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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让别人怀孕,我直接离婚快乐​​时宜霍逍

九月花蜜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时宜沉默了。周月梅以为她不敢保证,毕竟她还这么年轻,怎么甘心守活寡。时宜的目光落到人群后的赵建国身上,那眼神百转千回,情绪复杂,伤心的、幽怨的、痛苦的……刘慧芳听不下去站出来:“周月梅同志,嫁不嫁人是时宜的自由,凭什么要向你保证,你是她妈还是她爹,搞道德绑架这一套,说白了不就是想吞掉时宜的房子吗?”“真以为你那点龌龊的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呢。”“我们时宜重情重意,建业没了也一心想要侍奉公婆,友爱兄长,你这个做嫂子的倒好,整天捕风捉影,不止侮辱了时宜,也给自家男人脑袋上扣了屎盆子。”“时宜应该早就看出你表里不一,好在当初将你们两口子给的钱及时退了回去,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被你们泼脏水呢。”“一计不成,你又到厂里搞背刺,举报时宜靠不正当手段...

主角:时宜霍逍   更新:2025-10-15 20: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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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时宜霍逍的其他类型小说《老公让别人怀孕,我直接离婚快乐​​时宜霍逍》,由网络作家“九月花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时宜沉默了。周月梅以为她不敢保证,毕竟她还这么年轻,怎么甘心守活寡。时宜的目光落到人群后的赵建国身上,那眼神百转千回,情绪复杂,伤心的、幽怨的、痛苦的……刘慧芳听不下去站出来:“周月梅同志,嫁不嫁人是时宜的自由,凭什么要向你保证,你是她妈还是她爹,搞道德绑架这一套,说白了不就是想吞掉时宜的房子吗?”“真以为你那点龌龊的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呢。”“我们时宜重情重意,建业没了也一心想要侍奉公婆,友爱兄长,你这个做嫂子的倒好,整天捕风捉影,不止侮辱了时宜,也给自家男人脑袋上扣了屎盆子。”“时宜应该早就看出你表里不一,好在当初将你们两口子给的钱及时退了回去,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被你们泼脏水呢。”“一计不成,你又到厂里搞背刺,举报时宜靠不正当手段...

《老公让别人怀孕,我直接离婚快乐​​时宜霍逍》精彩片段


时宜沉默了。

周月梅以为她不敢保证,毕竟她还这么年轻,怎么甘心守活寡。

时宜的目光落到人群后的赵建国身上,那眼神百转千回,情绪复杂,伤心的、幽怨的、痛苦的……

刘慧芳听不下去站出来:“周月梅同志,嫁不嫁人是时宜的自由,凭什么要向你保证,你是她妈还是她爹,搞道德绑架这一套,说白了不就是想吞掉时宜的房子吗?”

“真以为你那点龌龊的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呢。”

“我们时宜重情重意,建业没了也一心想要侍奉公婆,友爱兄长,你这个做嫂子的倒好,整天捕风捉影,不止侮辱了时宜,也给自家男人脑袋上扣了屎盆子。”

“时宜应该早就看出你表里不一,好在当初将你们两口子给的钱及时退了回去,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被你们泼脏水呢。”

“一计不成,你又到厂里搞背刺,举报时宜靠不正当手段得到京市的学习名额,结果当场考核,时宜是第一名,你是最后一名,你怎么解释?”

“我看你就是嫉妒时宜长得比你高挑、比你好看、比你有工作能力,明着你比不过她,只能在背后搞小动作,你做的这些事,赵建国同志知道吗?”

“他知道你这么欺负时宜吗?”

刘慧芳几句话,就将周月梅这段时间做的事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周围人一听这些事,看周大梅的眼神都不对了。

时宜哭得双眼通红,拉住还要继续说的刘慧芳:“算了慧芳,她毕竟是我和建业的嫂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能让大哥太为难。”

周月梅做的这些事被捅了出来,在周围人的鄙夷下气势弱了不少,但刘慧芳的话刺激了她。

什么叫她不如时宜?

她一个乡下丫头,无依无靠的,凭什么和她比。

“这是真的吗,周月梅怎么说也是时宜的大嫂,更何况小叔子是为了救他男人才出事的,她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吧。”

有制衣厂的同志知道这事:“这事是真的,厂里虽然并未将此事声张,但毕竟惊动了纪委的人,想压也没压下去。”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周月梅一个城里姑娘,后爸家亲戚听说都挺有本事的,何必为难时宜这个苦命人呢。”

话落后窃笑出声,说出的话意味深长:“求人的事那么容易啊。没听人说吗,周月梅他妈去了柳副长厂家,一待就是两个小时,出来时人可憔悴了。”

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不少,可还是被周月梅听了去,她气得浑身颤抖,奔着说话的人冲过去:“你这个长舌妇,敢造谣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还没等到那人跟前,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拦下,抬头一看竟是赵建国,周月梅多了几分底气,委屈的眼眶一红,指着几个说话的女人向他告状:“建国,她们造谣我妈,你给我把她们的嘴打烂了。”

相比周月梅的激动失态,赵建业的声音又冷又沉:“要不是你非要大吵大闹,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周月梅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瞪向他:“你说什么?”

“时宜想分家的事是我同意的,你整天疑神疑鬼,分家不是正好,人家惹不起你总躲得起吧,你现在又是闹哪样?”

周月梅气得一把将他推开:“你说什么胡话呢,她住的是老赵家的房子,凭啥分给她一个寡妇,我刚问她会不会改嫁,她都不敢保证,说不定都找好下家了……唔……”


“有些人呐,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干什么事都不择手段。”

“看不出来吗,时宜男人没了,赵家就剩赵建国了,这么费尽心思不就是想将人赶出去吗?”

