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宋珍珠宋倩的其他类型小说《再婚后,锦鲤闺女旺全家!宋珍珠宋倩》,由网络作家“一条大何”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陈立却捕捉到了那个陌生的名字,一边小心地扶稳肩上的小珍珠,一边好奇地问宋倩:“陈天是谁啊?”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点警惕。宋倩没听出他那点小心思,自然地解释道:“哦,是住我家隔壁的邻居,我们一个院的,他闺女萍萍和珍珠玩得特别好,我跟他媳妇柳青关系也好,经常互相照应。”原来只是邻居啊!陈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情敌。他那点莫名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心情更加畅快了。于是,回去的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高大汉子扛着个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女娃,在路上时而快跑,时而转圈,惹得小珍珠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和惊呼。宋倩则跟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疯玩,脸上也不自觉地带着温柔的笑意。陈立自己玩得比小珍珠还嗨,那欢腾劲儿,让人简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
《再婚后,锦鲤闺女旺全家!宋珍珠宋倩》精彩片段
陈立却捕捉到了那个陌生的名字,一边小心地扶稳肩上的小珍珠,一边好奇地问宋倩:“陈天是谁啊?”
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点警惕。
宋倩没听出他那点小心思,自然地解释道:“哦,是住我家隔壁的邻居,我们一个院的,他闺女萍萍和珍珠玩得特别好,我跟他媳妇柳青关系也好,经常互相照应。”
原来只是邻居啊!陈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情敌。他那点莫名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心情更加畅快了。
于是,回去的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高大汉子扛着个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女娃,在路上时而快跑,时而转圈,惹得小珍珠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和惊呼。
宋倩则跟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疯玩,脸上也不自觉地带着温柔的笑意。
陈立自己玩得比小珍珠还嗨,那欢腾劲儿,让人简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三岁的小孩。
等走进纺织厂家属院那条熟悉的巷子,人就多了起来。正是午后闲暇的时候,不少邻居都在门口坐着摘菜、纳凉、唠嗑。
陈立这么个高大陌生、还扛着个娃的男人跟在宋倩身边,实在是太扎眼了。
一道道好奇、探究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还有人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果然,没走几步,就有相熟的婶子扯着嗓子问:“宋倩啊,回来啦?这位同志是…?”那眼神里的八卦之火都快烧出来了。
宋倩知道躲不过去,也早就料到会有人嚼舌根。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尽量表现得自然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答:“嗯,李婶。这是我对象,姓陈。”
旁边的陈立只觉得心里像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轰”地一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笑得像个傻子。
宋倩同志承认他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他是对象!
他美得晕乎乎地跟着宋倩走到她家门口,小心地把肩头上还兴奋着的小珍珠抱下来。
小珍珠脚一沾地,就哒哒哒跑进院子去找水喝了。
门口就剩下宋倩和陈立。
陈立看着宋倩,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像极了得到主人肯定后疯狂摇尾巴的大狗狗,带着点不敢置信和巨大的喜悦,傻乎乎地又问了一遍:“宋倩同志…咱、咱俩真处对象啊?”
宋倩被他这傻样逗笑了,故意反问:“怎么?你不想啊?”
“想想想!一百个想!一千个想!”陈立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生怕慢了一秒宋倩就反悔似的。
宋倩看着他这急切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公开关系而产生的忐忑也消散了不少。
她抿嘴笑了笑,说:“行了,快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珍珠玩得很开心。”
陈立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嘿嘿傻笑着,脚下像生了根,有点舍不得走。
宋倩看他那样,又客气了一句:“要不…进来喝杯茶再走?”
陈立虽然脑子被喜悦冲得有点晕,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连忙摇头摆手:“不了不了!宋倩同志,我这就回去!今天不少人看见我了,我再进你家屋,对你影响不好…那些长舌妇还不知道要说啥呢!咱、咱等以后…以后结婚了再说!”
他说到结婚,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眼神里的期盼却藏不住。
宋倩没想到他还能想到这一层,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那行,路上小心。”
“当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倩用力点头,为了缓和气氛,还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逗她,“你忘了?这个陈立叔叔,可是你自己一眼就相中的新爹呢!咱们是一起的!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呀!”
白桂清也凑过来,慈爱地摸摸外孙女的小脑袋:“姥姥的小乖乖哟,别瞎想。你娘要是敢不带你,姥姥第一个不答应!姥姥拿擀面杖揍她!”
张月也笑着帮腔:“就是!珍珠这么可爱,谁舍得不要啊?舅娘也帮你看着你娘!”
