连太上皇都敢指着鼻子骂,你觉得陛下能拿他们怎么样?”
“更何况,这次淹的是皇庄。”
宋天锡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庄,那是皇室的私产,是陛下的脸面!如今被洪水冲得一干二净,你让陛下的脸往哪儿搁?”
“温庭他们,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打着‘维护皇家体面’的旗号,对贤侄发难。”
“这是一个阳谋!”
“陛下就算心里再怎么偏袒贤侄,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为了安抚那帮老臣,她也不得不做出姿态。”
“最轻的,是收回贤侄的特使之权,罚俸禁足。”
宋天锡的目光,沉重地落在陈川身上。
“最重的……恐怕就是将贤侄打入天牢,当成替罪羊,来平息这场风波。”
“毕竟,和一个活着的功臣比起来,一个死去的英雄,才最让人放心。”
“他们不敢!”
陈建业猛地站起身,身上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
“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老子就带兵踏平他家府门!”
“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除了在朝堂上打嘴炮,还会干什么?”
“老子就不信了,陛下会为了这群废物,动她自己的肱股之臣!”
他相信,那个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长公主,绝不会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帝王。
“圣旨到!”
一声尖锐绵长的唱喏,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划破了正堂内压抑的气氛。
只见一名身穿青色宦官服饰的小太监,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在管家老福的引领下,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正堂内的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陈建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前一刻他还在信誓旦旦地说相信陛下,下一刻,圣旨就来了?
难不成陛下终究还是顶不住压力,选择妥协了?
“陛下口谕。”
“宣,靖安侯府陈川,即刻入宫,于御书房赴宴。”
“借他曾志文十个胆子,他敢一个人扛下来吗?”
“没有太上皇在背后给他撑腰,给他许诺,他敢动这个手?”
陈建业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陈川的心上。
他之前只想着是曾志文公报私仇,却忽略了这背后更深层次的政治博弈。
萧无霜登基不过两年,根基未稳,朝中不知有多少心怀故主的老臣。
而那位退居太极宫的太上皇,看似不问政事,颐养天年,实则却像是一头蛰伏的猛虎,随时准备扑出来,夺回属于自己的权柄!
这次的洪水,根本就是他射向萧无霜的一支毒箭!
成了,可以借天灾之名,动摇女帝的统治根基,让天下百姓认为她德不配位,才致使天降灾祸。
败了,他也可以把曾志文这个棋子推出去当替罪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好一招毒辣的阳谋!
“有确凿的证据吗?”陈川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陈建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难!那手谕只是出示了一下,随即就被曾志文销毁了,那个小吏也只是远远地瞥见了一眼,看到了太上皇的私印。”
“这东西,当不了呈堂证供。”
“不过,消息是我从河道衙门的人嘴里亲自问出来的,千真万确。”
陈川闻言,心中了然。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只要咬死曾志文,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不怕他不开口。
看来这次,曾志文是在劫难逃了。
“吃饭,吃饭!”
许琴端着一大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走了出来,打断了父子俩的密谈。
她嗔怪地瞪了陈建业一眼:“爷俩一见面就谈那些打打杀杀的朝堂之事,多晦气!”
“来,川儿,尝尝娘的手艺,看有没有退步。”
她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陈川的碗里,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谢谢娘!”
陈川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温馨而融洽,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滔天洪水,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侯爷!夫人!少爷!”
管家老福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户部尚书,宋大人来了。”
宋天锡?
他来做什么?
陈建业和陈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宋天锡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是女帝面前的红人,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怎么会一大早跑到他们靖安侯府来?
“快请!”
陈建业不敢怠慢,连忙起身。
话音未落,一个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身影,已经大步流星地跨进了正堂。
来人正是户部尚书宋天锡。
“建业兄,弟来迟一步,给你道喜了!”
宋天锡人未到,爽朗的笑声便先传了进来。
“宋世伯。”陈川也站起身,拱手行礼。
“哎,贤侄不必多礼!”宋天锡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陈川,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眼中满是赞许。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啊!”
“昨夜九曲湾之事,我已听闻,真是大快人心!你可是为陛下,为我大夏,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宋天锡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激动地拍着陈川的肩膀。
“哈哈哈哈!”