“嘴上说着时宜勾她男人,人家想砌墙自立门户又不让,这不是想逼死人吗?”

“幸亏时宜当初没和建业圆房,还是黄花大姑娘,要不被人这么造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上一世,事情败露之后,周月梅诬陷她勾引大伯哥,时宜被毒哑了嗓子有口难言,被人唾骂。

赵建业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前途,当然不能承认他冒弃大哥赵建国的事实。

比起他们对她的伤害,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呢。

周月梅不相信时宜还是姑娘,毕竟她跟赵建业回城半年多了,赵建业要是个正常男人能不碰她?

“时宜,谁不知道你和赵建业处对象一年多了,跟他回城也有半年了吧,谁能相信你还是个黄花大姑娘?”

时宜默了默:“大嫂,建业对我很好,他很尊重我,我们商量好的,等结婚后才在一起,只是没想到,他居然……”

“没事的大嫂,你要是不放心,我们一起去医院,别因为我伤了你和大哥的感情,建业也一定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吵架的。”

周月梅以为她是故意这么说想赢得别人的信任,见她如此笃定,周月梅心里没了底。

赵建业终于忍不住了,抓住周月梅将人推进院子,一边堆一边骂:“你能不能要点脸了,身为大嫂,整天就知道造谣那些捕风捉影的事,还嫌不够丢人吗?”

周月梅本来想息事宁人的,结果赵建国居然当众下她脸面,她哪能咽得下这口气,气得指着赵建业的鼻子:“怎么,听说你的好弟媳还是姑娘,你一定高兴坏了吧,我看你就是……”

“啪啪……”赵建业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是两个嘴巴。

世界终于安静了。

大家没想到事情闹得动了手,有些面子矮的不好意思再看下去,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后头就乱作一团。

“赵建国你个不要脸的,敢做不敢认是吧,你今天能坐上副主任的位置,靠的可是我娘家,怎么,现在想要过河拆桥了,我告诉你没门”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被赵建国打了三次,周月梅怎么接受得了?

扑上前去和赵建国厮打起来。

宋玉如下班回来,问了自家男人咋回事,苗伟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宋玉如脸色不大好看。

但她是妇联主任,这事不能不管:“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动不动就动手,咋的,有劲没处使就多给厂里干点活。”

赵建国脸上浮着几道血印子,周月梅也没好到哪去,头发凌乱的她捂着红肿的脸跑回了屋。

宋玉如心疼时宜,拉着她和刘慧芳回了自己家:“走吧,今天上嫂子家吃饭。”

因为赵建业救了自家男人,宋玉如将这份感激之情回报到了时宜身上:“时宜啊,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杨凤娟和周月梅都不是省油的灯,赵建国是有点正义感,但一头是母亲和媳妇,只怕最后吃亏的还是时宜。

时宜一脸茫然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

宋玉如叹了口气。

苗伟全程皱着眉头:“赵建国实在窝囊,家里的事咋就处理不好。”

刘慧芳担心道:“我现在也上班了,每天走的早回的晚,时宜性子软,我真担心她被周月梅欺负。”


就因为只差这一点点,成了赵建业心底无法抹去的执念。

后来她突然和大哥订了婚,她和他说,是她妈逼着她嫁给大哥的,她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思,赵建业居然信了。

他心里是自卑的,他明明和大哥长得一样,可从小到大却处处不如他。

甚至觉得周月梅选大哥是对的,因为他希望她能过的幸福。

多他妈傻啊。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日岳母被捉奸时的情形,年近五十的女人,脖子上缠着皮带,后背上是一道道鞭痕,这样的女人能养出什么好女儿呢。

周月梅误以为赵建国被他感动了,两只手不安分的一路向下,刚扯住他的腰带时被他按住了手,他攥得很紧,周月梅轻呼:“好疼。”

疼?

疼就对了。

赵建业拔开她的手,自己扯下皮带,周月梅满意的低头解自己衣裳的扣子,刚解开两颗就听“滋啦”一声,那是布料撕裂的声音,她被扯了个趔趄。

“赵建国你……啪……”

“啊……”一皮带抽到身上,周月梅当即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滚下来,伸手想要揉被打的地方,却怎么也够不着,疼得她身子怪异的扭动着。

她应该是怕了:“赵建国,你疯了,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打你都是轻的,你干的那些丑事害得我在单位都抬不起头,出门走在街上都被人戳脊梁骨,我打你都是轻的。”

看着他一步步逼近,周月梅被推到角落里,她怕了:“建国,你别这样,我害怕。”

“害怕,你勾引建业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周月梅闻言,脸色煞白,唇角抖了又抖:“你胡说什么呢,建业都死了,你不能这样诬陷我。”

赵建业懒得和她废话,粗暴的用发带缠着住她手腕,将人往床上一推,没一会,周月梅一丝*不*挂的趴在床上,露出后背上一条深红色的鞭痕。

时宜坐在屋子里咬着笔杆子沉思,刘慧芳冲进来拉着她就往外走。

时宜:“大半夜的你干嘛?”

刘慧芳眉眼一挑:“带你看场好戏。”

出了门,隔壁院里的动静听了个真切,有周月梅的哭声,有杨凤娟的拍门声和叫喊声,还有屋里人不堪入耳的责骂和女人的呜咽和哀嚎。

刘慧芳:“赵建业疯了吧,你不是说他心里喜欢的是周月梅吗,终于得偿所愿了,怎么又闹这一出?”