被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小珍珠心里那点阴霾终于彻底散去了。
她破涕为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宋倩怀里,蹭了蹭,小声说:“嗯…珍珠知道了…娘最好了……”
看着女儿重新露出笑容,宋倩这才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把后陈村那些口无遮拦的长舌妇记上了一笔。
看来,以后嫁过去,少不了要应对这些闲言碎语,为了女儿,她也得强硬起来才行。
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柔声说:“好了,没事了。去和哥哥们玩吧,看他们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了。”
小珍珠点点头,从宋倩怀里溜下来,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跑去找钢镚他们了。
宋倩看着女儿跑开的背影,眼神却慢慢沉了下来。
她转头对白桂清和张月说:“娘,嫂子,你们也听到了。后陈村那边……闲话不少。我嫁过去倒没什么,就是怕珍珠受委屈。”
白桂清叹了口气:“哪里都有这种人,重要的是立得住。你性子有时候太软和,该厉害的时候就得厉害点,不然别人都觉得你好欺负。”
张月也点头:“娘说得对。小妹,以后过去了,该怼就怼回去,别忍着。为了珍珠,你也得硬气起来。”
宋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为了珍珠,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这一刻,宋倩更加坚定了要嫁给陈立的决心。
不仅仅是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也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她们母女俩不是好欺负的。
白桂清原本的打算,是请亲家张大嘴一家来家里,炖只鸡,炒两个菜,蒸锅白面馒头,坐在炕头上把孩子们的婚事商量妥了。
既实在,又显得亲近。
可这会儿,她改了主意。
小珍珠在村里被那些个嘴碎的婆子说道,还不是因为她闺女是寡妇带着孩子,被村里人看轻了。
她得让人家知道,宋倩是有娘家的,娘家不是那软柿子,不是好欺负的。
心思这么一转,白桂清就下了决心。
她拉着宋倩说:“倩啊,娘想了想,这顿饭,不能在家吃。”
宋倩有些不解:“娘,怎么了?在家吃不是挺好吗?省事也自在。”
白桂清摇摇头,眼神里透着过来人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在家吃是自在,但也显得咱们太随便了。
后陈村那些人的嘴,你也听到了。咱们这回,就得把架势摆出来!
得让陈立他娘,还有后陈村那些暗地里嚼舌根的人看看,咱们宋家的闺女,不是那没根没基,能让人随意看轻的!
咱们有娘家撑腰,有底气!”
她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这周日,就请他们一家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吃!好好吃一顿,就在那儿把婚事商量了!”
宋倩立刻明白了母亲的深意。
母亲这是要借着在国营饭店请客这个机会,向未来亲家,更是向整个后陈村传递一件事情。
钢镚是个四岁的小孩子,这会儿正眼巴巴瞅着小珍珠手里的肉包子,口水都快淌成小河了。
那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肉馅的香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馋得他一个劲儿咽口水。
虽说白桂清有退休金,宋成和张月都是厂里工人,可家里三个小孩,那可是三张嗷嗷待哺的嘴啊,尤其是八岁的铁蛋,正是能吃的年纪,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所以他们家每星期也就敢吃一回肉。
钢镚昨儿个刚吃过肉沫炖白菜,这会儿只能干瞪眼。
“钢镚哥,给你咬一口?”小珍珠有些良心发现了,举着啃了一半的肉包,油汪汪的小手往前伸。
钢镚猛地站起来,还记得刚刚说小珍珠小气呢,这会倒不好意思吃她的东西了。
他用袖子抹了把口水:“我才不要!我、我找狗子他们玩去!”说完就噔噔噔跑出门,好像后头有狗撵似的。
可小珍珠不想自己待着,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就追了出去。
她看见钢镚和巷子那头的几个男孩蹲在地上弹玻璃珠,立刻眼睛一亮跑过去。
“钢镚哥!”她喊得含含糊糊,嘴角还沾着肉沫。
比钢镚高半头的狗子先皱起眉:“咋带个拖油瓶来?丫头片子会玩啥?”
另一个瘦猴似的男孩用胳膊肘捅捅钢镚:“你妹啊?待会不会哭吧?赶紧弄走。”
钢镚脸涨得通红。
他本来就在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小,平时都得赔着笑脸才能跟着玩。
现在来了个更小的,还是女孩儿......
他梗着脖子冲小珍珠吼:“回去!谁要跟你玩!”
小珍珠被吼得一愣,嘴里的肉包子突然就不香了。
她看着钢镚哥哥扭过头去,和其他人凑成一堆,把自己完全挡在外面。
那几个男孩故意把玻璃珠弹得噼里啪啦响,嚷嚷着“该我了该我了”,好像根本看不见旁边站着个眼巴巴的小不点。
小珍珠撅着嘴往回走,两只小脚踢着地上的石子儿。
钢镚抬头瞅见她小小的背影,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可还没等他多想,狗子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发啥呆!该你弹了!”
钢镚赶紧趴回地上,玻璃珠一弹,就把那点愧疚心给弹飞了。
日头升到头顶,白桂清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擦了把手:“珍珠啊,姥姥去接你哥放学,你乖乖看家。”
小珍珠立刻从凳子上溜下来,扑过去抱住姥姥的腿:“珍珠也去!”
白桂清被缠得没法子,只好牵上她:“可得跟紧了,不许乱跑。”
一老一小走到小学门口,日头正毒。
白桂清躲到树荫底下扇风,小珍珠却踮着脚往校门里头张望。
她瞧不见哥哥们,有点着急,往前蹭了几步,蹲在了太阳地里。
“珍珠,回来晒着了!”姥姥喊她。
小珍珠扭扭身子:“这儿看得清!”她位置没挪远,还在姥姥眼皮子底下,白桂清也就由着她了。
忽然,她看见个熟面孔,可不是以前老欺负她的堂哥张向东嘛!
张向东背着个半旧的书包,正和几个同学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他上五年级了,是张老汉的心头肉。
老头子总夸他读书好,其实他在班里也就是个中不溜。
小珍珠还记得这个堂哥以前在家时,总抢她的糖饼吃,还揪她小辫儿。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躲到姥姥身边去。
张向东正和同学吹牛呢,一眼就瞧见了躲在太阳地里那个小不点。
嘿,不是二叔家那个小丫头吗?见她缩着脑袋想往树荫底下溜,张向东顿时来气了。
“张珍珠!”他嗓门老大,几步就蹿过来,“见着堂哥不知道喊人啊?真是没爹教…”
小珍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铁牛哥坏蛋!你才没爹!我爹上班呢!回来给我带大苹果!”