陈建业听着好友的夸赞,比自己得了封赏还要高兴,一张国字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天锡兄,你可算是来了!快,坐下,咱们今天可得好好喝几杯!”
他拉着宋天锡在桌边坐下,亲自为他满上一杯酒。
“我跟你说,我家这小子,现在可是出息了!那场面,你是没见着,就听‘轰’的一声,那大堤……”
一声令下,整个玄天观,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手工作坊。
开始生火煮硝的,磨粉的,同步进行。
观内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怪味。
士兵们则是脱下了碍事的盔甲,赤着膀子,抡起大锤,开始疯狂地敲打木炭。
“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石磨被推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徐雄站在陈川身边,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也是疑虑不止。
“特使,咱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不会是在做饭吧?”
陈川忍不住好笑:“这东西做出来,你敢吃吗?”
徐雄使劲摇头。
他是不相信什么长生不老的。
“不敢吃就别瞎问,东西弄出来之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夜幕降临,玄天观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经过一个下午的忙活,硝石总算是提纯成功,硫磺和木炭,还有所需的一些材料,准备齐全,甚至磨成了粉。
一筐一筐地放在陈川面前。
陈川看着眼前三堆如同小山般的粉末,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堆是经过反复熬煮、晾晒、结晶后得到的精纯硝石粉末,色泽雪白,在火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一堆是质地最上乘的柳木炭,被上千名士兵用石磨硬生生磨出来的粉末,细腻得如同女子梳妆台上的眉黛。
还有一堆,则是经过同样处理的硫磺粉,呈现出明亮的淡黄色。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种所需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特有的刺鼻气味,混合着硝石的微咸和木炭的焦香,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味道。
“好了,你们所有人都出去!”
陈川深吸一口气,对着炼丹房内的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特使,这……”
徐雄看着这好几堆奇奇怪怪的粉末,满脸的疑惑和不解。
他实在是想不通,特使大人费了这么大的劲,动用了一千名御林军精锐,搞了一整天,就为了弄出这几堆颜色不一的“面粉”?
这玩意儿,到底能干什么?
“出去!”
陈川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接下来的事情,乃是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炼丹房半步!”
“违令者,斩!”
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徐雄心中一凛,不敢再多问半句,连忙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说罢,他便带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顺便将那些还想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士兵,一个个全都轰了出去。
云芝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那双清冷的美眸,紧紧地盯着陈川,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担忧。
“你也出去。”陈川瞥了她一眼。
“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芝咬着嘴唇,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她总觉得,陈川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那些硫磺和硝石,可都是道士们炼丹时,偶尔会引发炸炉的罪魁祸首。
没搞出来前,陈川心里也没底。
再说了,这种黑科技,可不能有丝毫泄露。
“云芝姑娘,你是在质疑本使吗?”
陈川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还是说,你觉得陛下派你来,是让你监视我的?”
“我没有!”云芝的俏脸,瞬间白了几分。
“没有就最好。”
陈川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语气变得不容置疑:“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记住,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胆敢靠近这间屋子十丈之内,杀无赦!”
云芝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转身快步离开了炼丹房。
“砰!”
厚重的石门,在陈川身后缓缓关闭。
整个炼丹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与寂静,只剩下角落里几盏油灯,在静静地燃烧着,将陈川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又细又长。
陈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在这一刻高度集中起来。
接下来的步骤,才是整个计划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一环。
配比!
一硝二磺三木炭。
这个前世在短视频里刷烂了的口诀,在他的脑海中无比清晰。
当然,他很清楚,这只是一个最笼统的说法,真正的黑火药配比,远比这个要复杂和精确。
想要达到最佳的爆炸效果,硝石的比例,必须占到七成以上!
他走到那堆雪白的硝石粉末前,用特制的木勺,小心翼翼地舀起。
七勺半的硝石。
一勺半的木炭。
还有一勺的硫磺。
这是经过无数次科学验证的,威力最大的黄金配比!