时宜倒是没想到赵建业会对周月梅家暴。

上辈子,就算她惹得赵建业再生气,唯一的惩罚也只是占有他,或是和周月梅在一起恶心他,从未对他动过手。

毒哑她的是婆婆和周月梅主意,那晚赵建业守了她一宿,一言不发。

院门在外面拍得啪啪响,是杨凤娟:“时宜啊,时宜,不好了,你快出来,再晚你大哥要出事了。”

杨凤娟听着屋里撕心裂肺的动静惊出一身冷汗,她是过来人,虽然知道两人可能在办事,但这动静明显不对劲。

周月梅叫得那么凄惨,她真怕儿子会弄出人命来。

隔了一会时宜才假装睡眼惺忪的打开门:“妈,你这么晚找我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杨凤娟不敢耽搁,拉着他就往她们院里走:“你快点去劝劝你大哥,再晚就要闹出人命了。”

时宜佯装才听到那些声音,连忙停下脚步,为难的将手抽出来:“妈,这种事哪能我去说呢,你这么大岁数,难道不知道大哥两口子在干啥?”


仪式结束后,时宜带着刘慧芳一块回了赵家,杨凤娟见刘慧芳跟着不大高兴:“时宜啊,你这朋友住哪里啊,我从前怎么没见过。”

时宜:“妈,她就是一直在医院照顾我的好姐妹,她应聘了体校的工作,这几天就有消息了,从今往后她就和我住在家里。”

杨凤娟一听要住在自己家,当即冷下脸来,不等她反驳,时宜继续道:“妈,建业不在了,我一个寡妇实在不方便,正好租出一张铺位,我俩还能做个伴。”

她当然不会要刘慧芳的租金,这都是说给杨凤娟听的。

这老太婆惯是见钱眼开,不然上辈子也不会想出让小儿子和嫂子滚到一起的馊主意。

真真是不择手段。

一听有钱拿,杨凤娟果然没再说别的。

要不是小儿子见义勇为的事情闹这么大,她本意也是想让时宜留下来的,两个女人伺候自己的儿子,她巴不得呢。

之所以改了主意想将时宜赶走,是怕谎言被戳破。

现在有了市里的高度关注,她也没法赶人了,只能自己提起点儿精神,可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刚到大门口,满头大汗骑着自行车的赵建业回来了,车把上挂着几个袋子,有鱼有鸡,还有从国营饭店打包的红烧肉。

杨凤娟瞧着这些东西心疼不已:“买这么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妈,时宜身体刚好,得好好补补,咱们家欠她的,花多少都不多。”

苗伟两口子正好从门口经过,听到这话,对赵建国冷淡了几天的苗伟脸色缓和了些:“赵副主任说的对,要不是建业,我们都不可能站在这儿,本来我和你嫂子今晚想请时宜来家里吃饭,既然这样,那就改在明天。”

旁人都这么说了,杨凤娟生气的话只得咽回肚子里。

正想回屋躲清静,儿子就将一堆东西交到她手上:“妈,今天菜有点儿多,你快点做,要不不知啥时候能吃上。”

杨凤娟:“……”

自从时宜和儿子处对象,几乎包揽了赵家所有家务,洗衣做饭,洒扫院子。

她前段时间住院也就罢了,人都回来了,哪还有让她这个婆婆动手的道理?

时宜:“还是我来吧,早前全家的饭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哪能让婆婆动手呢?”

刘慧芳:“可是时宜,大夫说你身体还在恢复中,不能劳累过度。”

时宜去接袋子的手被赵建业挡下:“妈,时宜现在身子虚弱,这段时间的饭菜就由你和月梅烧吧。”

杨凤娟下意识道:“月梅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姑娘,哪会干这些杂活?”

周月梅比小儿子早结婚半年,连碗都没刷过一回。

再说她那小姐脾气,建国真要让她干活,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还是我来吧,别因为我闹得大家都不高兴,这些活我都做惯了,只可惜……”时宜说着哽咽道:“一想到建业往后再也吃不到我做的饭了,我……”

说着往厨房的门看了眼,触景伤情的收回目光。

杨凤娟有些不耐烦:“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当初就说让你申请职工宿舍,就是怕你触景伤情,还不是你非要回来?”

时宜低下头:“妈,你别生气,我不哭了。”

嘴上说着不哭,眼泪却不停往下掉。

一旁的赵建业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妈,你刚刚说什么?”

杨凤娟一时生气说漏了嘴,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她也想借机点醒儿子:“我还不是一片好心,你和建业长得一样,你看看她这个样子,我还不是怕她一时昏了头,把你当成建业勾引你?”

赵建业气得脸红脖子粗,从时宜手上夺过袋子一把扔在地上:“妈你真是老糊涂了,就算建业没了,时宜也是赵家人,只要有我一天,谁也别想把她赶出去。”

“建国,你们这是咋了?”周月梅离老远就听家里吵吵,正好听到那句谁也不能把她赶出去。

赵建业没好气道:“没事。”

赵建业的吼声惊动了街坊四邻,杨凤娟气得直翻白眼。

她一直觉得,小儿子比大儿子更听话懂事,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可自打建国没了,他顶了身份,怎么性子也越发像他大哥了呢?

想起当初她逼着建国娶了周月梅后,大儿子就和她离了心,两夫妻的感情也很冷淡。

可他怎么不想想,如果不是娶了周月梅,他一个返城知青哪能这么快就有晋升的机会?

从那以后,她就将希望寄托在小儿子身上,小儿子也争气,除了非要娶时宜这件事之外,倒也算听话。

一切都在出事后变了。

赵建业:“既然家里没人能做饭,那以后我就出钱让时宜定点在饭店吃 ,她一个人还要上班,做饭也不方便,建业是为了救我才出的事,我应该照顾好时宜。”

周月梅懵了。

天天吃饭店,那得多少钱?