她急得小脸通红,把自家娘哄她的话全喊出来了。
“还有,铁牛哥,我娘说了,我叫宋珍珠。”
“铁牛”这土气的小名被当场嚎出来,张向东旁边的同学顿时哄笑起来。
他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吼:“上个屁班!你爹死了!我二叔早没了!棺材都埋土里了!”
小珍珠愣住了。
死了?埋土里?她怀里好像啪嗒一下,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虽然听不懂“死”到底是什么,但“没爹了”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来。
她嘴一瘪,“哇”地一声嚎啕大哭,眼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
树底下的白桂清早就竖着耳朵听呢,这会儿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将哭抽抽的小珍珠搂进怀里,指着张向东骂:“你个混账羔子!胡吣什么!赶紧滚蛋!再欺负妹妹我找你爷收拾你!”
张向东被骂得缩了脖子,嘴上还嘟囔“我又没说错”,脚底却抹油似的溜了。
白桂清心疼地拍着哭打嗝的小孙女,心里把张向东骂了千百遍。
小珍珠把脸埋在姥姥怀里,哭得直哆嗦,嘴里反复咕哝:“爹上班…买苹果…呜…”
铁蛋和铜锁背着书包跑出来时,小珍珠已经哭累了,趴在姥姥肩上抽抽搭搭。
白桂清胡乱用袖子给孙女抹了把脸,哄着说:“珍珠乖,哥哥们出来了,咱们回家吃肉酱面去。”
昨天的猪肉还剩下一些,白桂清就做成酱肉,这样每个人还能沾点荤腥。
小珍珠眼睛还红得像小兔子,但听到“肉酱面”,还是小小声地“嗯”了一下。
她把脸埋在姥姥脖颈里,一路上都没吭声。心里头模模糊糊地想着:爹好像…真的很久没回来了。
午饭时,小珍珠捧着碗,吃得格外安静,连酱汁糊到脸上都没察觉。
吃着吃着,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最后碗一推,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白桂清轻手轻脚把她抱到里屋炕上,盖好小被子。
钢镚蹑手蹑脚蹭过来,扒着门框往里瞧。
他看见珍珠睡着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吓得小心脏砰砰跳。
他扯扯铁蛋的衣角,小声坦白:“哥…是不是因为我不带她玩,她才哭的?我下次一定带!”
铁蛋正啃着玉米饼呢,闻言瞪他一眼:“啥?你就为这惹她?”他吞下饼子,一把搂过钢镚和铜锁,压低声音:“听好了!珍珠没爹了,多可怜!以后咱都得带她玩,谁欺负她咱就揍谁,听见没?”
铜锁懵懂地点点头。
钢镚则用力“嗯!”了一声,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白桂清在一旁听着,心里发酸。
她看着炕上那小团身影,暗暗决定:得再多疼这没爹的小囡几分。明天…明天就给她蒸个鸡蛋羹,单独蒸,谁也不给。
然后,她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小兜兜里掏啊掏,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把奶糖递到黑蛋面前,仰着小脸,非常认真地问:“黑蛋姐姐,那……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小弟?我请你吃糖!”
黑蛋一听小珍珠居然想让她当小弟,顿时就不乐意了。小眉头一竖,她当老大当惯了,哪有给别人当小弟的道理?
可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颗大白兔奶糖上。
奶糖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她家日子在村里算不错的了,可大白兔奶糖这种金贵东西,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
黑蛋的小脑袋瓜飞快地转了起来:一个老大的虚名而已,让给她得了!反正有糖吃才最实在!
于是,她非常干脆地一把接过奶糖,麻利地剥开糖纸就把糖塞进了嘴里,浓郁的奶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一边满足地咂摸着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行!看在大白兔的面子上,以后你就是老大了!下午我就把我那几个小弟都叫过来,让他们认认你!”
小珍珠一听,高兴极了,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村里真好玩!这么快就有自己的小弟了!
她笑眯眯地点头,学着黑蛋刚才那副很有派头的样子说:“行!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给小弟们的见面礼!嗯…你一共有多少个小弟呀?”
黑蛋嘴里含着糖,掰着黑乎乎的手指头数了数:“加上我,一共四个!”
“好!我知道啦!”小珍珠心满意足,和她的新小弟黑蛋挥了挥手,就跑回院子。
一进院子,她就哒哒哒跑到灶房,扯着宋倩的衣角问:“娘,我的糖果你有没有带来呀?”
宋倩怕孩子在外面闹或者需要哄,出门前确实抓了一把水果糖放在兜里。
她一边看着锅里的鱼,一边问:“带来了呀,怎么啦?馋糖吃了?”
小珍珠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我要吃。我下午要认小弟了,得给他们发见面礼!娘,你把糖都给我吧!”
宋倩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呀!真是人小鬼大!才三岁的小不点,就想当老大收小弟了?”
虽然觉得好笑,但她还是从兜里把剩下的水果糖都掏了出来,数了数,一共八颗:“喏,就这些了,省着点用啊。”
小珍珠看到是普通的水果糖,不是大白兔,稍微有点小失望,但也没说啥,小心翼翼地把八颗糖都揣进自己的小兜兜里,还用手按了按,确保不会掉出来。
然后她又仰起头,眼巴巴地问:“娘,下午你和陈立叔叔去摘野果,我能不去吗?我想去找黑蛋玩。”
宋倩对村里不熟悉,也不认识黑蛋是谁,有点不放心,就转头问正在烧火的陈立:“陈立,珍珠说下午想跟一个叫黑蛋的孩子去玩,你认识吗?可靠吗?”