陈川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而谨慎。
他先是将硝石和木炭粉末,倒在一个巨大的石臼之中,然后用一根粗大的木杵,开始轻轻地,反复地进行碾压、混合。
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手中摆弄的,不是什么面粉,而是足以开山裂石,改变整个冷兵器时代战争格局的死神之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石门之外,徐雄和云芝,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云芝姑娘,你说特使大人一个人在里面,到底在鼓捣什么玩意儿啊?”
徐雄实在是憋不住了,凑过来低声问道:“这都快三个时辰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云芝摇了摇头,清冷的俏脸上,也满是忧色。
她也同样担心。
可陈川的命令,言犹在耳,谁也不敢轻易上前去查看。
就在两人心急如焚之时。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木门,终于缓缓地打开了。
陈川一脸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黑灰色的粉末,看起来就像是刚从灶坑里爬出来一样,狼狈不堪。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仿佛有两团火焰,正在其中熊熊燃烧!
“特使,你……”徐雄刚想上前。
陈川却直接抬手,制止了他。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沙哑。
“让所有士兵,立刻将炼丹房内所有的黑色粉末,装进麻袋!注意,动作一定要轻!千万不能有任何剧烈的颠簸和撞击!”
“另外,准备好火折子和引线!”
徐雄和云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黑色粉末?
那是什么东西?
但他们没敢多问,立刻便组织士兵,小心翼翼地走进炼丹房。
当他们看到炼丹房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原本那三堆颜色分明的粉末,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颜色漆黑如墨,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粉末,堆放在一个个巨大的木盘之中。
这些粉末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
谁也无法想象,这其中,究竟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陈川看着士兵们将一袋袋他亲手搓出来的黑火药,小心翼翼地搬运出来,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有了这些东西,什么九曲湾故道,什么坚固河堤,在他面前,都将如同纸糊的一般!
唯一可惜的是……
威力到底如何,还需要一个实地测试。
毕竟理论是理论,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用多了,怕是会引发山体滑坡,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用少了,又达不到预期的效果,白白浪费时间。
要是有个地方,能让老子先试一试威力就好了。
这荒山野岭的,总不能随便找块石头炸了吧?动静太大了,万一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怎么办?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忽然从山下传来,由远及近,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
整个玄天观,似乎都在这剧烈的马蹄声中,微微 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陈川眉头一皱,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话音未落,便有将士神色慌张地从院外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骇与凝重!
“特使!鲁国公,带着太上皇的精甲营,把整座山都给围了!”
这个陈川,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堪比神罚的恐怖武器?
“这个陈川,当真是胆大包天啊!居然连鲁国公带的精甲营都敢惹?”女帝满脸震惊,摇了摇头。
精甲营是她不能触碰的逆鳞。
是太上皇的权力保证。
一直以来,这也是女帝心中的一根刺。
陈川这么做,的确大快人心,但实在是太大胆了!
云芝见女帝略有责备,忍不住道:“陛下,太上皇的人,也确实该有人敲打敲打了!”
“这些年,他们仗着太上皇的势,越来越骄横跋扈,目中无人!今日陈特使这一炸,虽然手段酷烈了些,却也正好能挫挫他们的锐气,让他们知道,这大夏,到底是谁说了算!”
萧无霜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她抬起眼,看向云芝,凤眸之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忧虑。
“云芝,你觉得,朕担心的,是这个吗?”
“这……”云芝一愣。
“死几个精甲营的兵,朕不在乎。”
萧无霜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司马英是父皇的走狗,精甲营是父皇的私兵,他们今日敢围山,明日就敢围宫!陈川杀了他们,是杀鸡儆猴,朕甚至还要赏他!”
“可是……”
她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东郊皇庄”那四个字上!
“那东西,威力如此巨大,一旦用来炸开九曲湾的堤坝,你可曾想过后果?”
云芝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陛下是担心……皇庄里的百姓?”
“不错!”
萧无霜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东郊皇庄,以及周边的村落,加起来有数千户,近万人口!”
“他们都是我大夏的子民!”
“陈川用那‘天雷’炸开堤坝,固然可以引洪入庄,解京都之围。可滔天洪水,瞬息而至,那些百姓,来得及跑吗?!”