“家里怎么会没人做饭呢,妈不是天天在家呢吗?”周月梅知道建国念着这份恩情,她识趣的没有反驳。

因为三百块钱的事,他这些天都没碰他,她不想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冷淡下去。

等时间一长,什么恩情也都淡了。

杨凤娟气得恨不得咬碎后槽牙,抖着手指了赵建业半天,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时宜在一旁强忍着笑意。

刘慧芳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来交给杨凤娟:“阿姨,这十块钱就当是我给您的伙食费,以后就麻烦您了。”

杨凤娟看了十块钱半晌,本来想要堵气不要,又一想凭什么让一个外人白吃白喝,一把将钱扯了过来:“你要吃我们家的饭,月月都得交伙食费,还有时宜,你到底是我们 赵家人,建业虽然没了,但我到底是你婆婆,每个月十五块的养老钱一分不能少。”

“妈,时宜一个月才三十块钱,给你十五,她连吃饭都不够。”

“她吃家里喝家里的,要那么多钱干嘛,那就将十五块当成伙食费,少一分都不行。”

赵建业还想再理论,被时宜拦下,她善解人意的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十五块钱交给杨凤娟:“妈,建业一定希望你过的好,这钱我愿意给。”

杨凤娟:“算你有良心。”

脸色难看的赵建业还想说什么,被周月梅拉着回了屋。


时老头一听乐了,嘴里连连说着:“好好好,杀两只不够,我给你杀五只,等吃完你再给我来信,我从客车给你捎过去。”

见到女儿好好的回来了,时老头的心才落了地:“丫头,你和爹说句实话,赵家那几个挨千刀的,有没有欺负你?”

“爹,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我,而且我已经分家另过了,现在的院子是我自己的家,等入冬之前,我就将您接过去。”

若是搁在以前,时老头说什么都不会去。

可他现在担心女儿的处境,更不放心赵建业那个缺德货:“成,等天冷了,收了园里的菜,爹带着土豆白菜找你去,你放心,爹的菜保证一冬天都吃不完。”

“可是丫头,你到底啥时候跟赵家彻底断了,你还年轻,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听爹的话,别让一颗老鼠屎搅了一锅汤,这天底下还是有好男人的。”

有吗?

时宜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好男人,只知道如果不报了赵家人上辈子祸害她的仇,她这辈子都不会安生。

她上火车时,特地给厂里打了电话,今天应该就是约谈柳启铭的日子。

上辈子,这个柳启铭是刘翠云母女的靠山之一,扳倒他,等于少了一块绊脚石。

经调查,柳启铭利用职务之便渎职受贿一事全部属实,加上他的妻子舒秋作证,直接开除党党籍,罢免制衣厂副厂长一职。

除此之外,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离开,柳启铭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再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舒秋,我就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可能犯的错误,你至于这么狠么?”

舒秋拉住想要动手的妹妹:“算了,打他脏了你的手。”

二十多年的夫妻,舒秋的话像一记重捶狠狠敲在了柳启铭心上,她的眼神冷得没有丝毫温度,既没有爱也没恨了,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舒秋:“柳启铭,这就是辜负真心的代价,在你为了另一个女人摒弃做人做事的原则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今天的结果。”

“还是我们过的太久了,以至于你忘了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舒秋站起身:“结婚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如果你敢背叛我们感情,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柳启铭:“……”

另一边的赵家同样一片愁云惨雾。

赵建业坐在桌边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闷酒,周月梅和刘翠云的哭声从另一个房间传来,听得人心烦意乱。

杨凤娟也听说了今天的事,直说刘翠云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让柳厂长的太太给抓到了呢?

“妈,我想离婚。”坐了一个晚上,赵建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杨凤娟闻言怔了怔,半晌才缓过神来。

这个时代离婚可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更何况儿子能升职全是刘翠云帮的忙,这个时候提离婚,多少有点落井下石了。

“儿啊,出事的是你岳母,又不是月梅,咱们不能将气撒到她身上啊。”杨凤娟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不管怎么说,刘翠云的名声这回算是彻底臭了。

***

杨凤娟的伤还没全好,走路只能慢慢挪,大儿媳周月梅陪着母亲回了家,时宜也回了向阳村,剩她一人在家里吃饭都成了问题。

自打亲家出了丑事,儿子更不愿回家了,有时候要晚上七八点钟才见到人。


“你说周月梅说的是真的吗?时宜真的勾引了赵建国?”

“谁知道呢,赵家两兄弟是双胞胎,难免有的时候会分心吧。”

“拉倒吧,同样是馒头,一个发霉了,一个没发霉,能一样吗?”

“真没见过这么忘恩负义的人,时宜的男人救了她的男人,她不感恩也就算了,还处处找时宜的麻烦。”

“我看时宜不是那样的人,我刚刚路过会议室可看见了,六个学习的人里,除了周月梅都有点画画的底子。”

“我听纪委的人说,时宜画的最好,真没看出来,她还挺厉害的,以后可不敢再小瞧她喽。”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下班的同事陆续出来,三三两两的议论落到大家耳中,脸色最难看的是赵建国。

他从小到大都不如哥哥,却从没像今天这么丢脸过。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听母亲的话,顶替哥哥的身份,如果是时宜一定不会像周月梅这样丢人。

***

医院里,周建业打完热水回来,杨凤娟就气得指着他:“建业啊,你快去制衣厂,将让出去学习的名额要回来。”

旁边,周月梅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妈,你都没看见,今天那么多人欺负我,建国一句话不帮我说就算了,还处处偏帮时宜,你说他干出这样的事,能怪我多想吗?”