陈立一听就笑了:“黑蛋啊?认识!就是隔壁我庆梅姐家的闺女,大名叫陈晓月,力气大得很,跟个小牛犊似的,村里没孩子敢欺负她!让她带着珍珠玩准没问题,她肯定能护着珍珠。下午我跟庆梅姐说一声就行。”
宋倩听陈立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她想着,如果以后真嫁过来了,小珍珠肯定也是要在村里和这些孩子们一起玩的,早点熟悉也好。
于是她点点头,对女儿说:“那好吧,下午你就去找黑蛋玩,但是一定要听话,不能跑远,知道吗?”
屋里静悄悄的,上班的和上学的都出门了。
小珍珠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白桂清在灶房转悠,差点被姥姥转身时撞个趔趄。
“哎哟我的小祖宗!”白桂清赶紧扶住她,“你去里屋叫钢镚哥哥起床好不好?姥姥给你蒸糖糕吃。”
小珍珠一听“糖糕”,立刻像小炮弹似的冲进里屋。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钢镚四仰八叉睡得正香。
小珍珠蹑手蹑脚爬上炕,冰凉的小脚丫故意往热被窝里钻。
“钢镚哥~起床啦~”她奶声奶气地喊着,突然把冻得像小冰坨的手啪嗒一下贴到钢镚后背上。
“嗷!”钢镚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迷迷瞪瞪地吼,“谁啊!冰死我了!”
一扭头看见小珍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正捂着嘴咯咯乐。
钢镚憋着火气揉眼睛:“珍珠妹妹你干啥…”
“太阳晒屁股啦!”小珍珠蹦跶着踩被子,“姥姥让我来抓懒虫!”
钢镚哀嚎一声栽回枕头里,用被子蒙住头:“我再睡一会儿…”
小珍珠可不答应,像小猴子似的扒拉着被子缝往里钻,冰凉的小手专门往钢镚暖和的肚皮上贴。
钢镚被冰得嗷嗷叫,彻底睡不着了,坐起来抓狂地挠头发:“起起起!我起!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小珍珠盘腿坐在炕头晃脚丫:“外头冷~我就在这儿等!”
钢镚脸憋得通红,抓着裤腰带不知所措:“不行!男孩子换衣服不能给女孩子看!”
“为啥不能看?”小珍珠好奇地往前凑。
“因、因为…”钢镚急得抓耳挠腮,“男孩子有唧唧!不能随便看!”
小珍珠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每个男孩子都有鸡?”
她突然兴奋地拍手,“是能炖蘑菇的那种鸡吗?钢镚哥你的鸡在哪?能看看吗?”
钢镚吓得一把捂住裤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不是吃的鸡!是、是…”他语无伦次地比划着,最后哇啦大叫:“奶奶!奶奶救命啊!”
白桂清举着锅铲冲进来时,就见小珍珠正试图扒钢镚的裤腰,嘴里还嚷着“就看一下下嘛”,钢镚则死死拽着裤带缩在炕角,活像被欺负的小媳妇。
“宋珍珠!”姥姥哭笑不得地把小捣蛋鬼拎起来,“姑娘家家的羞不羞!”
小珍珠悬在半空还不服气:“我就想知道他的鸡藏哪儿了嘛…姥姥,钢镚哥的鸡能分我一条腿不?”
白桂清张着嘴愣了半天,最后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板起脸。
她蹲下来扶住小珍珠的肩膀,特别认真地解释:“囡囡啊,男孩子长的不是能吃的那种鸡。就像…就像女孩子有小花花,男孩子有小豆苗,都得好好藏着,谁也不能给看。”
小珍珠失望地撅起嘴:“那…那豆苗能长成黄豆吗?姥姥做的酱黄豆可香啦!”
钢镚在屋里听见,气得捶炕:“是唧唧!不是豆子!”
白桂清笑得直抹眼泪,赶紧把还在纠结豆苗产量的小珍珠抱出屋。
临关门时探头问:“钢镚啊,真不用奶奶帮忙穿裤子?”
“不用!”里面传来闷闷的吼声,“我自己会!”
小珍珠被按在堂屋小板凳上时还在嘀咕:“要是豆苗能结黄豆,钢镚哥不就是移动粮仓了么…”
等钢镚红着脸扭扭捏捏出来时,小珍珠立刻蹦起来围着他转圈圈,眼睛直往他裤裆瞟,吓得钢镚夹紧腿窜到饭桌另一边。
吃过早饭,两个小豆丁就跑到院外的泥地上。
钢镚折了根树枝,吭哧吭哧画起方格子。
小珍珠也捡了根小棍,学着他的样子在旁边乱画,结果画出一串歪歪扭扭的毛毛虫。
“不对不对!”钢镚急得跺脚,“房子要方方的!你看我。”他认真地在泥地上画出七个格子,在每个格子里标上数字,“这是天宫一号到七号!”
小珍珠崇拜地看着哥哥:“钢镚哥真厉害!都会写数字了!”
其实那数字写得缺胳膊少腿,“7”字还拐了个大弯。
教学正式开始。
钢镚先示范,单脚跳进格子,踢动小瓦片时身子摇摇晃晃像只胖企鹅。
小珍珠蹲在旁边鼓掌:“哥哥飞起来啦!”