“一旦造成大量平民伤亡,他陈川,就是屠戮百姓的刽子手!而朕,就是默许这一切发生的暴君!”
“到时候,不等父皇发难,天下悠悠众口,就能将我君臣二人,彻底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这,才是司马英那条老狗,真正想看到的!”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云芝的头顶,狠狠浇下!
让她瞬间从陈川大展神威的震撼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是啊!
她只看到了“天雷”的威力,只看到了精甲营的狼狈,却忽略了这背后,隐藏着的最致命的危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心,才是国之根本!
一旦失了民心,就算你有再厉害的武器,又能如何?
“陛下!是奴婢思虑不周!”
云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忙跪倒在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萧无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陈川的手段的确奏效,但也太过毒辣,朕必须得给他兜兜底。”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到书案前,抓起笔,迅速写下了一道手谕,然后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云芝!”
“奴婢在!”
“你立刻拿着朕的手谕,连夜出宫,去一趟京兆府!”
萧无霜将手谕拍在云芝手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告诉唐征祥,动用京兆府全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加快撤离皇庄和周边村落的百姓!”
“记住!”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充满了铁血的意志!
“天亮之前,朕要那片地方,空无一人!”
“你也需要连夜回到陈川身边,告诉他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铤而走险!”
“这将会使朕和他,都陷入万劫不复!”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京都深夜寂静的街道上,急速穿行。
车厢之内,司马英与曾志文相对而坐,两人皆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气氛压抑得可怕。
西康草堂。
这个名字,在京都的权贵圈子里,并不算陌生。
但真正知晓其分量的人,却寥寥无几。
它坐落于京都西城的一条僻静小巷之中,从外面看,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民宅,甚至还有些破败。
然而,这里的主人,却是一个曾经权倾朝野,跺一跺脚,能让整个大夏朝堂都抖三抖的人物!
前朝右相,袁本立!
两年前,女帝于玄武门喋血夺位,登基之后,便以雷霆手段,清洗朝堂。
首当其冲的,便是以袁本立为首的,太上皇一脉的死忠党羽。
女帝在革了袁本立的相位之后,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允其留在京都,做了一个闲散的富家翁。
这两年来,袁本立也确实安分守己,深居简出,每日莳花弄草,读书下棋,仿佛真的已经看破红尘,成了一个闲云野鹤般的世外高人。
可只有司马英这些核心党羽才知道,这位曾经的右相,才是太上皇留在京都,最重要,也是最隐秘的一枚棋子!
马车在巷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快步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司马英亲自上前,叩响了门环。
“吱呀。”
门开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仆,提着灯笼,探出头来。
“国公爷,曾尚书,我家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仆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躬身将两人迎了进去。
穿过朴素的前院,绕过一道影壁。
眼前的景象,却豁然开朗!
院内的陈设,看似简单,却无一不是精品!
脚下踩的青石,是产自南疆的墨玉石。
廊下的立柱,是千年不腐的金丝楠木。
就连那随意摆放在角落里的一个花盆,都是前朝官窑烧制的珍品!
低调,而又奢华!
在老仆的引领下,两人快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书房。
书房内,一个身穿素色长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临窗而立,似乎在欣赏窗外的夜色。
“下官司马英,曾志文,拜见袁相!”
司马英和曾志文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呵呵,老夫已是闲云野鹤,国公爷,曾尚书,不必多礼。”
老者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正是前朝右相,袁本立。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示意两人落座:“深夜到访,想必,是为了玄天观之事吧?”
不等司马英开口,袁本立便一语道破了他们的来意。
司马英心中一凛,连忙道:“袁相料事如神!下官正是为此事而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与恐惧,将白天在玄天观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尤其是陈川那堪比天威的恐怖手段,以及那句“大夏最高军事机密”!
“袁相!女帝这是要动手了啊!”
司马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
“她让陈川那小儿手持‘如朕亲临’金牌,又赐予他那等神鬼莫测的利器,这分明就是要把我们这些太上皇的旧部,给彻底清算啊!”
“如今,那小子又要水淹皇庄,羞辱太上皇!我等若是再不采取行动,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京都,就要被他给搅得天翻地覆了!”
曾志文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惶恐。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