杨凤娟打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时宜,他儿子好不容易返城工作,本来能找个城里姑娘结婚的。

可他偏偏相中了时宜那个乡下丫头,在杨凤娟看来,她除了长得好看哪还有一点别的长处。

赵建国心烦:“妈,我是木材厂的职工,手再长也伸不到制衣厂去,另外今天的考核是公平公正的,又有纪委的人在场,月梅的能力摆在那,自己没本事还闹事,厂里没追究她造谣已经不错了。”

杨凤娟一个家庭主妇哪懂这些。

眼下儿子的身份只怕改不过来了,既然往后就和周月梅过日子,自然得分出个亲疏远近来。

这段时间,杨凤娟也不知咋的,一见时宜就莫名其妙的心慌。

尤其不敢看她那双眼睛,明明笑呵呵的,却让人瘆得慌。

“建国啊,现在月梅是你媳妇,你做为丈夫应该帮她说话才对,建国,你听妈……”

“行了妈,你别老喊我名字,我听着闹心。”

建国建国建国,曾几何时,这个名字是赵建业追寻的榜样。

可现在,却像是一道枷锁,紧紧的套在了他身上。

周月梅没想到赵建国连自己母亲的话都不听了,想到时宜回来前只能靠她伺候婆婆,心里就气的不行。

“我不管,同样是儿媳妇,妈现在伤成这样,她也应该出一份力,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吃苦受累还落不着好。”

“什么叫落不着好,你是我媳妇,伺候我妈是应该的。”

周月梅以前在大哥面前从没像现在这样过,两人关系淡淡的,大哥说话她也不敢反驳。

怎么到他这儿就转性了呢?

周月梅和他想的也差不多。

明明赵建业死后,建国对她的感情有过几天的大飞跃,让她都有些不敢相信,从未对她展露过热情一面的赵建国会那么疯狂。

只可惜这种感觉没能维持多久,在时宜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男人向着别的女人说话,周月梅咽不下这口气,蹭的起身对赵建业喊道:“时宜时宜,叫得可真亲热,既然你眼里时宜什么都好,有本事就别指望我呀。”

说完周月梅拿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杨凤娟躺在床上,气得不停大喘气,等能插上嘴时,周月梅已经没影了。

***

“时宜,我的第二轮考试通过了,明天正式上班。”

“真的,你太棒了。”

刘慧芳打从心底里高兴,和时宜抱成一团:“姐妹我以后也是有工资的人了。”

时宜不停点头:“那你可要好好干,万一哪天我落难了,可就指望着你了。”

上一世这个时候,刘慧芳已经被他爹强迫着订了亲。

刘慧芳:“多亏了你之前的四十块钱,有了钱,我爹再没催我了,毕竟邻村那家人一共只肯给二百块彩礼,如果我在城里能挣到钱,对他们来说比彩礼更划算。”

两人晚上做了两个菜,饭桌上聊起了周月梅举报她的事,刘慧芳撇撇嘴:“真是蠢人多作怪,我看她就是属乌鸦的,眼睛净盯着别人了,看不见自己一身黑。”

“都这个点儿,她屋的灯还没亮呢,难不成两口子都在医院陪床呢?”

时宜摇摇头:“不知道。”

在她看来,周月梅可不是个能伺候人的主,上辈子的她没少帮赵建业周旋,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出事前赵建业已经当上了负责质检的副厂长。

杨凤娟恨不得拿块板给她供起来。

今天在厂里她出了那么大的丑,赵建业没帮她说一句话,就她小心眼的性子,真能咽下这口气?

刘慧芳有些担心:“时宜,你不觉得在这儿住着晦气吗?”

看了眼墙上摆的巨大遣照,哪能不晦气呢?

每天出门她都得看看这张脸,盘算着怎么让他付出代价。

让她没想到的是,周月梅会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快就闹起来了。

周月梅回家时,周家人正在吃晚饭,看她气鼓鼓的脸色不好,刘翠云放下筷子:“这是咋了,和建国吵架了?”

被这么一问,周月梅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赵建国就是个混蛋,帮着外人欺负我。”

刘翠云见状急忙过来安慰:“到底出啥事了,你之前不还说他对你比之前好多了吗?”

“那是之前,时宜那个小贱人一回来,他就变了。”一想到赵建国对时宜越来越关注,周月梅既委屈又生气:“妈,我去京市学习的名额没啦。”

“啥?”

为了这个名额她救了不少人,等学习回来,女儿就不用在车间干活,改坐办公室了。

当时那人信誓旦旦答应她,一定能办成。

也的的确确将女儿加了进去,咋就突然没了呢?

刘翠云心里着急:“你先别哭,到底咋回事,说清楚。”


“不要,建国不要吓妈……别过来。”

“妈也是没办法呀,你走了,我就只能指望你弟弟啦……唔唔……”

杨凤娟从梦中惊醒过来,瞪大眼睛盯着棚顶大口喘着气。

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那是个很可怕的梦,梦里建国浑身湿透,头发紧紧的粘在脸上,双眼滴出血来。

他的质问在脑海中盘旋:

“妈,你为什么让建业冒充我的身份。”

“为什么让弟弟和他的媳妇搞在一起。”

“妈,我不能投胎,我好冷啊 ,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身份。”

躺在一旁小床上的时宜看了半天的热闹,原来这个恶婆子也会心虚害怕啊。

“妈,你咋了,咋吓成这样呢?”

病房只开了一盏小灯,灯光昏暗,时宜突然开口,吓了杨凤娟本跳:“你要死啊,大晚 上的突然说话想要吓死我。”

杨凤娟想起来喝水,刚一用力疼得她“哎呦 ”一声,当即泄了力躺了回去。

她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并没在家,自己摔了一跤的记忆渐渐浮现出来:“我这是咋了?”