轮到小珍珠时,她兴奋地往前一蹦,结果双脚齐齐落地,正好踩在“天宫三号”上。钢镚急得哇哇叫:“犯规犯规!要单脚跳!”
小珍珠委屈地指着自己的小短腿:“它们自己不听话嘛…”
阳光渐渐暖起来,泥地上两个小身影蹦蹦跳跳。
小珍珠摔了三次,沾了满手泥,终于能歪歪扭扭跳过前三个格子。
她兴奋得小脸通红,冲着院里喊:“姥姥看!我会飞啦!”
白桂清在灶房窗边笑着摇头。
俩孩子正蹦跶得满头汗,忽闻灶房飘来一阵甜香。
白桂清端着簸箕出来,金灿灿的糖糕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慢点跳!累了就歇歇,糖糕好喽。”
话音未落,两个小身影嗖地窜过来。
钢镚踮着脚就要抓,被姥姥一巴掌拍开:“洗手!泥爪子都快赶上鸡刨地了!”
小珍珠急吼吼往盆里一蘸,水花溅得老高,嘴里嚷嚷:“洗好啦洗好啦!”
白桂清又好气又好笑,揪着俩皮猴仔细打了肥皂。
糖糕刚到手,小珍珠就啊呜咬下月牙缺口,烫得直吸气还含糊不清地夸:“姥姥是神仙婆婆!”
看孩子们吃得腮帮鼓囊囊,白桂清提着篮子:“姥姥去张奶奶家串门,你俩乖乖看家。门闩插好,生人敲门不许开,最近拐子专骗小孩说给糖糕吃!”
钢镚一拍胸脯:“我守着妹妹!拐子来我就拿弹弓打他眼睛!”
小珍珠急忙把最后半块糖糕塞进嘴里,油手攥住姥姥衣角:“姥姥,我们保证听话,姥姥回来带好吃的吗?”
“馋猫!”白桂清笑着戳她额头,挎着篮子出了门。
镇上媒人张大花家就在巷尾。
一见白桂清进来,正嗑瓜子的张大花立刻笑着迎上来:“哎哟白大姐!啥风把您吹来了?可是要给您家铁蛋说亲?”
铁蛋才八岁呢,张大花就是开个玩笑,她知道宋家闺女没了男人,但是还没过多久,她也不好上门说亲去。
白桂清把篮子里的鸡蛋红糖搁桌上,讪笑道:“是为我家倩子…想托你寻个靠谱人家。”
张大花眼睛一亮:“宋倩同志好啊!纺织厂正式工,模样周正!虽说带个娃,但条件还是比很多人要好…”
看着宋倩牵着咕咚完水跑出来的小珍珠进了院子,关上门,陈立还站在原地,对着那扇关上的院门傻笑了好半天,才一步三回头、浑身冒着粉红泡泡地走了。
宋倩牵着小珍珠刚进院子,隔壁的柳青就听到了动静,让萍萍去找珍珠妹妹玩,自己则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暧昧又八卦的笑容,压低声音问:“倩啊,真处上啦?就是刚才门口那个高高大大的?”
宋倩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嗯,处上了。他叫陈立,是咱们公社下面后陈村的。人…挺实在的,性子也直,最主要的是,珍珠特别喜欢他,跟他玩得挺好。”
柳青一听这话,就明白宋倩对这人至少是满意的。
但她作为好姐妹,想得更多些,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问得更直接:“这么看来,是挺好。我是问你,你喜欢他吗?你看上他啥了?”
这个问题像根小针,轻轻扎了宋倩一下,让她愣住了。
喜欢吗?
她仔细想了想和陈立相处的点滴。他有点傻气,但很真诚;有点能吃,但心眼不坏;对珍珠更是没得说,很有耐心。
印象很好,相处起来也轻松愉快。
但是…喜欢?那种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喜欢?
好像…还没有多少。
她老实地摇摇头,语气很平静:“说不上喜欢吧?就是觉得…印象挺好的,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
柳青一看她这反应,就叹了口气。
她拉着宋倩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倩啊,咱们是姐妹,我才多说一句。这找男人过日子,光印象好、对孩子好还不够,你自己也得喜欢才行啊!不然这日子漫长着呢,对着一个没多少感情的人,多难熬啊?将就不得的!”
宋倩知道柳青是为她好。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无奈,又有点看透了的淡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柳青姐,我有珍珠了。
只要珍珠喜欢他,他能对珍珠好,让珍珠有个完整的家,开开心心地长大…我自个儿喜不喜欢,没那么重要。真的。”
她这话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柳青看着她这样子,知道她心里主意已定,再劝也是多余。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宋倩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女儿。
她只好拍了拍宋倩的手背:“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不管咋样,姐们都支持你!”
宋倩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柳青姐。”
院门口。
小珍珠和萍萍两个小脑袋凑在一块,蹲在地上,正叽叽咕咕地说着属于她们的小秘密。
小珍珠一脸骄傲,小奶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兴奋:“萍萍姐姐,我跟你讲哦!我未来新爹今天让我骑大马啦!就坐在他肩膀上,‘嗖’一下举得好高好高!比树还高!比你爹举得高多啦!”
萍萍一听,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羡慕:“哇!真的啊?那么高?那…那什么时候我也能骑一下你新爹的大马呀?”
她已经开始想象那种仿佛能摸到云彩的感觉了。
小珍珠立刻挺起小胸脯,但又很认真地纠正道:“现在还不是新爹呢!要等…等他和我娘结婚了才是!等成了我新爹,我肯定让他也给你骑大马!我说话算话!”