“妈,你咋天摔了一跤,伤了尾椎,只能做手术治疗,好在手术挺顺利的,不过受伤的位置比较敏感,你年纪又大了,恢复期可能长一些。”

一听自己伤了尾椎,杨凤娟心里那个气啊,对着时宜就是一通埋怨:“都怪你,为啥将照片放那么大,一开门吓了我一跳。

当时她一进屋,正好对上照片上那双眼睛,杨凤娟下意识害怕的想退出去,结果绊在门槛上摔坐到地上。

说来也是寸劲,将尾椎摔坏了。

“妈,你怕建业啊?”

“我……我怕他干啥,我就是没见过那么大一 张照片。”杨凤娟心虚,想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现需要人照顾,还指望着时宜呢,不能太过撕破脸。

可她不知道,时宜之所以提出留在医院,就是给赵建业和周月梅吵架的空间,让她们无所顾忌的吵。

事实上,两人也真没让他失望。

时间过了半夜十二点,赵家吵闹声一点没小不说,中间还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

“赵建国,赵建业救你的恩情是不假,但你也不能拿我还人情吧?”周月梅气得猛拍桌子:“你知道这次学习机会我妈费了多大劲才搞到吗,好不容易有了我的名额,你说不让我去就不去了?”

“摔倒的是你妈,要照顾你自己请假去照顾,反正我不去,我后天就要跟厂里骨干去京市学习设计管理,等回来我就不用在留在制衣间,转去设计部了。”

赵建业:“你连横竖都画不直,还跟人学设计,拢共加起二十多天的学习时间,说白了就是给有能力的人提高水平的,你会啥,从头学起那点时间能学到什么?”

周月梅被怼红了脸,半晌吼道:“那我也要去,这也是我职业经历的一部分,对以后升职有帮助。”

“再说了,凭什么她时宜能去,我就不行?”本来这次学习是没有她的,母亲托了不少关系才将她插了进去,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赵建业不耐的捏起眉心:“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还有我,可时宜不一样,我欠建业的,应当多帮衬着时宜些。”

“哼,说的好听,你当我是傻子呢,打从时宜出院回来,你的眼珠子恨不能长到她身上,你是真想还你弟弟的救命之恩,还是惦记上了自己的弟媳妇,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知不知道,造谣中伤别人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赵建业就不明白了,从前的周月梅那么温柔小意,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泼妇的样子。

难怪大哥从前对她爱搭不理的。

“我胡说,还是你敢想不敢认,你该不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帮着帮着就帮到床上去了吧?”

“啪”她的话太难听了,赵建业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

这一次周月梅气疯了:“你居然还敢跟我动手?”

在医院打了他一次还不够,这是打上瘾了,周月梅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同赵建业厮打在一起,长长指甲专门往他脸上招呼。

赵建业吃痛,扯住她的头发将人甩床上,来到镜子前一看,两边脸上横着四五道血印子,深深浅浅。

***

家里发生的事,时宜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是刘慧芳告诉她的。

两人在外面的长椅上吃着早点,刘慧芳一想到昨晚的事忍不住发笑:“时宜,那两人真是疯子,连打带骂的吵到快两点钟,两边的邻居都来听墙角。”

“两人最后谁也没妥协,你猜怎么着?”

时宜吃了口咸菜,好奇看她。

刘慧芳凑近她,压低的声音:“姓赵的脑回路可真清奇,两人都要打生死仗了,后来他没招了,说什么让周月梅辞职在家生孩子,一直折腾到天亮,那哭嚎声听得我瘆得慌,早上我出门时,那屋还没消停呢。”

这像是赵建业能干出来的事。

上辈子只要她不顺着他的意思,他就会想着办法折磨她,当时她不止一次想和他同归于尽,但又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这一世,时宜变成了局外人,闹腾的人变成了周月梅。

“慧芳,体校的第二轮考试快开始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刘慧芳胸有成竹:“应该没问题。”

那她就放心了,只要通过第二轮考试,刘慧芳就能成为体校的临时陪练,只要努力工作学习,就有转正的机会。

重生后,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前提是,制衣厂同事没突然找来的话。

来的是刘大爷,他停下自行车,一脸担忧:“时宜,吴书记让我请你回厂一趟,说是有急事。”

“啥事这么着急?”

“听说有人举报你借着救人英雄遗孀的便利走后门,抢了别人的学习机会。”刘大爷替她着急:“小时啊,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都清楚,你快回去看看吧。”

时宜气笑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她准备回医院给赵建国打个电话,让他来照顾杨凤娟,没想到在走廊里遇上了。

见她神色交集,赵建国担心道:“时宜,你脸色不大好,是不舒服吗?”

时宜一见他就红了眼,委屈得哽咽道“大哥,有人要害我。”


再回到这里,时宜从心底里感到不适,看着床上的大红喜被脑海中浮现了上辈子她受伤时,赵建业和周月梅在她旁边颠鸾倒凤的画面。

强忍反胃恶心,和刘慧芳将床单被罩全扯了下来,拿了洗衣盆在将这些东西扔了进去,点着了火。

正值盛夏,家家户户开门开窗,很快赵家人都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出来查看。

杨凤娟拎着勺子,目光落在烧了一半的被罩上,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大骂:“你这个败家子,你要干啥呀,这套床单被罩当初花了几十块,你说烧就给烧了?”

赵建业和周月梅出来了。

周月梅附和婆婆道:“是啊时宜,这也算是你和建业之间的念想,你不是放不下建业吗,咋能把东西给烧了呢?”