“好啊好啊!那我们可说定啦!我可等着啦!”萍萍高兴地拍手。
两个小屁孩达成约定,心满意足,又开始在院门口疯玩起来,扭着小屁股,追着看不见的蝴蝶,嘻嘻哈哈地跑來跑去,没一会儿就玩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
小珍珠抬头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大太阳,又感受了一下扑面而来的热气,她这小身板可不想出去晒成人干。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手一挥,做出了她作为老大的第一个决策:“今天太阳太大了!咱们就先这样吧!解散!各回各家!”
狗娃一听,觉得给这个小老大当小弟真是太轻松了!出来晃一圈,啥也没干就得了两颗糖,现在就能回家!
他立马笑嘻嘻地说:“老大!下次玩记得再叫我们啊!”说完,就含着糖,屁颠屁颠地跑回家了。
三丫和鸭蛋也和小珍珠道了别,各自揣着糖回家了。
小珍珠看着他们跑远,这才和黑蛋一起,慢悠悠地溜达回陈立家院子。
宋倩和陈立还没回来,小珍珠闲着没事,又跟着黑蛋溜达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槐树底下阴凉,坐了好几个摇着蒲扇或者纳鞋底的老婆婆,正东家长西家短地唠着闲嗑。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扯到了陈立和宋倩身上。
一个瘪着嘴的老婆婆啧啧两声:“要我说啊,陈立那懒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相看个对象,居然还是个端铁饭碗的工人!这以后啊,怕不是要跟着吃香喝辣咯!”
旁边一个颧骨高高的老婆婆撇撇嘴,不以为然:“嘁!铁饭碗有啥了不起?别忘了那是个寡妇!还拖着个油瓶丫头呢!陈立好歹是个没结过婚的大小伙子,头婚!娶个二婚的,说起来还是咱们陈立亏了呢!”
黑蛋虽然年纪小,但整天在村里野,这些话听得半懂不懂,但也知道是在说小珍珠家的事。
她扯了扯小珍珠的袖子,小声问:“老大,她们是不是在说你娘啊?”
小珍珠点了点头:“对。”
她虽然不太明白“寡妇油瓶”具体是啥意思,但能感觉到那些婆婆说的话不太好听。
她俩的动静引起了老婆婆们的注意。
几个老人这才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两个小娃娃,正竖着耳朵听呢!顿时都有些尴尬,咳嗽着移开了目光。
但也有那脸皮厚的婆婆,笑眯眯地问小珍珠:“小丫头,婆婆问你啊,你娘以后会不会带着你嫁呀?”
小珍珠被那何三婆直勾勾地盯着问,周围那些婆婆的目光也像针一样扎过来,她虽然不太完全明白那些话的意思,但能感觉到不是好话。
小嘴一瘪,眼圈立刻就红了,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
黑蛋一看老大要哭了,立马想起她娘叮嘱的要保护好妹妹的话,小胸脯一挺,就挡在了小珍珠前面。
对着那何三婆大声说:“何三婆,你自己不就是带着大牛叔嫁到我们村来的吗?咋啦?你现在后悔啦?觉得不该带啊?”
黑蛋整天在村里野,爬墙根、钻草垛,大人小孩的闲话秘闻她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何三婆被黑蛋这话噎得老脸一红,差点背过气去,指着黑蛋骂骂咧咧:“你、你个死丫头片子!胡咧咧啥呢!懂个屁!我家大牛可是男娃!那是根!当然得带着!”
黑蛋才不怕她,歪着脑袋,故意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接着说:“难怪呢……我奶以前老说,大牛叔那个没能跟过来的妹妹可惨喽,天天在家里有干不完的活,饭都吃不饱……原来是因为是女娃就不用带啊?”
这话一出,周围其他几个本来还想帮腔或者看热闹的老婆婆,脸色都变了变,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整理衣服或者摇扇子,不敢再掺和。
她们谁家没点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这黑蛋丫头嘴巴没个把门的,万一被她抖落出来,老脸往哪儿搁?
何三婆被揭了老底,又气又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着黑蛋“你……你……”了半天,也骂不出别的话。
最后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抓起自己的小板凳,灰溜溜地走了:“不跟你们这些小屁孩一般见识!”
其实她就是怕黑蛋她奶知道了会跟她掐架,徐桂花的战斗力没人敢轻易挑战。
黑蛋看着何三婆狼狈的背影,觉得没意思极了,拉起小珍珠的手:“老大,咱们回去,不跟她们玩了!”
小珍珠看着黑蛋刚才威风凛凛的样子,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呢,就忍不住崇拜地说:“黑蛋姐姐,谢谢你!你可真厉害!”
黑蛋被老大夸了,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仗义地拍拍胸脯:“没啥!你以后要是真来我们村,我罩着你!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小珍珠心里暖暖的,特别感动,她认真地点点头,心里决定:下次再来,一定要把最好吃的零食带给黑蛋姐姐吃!
-
陈立带着宋倩去了后山。
初夏的山上,草木丰茂,各种野果子都开始成熟了。
除了他们原本想摘的桑葚,还有不少红彤彤,酸甜可口的野莓。
宋倩看到这些新鲜水灵的野果,高兴极了。
在镇上,这些东西可不好买,就算有,也不如现摘的新鲜。
她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小心翼翼地摘着果子,脸上一直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陈立见她摘得这么开心,心里也美滋滋的,陪在她身边一起摘。
两人一边摘一边聊,不知不觉就摘了满满一大篮子,沉得陈立都快提不动了。
看宋倩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陈立连忙说:“够了够了,再摘就拿不回去了!这些够吃好几天的了!等吃完了,你想吃我再上来给你摘,然后给你送到镇上去!”