哼,这可是上辈子最恶心她的东西,多看一眼都想吐。

时宜不慌不忙的拿棍子扒拉着窜的老高的火苗:“妈,大哥大嫂,正因为这是我和建业之间的念想,我才想给他送过去,最近我总梦到建业,梦见他浑身是水,不停颤抖,却不说话,只满眼冤屈的看着我……”

“他在下面一定过的不好,我要给他送衣裳,给他送被褥,给她烧房子和车。”

时宜看向杨凤娟:“妈,我在医院的时候,总感觉身边有人站着,你说是不是建业回来了?”

“我之前还在嫂子身上闻到过那种和建业很相似的味道,不,不止是建业,还有大哥的味道……一定是建业放不下咱们,回来找咱们了。”

明明天还没黑,周月梅莫名觉得脖子处吹过一阵冷风。

刘慧芳抱着赵建业的所有衣服出来扔到地上:“听说横死的人投不了胎,会一直守在亲人身边,尤其是最在乎的亲人,直到阳寿尽了才能重入轮回。”

赵建业脸色白了白,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时宜闻言往空旷的四周看了看:“建业,你别怕,如果你一直不能转世,你就一直在家 里住着,我们都不会舍弃你的。”

杨凤娟的脸都绿了,心虚的她有些害怕。

她这人最是迷信,之前没想过这些倒不觉得多害怕,被时宜这么一说,总觉得身边凉飕飕的。

“妈,好像什么东西糊了。”

杨凤娟回过神来一拍 大腿:“哎呦,我炖的鱼汤糊喽。”

时宜将房间装饰成了全白色,床单被罩,桌布门帘、就连棚顶都是白色的。

她将一张赵建业的赵片拿到照相馆放得老大,挂在屋最显眼的一面墙上,桌上摆着香炉。

这个房间终于再没有前世的半分模样,反倒像个灵堂。

有一天杨凤娟一进门,乍一眼看见墙上巨大的儿子遗照,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当即疼晕了过去。

到医院被确诊为尾椎骨折,需要住院治疗。

赵建业和周月梅赶来时,已经做好了手术,只是人还没醒。

周月梅一进门就质问时宜:“妈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摔倒?”

时宜:“我也不知道,妈来我屋,进门时不知怎么就摔倒了,我当时想扶已经来不及了。”

周月梅:“建业一没,你真是啥也干不了了,饭饭做不了,院子院子不能收拾,现在这些累活都落到建国头上我也不说什么了。”

“好歹你是弟妹,又是一个人,照顾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但妈多大年纪了,你还什么都指望她,我看老太太就是伺候你累的。”

时宜:“大嫂,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打从我和建业在一起,你明里暗里没少数落我,可我从未和建业说过你一句坏话。”

“现在建业没了,我想替她伺候好妈,今天的饭也是我做的,中午的时候天太热,我有些头晕这才回屋躺了一会,我也没想到我刚回房间妈就过来了。”

周月梅没想到她会当着赵建国的面提起从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面子上挂不住,狡辩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你坏话了?”

时宜也不急:“大嫂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你……”

时宜的话让周月梅感觉像是打在棉花上:“时宜,建业救了建国是没错,但我们对你已经很照顾了,你一个月才三十块的工资,我们一下就给了你五百块,你该不会是不知足,还想要协恩图报吧。”

时宜一脸茫然:“嫂子你说啥呢,那钱我不是让单位同事还给你了吗?”

周月梅气笑了:“还给我了?你可真敢撒谎啊,你什么时候还的,让谁还的,你敢说吗?”

时宜眼神迷茫:“制衣厂保安刘大爷啊。”

“行了,我算看透你了时宜,你搞这么多事,不如说说你到底想干嘛,想要钱,还是想要房子?”

周月梅坐到凳子上,冷眼睨着她。

时宜苦笑出声,看向一言不发的假赵建国:“大哥,你也是这么想我的吗?”

赵建业沉默了。

她不相信时宜会撒谎,但还钱这么大的事,她要真想还为什么直接还给他们,还要假手他人?

周月梅直接问出了她的疑问:“别搞事了时宜,你要真有心还钱,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和你大哥?”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让你大哥心里愧疚,好一辈子欠着你,任你摆布是吧。”

时宜没说话,而是走出了病房。

“时宜你给我回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周月梅想追上去被赵建业拦下。

周月梅更生气了:“自打她回来,家里总不得安宁,她撒了这么拙劣的谎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时宜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你为什么非要和她过不去。

她和时宜过不去?

周月梅气笑了,笑着笑着冷下脸来:“周建国你瞎了吗,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她过不去了?明明就是她找事。”

“我才是你老婆,你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该不会你弟弟死了,你就惦记上自己弟妹了吧。”

“啪……”周月梅的脸偏向一侧。

赵建业的怒火压也压不住,行动比意识更快了一步,对上周月梅惊愕的眼神,他的心情很复杂。

毕竟,他当年真的对她动过心。


时宜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宋嫂子,苗大哥,我不想给婆婆和大哥添麻烦,我是真想自立门户,我就想问问,我现在的情况,要是砌墙分家法律上允许吗?”

苗伟:“你真想分家?”