宋倩这才笑着作罢。
两人提着沉甸甸的篮子来到河边,把果子和手都洗干净。
然后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头坐下,清凉的河水哗哗流过,带着水汽的风吹过来,格外舒服。
陈立看着身边宋倩安静的侧脸,听着潺潺的水声,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他想起他娘的叮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问:“宋、宋倩同志……咱们……咱们处对象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你觉得我咋样?咱俩……啥时候能……能把婚事定下来啊?”
宋倩听他问得这么直接,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侧头看了看陈立那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的样子,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相处下来,陈立这人虽然有点懒散,但心眼不坏,对她是真心的好,对珍珠更是没得说。
她想了想,轻声说:“我回去……跟我娘商量一下。她要是没意见,我就……我就给你准信儿。”
这就是同意了!
陈立一听,高兴得差点从石头上跳起来!
嘴巴咧得老大,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傻子,只会一个劲儿地点头:“哎!好!好!我等你信儿!我一定好好表现!”
宋倩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样子,也忍不住低头笑了。
太阳开始西斜,两人提着洗干净的满满一篮子野果下山了。
两人回到陈家院子,小珍珠看到娘亲,就知道该回家了,和黑蛋依依不舍地告别。
黑蛋拉着小珍珠的手嘱咐:“老大,你可要常来玩啊!下次我带你去掏鸟窝!”
即便如此,小珍珠还是感受到了离别的愁绪。
她最舍不得的就是隔壁的好朋友萍萍。
临走前,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眼泪汪汪的。
萍萍哭得抽抽搭搭:“珍珠,你以后还回来找我玩吗?”
小珍珠也扁着小嘴,金豆豆往下掉:“会的……我会让娘带我回来的……萍萍姐姐,你要等我……”
“嗯……我等你……”
最后还是大人们好一顿哄,才把两个难分难舍的小姐妹分开。
宋倩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红格子列宁装,显得格外精神利落,脸上带着淡淡的羞涩和喜悦。
陈立也难得地穿了一身半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是掩不住的傻笑和激动。
接亲的队伍很简单,就是陈立借了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镇上,把宋倩家当:一个木箱子、几床被褥、一些生活用品,还有扎着红绸带的缝纫机,搬上车。
宋倩没带多少东西,其余的都放在镇上,缺什么再拿就是了。
小珍珠被她娘抱着,也穿了一身小红袄,好奇地看着大家忙活。
到了后陈村陈家,院子里和门口已经摆开了几张方桌,请来的大师傅正在临时搭的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出老远。
按照这边的习俗,新娘子进门,得让家里的小娃娃在新床上滚一滚,寓意早生贵子,家庭圆满。
张大嘴笑着把有点懵懂的小珍珠抱到铺着新褥子的炕上,哄着她:“珍珠乖,在炕上打个滚儿,滚一滚!”
小珍珠虽然不明白为啥要滚,但觉得好玩,便在软乎乎的新褥子上开心地滚来滚去,逗得来看热闹的大人们哈哈大笑。
宋倩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脸颊微红,心里却暖暖的。
很快,受邀的村民和亲戚们就陆陆续续来了。
大家伙儿随上几毛钱或者拎点鸡蛋、挂面之类的实物,然后就围着桌子坐下,等着开席。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倩那台显眼的缝纫机上,忍不住啧啧称赞。
“这陪嫁,可真够厚实的!张大嘴家真是娶着宝了!”
“还有那自行车,听说也是宋倩自个儿的!”
“谁说不是呢!陈立这小子,傻人有傻福啊!”
张大嘴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笑得像朵菊花,心里别提多美了。
酒席虽然不算特别丰盛,但也是有鱼有肉,分量实在。大师傅手艺不错,菜做得有滋有味。陈立端着酒杯,一桌桌地敬酒,脸喝得红扑扑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小珍珠被安排和黑蛋、狗娃他们坐一桌,黑蛋给她夹菜,照顾着她。
小珍珠吃着好吃的,又有小弟们陪着,很快就忘了离别的伤感,小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就这样,宋倩带着小珍珠,在后陈村陈立家正式住下了。
本来陈立心疼媳妇,提议说婚后还是住镇上那间小屋,这样宋倩上班近,方便些。
但宋倩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她心思细,知道虽然婆婆现在接受了她们母女,但要是儿子一结婚就跟着媳妇住到镇上,难免会被村里人在背后嚼舌根,说陈立像是入赘的,婆婆脸上肯定不好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她有自行车,每天骑车上下班也就是多花点时间的事,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惹婆婆不痛快。
新婚之夜,收拾完满院的狼藉,一家人也都累了。
按照规矩,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小珍珠自然不能跟着爹娘睡。
饶是宋倩这样结过一次婚、生过孩子的人,被陈立信里那直白又笨拙的惦记弄得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上次分别前,陈立红着脸问她通信地址,她没好意思说家里的,只说了可以寄到棉纺厂传达室。
其实都在一个镇上,真想找人,打听打听或者直接来厂门口等都能见着,根本用不着写信。
可陈立这明显是抱着处对象的认真劲儿,有发展意向,可不就学着城里小年轻搞浪漫那一套,写起情书来了么。
宋倩先去娘家接闺女。
一路上,就发现小珍珠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脑袋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回到家,宋倩放下包,蹲下身摸着女儿的额头问:“珍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蔫蔫的?”
小珍珠撇撇小嘴,委屈巴巴地说:“姥姥家不好玩…每天不是认字写字,就是只能和钢镚哥哥玩。钢镚哥哥老是抢我的铅笔…”
宋倩听了,心里一阵心疼。她知道母亲是为孩子好,也想让外孙女多学点东西。
可她也明白,小孩子精力旺盛,需要的是能疯跑疯玩的伙伴,而不是被拘着写字。
但要是有个人能专门陪着孩子玩,孩子是开心了,大人非得累趴下不可。她得上班挣钱,实在没那么多时间整天陪着闺女玩。
她不由地叹了口气,想起小珍珠还是个小奶娃的时候,那会儿多好带啊,不是吃就是睡,安安静静的。
她把女儿搂进怀里,轻声说:“珍珠乖,再忍忍。嗯…告诉你个好消息,过两天,就是星期天,那个陈立叔叔说要来找我们玩,请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小珍珠一听“陈立叔叔”四个字,眼睛“唰”一下就亮了!那不是她看中的新爹吗?
蔫嗒嗒的小脸立刻像朵向日葵一样扬了起来,所有不开心瞬间飞走了,忙不迭地点头:“好!去看电影!和叔叔一起去!”
宋倩看着女儿这变脸速度,真是哭笑不得。
得,这闺女是认准了。
“那行,娘明天给他回封信,说咱们去。”
小珍珠高兴极了,从宋倩怀里钻出来,哒哒哒地就往外跑:“我去找萍萍姐姐玩!”
宋倩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摇摇头,系上围裙,开始点火烧饭。
日子一晃就到了星期天。
陈立这天起了个大早,破天荒地没赖床。
他翻箱倒柜找出自己那套压箱底、只有走亲戚才舍得穿的‘的确良’裤子配白衬衫,仔仔细细地用肥皂洗了头洗了澡,还把头发抹上水,梳了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对着家里那面模糊的镜子照了又照,自觉十分英俊。
张大嘴正在灶房熬糊糊,一扭头看见儿子打扮得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骚包得不行,纳闷地问:“你这一大早的,拾掇得人模狗样是要作甚?要去镇上开会啊?”
这话明显就是打趣陈立,村里有能力的干部才能去镇上开会,她儿子啥德行她还是知道的。
陈立正美着呢,顺嘴就秃噜出来了:“开啥会!我约了宋倩同志,今天去镇上工人文化宫看电影!”
“啥?!”张大嘴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锅里了,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你约了那个寡妇?我不是说了不同意你俩吗?!你敢!”
她猛地想起来,前几天儿子死皮赖脸地找她要了两块钱,说是买烟抽,她儿子啥时候抽烟了她咋不知道呢?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是为了跟那寡妇约会!这把张大嘴给气的!
陈立一听他娘又提“寡妇”两个字,也不高兴了,梗着脖子顶嘴:“寡妇咋了?人家宋倩同志年轻漂亮,还是端铁饭碗的正式工!要不是她男人没了,带着个孩子,这么好的条件能轮得到我相看?娘你醒醒吧!”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喜欢宋倩那模样性情,要是真成了,宋倩工资高,他还能轻松吃上软饭,这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吗?
张大嘴被儿子这番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可她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她儿子本来就懒名在外,要是再娶个寡妇,岂不是又多了个让人耻笑的话柄?
她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反正我就是不准!你敢出这个门试试!”张大嘴叉着腰,挡在门口。
陈立犟脾气也上来了:“我偏去!”说着就要往外挤。
张大嘴火冒三丈,抄起门口的扫帚疙瘩就往陈立身上招呼:“我让你去!我让你去!你个不听话的东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陈立一边躲一边还要往外冲,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正在屋里写作业的陈可被外面的动静吵得不行,跑出来一看,她娘正举着扫帚追打她哥。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跑上前,嘴上喊着:“哥!你别惹娘生气!快给娘认个错!”
实际上却偷偷拉住了她娘的胳膊,看似劝架,实则暗中给她哥创造机会溜走。
陈立瞅准空子,像泥鳅一样从她娘身边滑过,一溜烟就窜出了院门,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大嘴被闺女拉着,眼睁睁看着儿子跑没了影,气得直喘粗气。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闺女还拉着自己呢,她猛地甩开陈可的手,怒道:“你个死丫头!你刚拉我干什么?你不帮着我拦着你哥,还帮他跑?”
陈可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小声嘟囔:“我、我那不是怕娘您气坏了身子嘛…再说了,哥他都跑远了…”
张大嘴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口,再看看一脸无辜的闺女,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差点没憋死。
另一边,陈立美滋滋地踏上了去镇上的路。
他们后陈村离镇上不算远,他脚步轻快,恨不得一步并作两步走,平时磨磨蹭蹭要四五十分钟的路,今天心里揣着盼头,半个小时多点就看到镇口的牌坊了。
一路上,他脑子里都在想着宋倩白净秀气的脸,越想心里越热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经过国营饭店门口时,那刚出笼的肉包子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
陈立摸摸口袋里买电影票后剩下的几毛钱,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掏出钱和粮票,买了两个油汪汪、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
他用油纸仔细包好,揣进怀里捂着,心想:这好东西,待会儿见了宋倩同志和小珍珠,给她们吃!她们肯定喜欢!
揣着热乎乎的肉包子和一颗更热乎的心,陈立加快脚步,朝着和宋倩约好的工人文化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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