这世道,一个寡妇独自生活可不是容易的事。

时宜郑重点头:“我也不是一个人,我还有爹 ,还有慧芳,我们一块过。”

宋玉如觉得她自立门户没什么不好,总比每天受杨凤娟和周月梅的夹板气强:“这样,我明天上班时给你问问,我觉得这事的问题不大。”

时宜感激的站起身,朝着宋玉如郑重的鞠了一躬:“谢谢嫂子了。”

“你这是干什么,这房子本来就是你和建业的,只差一堵墙的事,我觉着问题不大。

离开苗家,时宜心里放下一块大石。

分家的原因不能是她,但她又想尽快摆脱赵家人,周月梅这么一闹等于帮了她的大忙。

刘慧芳瞅着赵家大门直翻白眼:“有回我意外听见你婆婆问赵建业,周月梅的肚子咋还没动静,赵建业那脸 黑的呦 。”

时宜冷笑:“杨凤娟一心盼着抱孙子,催生倒不稀奇。”

“催生的确不稀奇,稀奇的是当妈的给儿子下药。”时宜离开这段时间,刘慧芳一直住在她的房子里,赵家的事自然瞒不过她,她小声道:“你都不知道 ,那天一整晚弄得跟配种似的,可给我烦的呦。”

上一世倒没有这些事,看来杨凤娟是害怕了。

这辈子她将事情闹的这么大,杨凤娟不敢再打她的主意,赵建业又是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主儿,她是想堵死儿子的回头路。

周月梅同赵建国吵了一架没讨到便宜,赵建国摔门走了,留她一个人越想越气。

她本想回娘家去,可一想到杨大志那张色眯眯的脸,心下犹豫了。

这是她家,她凭什么走?

气恼过后,她突然想起母亲之前那个提议,只要适宜改嫁,赵建国就算有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也得彻底放下。

杨凤娟听着隔壁屋里吵闹声停了,外屋的门被摔得震天响,担心儿子和周月梅真会因此闹僵。

可她受伤行动不便,只能坐在轮椅上干瞪眼。

周月梅过来时,杨凤娟瞧着她红涨的脸,不敢相信的问:“建国打你了?”

周月梅嫁给大儿子时,建业那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她都看在眼里,明显心里放不下她。

要不是因为这,她也不敢提出这个瞒天过海的办法。

本来想着,只要建业顶了大儿子的身份,无论是家庭和工作都能更上一层楼,往后是数不尽的好日子。

可她千算万算,没想到建业得到了周月梅后,反倒对时宜越来越执着。

甚至不惜为了她对月梅动手。

周月梅既委屈又生气,她知道婆婆看中她城里姑娘的身份和继父家亲戚的能耐,就想借着她的口将时宜赶走。

“妈,你也看见了,时宜没了男人,我同情她,建国说给钱我就给钱,说出力我就出力,可时宜太贪心了,非要勾着建国不放,再这么下去要弄出什么丑事来,建国可就毁了。”

这话说到了杨凤娟心坎里。

他们家好不容易摆脱了敏感身份的高帽,两个儿子顺利返城安排了工作,她不允许有一丝一毫威胁到儿子前途的事。

可时宜也是她的儿媳,就算她一直不看好她,依旧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已经许久没回家去看过了。

门外,吴青莲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小赵,你们家的情况我了解一些,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总扯上时宜实在不太好,不止是对时宜,对你也一样,你明白吧。”

赵建业回过神来,时宜的话在脑海里回荡。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那就好。”

赵建业终究没勇气进去,转身离开了医院,回去的路上,他推着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就像他此刻飘忽不定的心情。

强烈的愧疚感狠狠的撞击着他,他对不起时宜。

吴书记对赵建业说的话,时宜隐约听到些,知道他走了,戏也没必要再演下去。

吴青莲提出让时宜搬到她家去,时宜拒绝了。

“虽然你现在分家单过,到底和赵家只有一墙之隔,周月梅不是个安分的,只怕还会找你麻烦。”

“谢谢你吴姨,可我终究是建业的媳妇,我得守着我们的家。”

时宜在心里默默对吴姨说了句对不起,她不是有意瞒着她的,但赵建业顶替哥身份的事口说无凭,吴姨又是很有正义感的人,若是知道真相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赵家人脸皮厚如城墙,做事不择手段,她不想给吴姨带来麻烦。

吴青莲叹了口气:“你这丫头看起来性子柔顺,骨子里却倔强的很。”

刘慧芳请了假来照顾她,得知周月梅今天吃了瘪心里高兴:“她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对了,我们学校有个学生住在柳副厂长隔壁,那孩子说前段时间柳副厂长把一个女的给欺负哭了,在他家院子里都能听见哭声。”

“放学时,我特地和孩子家长问了这事,提醒他别让邻居大人吵架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你听人家怎么说?”

时宜:“怎么说?”

“那家长说,什么夫妻吵架,分明就是搞破鞋,一把年纪了不嫌丢人。”刘慧芳一边学一边憋笑:“那家长一听自家孩子听见这事,气得不行,黑着脸领孩子回了家。”

时宜若有所思:“看来,周月梅调职的事真没那么简单。”

柳副厂长和杨大志家是亲戚,柳副厂长的媳妇是杨大志的表妹,两家关系走的挺近,要不然杨彪也不能随便进出制衣厂。

如果杨大志的表妹知道自己的表嫂和自己男人有染,会是什么反应。

周月梅回娘家的第五天,杨凤娟着急了,养了一个半月,总算是能站起来挪动几步。

赵建业回来时,她正扶着窗台在外面一点点锻炼。

“儿啊,你可回来了。”

“嗯。”赵建业应着:“你怎么自己出来了,要是摔了咋办。”

“我也不能总靠轮椅,现在好多了,你不用惦记。”杨凤娟打量儿子的神色,看出他心情不好,犹豫着要不要提接周月梅回来的事。

毕竟明面上,他现在是建国,是周月梅的男人,两人总这么吵闹下去也不是个事。

想着亲家母早前承诺的会帮儿子升职,杨凤娟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建国啊,月梅已经走了几天了,你也该消气了,还是去你岳母家把人接回来吧。”

赵建业像没听见一样往屋里走,杨凤娟又喊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母亲口中的建国叫的是自己。

心情更烦躁了:“她这么爱回娘家,有本事就一直别回来。”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月梅现在是你媳妇,哪能让她一直在娘家住着,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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